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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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是道男声,“她在刷牙。”
黄金殊听出来了是谁,“……哦”
“那个,六少,麻烦你跟阿凉说声,我跟建军去上班了。”
她一说完,就挂了。
王建军凑过去,“怎么样?有情况?”
黄金殊把手机扔床上,“阿凉跟六少在一块儿。”
王建军不笨,“那昨晚就是他把我们送这儿来的?”
黄金殊点点头,“应该是吧。”
她发现大块头就在旁边,呼出的气息往自己脖子上喷洒,顿时就别扭了起来,“滚滚滚,离我这么近干什么?臭死了,牙都没刷!”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搂着睡了的原因,特别不自在。
王建军翻白眼,“你刷了?”
黄金殊也翻,踹了他一脚,但是人身材健壮,纹丝不动,又长的黝黑,跟一块黑石头差不多,“要不要给你算一卦姻缘?”
眨眨眼,王建军撇嘴,“不要。”
黄金殊哼道,“有你求我的时候。”
王建军不闹腾了,他坐着发呆,酒醒后,满身的疲倦和空虚,孙苗苗走了,卷跑他的奋斗目标,感觉迷茫。
在一块一年多,要说一点都没察觉到异常,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王建军选择逃避了。
就像孙苗苗说的,他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事,就不去面对。
黄金殊叹口气,“建军啊,女人没了再找就是了,你说你,失个恋而已,就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巴巴的,白长一身肌|肉了。”
王建军闷闷的,“你不懂。”
“行,我不懂,”黄金殊说,“那我问你,日子还要不要过?”
王建军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听这话就红了眼眶,瘪着嘴,“怎么过啊?”
“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黄金殊摇摇头,给他描绘大好河山,“上班,赚钱,存钱,买东西,吃美食,看电影,旅游……挺多的事可以做啊。”
王建军把脸埋在手掌心里蹭蹭,“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还来安慰我,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黄金殊抽抽嘴,“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见男人肩膀颤动,压抑着哽咽声,忍不住去拿了纸巾。
王建军擤鼻涕,那形象,那声音,令人发指。
黄金殊偏过头,脸抽搐,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男人的兴趣没那么大了,就是被这货影响的。
酒店大堂,前台看见一男的从电梯里走出来,长的很高很壮,只是眼睛红红的,像只大兔子,反差特别大,她们多看了好几眼。
王建军搓搓脸,给黄金殊打电话,“我出来了,你赶紧的。”
黄金殊这才出了房间。
他们怕遇到熟人,被看见了,指不定要喷多少唾沫星子,所以没一起走。
失恋肯定会痛的,时间长短因人而异。
王建军脸上写着“我被甩了”四个大字,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并且投以同情。
他长的很有安全感,身材绝对的好,肩膀也是放心依靠的宽度,又有点呆,异性缘不错,这一单,很快就有女同事闻讯而来,给他送秋波。
黄金殊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字,跟施凉聊天,主要是吐槽女同事的不矜持,以及她们很有必要看看眼科。
施凉很忙,抽空回复一下。
张范的母亲生病住院,他是独子,请假回老家了,大小事全落在她头上。
敲门声响了一下,很敷衍,施凉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她关掉窗口,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进来。”
盛馨语推门走进来,“施主管,我想问问,为什么我做的账会被驳回?”
施凉问道,“小刘没告诉你?”
她正要喊人,盛馨语开口打断,“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施凉喝口咖啡,“好。”
盛馨语坐在对面,抬抬下巴。
把马克杯放桌上,施凉不徐不缓道,“大小姐,你这次的账目又有两处算错了,审计那边……”
盛馨语没怎么听,全盯着面前的女人看了,怎么看都很厌恶,想扒了那张脸。
施凉的指尖轻点桌面,“大小姐?”
盛馨语漫不经心,“说完了?”
她也知道账目的重要性,一旦出错,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但她更加看不惯这女人的口吻和架势,这段时间想着法子挑刺,找机会打脸,却发现对方行事滴水不漏。
“账算错了,调一下就是了,这事交给你处理,没问题吧施主管?”
施凉笑笑,“没问题。”
九点半,公司例会,各部门做一下报告,盛光德坐在上方,不时喝口花茶,心情不错。
会议结束,姜淮叫住施凉,让她去办公室,“董事长在等你。”
施凉敲门进去。
盛光德沉吟道,“馨语心高气傲,又不熟悉财务方面,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
施凉说,“大小姐很聪明,她对每个组的业务都有关注,不懂的也会问。”
盛光德皱眉,“小施,你不需要替她说好话。”
“没有的事,”施凉笑道,“以大小姐的能力,在财务部是大材小用了。”
“她又肯学习,假以时日,会有大作为。”
“真那样就好了,”盛光德的语气温和,“辛苦你了。”
施凉说,“应该的。”
她出去的时候,碰见姜淮,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
姜淮摇头,“没事。”
施凉说,“那我先下去了。”
擦肩的那一刻,姜淮叫住她,“中午一起吃饭吧。”
“还有其他人。”
施凉对他一笑,“好啊。”
看着人走进电梯,姜淮松口气。
施凉回去后通知各组开会。
“出纳的李贝出国了,她管的是长汇银行的业务,跟她长期打交道的副行长也有事离开了,现在他们一走,银行那边得去沟通,税务局要尽快跑一趟。”
她说着,余光一掠而过左边,若有似无。
盛馨语翻着文件,“我来负责。”
转着钢笔,施凉蹙眉,“大小姐,这方面你刚接触,还不太熟悉……”
盛馨语把手里的文件大力往桌上一扔,“我说我来负责,你没听见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众人吞咽唾沫,他们一点也不想参与这种僵硬的场面里头。
月初本来就忙,管理,财务,成本,资金,销售,税务,审计等等,这位大小姐无论哪一组都要插一脚,还偏偏什么都不懂,她一来,就得察颜观色,小心伺候着,所有人的工作量都增大了。
主管平时就是个冷面杀手,杀人不见血,这次肯定不会退让的。
施凉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来做?”
她耐心道,“大小姐,财务这块就是整个公司所有项目运营的一颗螺丝钉,一旦松了,后果有多严重,难以估计。”
众人在心里点头,齐刷刷去看千金大小姐。
盛馨语冷哼,“这是我家的公司,我会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施主管,我看是你没搞清楚吧。”
“你只是一个下属,没有权利对我的决定产生质疑。”
施凉露出应该出现的难看表情,“但我有义务和职责在大小姐冲动的时候,进行劝阻。”
盛馨语讥讽的笑了笑,“我看你是别有用心。”
众人纷纷摇头,到底是谁别有用心啊,主管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自信心爆棚,不知天高地厚。
这大小姐太任性了,不知好歹,主管真是不容易。
气氛剑拔弩张。
施凉后仰一些,靠着椅背,她打开烟盒,“都出去。”
一阵混乱的桌椅挪动声后,大家一窝蜂的出去,又一窝蜂的贴着门偷听,里头传来一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众人灰溜溜的走了。
☆、第28章
施凉夹着烟,没点,“大小姐,这件事可大可小,我想请你再三考虑。”
盛馨语一口回绝,“不需要。”
施凉叹道,“我是为了大小姐好。”
“为我好?”盛馨语冷嘲热讽,“施主管,我们还没到那份上吧。”
施凉露出愕然的表情,“大小姐好像对我有不满。”
盛馨语把手搭桌上,瞧着新做的指甲,“哪能啊,施主管精明能干,部门里的人都马首是瞻,还得我爸器重,我能有什么不满。”
施凉摩|挲着打火机,“是因为容蔚然吗?”
盛馨语猛地抬头。
施凉笑道,“我就是他众多玩伴之一,大小姐别把我当回事。”
盛馨语冷声说,“你倒是个明白人。”
“大小姐也清楚,他是容家六少爷,想要谁,就没有得不到的。”施凉说着众所周知的事实,“玩够了,腻了,新鲜感没了,对他来说,也就过气了。”
盛馨语听着,心里舒坦多了。
这女人什么都清楚,容蔚然就是玩,最后跟他结婚过日子的,还不是要门当户对,商业联姻。
可容蔚然的反常的确是因为这女人,骨子里散发着骚|气,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勾|引男人。
于是那点舒坦被憎恶取代。
她的话里带刺,“施主管,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施凉还是那副样子,“我就是个小老百姓,跟你们这个圈子八竿子打不着。”
盛馨语盯着对方的眼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同样的黑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也同样让她无意识的躲闪,不想直视,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想抠出来。
施凉好似没觉察出盛馨语目光里的东西,“大小姐,我看还是让出纳那边的其他人接手长汇银行的业务吧。”
盛馨语从诡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施主管就这么看不起我?”
“怎么会,”施凉笑的和善,“大小姐的学历是公司最高的,能力毋庸置疑,只是目前还不太熟悉这块的流程。”
“我担心大小姐……”
打断她,盛馨语高傲的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想施主管还没资格对我说教。”
施凉为难道,“那我跟董事长说声。”
“不用了,”盛馨语抱着胳膊,掷地有声,“出了事,我负责。”
这世上,不止盛光德一人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有个致命的缺点,自卑,又骄傲,因为儿时贫穷低贱的生活,导致她内心敏感,脆弱,逆反心理很强,一旦被怀疑,就迫切的想证明自己。
别人越是阻拦,就越要做,太冲动,激将法一试,准能成功。
盛馨语踩着高跟鞋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施凉,她转了一下打火机,眯着眼睛吸一口烟,神情是难掩的愉悦。
部门所有人只看到听到主管如何劝阻,大小姐又是怎样一意孤行,目中无人,骄横跋扈。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都等着看他们那位大小姐的结果。
盛馨语做的不漂亮,会被看不起,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事办了。
盛光德有耳闻,他不打算插手,这个机会对女儿有利有弊。
姜淮斟酌道,“董事长,要不要跟长汇那边打个招呼?”
盛光德摆手,他要看看未来盛晖的接班人有多少实力,会怎么应付。
无论哪个行业都一样,在做好事情之前,要先学会做人。
盛馨语去了趟银行,才知道事情很麻烦,行长是个老顽固,她盛家大小姐的身份根本起不到作用。
碰壁过后,盛馨语回公司查阅资料,联系身边的朋友帮忙,她根本不熟悉这一块的工作流程,现在是骑虎难下。
王琴在逛商场,她给女儿打电话,问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盛馨语的声音有些烦躁,“妈,我这边很忙。”
王琴说,“你忙什么啊,有事就让别人去做就是了。”
盛馨语把资料翻的哗哗响,“不说了。”
电话被挂,王琴不放心的打给盛光德,那头无人接听。
她自言自语,“父女俩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在商场逛了一会儿,王琴买了不少奢饰品,又进了一家首饰店。
店员一看来人,就热情迎上来,“盛夫人。”
王琴取下墨镜,昂昂首。
她这些年没个什么烦心事,保养的好,过的滋|润,有了阔太太的贵气,举手投足间挺有派头,再难从她身上发现一丝穷酸味儿。
“盛夫人,这款耳环跟前几天盛先生在这儿买的那款项链是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您看看,颜色有两种。”
王琴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店员顿时笑的更加灿烂,介绍的也更卖力,“这耳环也是出自……”
王琴打断她,“前一句。”
店员不明所以,还是重复了一遍。
王琴捏着墨镜,过两天是她的生日,盛光德一点表示没有。
她还以为盛光德这回是肯定给忘了,没想到对方早早就准备了,想给她一个惊喜。
店员观察着,“盛夫人?”
王琴拢了拢发丝,“这耳环我要了。”
店员忙说,“请您稍等一下。”
王琴满脸的笑意,都是老夫妻了,还跟她来这一套。
店员把包装袋递过去,“盛夫人慢走。”
王琴去美容店待到下午,水|润|润的回去。
晚上她炖了汤,看着盛光德喝光,在书房用嘴巴让他发|泄了。
盛光德觉着古怪,平时要她做,都是半拖半拉的,敷衍不说,还不情愿。
今天这么主动。
王琴去卫生间吐了,听着她漱口的声音,盛光德的脸色不好。
那孩子就从来不嫌弃,即便是难受了,也心甘情愿,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他看着,心疼。
睡前,盛光德看了一下日历,才想起来,过两天就是5号,王琴的生日。
生日那天,盛光德给王琴一个纸袋子,“生日快乐。”
王琴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条丝巾,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盛光德没发觉,他抱抱王琴,“晚上我有点事,要很晚回来,你跟馨语一起吃吧。”
“餐厅给你们定好了,直接去就可以。”
王琴克制着情绪,她这个岁数,可以做到,“光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盛光德把她拉开一点,“怎么突然提这个?”
“只是感叹时间过的快,”王琴又往他怀里靠,“我都老了。”
盛光德说,“是人都会老的,我也不年轻了。”
顿了顿,王琴开口,声音和平常不一样,“光德,你……你是不是……”
盛光德想着事,没留意,“什么?”
王琴没往下问,“没什么。”
她背过身,“我头有点疼,上楼睡会儿。”
盛光德随意嘱咐两句,就去公司了。
说来凑巧,今天也是那孩子的生日,他答应了把晚上的时间留给她。
二楼阳台,王琴站那儿,手攥着那条丝巾,下一刻,她就去找剪刀,把丝巾剪烂了。
老姐妹约王琴出去,给她过生日,她本来不想去,但是在家里很闷,如果可以倾诉一下,也许会有更多的法子。
到了地方,王琴下车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女人迎面走来,她的脖子上戴着条项链,精美高贵。
王琴反应过来,回头去看,已经没了人影。
她推开路人往前走,把整条街都找了,还是没找到那个年轻女人。
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王琴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被抛弃的不安,“馨语,你在哪儿,快回来。”
盛馨语听出不寻常,“妈,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王琴的情绪失控,“你赶快回来!”
盛馨语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浮躁的把键盘一推,也没看按了什么东西,连桌上的印章都忘了收,就匆匆离开办公室,回了家。
王琴一把握住女儿的手,“馨语,你爸爸在外面养了个小的。”
盛馨语不敢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