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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宿命皇妃-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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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在梁国,他说她系出牧族理应帮他离开,他却从未真正要她帮过忙。后来,他又向她透露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她这才看清了十多年姐妹的真面目,也明白了他的苦衷。
  依勒佳真正的主人与多隆敖极为亲近,即便他那般为难,却仍是为她指了一条路。
  调查密函,珠瑾已然看过了,只是还未来得及了断一切,便被掳来的华国。
  珠瑾深吸一口气,鼻尖一阵凉意,她敛眸关了窗子。纵是明知此时再安然不过,她却毫无睡意,多隆敖离开前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底。
  “明天……他便会来。”
  他,指的究竟是谁?
  宇文君,宇文霁,亦或……     

  ☆、第一百一十六回 棋局,旧梦何安

  珠瑾分明累极了,却坐了整整一夜,回想着从前的事儿。! 。。宇文君,宇文霁,多隆敖与依勒佳,以及近些日子来发生的种种。
  这些日子,珠瑾时常忍不住缅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南柯一梦,该多好。
  梦醒了,她还在牧族,弟弟仍是那个与她亲近的弟弟,依勒佳也只是那个单纯善良的依勒佳。她未曾去梁国,亦不曾认识宇文君和宇文霁,而多隆敖也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王子。
  若真如此,即便少了几多繁华起落,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世人多渴望着不平凡的一生,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明白不平凡背后的苦痛?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珠瑾兀自换了衣裳,坐在铜镜前梳妆。莫离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昨夜醉酒后的事儿,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因而并未再揪着珠瑾问下药之事。
  瞧着梳妆镜前的珠瑾,莫离走上前去,抬手自首饰匣里取出一支通体榴红的琉璃钗为珠瑾簪在发髻上。
  多了一抹艳色,珠瑾苍白的面色也衬得好看了几分。莫离满意的勾了勾唇,转手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柔声道,“饿不饿?可要朕命人传膳?”
  珠瑾抿了抿唇,起身道,“皇上,珠瑾这便命人进来伺候盥洗吧。”
  莫离展开双臂,一动不动的瞧着珠瑾,无奈之下,珠瑾只得亲自上前伺候。
  莫离敛眸瞧着忙前忙后的珠瑾,唇边不禁漾起一抹笑意。待一切都收拾妥当,莫离正欲逗弄珠瑾几句,却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而后一个男子声音传来,“皇上,末将有要事求见。”
  莫离颦了颦眉,转身于主位上坐下,“进来吧。”
  珠瑾俯身礼了一礼便退了下去,来人见着珠瑾离开,方才道,“皇上,臣方才得到消息。梁国集结了数十万大军,由梁皇亲自领兵赶来风门关,最迟明日抵达。”
  莫离轻轻扣着桌案,问道,“为何消息来得这样迟?”
  那将官忙跪地请罪,而后道,“回皇上的话,梁皇发现了华国的暗线,若非依勒佳姑娘设法传来消息,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莫离既是敢攻下风门关,率兵入驻,便早已有所准备,自是不惧梁国反攻。
  “消息中可说梁皇率领多少兵马?”
  那将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依勒佳姑娘此时正在门外,皇上可要召见问话?”
  莫离沉吟片刻,方才道,“叫她进来吧。”
  那将官退下后,片刻,依勒佳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双手托着一封文书,行至殿中见礼,“见过华帝,此乃梁皇的亲笔文书,还请华帝过目。”
  莫离颔首应允,“呈上来吧。”
  依勒佳将文书递上去,莫离翻开看了看,上面上面罗列着华国的种种冒犯罪状。莫离便随手一抛,便将文书扔在桌案上。
  这文书说好听了叫规劝,说难听了便是战书。自古以来,一旦开战哪里会有随即止战的道理?
  莫离瞧了瞧下方神色从容的依勒佳,他起身走了下去,笑道,“一别经年,姑娘风采依旧。”
  依勒佳勾唇一笑,回道,“奴婢资质驽钝,十年如一日,自是难有进益。华帝天资过人,一别经年,当真是越发风姿卓绝了。”
  莫离扬了扬眉,笑而不语,犹记九年前初次到牧族见着眼前这女子的情景。此时想来,当真是应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莫离一出生便被先帝当做储君培养,他自小熟读兵书、深谙经纬之道。然而先帝却并未送些对莫离的教诲,十几岁那年,他便被先帝强行逐出华国,命他绘出一幅“天下山河图”才能回宫。
  莫离年纪虽小倒也争气,走遍了天下间的名川大河。后来,唯独剩下牧族不曾一游,他一路上心中既期待且欣喜。他一来欲要瞧瞧牧族茫茫草原之广袤,二是因了“天下山河图”即将完工,回归华国的日子愈来愈近。
  当时的莫离并不晓得,那次牧族之行会为自己带来多大的噩梦,一如他始终不知道身边的随从,事实上不过是先帝的眼线。
  先帝既是敢让莫离四处游历,便能保他性命之忧。相对的,莫离见过的人一个也瞒不下。一如,珠瑾。
  牧族的草原比莫离想象中的更加高远广袤,却也并未似他所以为的那般贸易不通、物资短缺。茫茫草原上,每隔百里便会有一座城池,城中富丽繁华,物资丰盈程度仅次于梁国。
  莫离还记得从前听旁人提及牧族,皆以“贫瘠”相述,怎寥寥数年便有如此逆转?后来,他打听到这些繁华源自于一个人——牧族二王子,阿克占·多隆敖。
  那个备受牧族汗王宠爱的二王子,数年前亲自带人开辟了一条商道,拉拢了一大批游走各国的商人。后来,牧族经济快速发展,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入目尽是荒草的贫瘠之地。
  对于这些事情,莫离不过随意听听,而后又将心思放在了绘制“天下山河图”上。莫离每日带着随从四处奔走观察,当“天下山河图”即将完工之时,竟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位不速之客来求见时身边只带着一名丫鬟,在当时的莫离眼里小丫鬟毫不起眼,直到他第二次再去牧族。那丫鬟竟是成了叶赫那拉府上的奴婢,她的身世瞒过了府邸上的所有人,包括她的新主子,叶赫那拉珠瑾。
  “华帝,奴婢听闻大王子去了华国,不知他现下可好?”
  莫离勾唇笑了笑,“单凭依勒佳姑娘冒险送信儿的情义,朕也会对大王子多加照拂几分,更何况大王子本就是华国的贵客。”
  珠瑾出去后,便在府邸中四处走走。
  冬季未尽,虽入目多是枯寂之色,却也总比屋子里冷冰冰的陈设好上许多。由于是入驻风门关,未知因素太多,因而州府府邸中处处都是巡逻士兵。
  一路上是不是的查探,让珠瑾心烦意乱,于是便在一处凉亭上歇了,随后命人取来一副棋盘。不知过了多久,她悠然的自与自下棋,却见莫离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珠瑾放下手中的棋子,正欲起身行礼,却被莫离伸手止住了,“毋需多礼。朕带了个故人来见你。”
  莫离话音方落,依勒佳便自莫离身后走了出来,俯身见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依勒佳分明一本正经,然而,珠瑾却从她的眸子里瞧出了盈盈笑意。珠瑾蓦然转眸瞧了瞧莫离,而后起身,做了一件任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当依勒佳感觉到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不禁蓦然抬眸,讶异的瞧着珠瑾,“娘娘……”
  依勒佳话未出口,珠瑾便在她完好的左脸上又补了一巴掌,而后冷笑道,“即便本宫已是华国的皇后,却终究是你的主子,奴婢见了主子岂有不跪之理?”
  依勒佳颤抖着跪下,惊惧的瞧着面前的珠瑾。
  珠瑾神色冷淡,也不戳穿依勒佳的面具,只转而吩咐身旁的宫女,“本宫素来赏罚分明,既是错了便不得不罚。将她拖到凉亭下的冰上跪下,日落之前不准起身,你二人若敢放水,便与她同罚。”
  言罢,珠瑾再度转眸瞧着莫离,笑道,“皇上,臣妾这处置奴婢的方法可还妥当?”
  依勒佳又不是莫离的人,他自是犯不着因了这点儿小事同珠瑾不和。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珠瑾的反应,他从不知道原来她可以张狂不羁到这种地步。
  “皇后的提议甚好,便照做吧。”
  两名宫女领命将依勒佳拖了下去,压着她跪在冰上。珠瑾复在桌儿边坐下,抱着手炉自与自下棋。莫离在一旁静静的瞧着,待一局即罢,便道,“朕与你下一盘吧。”
  珠瑾勾了勾唇,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珠瑾下棋自来便喜欢下注。”
  莫离扬了扬眉,“你既喜欢,有何不可?且说说下什么样的赌注吧。”
  珠瑾漫不经心地拂着衣袖上的褶子,道,“珠瑾若侥幸赢了,皇上便放了碧月。可好?”
  莫离蓦地笑了,“好。但是朕若赢了,你便要允朕一件事儿。”
  珠瑾抬眸瞧着莫离,问道,“何事?”
  莫离笑得魅惑狂放,“待宇文霁领兵到得风门关,瑾儿便站在城楼上大喊‘我乃华国皇后’,如何?”
  珠瑾摆棋子的手顿了顿,而后笑道,“皇上这提议倒是甚公平,臣妾并无异议。”
  珠瑾兵行险招不过是别无他法,事实上,她并不晓得莫离棋艺如何。只是她下棋素来讲究攻心为上,这些日子以来也算是对莫离有所了解,因而她并不十分担忧。
  珠瑾收敛心神,不疾不徐的走了第一步,预备见机行事。
  初时,莫离还较为谨慎,提防着珠瑾出什么奇招。然而下了许久,珠瑾的走法始终中规中矩,太顾全每个棋子,反而失了大局。
  莫离不禁松懈了心神,慵懒的同珠瑾一来一回的走着。待他察觉到不对劲儿时,已被珠瑾重重围困。
  莫离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罐中,抬眸瞧着珠瑾,“朕今个儿方才晓得,瑾儿竟如此了解朕。得此红颜知己,朕一生何求?”     

  ☆、正文完结情深如烟,终付南柯

  珠瑾虽是赢了那场棋局,她却不晓得莫离究竟会不会放了碧月,毕竟人生不似赌局那般简单,更不是非输即赢。而今局势如此复杂,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际。
  她身为敌国嫔妃,碧月又是她从梁国带来的人。即便莫离肯放了碧月,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安置周全的。
  自打新婚那夜之后,莫离便再也未到珠瑾的住处留宿,他整日神出鬼没,只隔三差五的来看看她。
  如此,半个月转瞬即过,珠瑾未免麻烦时常足不出户。碧月倒是极尽职尽责,时常出去走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得来的消息尽数说于珠瑾。
  正如多隆敖所说的那般,宇文霁来了,他率领了数万大军誓要夺回风门关。莫离虽早有准备,宇文霁却是来势汹汹,两方始终僵持不下,莫离终是因了占据地利而获胜。
  因了这场胜仗,州府府邸上下一片喜悦,莫离也难得脱身来寻珠瑾。两人绝口不提战事,只拣些风闻趣事来谈天。
  莫离素来不是多话之人,而今却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个不停。
  当前方遣士兵来传话,莫离这才止了话头,定定的瞧了珠瑾许久,似真似假的玩笑道,“华国自建立以来,从未出过一位女皇帝。可朕的瑾儿并非寻常人,敏智与胸怀,即便是男儿也没几个能及的。”
  珠瑾心中不禁一慌,“皇上,这样的话……怎能拿来说笑?”
  见着珠瑾惶然的神色,莫离扬眉笑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等朕。”
  话音方落,莫离便转身离去了。莫离异乎寻常的行止,叫珠瑾心中极为不安,同时也让他晓得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瞧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珠瑾长长舒了口气,“碧月,我想出去走走,你伤势尚未痊愈,便回去歇着吧。”
  “娘娘……”
  珠瑾抬手止住碧月后面的话,碧月忙取了把伞递上去,见珠瑾接下了,便放了一半心,“娘娘,今个儿天凉,莫要在外面久待。”
  珠瑾颔了颔首,便出了门,方走出房檐便觉着面上一凉。
  珠瑾抬头看去,颦眉轻叹,“三月芳菲,这场桃花雪究竟是福是祸……”
  珠瑾的话似慨似叹,她声音极小,方一出口便散落在凌冽的寒风中。珠瑾将伞撑开,悠然出了小院的门。
  春雪虽不及冬雪绵密如絮,却也别有一番风姿。珠瑾虽无心思观景,然而在这漫漫微雪中散步,却也少了几分烦忧。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珠瑾闻声转身,见着巴彦正立于风雪中浅笑,“姐姐好雅兴,这样的天儿也不忘出来走动。”
  珠瑾不知巴彦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因而缄默不言。谁知,巴彦竟是一改常态,笑着凑上前来,“姐姐何时这般谨小慎微了?我是姐姐的弟弟,能拿姐姐如何?莫非……姐姐是被吓怕了?”
  从巴彦的话中,珠瑾不难听出,对于她的身世,他是有所了解的。只怕,就连华国的秘闻,他也知晓几分。
  若是从前,珠瑾或许还有虚虚实实周旋的心力。然而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对于没有必要旋幄的事情,她已疲于耗费心力,“巴彦,你我之间早已非是十年前那样了。此处没有外人,你不必做出这般亲密之态,有话直说便是。”
  巴彦仰头哈哈大笑,而后道,“姐姐果然是同从前不一样了,皇后就是皇后,贵妃也只能是贵妃……”
  珠瑾焉能听不出巴彦话中的讽刺,只是她已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多做计较了。这么多年了,他从不曾对她假以辞色,现下多听几句讽刺之言又何妨?
  巴彦瞧着珠瑾如老僧入定般的神色,他不禁凑到珠瑾耳边轻笑,“姐姐便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珠瑾定定瞧着巴彦,直到他神色有些僵硬,珠瑾这才敛了目光,“身世本就与生俱来,既是改变不了,听与不听又有何妨?”
  巴彦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姐姐好生无情!弟弟来找姐姐叙旧,都被拒之千里之外。”
  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掉便只能面对。
  珠瑾眯眼瞧着纷繁飘落的雪花,启唇吐出一口气,“巴彦既是有此雅兴,你我姐弟二人便走走吧。”
  巴彦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抬手接过珠瑾手中的伞为她撑着,两人并肩而行。
  巴彦静静瞧着身旁的女子,沉默许久,方才道,“姐姐,有时候我真希望我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么我们便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可有时候,我又在庆幸当时知道了一切……”
  巴彦的话虽是未曾说完,他的感受珠瑾却是能明白一二。很多事情,早些知道不过痛苦一时,拖得久了,仇恨之上生了感情又该怎样去了结?若不恨,血肉至亲又将置于何地?若恨了,昔日情义又当如何?
  珠瑾抿了抿唇,“你我之间皆是命数,注定剪不断理还乱。巴彦,我从未想过让你放弃仇恨,我们之间如何都好,你要怎样对我,我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我不想殒命在华国手中,更不想成为华国逐鹿天下的筹码。”
  珠瑾抬眸瞧着巴彦,“你年纪虽小,却自幼天资聪颖。眼下这局势,你应当明白,一旦牧族助华国攻下梁国,无疑是唇亡齿寒。我们之间的恩怨事小,怎能因此将天下带入战乱中?”
  珠瑾话音未落,便猛觉颈子上一凉,巴彦压低了声音,道,“我亲爱的姐姐,或许你还不知道一件事儿。流着皇室血脉的华国公主并非只有你一个,若是为了解除华国危机,我即便杀了你,华帝也不会将我怎样。”
  巴彦抬手抚上了珠瑾的颈子,如情人般轻轻游移。珠瑾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正欲转身躲避,巴彦却用力一按,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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