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绣春-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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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有什么不好吃的?皇上问他既是忠臣,为何不臣服于自己,他说你不是皇帝,建文帝才是,我是他的臣子,只忠于他。皇上怒不可遏,下令将他处死,他嘴里依旧不干不净怒骂皇上不是真命天子,最终皇上下令在大殿外支起油锅将他活生生炸死,并且说,活着你不肯跪拜与朕,那你就死着跪吧。当时殿外的公公便赶紧用铁钩子勾住他的骨头让他转身朝拜于皇上,没想到那油锅忽然炸裂,滚油四溅,把几个公公都烫伤了,大家嘴上不敢说,心里都呼邪乎,没有人再敢去弄他的尸首。是以皇上更是生气,让人把他的尸首挂在午门十日不许取下来。”
李嬷嬷说得越多,我的身子就越冷,渐渐地连手上也没有了温度。
第267章。16。仁政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脸色这样苍白?”李嬷嬷见我神色不对,吓得连忙站起身来,“都是老身不好,不该把这么血腥的事情又在娘娘面前重提。”
“没事没事,喝了酒现在有点反胃,我有点乏了,珠儿也该要回来了,你先下去吧。”我对李嬷嬷笑道,“今后,好好的替我办事,这宫里的女孩儿们都太年轻,需要你这样的年长嬷嬷带着。”
李嬷嬷福了福身子,“娘娘万可放心,就是您不说,老身也要尽心尽力做的。”
我笑着点头送她出门,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到了掌灯时分,珠儿才回来,见我在灯下呆呆的坐着,不禁笑道,“娘娘一大早的便离了席,大家都猜测是跟皇上一起回了,还在背地里说皇上宠爱娘娘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干坐着呢?”
“是跟皇上一起回的呢,皇上这会子有事,我自己回来坐一会儿。怎么,婚礼热闹吗?”
“热闹啊!怎么不热闹?听说晚上还要放烟花呢,我本想看一会烟花,想到娘娘独自在宫里,便赶紧的回来了。等到娘娘正式行了册封礼,就算不搬大点儿的宫殿住,这宫里也肯定要新加使唤的人的。”珠儿笑道。
我摇摇头道,“不必,你跟宝儿轮换着在我这里就够了,我不想别人在这里束手束脚的。”
珠儿抿嘴笑道,“娘娘这话说的还是幼稚了,您不使唤,以后皇上正大光明的来歇宿,他也不要使唤吗?”
我啐了一口,“都怪我平时待你们太过宽松,如今一个个的爬到我头上了,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小心我撕你的嘴。”
珠儿笑着闪身道,“撕吧撕吧,一个贵妃,撕个把宫女儿的嘴不算什么。”
我无奈的摇摇头,只得作罢。与珠儿闹了一会,总算心中阴郁去掉了些,洗漱了一番便躺下了。不想都熄了灯,门外忽悠人敲门,我以为是珠儿,便道,“什么事,明儿再说啊。”
门却依旧被推开了,我坐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点灯,已有人坐到了床边,我知道是朱棣,借着窗外的月光摩挲着牵住他,“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晚了才是来的时候啊。”
我轻轻将他一推,“没正经。”
“在自己的爱妃面前还要什么正经?”朱棣说着,已经自己宽衣坐了上来。我往里头让了让,轻声道,“明儿让珠儿换个大点儿的被子,我一个人盖惯了小被子,你来了这被子总是显得小。”
朱棣伸手在我身上摸索,“没事儿,小些也好,我可以贴着你。”
“别摸了,怪痒痒的。”我往里躲着笑道。
“痒痒就对了。”朱棣在我脖间呢喃道。
“你就不能再等等,过了册封礼再来吗?”我半推半就。
“……想你”
……
朱棣要上早朝,会起得很早,我便早早的摸了起来,并没有叫醒珠儿,自己在小厨房里熬了些小米粥,又弄了两个清爽的小菜,端进卧室的时候,朱棣才刚刚朦胧着眼睛醒来,有些迷糊道,“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替你做早餐呢。”我走到床边替他将衣服拿起来,“快穿上衣裳来吃吧。”
朱棣脸上忽然带笑,张开双臂任由我摆布。待我将他的衣服穿好,珠儿正进来给我送洗脸水,一见到朱棣坐在床前,吓得将洗脸盆直接掉到了地上。打得满地都是水,吓得连忙跪到地上,“皇、皇上……”
朱棣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昨儿晚上来得晚,你娘娘不让朕唤你们,怎么,吓着了?”
珠儿见朱棣和顺,也好了些,“没、没有,奴婢再去打一盆水来给皇上擦脸。”
“去吧,快些。”我笑着对珠儿说道。
珠儿连忙去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打了个毛巾把子,我接到手上,替朱棣擦了脸,又给他拿了牙粉让他漱了口才将他拉到桌前,“来,这些是我自己做的。”
本以为朱棣要感动一番,没想到他把眉头一皱,“宫中那么多好厨子,你何苦来糟蹋粮食。”
我差点没把手中的小米粥倒下,气愤道,“呀,你这么说,别吃得了。”
朱棣这才接过粥碗,笑道,“跟你开个玩笑,瞧你急的。我是怕你身体并不结实,该好好的修养,起得这么早还要忙碌,何苦呢?”说着,他便把手中的米粥一口喝尽了,“再来一碗。”
我见他心情尚可,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昨儿咱们遇见的那俩个铁家姑娘,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朱棣停下正在搛醋黄瓜的筷子,朝我瞥了一眼,道,“铁弦虽然顽固,冒犯于我,但是不愧为一个忠肝义胆之士,只是跟错了人罢了,若是跟着我,必不会得到这样的下场。”
“连你也夸赞于他,想必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你想说什么?”朱棣索性放下筷子,对着我凝神望着。
我咬了咬嘴唇,由于半天才道,“我听说铁弦的妻子妹妹以及两个女儿都收入官教坊司了,他的妻子和妹妹不甘受辱,都自尽而亡,如今只剩昨儿咱们撞见的那两个姑娘了。这一家子都是不屈之人,两个姑娘也不能成什么大事,皇上不如……”
“我已经着人去放掉那两个女孩子了,还然让官媒替她们一人找一个书香门第结亲。”朱棣接过珠儿新送来的粥,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到嘴里,斜睨着我不经意的说道。
我瞪大眼睛,“真的?!”
“昨儿一回来就已经办了。铁弦的尸首也从午门放了下来。希望他的族人能学会感恩。”朱棣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拿起一块明黄色绣龙绸帕擦了擦嘴,“我吃好了,该上朝了,你自己乖乖呆一会。”说完,弯下身子在我额上轻轻一吻,摸了摸我的头,便离开了。
珠儿见朱棣走了以后,才敢走进来,一边收拾着一边笑道,“呀,皇上昨晚儿来居然我都不知道,我真是睡得死了过去。不过皇上和娘娘是真的恩爱啊!”
我低头浅笑不语。良久,自己才也起身熟悉打扮。
第三天宝儿回门,换做一个新媳妇的打扮,头上也是梳着齐齐整整的发髻,我围着她转了一圈,笑道,“嫁对了人啦。”
宝儿也羞涩一笑,“三保哥待我很好。”
“那就好。”
“娘娘,我今儿就留下不走了,继续伺候您。”
我惊道,“那怎么行!你这才新婚,就要回来做事,没有这个道理,至少也要把蜜月度了。”
“蜜月?”宝儿和一旁的珠儿都丈二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看着我。
我拍了拍脑袋,“我是说,至少要在新家主持一个月,过够了当主母的瘾再回来啦。何苦赶着回来伺候人呢?”
宝儿连忙说道,“这是我跟三保哥商量好的,再说他也有皇上交代的事儿要办呢,我纵是回去,家里也是冷冷清清只我一人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若不是夫君不在,只怕也舍不得回来陪我这孤零零的主子啊。”我哈哈大笑道。
宝儿满脸通红,不愿说话。
“咦,皇上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三宝不过新婚三日,就把人往外派吗?”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是这样的。”宝儿将嘴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有人密报,建文帝可能尚在人间,而且往南洋去了,所以皇上想派三保哥去追查此事。”
我嗯了一声,“别说出去。”
“放心,我是知道皇上不会瞒娘娘,才跟娘娘提的。”
皇后徐云华因为大弟徐辉祖被削爵位,人也跟着萎靡不振,对宫中事务也懒散许多,虽说有她宫内的几个掌事女官管着,终究是有些怠慢。朱棣为了让后宫群凤有首,便想快速的将我的册封礼行了,也好早些协管后宫之事。我向他几番推辞,他还是坚持,最后跟我说道,“阿漪,我也只想让你做个清净享福的贵妃,可是现下还不是你舒服的时候。我知道后宫的事管起来劳心劳力,可是除了云华,我不敢交给别人。你知道吗,如今我是皇帝,后宫中的每一个妃子都是有母家的,牵一发动全身,谁也不能得势,否则后宫干政,朝廷便会大乱。云华虽然有时候固执,也有些私心,但是这方面我相信她还是向着我的,其余的人我一个不信,如今她因为徐辉祖的事心里不痛快,也只有你能稍稍帮我。你不可推辞。”
听他这么说了,我才终于应承下来,“不过皇后娘娘不过一时想不通,待她好些了,我还是要把所有事都交给她的。”
“这个随你。你愿意一直管着,我也很欢喜。”
第268章。17。册封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转眼及至,朱棣前一天晚上夜审奏折,并没有过来吗,不过早早的便遣人过来吩咐第二日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还送来一套贵妃册封礼仪专门所制的朝服及凤冠。按照规矩,我带着宝儿珠儿都跪下谢恩了。待来人离开,珠儿伸手在那绣服上轻轻揉摸,惊呼道,“娘娘,这是蜀绣中最上乘的绣娘刺绣的,您看这凤凰绣得,活灵活现,仿佛要飞出来一样。这凤冠,也只比皇后娘娘的凤冠上的九凤少两凤,明儿起,您就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明儿起,就见了人便要谄媚装笑,再也没有一日清闲了。”
珠儿一愣,也高兴不起来了,“哎,奴婢也不愿看娘娘每日和人应酬,怪累的。”
我笑道,“罢了罢了,听风就是雨,我不说也没见你发愁,快却歇息吧,明儿一早可有的忙活了,又赶着中秋节,只怕宫内还有庆典。”
珠儿宝儿都笑着下去歇息了,我也早早上床歇下,只是不知怎么,事到临头反而睡不着了。一直到了三更天,才稍稍眯着,刚眯着没多久,却又恍惚听见细碎之声,本以为是做梦,再一听却越觉清晰,睁眼一看,只见朱棣正在点壁上一盏烛灯。我连忙起身,朱棣却对我摆手,“躺下,别起来。”
“你怎么来了啊?”我揉着眼睛迷糊道。
“折子批完了,过来瞅瞅你。”
我会心一笑,“天亮了就能看到,这一会功夫也要抢吗,为什么不在养心殿休息一会呢?”
朱棣回身看着我笑了一笑,“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说着,他已经走到我床边坐下。我问他为何不上床卧一会,他笑道,“罢了,还有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一上床,你又睡不好了,你快再睡一会,我在你床头略坐坐,等会正好喊你起床梳妆。”
我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心疼,知道他既然说出来了便难回转心意,也不强求,闭着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不一会儿便又甜甜的睡着了。待我醒来,天却已经大亮了,朱棣正坐在床头痴痴的看着我,我惊道,“什么时辰了?!”
“别管什么时辰了,睡好了吗?”朱棣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可是过了定下的册封吉时了?”我慌张问道。朱棣看了一下更漏,笑道,“过了好一会儿了,太监来催了几次,都被我拦回去了。”
“你怎么……呀!这样人家要怎么看我?”我懊恼的坐了起来,两手抓着头。朱棣嘻嘻笑道,“我记得你不是那种在乎这些礼制的人啊。”
“可是现在是在皇宫,我不守礼制人家顶多说我傲慢无礼,却要说你溺爱宠妃,不顾纲纪。要是传到言官耳朵里,又不知道怎么乱嚼舌头呢!”
朱棣面露不屑,“管他们怎么说,什么吉时什么言官都不过浮云一朵,比不过你睡一个好觉在我心中重要,吉时也是人定的,既然过了,咱们再定就是。”
我只得赶紧下床,本想喊珠儿进来服侍,没想到朱棣却摆手道,“你今儿算是做新娘子了,我伺候你一天。”说着,便把衣服给我拿了起来,细心地替我穿戴。我呵呵笑道,“一国之君居然要伺候我,我这样省的的荣耀和意义都在今天了。”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一辈子伺候你。”朱棣一边帮我扣着纽扣,一边笑道,“不过得背着人才行。”
我捂嘴笑道,“你还知道要背着人啊。”
“我倒不是怕人家闲话,更不是怕言官多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被女子管着人家要看笑话。”
我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朱棣愣道,“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你这叫妻管严。”我忍着笑说道,朱棣略想了想,待想通了意思,也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说法呢!?”
“这个嘛……将来再告诉你。”我耸耸肩道。“将来是什么时候?”朱棣追问道。“要么就是你死的时候,你的命要是比我长,那就我死的时候告诉你。”
“看样子,你是打算一辈子还要跟我守着小秘密啊!”朱棣说着,已经把手伸到我的腋窝下,挠了起来,我天生触痒,笑得岔了气,头发也尽乱了,往镜子里一看,只是一个穿着宫制绣服的披头散发的疯婆娘,不由得怒道,“头发散了,你也得负责梳好!”
朱棣把我往梳妆椅上一摁,用梳子将我的头发拢起,“我梳就我梳,你不要嫌我笨手笨脚,给你梳成了一个村野妇人就无碍。”
我经他这么一提醒,连忙扭开,抢过梳子,“那还是我自己梳吧,虽说不如寻常女儿家能有个像模像样的婚礼,总也不能披头散发的接受册封。”
朱棣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笑着看我,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知道念些什么,我扭头看他,“你在念什么?”
“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朱棣念了念,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一句,我也记不清了,只是觉得倒是很合现在的时宜。”
我伸出食指在脸上羞了他羞,“赶明儿你跟太子一起请个老师,好好的学习学习。”“不用请了,你就可以,你每天教我呗。”
我和朱棣正说笑着,珠儿宝儿一同走了进来,一人端着热水,一人端着食盒,珠儿这么些年了,一见到朱棣还是有些怯怯的,宝儿倒要大方许多,“皇上,您略让让,娘娘的头别说您梳不好,就是她自己也梳不好呢,还是奴婢来吧。”朱棣笑着退开,“听见了吗,你自己都梳不好,不能怪朕手脚粗笨。”
宝儿珠儿从没见过朱棣在她们面前说笑,乍一听见他说家常话,都捂着嘴忍着笑。宝儿在我身后,对照着镜子麻利的替我梳好了发髻,又将凤冠戴上了,转头一看,朱棣却不见了踪影。正奇怪的时候,他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朵紫红色的杜鹃花,面色正经的递给宝儿道,“替她簪上。”
宝儿又笑了起来,替我把杜鹃簪好,才笑道,“这多杜鹃当真是点睛之笔,凤冠虽然华贵,可是我们娘娘长相清秀出尘,倒略显不搭,鬓角加上这一朵杜鹃之后,整个人都灵活起来了。”
朱棣神色微微有些得意道,“朕的眼光,还能差吗?”
我们三人都笑起来,待梳洗打扮好了,又和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