生化大宋-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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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战速决!”
这句话说到李灵的心坎上了,如果不是有周主这句话在头顶上压着,他又何必如此急于渡河,大可等着韩通的水军打下岳州,挥师西进,逼着周行逢退守朗州,到时他再率大军轻轻松松渡河岂不更好!
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赵大人言之有理。”
慕容延钊却是一哼,道:“速战速决,我们又何尝不想,但眼下形势如此,却不是人力所能抗拒,如何能速战速决?”
李灵又看向赵普,希望他能出个主意,赵普却是面露难色,道:“副帅所言无不道理,我军士卒大多为北人,不习舟船,大江之上水势凶猛,士卒必然晕船,到时即使上了岸也必是战力大削,反倒会被敌军钻了空子。”
我靠!语调可转变的真快,那你倒底是赞成强渡,还是反对强渡呢?
李灵对赵普的表现感到不满,但人家毕竟说的不错,他也不好给脸色,沉吟半晌,忽然眼睛一亮,道:“各位所担心的,无非就是渡江之时,士卒晕船,影响战力罢了,如果本帅有办法不让士卒晕船,各位还会反对渡江吗?”
众人一怔,却自沉吟未决,李灵也不给他们反驳争论的机会,高声道:“各将听令,命所属各营速速准备,今夜但见号火起时便强渡澧江。记住,晚饭不可过饱,不许放肉,越是酸辣越好。”
他这命令前半部分下得极是强人所难,后半部分又是莫名其妙,众将虽然心中万般疑惑,但身为军人,服从便是天职,既然主帅命令已下,自然是不敢有所违逆犹豫,均是高声应诺。
李灵遂又提起笔墨,书了一道方子,道:“宣徽北院使张美。”
“末将在。”一名高瘦的将军站出班来,声如洪钟,连应诺之声都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灵道:“这按着方子上所写之物,速于附近村镇州县征购,限天黑以前征到五十担,否则军法论处。”
“末将遵令。”
张美接过那方子收入怀中,却也不多犹豫,转身便走,李灵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张将军且慢。”
张美停住脚步,一脸肃然的问道:“大帅还有何吩咐?”
“你要记住,本帅是命你去‘征购’,不是命你去‘征抢’,该付给百姓的钱,一分都不许少,除此之外,若有士卒胆敢对百姓有欺凌之事,一律斩首!”
“末将明白。”张美这才得令而去。
武平之地不比南平,那周行逢爱民如子,百姓多有拥戴,如若周军军纪不严,侵扰乡众,引起民愤,到时武平之民为保家园,誓死追随周行逢,却是对周军速战多有不利,故而李灵不得不对张美多加提醒。
李灵看着众将惊疑的眼神,心里却是颇为得意,遂道:“诸位散了吧,回去各自准备,今夜强渡,明日决战,一举击溃敌军。”
诸众皆行礼而退,唯独那慕容延钊却是迟迟不走,一支手伸入怀中,眼神极是复杂的望着李灵。
李灵直视着他,目光冷峻,语气却是极为淡然,道:“慕容将军,你还有什么事吗?”
慕容延钊眉头微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两人就这般对视良久,慕容延钊却是轻声一叹,伸入怀中的那支手缓缓的拿了出来,道:“属下没事,大帅先休息吧,属下告退。”言罢转身,踏着沉沉的脚步走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李灵自己,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轻轻抹了抹额头,竟是隐隐有几丝汗珠。
这些武将们皆非善类,个个手下都沾满了鲜血,性情刚勇猛烈,本就难以统率,更何况他们原本各属张永德、李重进等人部众,如今却让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在军中毫无资历,年纪轻轻的“大帅”来领导,却是更为不易。
尤其是这个慕容延钊,心高气傲,向来不服于他,若是带头反对他的主张,以其中众将中的威望,必然会有许多人支持,到时自己却当该如何处置?
杀吗?
军纪如山,固然是可以杀的,然而,临阵斩杀大将,无疑将是对军心士气的一个重大打击,南征之战,势必会受到影响,这是李灵不愿意看到的。
不杀!
何以服众!自己这个高帅的威信又何在?
当真是为难。
好在今儿个这个武夫们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算是放下了心。
其实,李灵的担忧却是多余的,自高平之役后,周主对军队的纪律进行了极大的加强,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磨炼,此时周军的纪律,远比李灵想象的要严格的多。所以今日他身为主帅,既然已下了决定,帅印虎符在手,即使他李灵是个三岁孩童,这些将领自也会誓死从命。
没了旁人,李灵便无拘束的斜靠在帅桌上,双脚搭起,很是没调的搁在帅案上,他却是在想将方才慕容延钊那奇怪的动作,那异样的眼神,还有临走时那一声耐人寻味的叹息,似乎,他有什么心事。
“慕容延钊,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七十二章 夜战
傍晚时分,雨渐渐小起来,但江水依然汹涌,居高不下。wwW。
李灵本来是不晕船的,但为了表示和士卒们同甘共苦,所以这一顿晚餐却是和营中士卒一块吃的,没有肉,没有油水,而且非常的酸辣,虽然饭菜不好吃,但却可以避免渡江时肠胃翻胀。
士卒们本来心有不满,但见堂堂主帅也和他们吃一样的饭菜,自然心有感动,却也没有激起什么怨言。
晚饭过后,士卒们各自回帐,有的磨擦兵器,有的整理盔甲,大部分人却是心有忧虑。
自从听说主帅下令今夜强行渡江后,大伙的心中一直都忐忑不安,毕竟都是北方儿郎,让他们去骑马、砍人自然是毫不犹豫,但是面对那滔滔江水,纵然是视死如归的他们,却也不由生了几分怯意。
身为士兵,刀头舔血,生死由命,这没什么话可说,但要是晕船晕死了,或是掉江里淹死了,那却是莫名其妙,极其的冤枉。
日后到了阴间碰见早死的弟兄,一问人家“你咋死嘀?”
“我被辽人砍了脑袋,你咋死的?”
“我……过河时掉水里淹死的。”
“真窝囊!”
“唉——”
军人,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士卒们的这些情绪,李灵自然也明白,这却不是说几句慷慨激昂的训话就可以解决的,他只能耐心的等着张美回来。
那张方子上写的,都是防治晕船的药。
天黑的时候,让他等得心焦的张美总算是回来了,五十担药草,一担不多,一担不少。
这人,可真是一丝不苟啊!
你多弄几担,会死吗!
不过李灵还是不得不表赞了张美按时按量的完成了任务,然后便命令全军的厨子们按他指示的方法处理药草。
其实也很简单,其一为鲜姜,切成片状,每人发两片,一片含于口中,一片贴于肚脐眼处,以辛辣之味刺激口腹两处,可有效的避免晕船。
其二则为桔子,每人两个,桔肉吃了,桔皮留下,待行船之时,将桔皮表面对折,对准两鼻孔挤压,皮中则会喷出带有香味的油雾,也是一种减轻晕船的手段。
李灵于众将面前反复的将这两味药的使用方法演示,随后又命众将回营传达,如此一级一级往下传视,直到每一名士卒都明白了避免晕船的方法。
士卒们虽不懂医理,但却均知李灵是个绝世的神医,连他们皇帝垂死之症都能治好,更何况是区区的晕船,故而众将士心中的忧虑顿消,个个摩拳擦掌,欲待渡河之后,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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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连下两日的雨竟是不知不觉停了,似乎,果真天助大周。
眼见时机正好,李灵遂命沿岸放起号火,火光冲天而起,对岸清晰可见。
不远时,却见北岸也是火光大起,隐隐似有喊杀之声,料想是王审琦的突袭部队看见号火起,向沿江防守的敌部发动的了突袭。
李灵传下号令,全军将士依法使用了鲜姜与桔皮,随后井然有序的登船,号炮连放三声,江上众船齐发,浩浩荡荡的使向了北岸。
江风扑面,水浪汹猛,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江浪上起伏跌荡,以极慢的速度前行着。
李灵所开的治疗晕船的方子,只不过是最简易的一种,时下战况催人,却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配制复杂而更有效的药。
好在大部分士卒的身体并未出现异常反应,一部分体质差的却是发生了呕吐的症状,更有甚者直接就晕死过去,不过这也没有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此刻,只有咬紧牙关冲上对岸。
王审琦所率的三千人马乃是周军禁军中的精锐,士卒们个个都是以一敌十之辈,周行逢留在北岸边的那几千人马还没反应过来,却是已被夜色中突然冲来的周军打得七零八落,弃营逃窜。
战斗才刚刚开始,二十里之外的周行逢闻知了北岸边出现周军,他的直觉告诉他,可能出现意外了!于是不敢大意,迅速的率领两万大军赶往北岸。
一片倾斜的丘陵将北岸分为高低两部分,即使周军能够顺利的渡江,但如果不能及时的攻上高处的丘陵地带,那么便会陷入仰视武平军的不利之境,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武平军顺势冲下来,周军很可能被重新逼入江中。
王审琦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击溃岸边的武平军之后,迅速的攻上了丘陵,他必须为周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以便登上有利的地形。
周行逢也是带兵的老手,从目下的形来看,他断定突袭的只是周军的小股人马,大队人马可能现在正在渡江。不过他并不太过担忧,自己手下有两万人马,足以击溃偷袭的小股周军,到时只需抢先占据住制高点,使即周军渡过了江北,他也自信可以将他们逼入江中去喂鱼。
周行逢没有高低自己的实力,但他却低估的周军的实力,这个王审琦,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鸟。
在攻上那片丘陵高地之后,王审琦很快意识到,凭借手下这三千人马,想在旷野之上阻挡住周行逢的两万大军,确实有些难度。
以于他决定改变方略,以攻为守。
王审琦自率一千人马,列开阵势,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却将剩余的两千人马,分成六路埋伏在了左右两面。
那周行逢匆匆的率领两万大军赶来,黑天半夜的,又兼天空墨云密布,没有月光可借。隐约发现前方黑呼呼的一片,似乎有人马的身影,正欲派人去仔细打探,那王审琦却是一声号令,带着一千人马杀了过来。
周行逢原本以为偷渡过江的只是一小队周兵,此刻可能正在挖壕设角,准备抵抗他的大军,却不料,人家根本是不把他当回事,就这么公然的冲了上来。
到底的久经战阵的人,周行逢却也没有谎张,命令将卒们不可自乱,迅速摆成阵型以抵挡周军的冲击。
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大军正自组阵,却听左前方一声炮响,一彪人马冲杀过来,紧接着右翼跟着一声炮响,又有喊杀声起,一时间,鼓声雷动,杀声震天,黑暗之中不明情势,只觉四面八方有无数敌人正在杀来。
周行逢还未慌神,手下的士卒们却已乱作一团,有些胆小之辈只道被周军包围,丢下武器便往回逃。
周行逢还没来得及威言喝止,四面周军却已杀到,武平军虽有两万之众,但军心动摇,更兼周军凶猛,转眼间已是溃败,周行逢连斩杀人,却依然无法止住败势,遂也不得不夹在败军之中仓皇而逃。
比及天明之时,周行逢才收拾住败军,一时间不明知周军营实,又命人回去仔细探察,方知周军才不过三千余众而已。
两万大军被人家三千人打成这样难看,周行逢又羞又恼,遂重振旗鼓,杀回岸边,欲报羞败之仇。
再次来到那片战场,形势早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却见对面周军阵型肃然,旌旗鲜明,整整齐齐摆开一里多宽,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有如乌云盖地,当有数万之众。
李灵的大军已然渡河,决战就在此时。
第七十三章 围城
周行逢此时方知着了周军的道,什么搭建浮桥,根本就是障眼法,想来只是掩护那三千偷袭之众从别处渡江罢了。WwW、
既无横江之险,又无居高临下之势,狭路相逢,勇者当胜,事到如今,该是拼真本事的时候了。
两万人对两万人,周行逢自觉虽无必胜的把握,但这可是在自家地头上打仗, 毕竟底气要足一些。
号令一出,武平军列开阵势,此时天色渐明,武平军士卒夜时的惶恐情绪已消了不少,各自振作精神,准备与敌死战。
终于要真正的干一场了,他娘的,有点兴奋啊!
李灵虽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但他紧握着佩剑的手却在不听使唤的发抖,幽州之战、渝关之战,他是见证者,也是致胜的关键人物,但那时的他,只是“羽扇纶巾,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而已,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置身事外,冷眼注视着战场的旁观者,虽然有刀来剑往,虽然有血流成河,却始终无法感受到传说中的那种热血沸腾,或是心有余悸。
而现在,他不再是整部戏的幕后编剧,他将置身前台,亲自演绎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那么,这一战,让敌人尸骨成堆吧,就用你们的鲜血,来染红我的战衣吧,远方的那个人啊,今天,我是为你而战。
对面的周行逢又何尝不是心情复杂,这么多年来,借着中原混乱,无瑕南顾之机,偏安江南一隅,享荣华富贵,过着安稳而舒适的日子。
不料中原偏偏出了柴荣这么一个不安生的帝王,屡屡欺负他们这些南方的割据者,先是逼着他们去了帝号,再逼着他们入贡纳粮,即使如此,仍是眼中容不下他们这些“不臣之臣”,硬是要夺去他们的土地,夺去他们的百姓。
打就打吧,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可偏偏令人憋气的是,他柴荣竟然派了个大夫来灭他,而且这个大夫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了个花招,昨晚一败,令他丢尽了脸面。
就让你这黄毛小子瞧瞧老夫的本事!
不过,貌似军势浩大的周军并没有率先发动进攻,只是静静的和武平军对峙着。诺大的战场上,除了偶尔发出的马嘶声,竟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寂静之中,却是潜藏着莫大的肃杀之意。
“主公,周军似乎有些惧怕我们,要不要抢先发动进攻。”身边的一员将领低声问道。
周行逢不比高保勖那般无能,他知道,周军不是惧怕他们,而是在等待着他的阵形发动变动,那时才是进攻的绝佳时机。
周行逢一脸的镇定自若,道:“沉住气,敌不动,我不动。”
话音未落,却见左翼杀声大作,一员小校策马急奔而来,道:“报,左翼有千余周军骑兵冲阵,来势甚猛!”
周行逢一怔,忙对方才说话的那员将领道:“你速率中军三千人马支援左翼,切莫让敌人冲乱阵角。”
“是!”
中军刚一变动,却见周军中号炮一响,战鼓齐鸣,两万周军如潮水般杀将而来,积蓄已久的热血终于在这一刻燃烧起来,如凶性暴发的野狼,眼光如火,脑中有一个字——杀。
周行逢急命全军准备迎击,却在两军交接的关键时刻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伙冲击左翼的周军骑兵,不知何时又绕到了后方发起了这攻。
迂回、侧击,正是骑兵作战的精髓,周军多年来与北方强大的辽国交锋,亲身亲历,自然知道骑兵的厉害。此番南征,周主却是将禁军中仅存的一千余骑兵交给了李灵,南方水网密布,不适合辽国那种大规模的骑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