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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回来了,你还在吗-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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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皮蛋。

    “没口福!多好吃啊!明天就带你吃!”我说。

    “你也吃?”

    “当然!”

    他马上端着他的面碗躲到另一桌去,好像我是一颗暴露在外的动物的脑子一样!

    我们吃饱回家,倒在沙发上不到两分钟,居然有人拿钥匙开我家门,我定睛一看,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妈回来了。

    我和soeren像触电一样站起来,我爸妈也石化在门口。

    “怎么回事啊?”

    我妈打破沉默,鞋都不脱,边往里冲、边用尖到云霄的声音质问我,“沙发呢?茶几呢?餐桌呢?”

    我赶紧跟在后面:“妈妈,你听我说。”

    “来了强盗了?”她问我。

    “没。”我说。

    “那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说现在喜欢藤的家具吗,我就先帮你把空间给腾出来了!”

    “什么?”我爸惊讶道。他比我妈稍微镇定一点,他是换了拖鞋再往屋里冲的。

    “你卖掉啦?卖了多少钱?”我妈愤怒地问。

    “哎,你看你跟我爸,风尘仆仆的,先洗澡先休息啊,新家具有时间我们去买,只买你喜欢的编藤的!”

    我连忙把他俩的箱子往房间里推。

    我妈也跟着进了她的房间,打开柜子一个一个检查:“你还卖了什么东西?”

    “你喜欢的,我都留着。”我说。

    她还没检查她的首饰,冲向了我的房间。

    “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倒要看看……”

    她打开我的衣柜门,突然定住了。

    “怎么收了个泡菜坛子在衣柜里?”

    我立刻跑过去,一把抱起易续妈妈的骨灰坛,冲出门外!等不了电梯,跑向楼梯间。

    不一会儿soeren叫着我的名字出现在我身后。

    “哦,我忘了你了!”

    “没关系。”

    “我爸妈看到你了没?”

    “看到了。我sayhi了。”

    我摆摆手:“不say也没关系。”

    “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带钱了没?”

    “你看!”他说。

    我回头一看,他身上背了两个包。

    “哇,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处事不惊?”

    “没听懂。可是,你爸爸给我的。”

    我捂着胸口:“跟你介绍,我老爸是菩萨。”

    “你妈妈呢?”

    “阎王。”

    “什么?”

    “我说错话了,对了,你为什么喜欢门?”我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

    “因为我可以照顾好它们。”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我去张衣家住几天,等我妈气消了再说,别担心我哈。”

    “因为你14岁第一份兼职工作是修理门的,对不对?”我问soeren。

    “对。”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你记得。”

    “我还记得,你说你会开锁对不对?”

    “对!”

    “不破坏锁的情况下?”

    “当然!”

    “像电影那样,很快?”

    “对!”

    “不需要把整个锁都弄下来,用卡片或者别的小东西就能打开?”

    他拍拍他的包,表示里面有他的工具:“是的!”

    “我再问你,你这一次来中国,安排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到了这么多城市,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来中国了?”

    他充满期待地说:“还有很多国家没有去,所以会很久不来中国。你在汉堡也去很多地方看一看,你会去unitedstates,franceandbrazil,对吗?我们可以去那里见。”

    我无法回答他。我没法现在告诉他,我逛遍汉堡的想法就是离开德国后,我就一辈子待在易续身边了,黏着他,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他不去哪儿,我也不去哪儿。美国、法国、巴西,去不去无所谓,一辈子不出长沙,都无所谓。易续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又摇摇头,说:“还有northamerica、southamerica,和africa。”

    我动了下嘴角,也不知道够不够形成一个微笑。就算是假装,也笑不出来,他这么单纯、这么天真、这么无忧无虑,而我,打算利用他,冒着要害他的危险。

break in

    我爸让soeren帮我拿出来的包里,居然还有阿姨的遗体领取证明和火化证明。我不能带着soeren和骨灰翻墙,soeren要被抓也必须在开了易续家的门之后,墙有点高,我也怕打坏骨灰坛子。翻墙只是第二方案。

    我把身份证和两份证明书给门卫,他要求soeren出示护照,顺利放我们进去了。

    易续家的门,我早就想进去。是马律师一直不同意。他说那里面不可能再找到什么能帮到易续的东西。跟案情有关的证据,早就被警察带走了。我要是闯进去,万一被抓,留下了案底,到时万一律师需要我的证词,法院也不会采信。

    可是现在我没有地方可以安放阿姨的骨灰。而且,我需要钱。马律师说,政府指派的律师,从政府那边收到的不过是500块的费用,谁的手里不是大把的挣钱的案子,没有谁愿意花过多的精力在政府派的案件上,谁遇上谁就是倒了血霉,500块,坐计程车都不够,完全的亏本生意,所以都只是走个过场,在庭上把相关资料和条例读一遍而已。到时候,还是得马律师出马,献计策、谈技术、垂帘听政。十二月了,我也该给易续存钱了。我知道他还是不会用,我就是想告诉他,我没有哪一天想放弃他。

    也就是说,我至少还需要准备五万零五百块。

    还有,我在庭上能给的证词,之前有顾虑,这两天突然想明白了,我在庭上能做到的,林木森也能做到,而且他能比我做得更好。第一,他跟易续明面上是工作上的敌人,对易续做出正面的评价,可信度高。第二,我不在长沙的这两年,林木森在,对一个人的评价,总是时间越接近越具有说服力。第三,我只认识易续,林木森却认识另外两名死者。第四,林木森能证明易续在工作上的冷静、公平与出色,小珊瑚事件能证明易续把道德摆在利益之前,公司这两年的成绩有银行账户和各种数据、凭证、资料来支持,就算易续尴尬的在校的学习成绩或者出勤记录被提出来,也能毫无悬念地碾压。第五,我这个女朋友的身份,能让法院相信我的多少话?

    所以我需要拿到易续的银行卡。我想好了,只要拿到卡,就找个体积小、有重量的东西,跟银行卡一块儿,用个塑料袋包着从阳台上扔下去,阳台下是一大片灌木丛,主要能砸到树底下去,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就算人被发现,关几天,出来了也能找回卡取到钱。

    何况我们还抱着一个骨灰坛子,只要soeren三下五除二能让我们进去,邻居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亲戚或者朋友。那儿的邻里关系这么冷漠,我不弄出大阵仗,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我跟soeren要冒的险就是开锁的那几分钟有没有被人怀疑。最坏的结果是,我们被抓,在局子里待个三五天,soeren被遣送回国,十五、二十年内不允许再来中国。这个险,我不能告诉soeren,告诉他他就不会帮我了。

    “这是谁?”soeren在电梯里问我。

    “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故意垂下眼帘,语焉不详企图蒙混过关:“很重要很重要,她死了。”

    “是你包养的那个人吗?”他惊讶地问:“是旧的还是新的?”

    我们在深圳放烟花时,我告诉他手上没钱是为了养活另一个人。他以为是我的新女友。

    “哎,反正我需要把她送回家,这是她的心愿,可是她家里没有人了,我进不了她家的门,你得帮忙开个门。”我们走出电梯。

    “breakin?”他担心地问。(非法入侵)

    “nonono,事先被她和她的家人允许过的。”我指着易续家的密码锁说,“只是我不小心把密码忘了。”

    “这个,不可以。”

    “你不是说任何锁都可以吗?”我懊恼地低吼道。

    “可是,这个,不是任何的。”他挠挠后脑勺,无辜地说。

    我把他拉到楼梯间,虚弱地坐到地上去:“你这个骗子!”。

    脚上的一只拖鞋飞得老远。

    “可是,我们可以试一试。你的数字很好对不对?”

    “数学。”

    “哦,数学。”

    “别在中国问我的数学成绩。”我心虚地说:“这跟数学成绩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看得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回密码锁旁,正用自己的手机照着那个密码锁。

    我也连忙站起来,凑过去看。

    “你在看什么?”

    “0、1、2、7、8总是……嗯……”他的睫毛几乎要躺在密码锁上了。

    “被用得很多?”

    “yep。”

    “我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我最喜欢‘门’,你不最喜欢‘门’。”

    “你还能看出什么?”

    “没有了。”

    我把他拉回楼梯间。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五个数字排列组合,然后一个一个地试啊?”我问他。

    “我有一点没听懂,但是我觉得你说的对。”

    “你能肯定密码是五位数,没有重复的吗?”

    “五位数?”

    “意思就是0、1、2、7、8,这五个数字只用一遍。密码只有五个数字?”

    他想了一下,又拿起手机回去继续照。

    “1,最多。”他回来说。

    “那有几个1?两个还是三个1,或者四个甚至五个?”

    “不知道。”他摇着头:“可是为什么你不知道是几个数字?你不记得是哪几个数字,也不记得是几个数字?”

    我错了,其实他的中文不是半吊子,有相当高的水准。我不该以中国人的水平衡量他。

    我把这几个数字写在纸上,真懊悔当年来易续家应该厚脸皮问一下密码,哪怕只是留意一下密码是几位数也好,不至于现在没丁点头绪。

    “是生日吗?”soeren问。

    “不是。他们的生日特别好记。一个是1008、一个是1006。”

    领取尸体的那张通知书上,有阿姨的身份证号。尾数是19661006,她比易续大22岁加两天。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我突然想起,当年易续设置我们俩的密码时,问我要不要用两个人的生日组合。我说生日太容易被别人猜到了,哪天陌生人捡了身份证都能猜出密码,太危险。易续说当然不用身份证上的生日,如果身份证上是阳历,密码就用出生那年的阴历生日,如果身份证上是阴历,密码就用出生那年的阳历生日。后来我们的密码取材更复杂,我跟易续的名字中都有x和y,分别排在英文字母的24、25位,我们都出生于1988年,我们相遇在06年,相爱在07年,我们的银行密码都是245867,qq等其他密码就是yxjyx245867。易续把我的首字母简写放在了前面。

    但是如果当年是易续设置的这个密码,他真的很有可能按照他说的那个规律用生日设置了密码。

    我拿出手机,查1988年10月8日那天的阴历日子。8月28号。

    01278,有2,有8。

    我一阵欢喜:“我有可能找到密码了!”我说。

    “什么方法?”soeren问。

    “kennstdudenmondkalendernicht?”(你知道农历吧?)

    “nein。”(不知道。)

    “einfachgooglen,ichwei?,dassdueinenvpnhast。”(google一下,我知道你有翻墙软件)

    阿姨的身份证上是1006。我不能肯定是阴历生日还是阳历。但是她是上一辈人,用阴历生日登记出生日期的可能性更大。

    阴历的1966年10月6号,是阳历的11月19日。

    1119,0828,阿姨的阳历生日和易续的阴历生日刚好包含了0,1,2,7,8这几个字,soeren说“1”被使用了很多次,是的,每一次输入密码:“1”都被摁了三次。

    这样,其实就是11、19、08、28这四个数字的排列组合了。

    在我看来,11190828和11081928的可能性最大。

    易续给我俩设置密码的时候,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那妈妈的生日也会放在他的前面。

    11081928这样的组合比上一个更复杂,却不杂乱,容易记。

    “我去要试了!”我说。

    soeren也不再盯着自己的手机:“啊,好的。”

    “你就待在这儿,别出来。”我嘱咐他。

    我也没把握需要试几次,锁没开之前,最好别有邻居注意到我们。

    “我为什么不能去那里?”他不解地问。

    “我怕邻居误会我们是去偷东西的,你知道,我跟她的邻居并不熟悉。”

    “可是他们一定见过你,你可以先跟他们说。”

    也对啊!我要是先跟那些邻居打招呼呢?

    “你说得对!”我朝他伸出大拇指:“虚张声势啊!”

    “别跟着来,知道吗?他们只见过我没见过你。”

    我笑一笑,抱着骨灰,一家一家去敲门。只有两家有人在。

    其中一家门一开,我说:“我是908的亲戚。以前来过的,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今天送骨灰回来,先跟您打个招呼,怕您和您的家人吓着。”

    她瞪一眼骨灰盒:“哦”了一声,关了门。

    另一家门都没开,从猫眼里看到我。

    “谁啊?”她问。

    “我们是908的亲戚。今天送骨灰回来,先跟您打个招呼,怕您和您的家人吓着。”

    “知道了。”她说。

    后面还气愤地接了两句话:“还送回来,嫌不够害人是不是?”

    我妈好早以前就说过,在乡下,方圆十里都是邻里,在城里,走出十米,谁认识你?

    我看了下角度,这两家的人必须出门才能看到易续的家。

    我正大光明地去试密码。当我按完11190828,再按“确定”键,噔地一下,锁开了。

    soeren一瞬间蹿到我身后:“oh,my………你为什么第一次就成功了?”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

    我抱着阿姨的骨灰坛走进去,soeren拎着我遗忘的那一只拖鞋跟在后面进来。我将阿姨的骨灰恭恭敬敬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像供上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我轻轻合掌于额头,诚心诚意地磕了一个头。soeren似乎在说着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清。

    床头的上方,有一张阿姨的照片挂在墙上,她穿着黑色礼服,身材玲珑有致,巧笑倩兮,背景是星空,美得像刺绣在天鹅绒上的图画一样。衣柜里还是有那么多漂亮的衣服。那件差点被易续扔给裁缝改掉的礼服也还在。

    这个家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完全是我记忆中的样子。褐色的软皮沙发,曾经我跟易续坐在上面看电视。这个餐厅、厨房,我们曾经在这里做饭,这里发生了我们“湘菜加接吻等于川菜”的初吻。

    客厅的整面墙上挂着易续小时候画的画。橘色的天空,黄色的草地,紫色的房子,蓝色的道路,绿色的人脸。小时候的易续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颜色,因为总是用不对老师要求的颜色,被两个绘画班开除,妈妈就鼓励他自己画。他画的画,妈妈都说好,还把那些画挂在墙上,从以前房子的墙到这个家的墙,挂满了易续的整个成长。

    易续的房间,红黑色床单和被套,这是他对ac米兰的爱。书架上各式各样的书都有,大部分是关于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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