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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长亭-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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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亭回过头去,见是王大嫂,厨房里一个小管事的,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水里清了清手,快步走了过去。
  王大嫂只朝她招了招手,口中道:“快跟我来,小姐要见你。”
  长亭莫名,暗想这家的小姐她虽是远远地瞧见过几次,可她一个外间帮工的,连这府里的人都不算,哪里有她见小姐的份,便小心问道:“不知小姐见我是为何事?”
  那王大嫂哪里还同她啰嗦,拉着她急匆匆地往前走,口中只道:“这个我也不知,是管事的吩咐下来的,你只管去了就知道,我只叮嘱你一句,这家里内院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小姐在管,你见了她直管问什么就答什么,小姐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不待长亭再问,又交代了长亭这家里规矩,刚说完,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座小榭前。
  王大嫂让长亭站在阶前,自己进去禀过之后,这才出来叫长亭进去。
  长亭刚到门口,已有人为她打起了帘子,长亭朝那丫鬟模样的姑娘笑了笑,朝屋中一看,屋中上首正坐着一个妙龄少女,小姐模样的打扮,想来必是这家的小姐,长亭忙按照那王大嫂所说,上前行礼问好。
  那小姐正看着桌上的墨字,见长亭近前,忙笑道:“这位姐姐不必多礼。”
  长亭抬头看向她,那赵家小姐看清面前女子的容貌,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这女子虽是农妇打扮,全不着脂粉,可眉如墨画,目若秋水,端的是个美人,又见她虽是站在下首,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毫不见贫贱酸腐之气,哪里是个做腌臜活的蠢笨之人?
  因笑道:“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长亭对她浅浅一笑,道:“小姐唤我长亭罢!”
  那赵家小姐点头一笑,道:“我看姐姐年岁似乎要比我稍大些,我便还是唤你做长亭姐姐罢!”
  说罢携起长亭的手来到桌前,问道:“这幅字可是姐姐的?”
  长亭一看,桌上的墨字正是早上赵权所书,却有些疑惑怎么到了这家小姐手中,口中答道:“正是,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那赵家小姐歉然道:“姐姐可是将这副字放在了下人屋中?他们不知道便以为是谁拿了我兄长写的字,交给管家时我正好在,便将字带了过来,姐姐莫怪。”
  原是如此,长亭本打算帮完工之后去城中书画铺把墨字卖掉,身上不方便带着,便托相熟的人放了起来,想来是同屋的人不知情,给送了出去,因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姐客气了,原是我不该随便带东西进府,倒让他们误会了。”
  那赵家小姐回身抚平了桌上的宣纸,眼中尽是赞叹之意,这纸墨都并非上乘,不过是坊间极寻常廉价供穷酸秀才用的,可这上面的字却飘若游云,矫若惊龙,竟隐隐有盖代风姿,不知何人能有此笔力?
  赵家小姐看了一会儿,收回落在墨字上的目光,回身对长亭笑道:“让姐姐见笑了,我大哥自小便醉心于书法,向来喜欢收集前人的书墨,若是让他见了这副字,恐怕定要去找这写字的人去。”
  说着踌躇了一下,有些犹豫道:“长亭姐姐,恕我唐突,不知姐姐可否割爱,将这幅字让与我,我大哥近日回府探亲,我想送他这副字定比其他礼物讨他欢心。”
  长亭迟疑了一下,那赵家小姐察言观色,柔声道:“姐姐若是有难处便就作罢,我怎好夺人所爱。”
  长亭释然,笑了笑,道:“实不瞒小姐,这幅字是我相公所写,倒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难得小姐这般看重,小姐若是喜欢,便就送与小姐罢!”
  赵家小姐心中惊讶,这幅字竟是眼前女子的夫君所做,可她一个闺阁小姐,周朝虽是民风开放,她却不便多问,亲自将墨字收起,欢欣道:“多谢姐姐!”
  将墨字递与边上的丫鬟,垂目一想,她本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管着这偌大的一个内院,心思自然不同于其他闺阁弱质,因笑道:“方才我听周嫂子说起,你家中有病人?”
  长亭点了点头,那赵家小姐朝她的丫鬟点了点头,丫鬟便转到后面去取了一个荷包出来,奉与赵家小姐。
  赵家小姐回身对长亭笑道:“若论银钱,非但辱没这么好的字,也唐突了这写字的人,只是姐姐家中有病人,想来看病吃药总少不了,我亦无他物可赠,银钱虽俗,只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万望姐姐不要推拒!”
  说着将一包银子放在长亭手中,长亭哪里肯收,她是个实心的人,见赵家小姐这般看重赵权的字,便知道自家相公的字定是极好的,有人如此看重,她若真是论银钱,就如赵家小姐所说,真真是辱没了赵权的字。
  赵家小姐怎会与她推来推去,便向管事的周嫂子使了个眼色,那周嫂子便是总领后院大小诸多院子里的管事,长亭平时自然见过,更听府里的下人提过,知道她向来公正严厉,府里下人对她都有些怕。
  周嫂子拿过那包银子往长亭手里一放,却并没有什么笑容,只道:“小姐并没有其他意思,你家中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病人要请大夫吃药,你一个女子能扛多久?况且马上就过年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就收下罢!”
  长亭见她面色虽是严肃,可话语却尽是为自己着想,心中一热,踌躇了一下,周大嫂已经将那包银子塞在了她手中,嘴角还带了丝笑意,朝她点头道:“收下罢!”
  长亭接过银子,这么一大包银子,够她给相公请个好大夫,好好瞧病的了,心中不由得涌起对赵家小姐的感激,上前行了一礼,由衷道:“多谢小姐!”
  那赵家小姐并非是个目无下尘的人,见过长亭的人又见了赵权的字,心中暗暗猜测这对夫妻多是遇到难事,否则以她相公之能,怎么让两人落魄至此?


第60章 
  赵家小姐给的那包银子足足有三十两之多; 成色也很足,长亭从其中取了十两送与程大嫂,贵儿开春后便要考秀才,少不了要拜会老师; 与同窗结交的,长亭感念程大嫂对她夫妇二人的收留照拂之恩; 硬是塞给她。
  因着赵权向来喜洁; 她便另取了一小块银子,去城中添置了条新棉被; 另外再买了些日常的米面油盐和一只肥鸡; 想了想又去布料铺子扯了几块布; 和程大嫂两人大包小包,欢欢喜喜地回了家。
  长亭虽是在赵家厨房里帮厨过几日,可却从未亲手杀过鸡,程大嫂见她缩手缩脚的样子,也不像能做这些事的; 便让她先去自己家里。
  生火烧了一大锅滚水; 也不要长亭帮她,一个人拿着刀麻利地杀了鸡,把鸡往木盆里一丢; 热滚滚地倒了一盆水进去; 那鸡蹬了几次腿儿也就死透了。
  程大嫂拎着鸡爪将鸡在滚水里翻了几次; 待鸡毛都浸透了; 水也凉了些; 迅速趁着热气把鸡毛一把一把地薅了下来。
  长亭在旁看得又惊讶又佩服,口中道:“程大嫂,你可真厉害!”
  那程大嫂边薅鸡毛边抬头笑道:“不然还能怎么,难道就吃活的?”
  长亭挽了挽袖子,上前要帮忙,程大嫂忙拦住她,努了努嘴,示意道:“去帮我再打盆水过来。”
  长亭脆生生地“哎”了一声,端着盆打水去了。
  两人不多时就将鸡收拾了干净,程大嫂洗了洗手,端着木盆又帮长亭提着好些东西,笑道:“走罢!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拿不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进院子,却见院中立着一人,正是赵权。
  赵权听见院门口的声响便回过身,含笑看着长亭,温言道:“你回来了……”
  暮色即将降临,唯余天边有些云霞的光芒,似金非红的天光照在赵权的脸上,印着他俊朗不凡的眉目,光彩奕奕,好似一轮骄阳,连天际的云彩都失了光彩,连着破陋至极的小院也因他而四壁生辉。
  他就那般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站在云端,连看人一眼都觉得高贵凛然,遥不可及。
  程大嫂尚是首次将赵权的长相看得这般清楚,赵权一直卧病在床,程大嫂除了请大夫时粗略地看了看,可屋中总黑洞洞的,又加上赵权重病昏迷,慌乱乱地哪里又真的注意这些。
  今日这一眼,让程大嫂禁不住在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暗暗想道:便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长亭应了赵权一声,提着东西进了屋,程大嫂进屋后方才悄悄在长亭耳边说:“你呀,守着这样的相公,吃多少苦也值了!”说完戏谑一笑。
  长亭听得面上一红,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院中的赵权,心中有如蜜甜。
  程大嫂素来是个爽快人,可如今见了赵权这样的人物,少不得也有些拘谨局促,匆匆辞了长亭家去了。
  长亭送了程大嫂,一脸欢喜地把今日之事告诉了赵权,并将那包银子递给赵权看,见赵权不甚在意的模样,仿佛想讨他开心,又笑道:“相公,你可真厉害,赵家小姐一直在夸你的字写得好呢!”
  赵权并未说话,只是倒了半碗水递给长亭,笑道:“喝口水罢!”
  赵权书法师从当世大书法家欧阳卿,他颇有天赋且能耐劳苦,一直是欧阳卿最得意钟爱的弟子,他虽是年少,可一手字却早已盛誉不断,当今圣上便尤其喜欢,可他生性高傲,又是亲王之尊,如何肯轻易在人前卖弄,由他人指指点点?
  是以京城之中朝堂之上虽是对他的字颇多赞誉,可真正见过他本人墨宝的人并不多,也是如此,赵权方会想到卖字一途,倒不虞会泄了行踪。
  想他赵权的字,虽未必能与历代名家相较,可以他的身份权势,在从前的的确确是千金难求一字,如今洋洋洒洒一大篇,却只换来了区区三十两银子,可笑的是长亭还这般真情实意地为他骄傲,怎不叫他啼笑皆非。
  长亭喝了口水,见天色已经不早,忙放下碗,提着肥鸡对赵权笑道:“相公,今晚我给你炖鸡汤喝,你看,这么大一只肥鸡,可够我们吃两顿的。”说完眉眼弯弯地笑了笑,提着鸡,脚步轻快地生火烧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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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来风急,赵权坐在床边擎着油灯,长亭则坐在床上,就着忽明忽暗的油灯,低头认真缝着被面。
  长亭头上包头的花布已经取了下来,一头乌黑轻柔头发只用了一根簪子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飘落在她肩上,映着昏黄暧昧的灯光,平添了几分她女性的柔美,赵权心中越发柔和,眼前的玉人叫他怎么也看不够。
  长亭于针线活上并无天赋,但被面总算是缝好,她低头咬断线头,拿起被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新的棉被果然有股子清香,再不似旧棉被总有股潮湿腐坏的味道。
  长亭满意地拍了拍被褥,铺好床后,对赵权笑道:“相公,你快躺下试试?”
  赵权见她一副小女儿心性,挑了挑眉,嘴角却扬了扬,叹口气,放了油灯正要脱衣上床。
  长亭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口中直呼:“相公等等!”
  赵权拿她没法,解了外衣后便坐在了床边,长亭原是下床拿了今日买的布,从里面找出那块专门买与赵权缝制新衣的,展开后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一脸兴奋地问道:“相公,好看么?”
  赵权见那块布竟是他最不喜的靛蓝色,心道长亭怎么会选这么个颜色,不禁眉头微皱,却不忍扫她的意,只道:“你喜欢便好。”
  长亭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嗔道:“你看我给自己比划什么,这是给你买的,相公!快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一脸欢喜地将布料在赵权身前横比竖比,似是满意的很,赵权无可奈何道:“怎么想起买布来?”
  长亭抬头看向他,轻笑道:“马上就过年了,我想给你做件衣裳,穿新衣好过年嘛!”
  赵权哑然一笑,暗道:竟是将他当成孩子了么?
  长亭说完又将布横在他胸前,抬眼柔情一笑,眼睛却像是盛了满天的星子,昏黄的灯光下,分外引人,只听她柔声道:“我相公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赵权心中一荡,哪里还抵得住她这般似水的柔情,伸手一捞便将她紧紧地圈在了胸前,长亭低声娇呼了一下,扑在赵权紧实的胸前,脸上却飞红一片,含羞侧下头,不敢看赵权。
  赵权的心“砰砰”直跳,对着长亭他竟如毛头小子一般,呼吸也越发粗重起来。
  长亭浑身被赵权的男性气息包围,莫名却有些慌乱,她与赵权虽是日日同榻而眠,赵权也曾紧拥她入怀,可今日赵权的情状却与往日有所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她头脑浑浑噩噩地,却想不出来。
  只知道今日的赵权既让她欢喜又让她有些害怕。
  长亭正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赵权却伸出一只手轻捏住她的下颔,不由她拒绝,缓缓抬起她的头。
  四目相对,皆是眼角含春。
  赵权眼中的似是柔情如水又有如烈火,眸动处灿若星辰,此刻却只专注沉溺在一人身上,长亭只觉自己仿佛就要被赵权的眼神化掉一般,只呆呆地看着赵权。
  赵权死命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与肆虐,可眼前似桃花一般粉嫩清纯的唇瓣却激起他体内某些男性的冲动,赵权呼出口粗气,屏着呼吸慢慢靠近长亭,双臂却更有力地将长亭抱紧。
  长亭仿佛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只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赵权靠近。
  赵权一点一点地靠近长亭,两人早已呼吸相闻,彼此的心跳都震动在耳边,赵权在即将触到长亭唇瓣的一刻,却猛然停了下来,半晌方缓缓呼出一口气,直起身来看着长亭,眼中却隐隐有些风暴之色。
  长亭便如羔羊一般被他桎梏在怀中,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赵权伸出大拇指,似重非重地压在了长亭唇上,触手温润柔滑,赵权忍不住用指腹碾了碾长亭桃花般柔弱的唇,压抑住所有的欲望,揽过长亭的头,紧紧压在自己肩头。
  长亭似是不懂,却又仿佛明白,只是她的相公任何时候都让她心安,从未让她害怕过,她满心欢喜又全心信赖,伸手环住赵权的腰腹,心满意足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额间有温润的触感,是赵权低头轻轻的一吻,接着传来赵权低低的叹声:“我怎会如此委屈你?”


第61章 
  夜里两人都睡下了; 屋外风急,摧得叶落草折,迷迷糊糊中,却仿佛有轻轻的敲门声; 和着屋外飒飒的风声,长亭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笃笃笃”
  敲门声又低低地响了起来; 身边一阵轻响; 长亭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黑暗中床边已经坐了一人; 长亭疑惑道:“相公?”
  赵权回过头; 将长亭的衣裳递给她; 示意她快下床,长亭见赵权一脸凝重,当下瞌睡也醒了,哪里还敢耽误,忙抓了衣裳胡乱穿上; 悄声下了床。
  黑暗中; 赵权只握了握长亭的双肩,好似定定看了她一下,只听他低声在长亭耳旁说道:“莫怕!”
  说完将她拉至身后; 然后盯着房门; 果然; 敲门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
  赵权眸光一闪; 沉声问道:“何人在屋外?”
  敲门声顿停; 片刻,只听一女子娇柔的声音低低答道:“长亭姐姐,是我,赵家妹子,今日我们见过的。”
  长亭一听这声音,略一回忆,果然是赵家小姐。
  可心中更加疑惑,何以堂堂赵家小姐会深夜造访她这样一个帮工的家,不禁看了看赵权,赵权眉头微皱,略一思索,向她点了点头,长亭口中便疑道:“赵小姐深夜来此,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
  屋外风声安静了些,却犹显冬夜的寂静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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