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不可挡-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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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院子,便看到一抹石榴红身影和一抹玄紫色身影站在院子里,婷婷娉娉。甄婉怡忙将小手挣脱出来,可动作再快,那两手相牵的甜蜜情景也落入一直关注着门口情况的两人眼中,孙晓晓眼里闪过一丝妒色,咬了咬牙,上前见礼道:“臣妾孙氏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洪湘玉神情不变,携着笑也跟着见礼,“臣妾洪氏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祈荣脚步微顿,“起来吧。”
甄婉怡还来不及细细看两女的相貌,便被祈荣拉着进了屋内,这个时候的甄婉怡就没有再挣脱了,乖乖地任由祁荣拉着。
祈荣拉着甄婉怡走到前殿的主位上坐下,这个大殿甄婉怡还是第一次进来,黄花梨的承尘雕着飞鸟百花图案,销金红纱层层叠叠垂下,向南的窗户宽大而明亮,阳光透过敷窗的明纱照了进来,投射在地上和纱绢上,如精灵般跳动。
蹬上三阶如意跺便是一张黄花梨罗汉床,厚厚的紫色垫子,并排坐两个人一点也不显拥挤。下面则是对向并列的两排黄花梨太师椅,两两之间隔了一个案几,一共八张椅子四张几,整整齐齐几净窗明。
孙晓晓和洪湘玉并排着站在下首,微微仰起头注意着主位上的男女,一个冷俊一个娇俏,一个刚阳一个温婉,正正相配。
映月端着茶杯出来,站在甄婉怡下首,红袖上前在孙晓晓和洪湘玉跟前放了两张垫子,孙晓晓眼皮微垂,盯着脚前的红色垫褥,银牙暗咬,踟蹰不前。洪湘玉则直接跪上,引来孙晓晓一阵侧目,心里又急又恨,恨恨地退了一步,只得让洪湘玉先敬茶。
映月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将茶杯先递给洪湘玉,并给了红袖一个眼神,红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出去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过来。
“妾洪氏请王妃喝茶。”
甄婉怡接过,茶水六成温度,刚好适合入喉。抿了一口,从头上取下一支鎏金嵌宝石簪子递了过去,“以后好好服侍王爷。”
“是,妾遵命。”接过簪子递给身后的紫桑,轻移两步,重跪下,接过映月递上来的茶碗敬上,“妾请王爷喝茶。”
祁荣接过湿了湿唇便放下,“好好服侍王妃,做好份内的事。”
“是,妾遵命。”
站起身后立于一旁,孙晓晓跪下,眼皮微垂,不大愿意去看上座的人,可在旁人看来却是乖巧柔顺的模样。
映月端着碗碟边缘,“孙侧妃,请敬茶。”
孙晓晓抬了抬眼,暗哼一声,用力接过茶碗,映月似乎被吓了一跳,两相接触时翻了茶碗,热热的茶水便倒向了跪在地上的孙晓晓,孙晓晓“啊”一声惨叫,嗖的站起身,一个耳光子就狠甩到了映月脸上。
映月“砰”地跪倒在地,伏在地上,“侧妃娘娘饶命,都是奴婢的错,还请侧妃娘娘饶命。”
孙晓晓甩了甩被烫着的左手,右手指着伏在地上的映月,恨道:“你这个该死的贱婢,来人,给我拖出去杖毙了”
甄婉怡小手往罗汉床的扶手上一拍,“孙侧妃好生威风呀,合着这府里成了孙侧妃当家呀。”
孙晓晓转过身,倨傲的仰起头,“王妃,你是这府里的正妃,府里自然是你当家,只不过这丫头毛手毛脚的烫伤了我,难道王妃还想包庇她不成?”
甄婉怡哼了一声,“刚才怎么一回事大家都心里明白,孙侧妃心存不甘,若是不想敬茶不敬便是,本妃也不是非要喝你敬上的一口茶,何必耍这种小心思小手段呢。再说了这里是锦祥院,孙侧妃哪来的本事在本妃的院子里打本妃的人?”
孙晓晓嘴硬道:“王妃,明明就是你的丫鬟办不好差,我替你教管丫鬟有什么错?还好今日只是烫了我,我身份低微,烫了便就烫了,若是她日烫了身份高贵的人,难道一个耳光子能了事?以后我们府里来往的可都是王候贵夫人,跟王妃以前接触的可不能比,王妃如今舍不得一个下人,那以后要舍的可比这大多了。”
☆、第二零九章 送回家
甄婉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映月起身。”
映月站起身低着头退到一旁,深深地后悔着,若不是她想着压下孙晓晓的风头,弄出这样一出戏来,也不会连累到王妃被人嘲笑了。
甄婉怡看着映月左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脸色阴沉得有如能拧出水来一般,“看来成国公夫人对孙侧妃的教导马虎了一些,到如今孙侧妃还没有学会怎么做好一个侧室。还是说成国公府是孙侧妃的姨娘管家?身为一个侧室,你有什么资格来替我教训丫鬟,你也说了你身份低微,竟然身份低微那不该你管的事就不要想着去管,这里可不是成国公府,由得了孙县主胡来。”
孙晓晓冷笑一声,“王妃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呀,我母亲是从一品国公夫人,我乃陛下亲封的县主,岂是王妃嘴里的低微之人可比,王妃,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成国公府就这样好欺负吧?”
甄婉怡脑子转得飞快,孙晓晓身份不一般,若是为了打个丫鬟闹到成公国夫人那里去,只怕成国公府不会罢休,可若是这样轻易揭过只怕孙晓晓的嚣张跋扈的性子就难以压下来了。
正在为难之际,祁荣开口道:“来人,去缤香院将孙侧妃的东西都收拾了送回成国公府。”
孙晓晓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祁荣,“王爷,难道就为了臣妾打了个丫鬟就要把臣妾送回娘家吗?您这样做将我成国公府置于何地?”
祁荣眼睛微眯,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不敬主母此其一,不侍夫主此其二,性情跋扈是其三,口舌之争是其四,如此不恭不敬毫无妇德之人本王便是上告陛下休弃你也是应当,成国公若是不服尽管来找本王,本王还要问他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孙晓晓脸色狰狞,瞪着眼怒视甄婉怡,他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甘心出头,这女人有什么好,干瘪的身材就张脸能看,可自己并不比她差,凭什么她就能让那个男人一心去护着,自己就成了那臭坑里的烂泥,看一眼都难受。
卫安可怜的看了一眼孙晓晓,领命出去了。
孙晓晓整个人懵在那里,祁荣竟敢将她送回家?他真的要把她送回家。这个事实让孙晓晓不能接受,她是成国公府的女儿,母家是安国公府的人,祁荣一个半路王爷,没权没势,怎么敢得罪她?他不是应该对她百般讨好千样迁就,这样才能得到成国公安国公甚至是晋王的支持吗?他怎么敢这样无视她和她身后的势力?难道他不在乎自己的前程?还是说他有别的倚仗,所以才无视自己的?
孙晓晓自认为找到了最佳的理由,看着祁荣语重心长道:“王爷,朝堂之上最讲究资历排辈,您若是站错了队,那将是万劫不复。我父亲与安国公交好,而晋王深受陛下器重,来日登临高位自是少不了论功行赏,王爷不如早日臣伏,臣妾再帮着行走一番,王爷立功之日指日可待。”
祁荣眼里冷光直射,等了半响,看到孙晓晓的脸色由洋洋自得到尴尬,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孙晓晓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王爷,你这样冥顽不灵迟早会害了自己,害了身边的人的。”
祁荣怒喝一声,“卫安,送孙县主回成国公府。”
卫安急急进来,躬着身恭敬道:“孙侧妃娘娘,请。”
“本妃不走,我凭什么早走,又不是我的错。”
卫安为难的看了祁荣一眼,见祁荣脸色更是难看后又道:“孙侧妃请吧,如果让胡大人进来押侧妃回成国公府那就不好看了。”
孙晓晓气急败坏,伸手又想狠甩个耳光子过去,卫安后退一步,引得孙晓晓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住便指着卫安气的直发抖。
卫安勾起嘴角堆起一脸的假笑,“本来侧妃娘娘教训奴才,奴才应该乖乖受着才是。可是,奴才是王爷的身边的大总管,奴才虽然身份低微,可奴才在外代表着王爷,代表着王爷的脸面,奴才不敢让王爷的脸面有失,所以只得得罪侧妃娘娘了。”
孙晓晓已经气得头脑发昏,“你这个狗奴才,只会舔着脸讨好主子的软骨头,一个无根的人还敢说代表着王爷,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得罪我。”
“卫安,叫胡大海来,押了孙县主回成国公府。”不等孙晓晓说完,祁荣便留下一句话,然后拉着甄婉怡从屏风后转去了后面的内室。
甄婉怡回到矮榻上坐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王爷,真要送孙侧妃回娘家呀?”
祁荣眉头一挑,“本王说出的话还能假吗?这孙晓晓性子跋扈不讲道理,放在府里就是根搅屎棍,府里有她迟早不得安宁,所以还是早些弄走的好,这样你也轻松一些。”
甄婉怡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王爷这是为了我?”
祁荣凑近捏了捏甄婉怡的小肉下巴,“难不成是为了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孙晓晓在后院我能见上几次,要不是怕你厌烦,我怎么会冒着得罪两个国公府的危险要把她赶回去?”
几天时间的相处,祁荣算是发现甄婉怡的小毛病了,这丫头就是个典型的温吞性子,什么事儿不找到她头上,她便高高挂起,对万事漠不关心,所以他得要改变了,做了什么都直接说出来,省得做了好事,这丫头还不知道他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果然听到祁荣这样说,甄婉怡忙放下茶碗,担心起来,“王爷也真是的,这女人家斗斗嘴而已,您怎么插手呢,这孙侧妃若是回去告状,成国公和安国公在朝政上为难你怎么办?哎呀,要不我让人去把孙侧妃接回来吧?”说完甄婉怡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祁荣,嘴角的勾起。
祁荣右手食指一谈甄婉怡的鼻头,“假笑,真难看。你呀,别操这份闲心了,成国公和安国公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本王敌对的,你等着看吧,最多三天时间,成公国夫人就会押着孙晓晓回来认错的,你这两天就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做张拿桥吧。”
☆、第二百一十章 猜 测
第二日一早祁荣便进了宫,快午时的时候都没有回来,甄婉怡坐立难安,不断地往院门口看。红袖笑道:“王妃您不用着急,映月姐在二门处等着,也让人给卫安公公打招呼了,王爷一回来就来回话。要不您先用膳吧,厨房里留了饭给王爷。”
甄婉怡摇摇头,“再等一会儿吧。”
红袖刚退下去,映月就快步走了进来,“王妃,卫安公公派人回来传话,陛下留王爷在宫中用膳,让您先用膳。”
甄婉怡松了一口气,“卫安还有没有传别的话回来?”
映月笑道:“别的没有,只是让王妃放心。奴婢想着陛下既然留了王爷用膳,肯定是不会生王爷的气了,王妃就放心吧。”
顿了一下又问道:“既然今儿王爷不回来用膳,要不王妃先吃吧,今儿厨房做了鲜奶豆腐,王妃也尝尝,这样的天气用刚刚可以消消暑。”
甄婉怡放下心来,也感觉到肌肠咕噜的,点了点头,“那让樱桃传膳吧。对了,今天府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闲言乱语出来?”
“好着呢。这王府里的下人就是不同,出了这样大的事儿一个个都当做没事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显乱,只不过,大家做事更小心谨慎了一些,生怕出错了似的。”
甄婉怡撇撇嘴,“王爷弄了这样一出,大家怎么可能不怕?只不过这样一来只怕短时日难以抓到她们的错处了。”
“心怀鬼胎的迟早会露出马脚来,咱们不用着急。”
甄婉怡点点头,“也只能等了,你机灵一点,多盯着府里的事,咱们初来乍道,府里人事不熟,先摸清这王府后院的水深,咱们才知道谁是谁的人。”
映月迟疑半晌才道:“那钱妈妈?”
甄婉怡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对钱妈妈没什么恶感,当然也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祁荣好像挺信任她的。“她暂时不要管,让她安心当府里的总管事妈妈,平日对她也客气一点,多看多学少掺和。”
映月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府里各处关系盘缠在一起,奴婢还生怕王妃要教给奴婢一个人来管呢,那奴婢便是生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了。”后面又弱弱的加了一句,“其实钱妈妈还是很能干的。”
甄婉怡端起茶品了起来,这钱妈妈何止是能干呀?如果只是能干她自然乐得接受,可是一个太过于有主见且不放主子放在眼里的人,她真心不大敢用。或者钱妈妈不是不把主子放眼里,只是不把她这个主子放眼里罢了,这一点从初次见面的时候钱妈妈就表达得很清楚了。
一直等到晚膳时分祁荣才回锦祥院,洪湘玉比祁荣早一刻钟先到锦祥院,正陪着甄婉怡聊天时祁荣走了近来。洪湘玉退后几步站在远远的角落里,甄婉怡笑着上前,捧过温水,“天气热,先喝些水润润嗓子吧。”
祁荣接过笑道:“别忙了,快坐下,仔细累着了。”
“又不是纸糊的,哪那样容易累着。饿了没有,要不要传膳?”
祁荣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夕阳西下一片红霞满天,树叶轻摇,看着就觉得暑气凉了几分。“今儿外头还算凉爽,不如在院子里摆了桌子用膳吧。”
甄婉怡自是点头应是,转头看着淹没在人群里的洪湘玉,“洪侧妃也一起用膳吧。”
不等洪湘玉回话,祁荣便道:“孙侧妃身子弱,怕是不能不吹风,以后用膳时不用过来侍候了,你在汀香院里好生养着吧。”
洪湘玉脸色不变,微笑着点头应是,“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紫桑上前扶了洪湘玉的胳膊往外走去,直到汀香院在望的时候,才忍不住道:“王妃那是什么意思?主子本来见王爷的机会就少,若是用膳都不用主子前去侍候了,那哪里还能见到王爷呢?王妃这是想要独占椒房吗?”
“这不是王妃想,而是王爷想要独宠王妃。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紫桑勾起嘴角笑出声,“奴婢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呢,现如今只不过是王妃刚进府,王爷对王妃的新鲜劲还没过,所以才当眼珠子似的看重。等时日一长,便有得王妃哭的时候,现如今有多甜蜜以后就有多痛苦,这样的事奴婢见得还少吗?主子放心好了。”
洪湘玉神色轻松了下来,“唉,还是我太心急了,以后我们就在汀香院里待着好了,反正我们谋的又不是王爷的宠爱,以后记着别跟王妃对上了。”
紫桑眼神闪了闪,“奴婢知道,只不过那王妃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主子比她好看多了。”
洪湘玉想起刚才在锦祥院里见到的一幕,巧笑焉然,那种轻松快活是她从没有过的。昨日的那两手相握,也没在她脸上见到一丝羞涩,仿佛与男人相牵在众目之下是那样自然的一件事,自然,是的,只是两次相见,这祁荣和甄婉怡的相处就是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自然,不装腔作势,不扭扭捏捏,不高高在上,与这样的女子相处应该是极轻松的吧,所以,哪怕那个女子长得不算艳丽,不算绝美,可也能将那个男人的眼光狠狠地抓在身边。
“这不是长像的问题,若是要美人,陛下赏下的歌伎舞伎还不够美吗?可你看王爷动过一个人没有?”
紫桑左右看了看,扶着洪湘玉快速地进了汀香院,将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窗,紧张兮兮道:“主子,奴婢发现一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洪湘玉左右打量一圈,笑道:“你都做出这样大的阵仗了,还问什么该不该说的?”
紫桑踟蹰道:“我这不是不敢肯定嘛。”
洪湘玉正了正脸色,“你先说说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