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向北-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刚才南慕满脸通红跑进来的模样。
“这大庭广众的,你好歹控制着点儿。”
秦靳北挑了挑眉尾,沉默了片刻后开了口,“您年轻的时候,不是也追求过我小姨。”
“您应该能理解,”他顿了顿,“虽然结果……未遂。”
“臭小子!”韩卫业被秦靳北调侃地脸上有些挂不住,斥了一句。
过了一秒,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韩卫业看着眼前的秦靳北,又好气,又好笑。
这幅情形,熟悉得让人眼热。
“打算啥时候回来?”
韩卫业再度开口的时候,开门见山。
“你就因为四年前那一件事儿,就给自己判了死刑了?”
“你是拿自己当人,还是拿自己当机器呢?”韩卫业看着沉默的秦靳北,嗓音发哑,“机器连轴转还有个坏的时候,更何况是人。”
说话间,韩卫业的目光直直落在秦靳北身上。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很认真在听他说话,却又安静得没有丝毫存在感。
就好像很多年前,韩卫业正在气头上的时候训他,他看着像是听进去了,结果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韩局,我上午在学校还有课,下次再来看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秦靳北垂眸看了一眼,收了手机,然后起身。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课怎么上的呢?跟我这儿装人民教师呢?”韩卫业看着秦靳北这幅模样,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赶紧的滚蛋,看你这副混样子就来气!”
相较于韩卫业的气急,秦靳北倒是相当的好脾气,他不急不缓地转了身,离开了办公室。
韩卫业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最终也跟了出去。
眼前,秦靳北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韩卫业盯着那一点,心里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怅然。
“这小子,还是个混不吝,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没变。”
不远处,沈算和邢厉朝着韩卫业的方向走来,恰好听见了后半句话。
“韩局说得对!”离韩卫业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沈算一个大步上前,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韩卫业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这么背着手走了。
“沈哥,韩局刚才说什么了?”一旁的邢厉挠了挠板寸头,表情有些莫名。
沈算悠悠转过头,看他一眼,两手往身后一背,也径直往前走了。
第3天启(12)
审讯室里的灯光,亮得晃眼。
南慕和邢厉对视一眼,然而谁都没有说话。
长时间的沉默中,南慕手里夹着的笔,时不时会砸落在桌面上。
一下,又一下。
像是合着心跳的鼓声,咚咚作响。
渐渐的,那个节奏越来越快。
“咚”的一声,南慕的笔最后砸落在地上,对面的关一丹肩膀猛地一抖,似乎是被吓到了。
“石永年已经承认,跟你合谋……”
邢厉还没说完,关一丹打断他,她浑身颤抖着,眼里隐隐含着泪光,“我老公被害了你们不去查凶手,反倒现在怀疑我!永年为了活命,被逼无奈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
关一丹说着,抬起头,“永年,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凶手被抓到,你才能走得安心。”
邢厉看着眼泪汪汪的关一丹,愤怒却又无奈地扭头看了一眼南慕。
“关女士,你认识孙亚楠么?”
“不就是新闻上那个副院长,之前在我家的时候,你们不是已经问过了。”
南慕眯了眯眸子,点点头,“不过上次我师父口误了,那个事情发生在三年前,不是四年前。”
“哦,”关一丹微微一愣,“我就听见上次那位警官说,福利院孩子集体食物中毒的事情了,没注意时间,再说了,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几年前了。”
南慕看着稍稍恢复平静的关一丹,没有说话。
关一丹的回答,听起来很合理。
只不过,福利院孩子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发生不久之后,石永年就失踪了。
所以,关一丹不可能会记混时间。
然而问题在于,关一丹的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破绽。
这个疑点,至多只能作为推测,不能作为证据。
南慕转头,看了看邢厉,冲他使了个眼色。
关一丹的嘴巴很紧,要从她嘴里把真相套出来,很难。
“关女士,你只是在新闻上听过孙亚楠?”南慕直直盯着关一丹,“那你是否知道,孙亚楠是你丈夫的情人呢?”
两秒的沉寂之中,南慕看见关一丹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的样子。
“石永年承认了,孙亚楠当年和他在一起了,孙亚楠也正是为了石永年,才买入那批一次性餐具,”南慕停顿了片刻,继续说下去,“孙亚楠年轻漂亮,又温柔善良,男人会爱上她,并不稀奇。”
“可是……”南慕注意着关一丹逐渐拧紧扭曲的五官,“孙亚楠明明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要选石永年?为什么偏偏要当第三者?”
“你一个人养育孩子已经很辛苦了,孙亚楠出现之后,石永年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喜欢回家,也经常不接你电话,前一刻他跟孙亚楠在一起有多快乐,面对你、跟你解释的时候,就有多不耐烦。”
“石永年明明越来越忙,生意却没有一点起色,他半夜回到家的时候,虽然已经很小心,衣服上偶尔却还是会有女人的头发,棕色的长卷发,不是你的头发。”
“你开始怀疑石永年,甚至跟他吵架,一开始他还会解释,后来越来越烦躁,有时候半夜,你们大吵一架之后,家里被砸得乱七八糟,连儿子也被吵醒,石永年却什么都不顾,摔门就走了。”
“大半夜离开家之后,石永年会去哪里?孙亚楠那里?你辛辛苦苦支撑起一个家,到最后,却让孙亚楠那个女人破坏了一切,抢了你的老公,甚至还要抢走你的家!”南慕说到这里,双手紧握,语调压得很低,音量却不减。
“她该死!”关一丹双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面部肌肉抽搐着,“那个贱人该死!”
“要不是我,石永年还在外面给人端盘子!”
“是我,都是我!我从家里拿钱给他做生意,搞得最后我爸生病都没钱治病,结果呢?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有点钱了,就在外面找女人!”
“那个贱人再年轻漂亮又有什么用?她死了!而且,是石永年亲手杀死的,我是伪造了她的遗书,那又怎么样?你们当真以为那个贱人有多无辜?”
关一丹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那个贱人明知道那批餐具有问题,不是一样买了给那些残疾孤儿用,话又说回来,你们真以为这是第一次么?”
“没出事的时候,这一出唱了多久,你们又知道么?!”
*
审讯室外,南慕和邢厉双双走出来,然而这一刻,外面比审讯室里还要安静。
“那个贱人明知道那批餐具有问题,不是一样买了给那些残疾孤儿用,话又说回来,你们真以为这是第一次么?”
“没出事的时候,这一出唱了多久,你们又知道么?!”
南慕沉默着站在那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关一丹最后的两句话。
她不知道,没出事之前,这样的餐具,流入市场已经多久了,被多少人使用过。
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像那44名残疾孤儿一样,因为用了这些餐具出现不良反应。
不仅是她不知道,就连那44个集体得病的孩子,到如今,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病。
“小木头,”邢厉是最先打破沉默的人,他伸手,拍了拍南慕的肩,“关一丹认罪了,这是好事儿。”
“是么?”南慕低声反问,声音却压得很低。
不像是在反问邢厉,更像是在问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孙亚楠死前的画面。
***
傍晚,石永年打车把孙亚楠送到小区楼下,两人双双下车后,孙亚楠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忽然问道,“今天你怎么不开车了?”
石永年微微怔住,“我的车下午送去修了,一点小毛病。”
孙亚楠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之后,孙亚楠换了鞋,靠坐在沙发上,神色倦怠,眉眼里的焦虑和不安,却没有被倦意掩盖。
“永年,你说这件事,不会被查出来吧,要是真被人……那可怎么办啊……”孙亚楠眉心紧拧,说话间,紧紧抓着石永年的手不放。
“别担心,”石永年虽然人到中年,样貌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身形也维持得很好,否则,也不会让孙亚楠那样沉迷。
他紧握着孙亚楠的手,耐心地安抚她,像是给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切,都有我呢。”
很快,孙亚楠就不需要再担心任何事情。
第3天启(13)
“福利院里头,所有的一次性餐具,我都处理掉了,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石永年搂着孙亚楠的腰,将她拥入怀中抚慰。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并排坐着,刚才的一幕时不时会重复上演,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石永年脸上隐隐浮出不耐烦的表情,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说着,石永年放开孙亚楠,从沙发上起身,已经是打算离开的架势。
“都这样了,我哪儿睡得着,”孙亚楠眉心的褶皱一直未消,她站起来,走向卧室的方向,就着石永年递过来的水杯,仰头服下了安眠药。
卧室门口处,石永年眼看着孙亚楠服了药,“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免得你睡不安稳。”
孙亚楠看着体贴入微的男人,终于展露笑容,只可惜那个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她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就连入睡时,孙亚楠的眉头,都是皱着的。
死亡的倒计时,从这一秒开始。
“亚楠、亚楠……”石永年轻声喊道,“亚楠。”
连着喊了几声,确认孙亚楠已经睡着,石永年从口袋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遗书,放到桌子上。
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石永年忽然又折返回来。
他盯着干净整洁的桌面,过了两秒,用东西包住手,然后,把桌面上的东西稍稍弄乱,接着把孙亚楠常用的一支笔,放到遗书附近。
似乎这样,才符合一个人临死前痛苦纠结而又复杂的心情。
从卧室、客厅、最后到厨房,石永年细心检查好每一扇窗户,紧紧关闭,拧开煤气,然后,将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的一切痕迹抹除。
最后,他关上门,彻底离开了这里。
***
“啪”的一声。
耳边忽然响起的击掌声,将南慕从想象的画面中惊醒。
她像是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整个人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猛地睁开眼睛时,呼吸一窒。
“在想什么呢?”王旋熠凑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南慕,“你刚才审关一丹那会儿够厉害的啊,是陆队还是秦大给你开的小灶啊?”
自从上一次跟南慕勾肩搭背被秦靳北看见,又被人科普了一番秦靳北的各种事迹之后,王旋熠给了秦靳北一个代称“秦大”。
现在叫秦队肯定不合适,直呼其名,王旋熠又感觉自己分分钟胳膊疼。
权衡之下,王旋熠机智地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很适合秦靳北的称呼。
“这还没到双十一呢,你的胳膊就想被打折了?”南慕被王旋熠调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怼回去的套路也相当娴熟。
这个案子,到这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刑警队众人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眼看着邢厉、沈算等人陆续回去了,南慕却仍然坐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祈路过南慕身边时,屈起手指轻轻在她面前的桌上扣了扣。
南慕抬头看了看他,心领神会,然后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师父,”南慕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我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
“当年孙亚楠买了石永年工厂那批有问题的一次性餐具,导致44名孩子集体出现不良反应,后果的确严重,但是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然而,事发之后第三天,石永年就杀死了孙亚楠,而且将现场伪装得毫无破绽,要做到这样的程度,石永年事先应该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精心策划。
可是,这段时间太短了,根本就不够。
南慕眉心拧着,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除非在这之前,石永年就对孙亚楠动了杀机,或许是因为孙亚楠贪得无厌,想要逼石永年离婚,让石永年厌烦,所以想要摆脱孙亚楠,三年前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又或者,关一丹当年在这个案子里所做的,不仅仅是伪造遗书这么简单。”
一个女人,对于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能够痛恨到什么样的地步,南慕比谁都清楚。
“不过,关一丹……”南慕回想着在审讯室里的情形。
关一丹比她想象中更加冷静和理智,如今石永年和孙亚楠都已经死了,要去求证她的猜想,很困难。
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
“还记得关一丹最后说的话么?”
陆祈的问题,让南慕愣了一秒。
“那个贱人明知道那批餐具有问题,不是一样买了给那些残疾孤儿用,话又说回来,你们真以为这是第一次么?”
关一丹说话时,眼底的猩红和恨意,仍然保留在她脑海中,清晰可见。
南慕目光一顿,“孙亚楠不是当年那个案子的受害者!”
之前连环凶手给的提示是45,可是三年前梦圆福利院集体染病孩子的数目,是44。
当初包括南慕、邢厉在内,都认为剩下的那个1,代表的是孙亚楠,因为种种迹象都表明,孙亚楠的死因有疑点,所以,孙亚楠应该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
可是关一丹的口供,推翻了这个猜测。
孙亚楠明知故犯,不可能是凶手所指的那个1,那么,剩下的那个1,究竟又代表了什么?
南慕沉思之际,白色奥迪已经从局里开了出去,可是没过多久,又在路边缓缓停下。
“等我五分钟。”说完,陆祈下了车。
南慕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她转过头,视线一直追随着陆祈修长挺拔的背影。
“我姐姐还没有消息,已经半年了……”马路旁边,身材高挑的女孩,穿着白色衬衫,配着黑色阔腿裤。
她的穿着打扮带着初入职场的利落,却仍然掩盖不住身上的稚气。
而她的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责怪。
陆祈看着白薇薇,面色淡漠,没有开口。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幅样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姐姐失踪的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年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陆祈的态度,让白薇薇眼圈一红,声音也变得哽咽,“为什么你不去找她,为什么……”
白薇薇说着,抬眼去看陆祈。
那一眼,三分难过、五分委屈、还有两分隐隐压抑的……爱慕。
陆祈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他看着女孩要落泪的模样,没有出言安抚,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过了片刻,他平静的声音终于响起,“我跟她之前的事情,和你无关,还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他转身,朝着白色奥迪的方向走去。
他的态度,和他的语气一样,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祈、陆祈,你给我站住!”身后,女孩隐隐带着哭腔的声音入耳,却没能让陆祈停下。
第3天启(14)
等陆祈再度回到车上时,南慕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明显能感觉到,陆祈的情绪,跟刚才比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只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南慕一时之间还说不上来,刚刚陆祈和那个陌生女孩的对话,因为隔得远,她听得并不清楚,只听见了零星的几个词。
出于一种惯性,南慕大概已经猜到陆祈和那个女孩的关系,还有,女孩的来意。
然而这一刻,南慕忽的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