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寻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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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个“偷”字咬得很重,继续说道:“蒙力巴不负你所托,找到了一伙赶马帮的汉人。果然如你所料,马长风拿着蒙力巴画好的地图,在索班觉大头人的帮助下,把绝世之钥‘偷’了出去。你把汉人偷走绝世之钥的消息派人告诉了哈桑大头人,并趁哈桑大头人带人追赶马长风时,命令已经成为神鹰使者的索班觉大头人,带着大队人马进入那个山谷,杀死保护神殿的阿图格部落的人和神殿中的僧人,洗劫里面的财宝。哈桑大头人在追杀汉人时,被你派出的神鹰使者诱入死亡谷,他发觉杀死的人并不是汉人,更找不到绝世之钥,才知道上了当。身受重伤之际,觉得此事很奇怪,在他小老婆的建议下,找了一个卫士替他而死,才免遭你们的算计。”
牛车上的哈桑大头人说道:“是索班觉大头人派人告诉我,说有汉人从神殿偷走了神物,我才带人去追的。”
苗君儒说道:“可是你没想到的是,索班觉大头人是神鹰使者。”
邪魔看了看身后的湖泊边的石碑,点头道:“继续说下去,我有的是时间等……”
苗君儒说道:“马长风拿着钥匙,带着蒙力巴逃往重庆,在途中被自称‘猎鹰客’的人截住,蒙力巴怕死,说出了你的计划,他害怕回去被你责罚,央求马长风帮他藏起来,这就是他为什么躲在云顶寺中的原因……”
邪魔问道:“谁是猎鹰客?”
“猎鹰客是神鹰使者的克星,你不是一直都在寻找他们吗?”苗君儒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猎鹰客是什么人,当我在那个秘洞里看到蒙力巴留下的字迹,就确定蒙力巴一定见过。”他看着手里的绝世之钥,接着道,“其实马长风的那些兄弟并没有死,而是留在了西藏。”
邪魔问道:“你怎么知道?”
苗君儒说道:“当马长风得知他老婆于三个月前去了西藏,还没有消息时,便去找李老板帮忙,他在李老板那里见到了扎西贡布,当他得知扎西贡布找过我时,便也来找我。可惜他碍于当时的情况,无法对我说出事情的真相,只用他的拳拳爱国之心暗示我,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言谈举止好像根本不把康先生放在眼里,还对我说西藏这边有他的朋友,并且告诉我,《十善经》玉碑已经现世,就足以说明他给自己留了一手,与西藏这边也保持着一定的联系。他也知道他在重庆的一举一动,都在康先生和李老板的控制中,只得施计诈死,让他的同伙用所谓的红魔之箭射死他……”
邪魔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诈死?”
苗君儒说道:“因为射死他的,和我在定日见过的红魔之箭,都是假的。”他看了一眼站在牛车上的哈桑大头人的小老婆,从地上捡起一支红魔之箭,说道,“你们看看,她射出的红魔之箭,箭尖上根本没有铁箭头。就像非洲的一些部落一样,这种有毒的箭,往往不会安上铁制的箭头。射中马长风的那支箭上,涂满了使人假死的一种药物。当我在定日,从旺桑羊顿老爷家的大少爷手里救下小玉,而遭人围困时,有几个马长风的兄弟躲在人群中,他们不失时机地射出了那支假红魔之箭,震慑了那些仆人,才使得我受伤后安全脱身。可惜他们事后却被同样躲在人群中的神鹰使者所杀,所以我再一次经过定日的时候,看到了那几具汉人的尸体。”
他在说话的时候,不时与邪魔对视。上一次与邪魔对视,害他凭空消失了一半以上的功力,这一次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想必是他体内具有舍利子的法力,邪魔对他无可奈何。
“我一直纳闷马长风为什么把老婆托付给玉华轩的李老板,确定他对我说了谎,我才明白过来。”他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看到礼德斋古董店里的小伙计身上的神鹰使者标志,我也想不到李老板也是你的人,他利用与马长风的关系,控制住了小玉,马长风知道真相之后,后悔自己的举动,在‘猎鹰客’的规劝下将计就计,听从李老板的安排,先出去避了两年之久,回到重庆后把绝世之钥送给了康先生。你们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在马长风把绝世之钥送给康先生后,扎西贡布以阿图格部落的身份,到处寻找绝世之钥,以扩大此事的影响。”说到这里,他发出一声长叹,继续说道,“马长风也算是一条汉子,对妻子用情至深,那两块玉佩就足以证明了。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女人,在失去对一个男人的依靠之后,会怎么想?”
他看了一眼邪魔身后的那些灰衣僧人,大声道:“是失望之后的背叛。三个月前,她收到一封马长风寄来的信,叫她去找蒙力巴。她知道马长风和蒙力巴有一个协议,就是马长风保证蒙力巴不被神鹰使者找到,至于蒙力巴给马长风什么承诺,她就不知道了。她找到蒙力巴之后,谈了一个多小时,知道‘猎鹰客’用什么手段杀死神鹰使者,也知道了有关卡斯罗邪教的一些秘密。蒙力巴给了她一块神鹰使者标志的人皮,要她去普兰找一个叫拉姆的女人……”
邪魔说道:“那个叫拉姆的女人,就是他见过的猎鹰客?”
苗君儒说道:“不错!蒙力巴的意思,是想让她告诉你们,一直和你们作对的猎鹰客是什么人。在西藏,叫拉姆的女人实在太多,所以她根本找不到。但是,有人已经注意上了这个拿着神鹰使者标志的女人。”
邪魔说道:“猎鹰客?”
苗君儒笑道:“你又猜对了!所以她被人抓住关了起来,当确定她不是神鹰使者之后,那些人将她放走。在定日,我见到了那几具汉人的尸体,当时我觉得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那里。可是她告诉我,说她见过罗强,我就明白,原来马长风还留了一手。可是我还是不明白罗强那帮人留在西藏的目的是什么,而她在见到他们之后,为什么还要逃?”
邪魔笑道:“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男人的很多事情,都是坏在女人的手里。”
苗君儒说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背叛自己的男人,哈桑大头人如果没有他的女人,早就像其他头人一样变成了你们的行尸走肉。”
邪魔瞪着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珠,大声说道:“你这个汉人大活佛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苗君儒从身上拿出一块金币,问道:“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对吧?这是你当年送给唐太宗的999块金币中的一块。”
邪魔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苗君儒说道:“就是那个被你们神鹰使者守着的山谷里,我当时以为哈桑大头人就死在里面。你能够告诉我,你抢走那批金币之后,用来做什么吗?”
邪魔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除了其中的一块金币外,其余的金币则是神鹰使者彼此之间的联络凭据,我猜得没错吧?”苗君儒说道,“这块金币,应该就是那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尖利的呼啸,随即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他转身望去,见圣湖东北方向的湖畔,不知怎么出现了一队上百人的人马,在那队人的前面,摆放着几门火炮。刚才听到的爆炸声,正是火炮射出的炮弹。
他想起了和拉姆经过那段沙土地时看到的车辙,想必这上百人的队伍,一直偷偷跟在他们的后面。
炮弹不断飞来,湖岸边血肉横飞。那邪魔愣愣地看着远处飞来的炮弹,似乎有点惊呆了。
几个侍从模样的人驾驶着两辆牛车拼命地往南跑,炮弹追着牛车,相继在牛车的两边炸开,形势万分紧急。董团长和林正雄则护着康礼夫,躲到湖边的一块大岩石后面。
一辆牛车里坐着哈桑大头人和他的小老婆,另一辆里载的是那一大团用锦缎盖住的东西,无论哪辆牛车被炮火击中,都是苗君儒不愿意看到的。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只说出了一小半,还有更多的谜团需要解开。
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要保证哈桑大头人和巴仲活佛的安全,就必须对付那几门火炮。他抢过一匹马,身体贴在马背上,朝那边冲去。
马蹄踏着血泥和残肢,冒着炮火左突右闪,巧妙地避过了炮火的轰炸。就在他逼近那队人数百米的距离时,他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虽然穿着普通人的服饰,但是手里拿着的枪,除了几挺歪把子机枪外,都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那几门火炮,则是日本九二式步兵炮,这种火炮的射程可达到2700多米。
从快艇在长江上遭到日本飞机袭击的那刻起,苗君儒就已经断定,连日本人都卷入了。康先生离开重庆时的行踪十分隐秘,日本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除非康先生身边有日本间谍。
那边有上百人,还有几门火炮,他这么做,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哒哒……”几串子弹朝苗君儒泼过来,射中他胯下的马,那马悲鸣着扑倒。他就地滚了几滚,滚到一个小沙坑内,避过了子弹的射击。
炮声还在继续,他从沙坑内探出头去,看到那两辆牛车已经跑出了火炮的射程,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禁想到:日本人的介入,哈桑大头人和那邪魔也许不知道,可康礼夫也不知道么?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推测,也许事情并不像他所想的那么简单。好戏正演到精彩之处,在这千年难逢的时刻,几个主角怎么会缺场呢?
第十九章真相的背后
苗君儒伏在小沙坑内,子弹打得沙坑边上的沙土“扑扑”作响,他根本不敢起身,若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成为日本人的活靶子。
他捡了几颗石子在手里,以他的功力用手指将石子弹出,在20米的距离内完全可以伤人。他将耳朵紧贴着地面,收敛心神,仔细听着那些日本人走路时发出的声音。
果然,有三四个人朝他走过来了,从细微的脚步声判断,那些人离他三四十米。他只等对方走近20米的距离内,突然从沙坑中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出石子,只要控制住这几个受伤的日本人,就能够寻机脱身。
可是那几个日本人走得很慢,也很小心,子弹仍不断射在沙坑的边沿。奇怪,在他身下的沙土中,还有一种很细微的“丝丝”声。
他仔细听了一下,不错,声音正是从他身下的沙土中发出来的,虽然非常细微,却很有节奏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
他想起了在神殿那边的山谷中碰到的那些长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是被那种长虫钻进体内,还不如死在日本人的枪下呢。
他打定主意正要起身奋力一搏,突然感觉身下一动,惊得他连忙从沙坑内弹起,身体在空中侧翻之时,手上的石子电射而出。
与此同时,从沙坑内跳出一个黑衣人来,扑向那几个持枪的日本人。枪声中,那黑衣人的身上喷出几股血柱,身体扭曲着倒下。
苗君儒在地上滚了几滚,闪身躲到湖边的一块岩石后面。
湖边的沙土里怎么会有人?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躲藏在沙土里?是谁安排的?
日本人似乎被激怒了,两发炮弹相继落在岩石的前面,激起的沙土撒了苗君儒一身,子弹也不甘示弱,如雨点般射在岩石上。
苗君儒缩在岩石后面,动都不敢动,他心知前两发炮弹是调射,接下来要不了一分钟,就有炮弹准确地落到他的头上。在他的身后,是湖岸边的高高低低的岩石,左边是平坦的沙地,几乎没有可藏身的地方,右边是湖,距离他藏身的岩石约有20米,就算他的身法再快,也没有把握能够躲过日本人的子弹潜入湖中。
就在万分紧急的时刻,他听到了一阵牛角号的呜咽,凄厉的号声在湖泊的上空回荡着,紧接着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和那高亢的呐喊。
一分钟早已经过去,日本人的炮弹并没有落下来,子弹也没有继续朝他射击。他从岩石后探出头,见从东边的山谷中冲出无数藏族骑兵,那些日本人惊慌失措地调转炮口,朝那些藏族骑兵射击。
枪炮声中,前面的骑兵倒下,后面的骑兵却如潮水一般狂涌而上。他看到了那个骑在白马上的老人,却是他在昌都见过的丹增固班老头人。
苗君儒早就想到,老人家连儿子都不要了,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丹增固班胯下的那匹白马,正是送给他之后却又被他留在悬崖下的汗血宝马。
这匹具有灵性的宝马,虽然跟了新主人,又怎能不听老主人的召唤呢?
在短短的时间内,彪悍的西藏骑兵上演了两幕悲壮的冲锋之旅,用生命证明了藏族的不屈与愤怒。
再看刚才被日军轰炸过的那些地方,只见湖岸边的沙土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遍地的残尸断骸,简直惨不忍睹。
那些灰衣僧人退出了炮火的射程之外,聚拢在一处观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似乎想在大战之后做渔翁。
另一边,那两辆华丽的牛车停在山脚处,没有离开人们的视线。哈桑大头人的小老婆已经换乘了一匹马,守在牛车旁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骑兵冒着猛烈的炮火冲入人群,雪亮的藏刀左砍右劈,鲜血四溅。
那些日本人进入西藏也不是一两天,丹增固班老头人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凭借有利的地形对日本人进行袭击,而要正面用血肉去拼呢?
从混乱的人群中跑出一个人,朝他藏身的地方跑过来,他定睛一看,居然是刘大古董。记得林正雄对他说过,在萨嘎的时候,多吉联合那些小头人想夺走康礼夫身上的绝世之钥,并把刘大古董给抓住了。
刘大古董是怎么跑出来的,又怎么会和日本人在一起?
一个骑兵朝刘大古董冲过来,挥起了手里的藏刀。说时迟那时快,苗君儒弹出了一粒石子。那骑兵发出一声惨叫,顿时滚落马下。刘大古董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到苗君儒的面前,哆哆嗦嗦地说道:“苗……苗教授……”
苗君儒上前扶起刘大古董,却见刘大古董手里出现一支枪,就顶在他的胸前,得意地笑道:“苗教授,你没想到吧?”
苗君儒冷笑道:“我早就想到了!记得我和康先生离开重庆的时候,我们的快艇很快遭到日本飞机的袭击,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我们的行动那么突然和隐秘,为什么日本人却知道得那么清楚,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泄密。两年前,你以康先生的名义送一批军火给索班觉大头人,却在德格大头人的地盘上把货给调换了,换上了一些石头,又叫人去向德格大头人报信,弄得两个头人为这事打了两年。你命人把那批军火藏在了一个地方,当那些日军以商队保镖的身份从印度那边过来的时候,正好用上那批武器,我说得没错吧?在萨嘎,你暗示多吉强行将你扣下,就是想要联系上那些日军,好把武器交给他们!”
刘大古董冷笑道:“苗教授,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苗君儒微笑道:“可是你几乎瞒过了康先生,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他可把你当成了最可靠的人。告诉我,你到中国多少年了?”
刘大古董说道:“1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