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枢一木匠-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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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您说的这件事,末将清楚!”赵岩刚把话说完,只见下手坐着的闻铁成站了起来。
“闻将军知道?”吴思南实在没有想到,闻铁成这个时候竟然又站了出来。当初闻铁成能站到自己这边,吴思南还以为他是抱着投机的心思,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但是,在二来张家口之前,与陈重谈话之时,陈重并没有提及闻铁成和已死的常震潭有什么关系,只说是趋炎附势,依附在田秀门下。整个张家口,最为正直的将领,唯有司马乔禹一个。
“末将当年就是张家口的游击将军,对常将军的为人甚是敬佩,那时的张家口,确如大帅所说,是兵马整备,士兵能够全额得到粮饷。常将军之所以含冤被害,确是因为当初扣下了范永斗的一批货物,这批货物,到底是什么,只有当日随同常将军前往北门的士兵以及当时镇守北门的官兵知道。可在常将军死后,知道那些货物是什么的官兵全被新任的副将田将军安排到塞外办事,从此就一去不回。并在此之后,张家口的兵马就越来越少,而士兵的粮饷,也被克扣的只剩四成。不但如此,田将军还清洗原先常将军所在时张家口的将领,这些将领,不是被逼得致仕,就是被降级调到别处。末将没有办法,也依附田秀,保住职位。今日大人将此事点破,想来是要为冤死的常将军申冤报仇,大人都不怕丢掉前程和乌纱,末将还有什么可畏惧,以往之事,的确如此,还请大人将这些奸邪小人全部拿下,为冤死的常将军报仇!”
闻铁成说出实情,如此一来,吴思南才明白,闻铁成为何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原来是忍辱负重,等待今日为常震潭报仇。
“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廖飞、刘振友,本部院知道,你们是心怀畏惧,刚刚才不敢吐露实情,但此时此刻,本部院希望你们能够弃暗投明,站出来!”吴思南大声说道。
廖飞和刘振友见吴思南点到自己的名字,并让自己站到公理一边,二人心中甚是为难,他们明白,别看现在吴大人气势如虹,但这不过是表面现象,离分出胜负还远着呢。但现在真相已经大白,田秀的罪状也被抖了出来,连田秀自己也认了,这要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而且,现在要是再包庇,再站到田秀一边,等到此事分出胜负,吴思南若是赢了,那自己罪名还要加上一条执迷不悟,十有也是死路一条。
此刻,眼前的选择已经可以说是最后的选择了,站错队,就是死。
通常到了必死无疑的时候,人就要去选择一个死法了,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站到吴思南那边,哪怕吴思南败了,自己也是站着死,英雄般的死法。而站到田秀那一边,那便是跪着死,屈辱的死法,死后还得被人唾弃,起码手下的那些士兵,不会有一个为自己掉眼泪,搞不好还得在坟头上撒泼尿。
如果横竖是个死,那就不如英雄般的死去。而让他们来分析到最后谁会赢,他们都不敢肯定,吴思南能有这个胆子,且能有这番气势,肯定不是一点依仗也没有。光凭一番勇气做事,怎么可能混到巡抚这个位置,有句话叫作,没有三把神沙,哪个敢倒反西岐。两方肯定都有些门道,谁能赢不好说,也罢,那就选择站着死吧。别看田秀刚刚又扔出崔总督来,晋商背后的大员有的是,但吴思南这边,可以说只需要一位说话有点份量的大员就够,把事情闹得整个北京城皆知,惊动太后、惊动内阁,那就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压下来的了。
廖飞和刘振友能有这个想法,其实也是对的。莫说封建王朝家天下是有弊无利,说什么从上到下一起,事实上可以说,最不希望的就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上的一切都是皇上的,他需要去贪吗?所以说皇上是最看不得贪官的,尤其是明朝的皇上,前面那么多朝代兴衰的教训,能不知道是亡国的前兆么。他想要自己的王朝千秋万世,就不会允许出现。只要知道有贪官污吏横行,他就会去杀。这一点是家天下的好处,和那些通过选举搞上来的元首不同,因为皇上已经有的是钱,天下都是自己的了,新上来的皇上也不需要去贪。而选举上来的就不一样了,上一任捞足了,拍拍屁股走了,下一任来了还得接着贪,也得捞足了才能走不是。哪怕不往兜里揣钱,也是要为扶植他上来的人服务,好比美国总统,背后总得有大财阀支持,等你当上总统,能不回报人家么。有来有往的事情。你也不要说皇上昏庸会累死国家,因为人家是内阁制,万历皇上几十年不上朝,国家治理的还挺不错,甚至还有万历三大征的壮举。
明朝的皇上,是最看不得贪腐的,因为他把这个天下当成自己的家,把天下的百姓当作自己的子民,明朝的赋税中国历史最低,那是因为皇上不想加重子民的负担,不想和自己的子民争利。至于清朝,皇上能够坐视官员贪腐,乾隆能够允许和龈鱿醋镆幕ㄑ涫倒楦康祝鞘桥嫒艘恢泵挥邪炎约旱弊髡饣拇蟮氐闹魅耍裨虻幕埃筒换嵊心蔷洹胙笠牟桓遗目诤拧R凰登宄∫碛行┢母翁郏⒎蹦瓴偶父鋈斯ゴ虮本寄馨阉窍诺冒峒遥畹嘏饪睿即蟮谋本┏牵悄橇礁鲅笕耍芄サ孟吕吹拿础5故谴蛱教旃氖焙颍芄徊患拼邸�
真是不明白,那些清宫剧要对清朝一个劲的美化,对明朝就一个劲的贬低,如果明朝真的无能,怎会比清朝还历史悠久。不割地、不赔款、不议和,这是大明朝对外一向的传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也从不低头。
多说了几句题外话,还请各位见谅。今天小翼连更六章,希望大家能够因此包涵,闲话少叙,下面接正文。
“大帅,末将知错。确如闻将军所说,田将军吃空额、克扣军饷,罪证确凿,我张家口上下,全都知道。而且田秀能有如此胆量,皆是其叔父田生兰勾结朝廷大员,为其撑腰,才敢在张家口无法无天。前日鞑子前来,战情也非田将军所说,是拼死抵抗,而是田将军在城上,见鞑子驱民攻城,眼见形势不好,便率先逃走,致使军心涣散,才轻易丢了险关。此一战,死伤不过两千余众,说是上万,全是因为田将军把空额上的人名全算上去了。”廖飞终于做出选择,出列跪倒说道。
“廖将军所言全是事情,末将也可作证。”刘振友也出列跪倒在廖飞的身边。
吴思南见到此情此景,心中暗喜,张家口的将领,终于全都站到自己这一边,而兵马自然也会站到自己这边。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二位将军,快快起来,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此时此刻,还望诸位众志成城,和本部院同心协力,将那些不法奸商,全部擒拿归案,以证典型,还天下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廖飞与刘振友站起身来,然后堂内众将一起大声说道:“我等愿与大人同心协力,将不法奸商全部擒拿,还天下公道!”
“廖飞、闻铁成听令!”吴思南随即大声叫道。
“末将在!”
“廖将军,本部院现在命令你接管张家口城防,闻铁成在旁配合,将奸商范永斗、田生兰全部擒拿归案!”吴思南大声令道。
“末将遵命!”
“你二人告诉下面的弟兄,大案告破之后,本部院一定奏明皇上,将田秀这些年克扣他们的军饷,全部补齐!”吴思南再次大声说道。
“多谢大帅,我等一定将大帅的恩典转告他们!”
“好!那你们现在就下去办事吧!吴平,现在行辕周边一定布满奸商的眼线,预防有变,你带一百护军,护卫二位将军前去!”
“是!”
要想控制张家口必须得到这些将领的支持,吴思南也担心这些奸商狗急跳墙,所以要先把廖飞拉拢过来。毕竟奸商手下的人,不可能比张家口的守军还多。有了兵马,就不怕奸商暗算了。等将奸商抓获,自己起码也就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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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崔景荣
第七十三章崔景荣
张家口外的馄饨馆。(百度搜索更新最快最稳定,读看看小说网)范永斗、米之焕、肖凤忠、田生兰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通往阳和的那条路上,传来阵阵马蹄之声,尘土飞扬,应该是有不少人马赶来。
馄饨馆外的路上,本来就聚集不少人,有几位商人的扈从,以及米之焕带来的数百卫队。这么多人,要占多大的地方,从另一条路上赶来的人,当然也看的清楚。
范永斗叫人上去迎接,看看拿人是哪个部分的,如果是总督大人到此,就快快有请。
不一会功夫,风风火火赶来的人马停了下来,马上之人都是身穿官兵服饰,看样子,也能有个四五百。有小人引着一位长者前来,长者身穿官服,正是宣大总督崔景荣。
崔大人快到馄饨馆门口之时,范永斗等人连忙出来相迎,给总督大人问安。崔景荣叫他们免礼,随后急切地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范永斗将崔景荣请入馄饨馆坐下,这才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什么靳良玉、王大宇押运军需被抓,监军赵岩进入巡抚行辕之后,就再没出来,是一五一十、明明白白,毫无遗漏。甚至连,米之焕、肖凤忠他们到来之后,大家伙的分析,也全都和崔景荣说了一遍。
“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崔景荣虽然已经从传信人那里知道了个大概,但亲耳听了范永斗的讲述之后,也是面色大变。随后,他连忙问道:“你们这是押多少军需出关呀,要贩卖给何人?”
“兵器、铠甲一共四万套,我们是贩卖给几个蒙古部落。”范永斗说道。卖给女真人的事,他可不敢说,原因也是怕将崔景荣吓死。
“四万套,这么多,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崔景荣追问道。
“还能从哪里,还不是您老人家的治下。从宣府肖公公这里弄了两万套,从大同王公公那里也弄了两万套。”范永斗不紧不慢地说道。
“真是……好大的胆子呀……”崔景荣这话,也不知是说范永斗这帮商人胆子大,还是这些监军太监胆子大。
“事已至此,大人就莫要追究呀。现在还是要先想办法救出靳良玉和王大宇,把事情压下去。”范永斗说道。
“你们没给吴思南送银子吗?”崔景荣问道。
“吴思南刚来的时候,大家都有表示,而且在靳良玉、王大宇出货之前,还给吴思南送了两万两银子。不曾想,还是被吴思南把人抓走了。我请赵公公去的时候,已经准备了五万两银子,还请赵公公告诉吴思南,如果嫌少,还有孝敬。结果赵公公现在都没出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呀。估计是吴思南不想要银子,想要我们的性命。”范永斗说道。
“这……银子不管用,那可如何是好,吴思南是宣府巡抚,虽归我节制,但想要办他,也要惊动朝廷,弄出很大的动静。如果真照你们所言,吴思南有岳大人撑腰的话,那谁也没有办法,你们等死好了。”说到最后,崔景荣的语气,明显十分气恼。
“崔大人,事情确实向您说的那样,我们就等死好了。可是,我们有事,宣府、大同的上上下下能好过么。也不说我们是要挟大人,我们没有那个胆子,但我们归案之后,朝廷肯定是要审问这么多军需是从来的,四万套不是小数,不能凭空掉下来。我们受刑不过难免招了,节外生枝,再引出什么是非,就不好说了。”范永斗说道。
范永斗也没拿出什么事情要挟崔景荣,但崔景荣心底下明白,范永斗这帮人要是真的被抓,肯定乱咬一通。自己没少收这些晋商的银子,但就一条受贿罪,也够自己呛了,而且还有别的呢,宣府、大同的将领,几乎都吃空额、喝兵血,哪个不得孝敬自己。加上这事,自己抄家问斩可是在所难免。虽说这帮商人不一定能直接捅出这事,不过案子事关两个大监军太监,就这帮太监的嘴,几板子下去,估计就得全招,把各个将领的那点事全抖了出来,将领们一被抓,少不得还得再咬,整个宣府、大同都得热闹,谁也跑不了。自己又得背上一条监管不力的罪名。
不说别人,就说那个田秀,他吃额、喝兵血,总兵米之焕就得先捞两成。监军那边,赵岩私卖军需,本来说划给田秀一万五千套铠甲,结果田秀只有七千来人,剩下的铠甲分不到人头上,赵岩把余出来的卖了,田秀也不能说什么。大家心照不宣,两下顶直,谁也不用给谁给,顶住对方的嘴。但是,赵岩得孝敬肖凤忠,田秀得孝敬米之焕,除了米总兵外,也不能扔下宣府巡抚和宣大总督不是,这么多银子,谁敢自己揣兜里。每当军饷下来,田秀都得方方面打点,才能心安理得。
类似于田秀这班将领送来的银子,崔景荣能少吃了么,边镇的这点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跑不了。小鱼小虾或许能捡个漏,自己这么大的官,能跑得了么。尤其是一点更为重要,那就是鞑子是从大同打进来的,又是从宣府打出去的,这两个地方,都是宣大总督的地盘。朝廷当时没有降罪,也是因为鞑子势大,边军不少被调去剿匪,令崔景荣有话好说,朝廷不便降罪。可要是知道,你这里之所以兵少,挡不住鞑子,是由于吃空额导致,那就是两码事了,不满门抄斩,那才怪了。
感到自己有危险,而且危险还不小,崔景荣心中难免有些害怕。但能干到总督这个职位,得历经多少风浪,他扫了一眼范永斗、田生兰这帮人,看到这帮人如此镇定,也就心中有数,料想他们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当下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范兄,事情一旦闹大,掀起轩然大波,本督自然是官位难保。但是,几位肯定是要死在本督前面的,我想几位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他一脚把球踢了回去,你们既然想到法子了,那就别卖关子,开门见山吧。
“我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光凭我们几个商人,如何能斗得过堂堂朝廷巡抚。法子倒是有一个,不过还需大人帮忙,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大老远的请大人过来救急了。”范永斗说道。
“你们想让本督怎么做呀?”崔景荣问道。
“大人不在,吴思南就是这张家口乃至宣府最大的官员,谁都不能把他怎样,但是大人是他的上司,大人要是来了,这张家口自然就是大人说的算……”
范永斗刚说了个开头,突然间,馄饨馆外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一脚踏进门槛,就慌张的叫道:“东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的,有什么大事呀?”范永斗有些不悦地说道。但他看到来人如此紧张,心中也难免有些担心,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回东家的话,是……是官兵开始抓人了……好多官兵到咱们货行来抓老爷,还有官兵去田记货行抓田老爷。”
“什么?”范永斗心头一颤,连忙问道:“可知是为什么?”
“那些官兵气势汹汹,只说是有一桩牵扯老爷,让老爷过去。咱们说老爷不在,他们就进去搜查,见人就抓,现在货行的人全被抓了,小的见势不妙,才赶紧跑来给老爷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