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谋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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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禾怔愣了下,随后道:“可韶氏皇族,从太|祖起,就不叫皇子将宫女收房的。”连前朝的教导宫女,都取消了呢。
吴氏抚了抚额,半响才谆谆道:“太|祖是发过这话,但他那是对他自己的儿子们说的。宫女不收房,其实从没被定入宫规中。再说,即使有这宫规,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人私底下坏了这规矩呢?”
赵敏禾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下存墨院里伺候的丫鬟,却发现自己这几日跟韶亓箫简直是连体婴,除了前日进宫敬茶,都没见什么外人。
她实在有些记不起来除了自己陪嫁以外的丫鬟们都长什么样了。她房里,基本只有拨云弄月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伺候,不是她陪嫁的她只记得林嬷嬷一个,晓得这是韶亓箫母妃的奶嬷嬷,论资排辈其实还在给她陪嫁的孙嬷嬷之上。
吴氏一看女儿的模样,就知道她压根儿就没放心思在这些琐事上。
她点了点女儿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从明日开始,自个儿多注意些,知道了吗?”
赵敏禾乖乖点头,又听吴氏道:“还有,郡王府里的林嬷嬷是个本分人,想必不会倚老卖老叫你为难,但你也不能失了分寸。以她与已逝的皇贵妃的情分,连七殿下都敬着,你自然也不能拿乔。你的陪嫁丫鬟和陪房,也要叮嘱好了他们,在那府里,别分什么老人派、陪嫁派,亲如一家才好,这对你将来接掌府中庶务,才更有帮助。”
这些话,其实吴氏在她婚期早已说过了,只是吴氏总是不放心这个女儿,此刻又唠唠叨叨地说着。
赵敏禾也乖乖一一听着。
吴氏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又道:“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就不像能记全了我的话的。等会儿我再将孙嬷嬷叫进来,好好与她说说。”
赵敏禾:……
吴氏又道:“这两日七殿下对你怎么样?新婚夜可顺利?”
赵敏禾:……亲娘,你怎的这么突然就问起这个了?她都已经放松心理准备了……
看了女儿瞬间爆红的双颊,吴氏就了然了,不过看着女儿眼底下淡淡的青痕,该说的她还是得说。
“这种事,你也得叫男人知道你的辛苦,别一味忍受,有时候拿捏着分寸叫他心疼一些,才会叫他觉得愧对你了,倒可以促进感情。再有,你也别一味推拒了,只有你们两个了你也主动些,叫他心满意足了,才好把他的心完完整整收在家里,不会被外头的野花引了去。……”
赵敏禾:……亲娘,你到底是要叫我忍了还是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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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禾接受了一大段亲娘的教育,再次坐上舆车回府时都有些头昏脑涨。
韶亓箫又将人抱上大腿的时候,她也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肩头。
韶亓箫捏着她的玉葱十指玩儿,倏地执起一根玉指亲了亲道:“岳母跟你说什么了?”
赵敏禾舒服地在他颈间蹭了蹭,轻轻哼了一声道:“叫你别太折腾我了呢!我猜是我母亲看出我的疲惫来了。”
她的发丝蹭在皮肤上有些痒,韶亓箫脖子反射性地一缩,转头轻轻刮刮她鼻子,道:“好,我会注意的。以后你累了就说一声,我一定听你的。”
反正他打算好了,短期之内不打算要孩子。但这打算不好跟她直说,免得她胡思乱想,顺着岳母的话答应下来,也算有个梯子下了。
他这么爽快,赵敏禾反倒不信了。
她抬起脑袋,质疑道:“真的?”
韶亓箫举起手来发誓:“我说到做到。”
赵敏禾注视他半响,而后口气勉勉强强道:“好吧,暂时信你一次。”
韶亓箫笑哼哼道:“你竟敢怀疑你夫君我,看招!”
三日同床下来,足够韶亓箫了解哪儿是她一戳就笑的死穴。
新婚小夫妻在舆车里头嘻嘻哈哈,虽然压低了声音,却瞒不过就坐在外头随时要进去伺候的拨云和弄月。
自家姑娘跟殿下夫妻感情好,是值得高兴的。二女相视,会心笑了笑。
拨云一抬头,却看见前面骑在马上的陶卓也刚巧回过头来。
韶亓箫开封建府,陶卓有军功在身,早就封了郡王府的侍卫首领。平日韶亓箫在外头,他便与康平一起跟着,回了璟郡王府,康平是内侍太监,可以进后院来伺候,陶卓则会待在前院训练王府侍卫、安排巡逻事宜或处置其他事务。
所以其实拨云不常见他,此刻见他回头先是看了看关得严严实实的舆车,而后才将视线转到她脸上。
拨云反应过来。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想必他也听见了里头的笑闹声。
她再去看陶卓时,却发现他还是定定看着她。
她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已不再看他。
弄月大大咧咧的,没有察觉什么,只凑过来与她耳语。
拨云顺势低了头倾听好姐妹说话。
陶卓一怔,蹙着眉,见她一直低着头,像是打定主意不再看她了,这才怅然若失地回头看前方。
第121章 迫切
回门翌日起,赵敏禾开始接手璟郡王府的庶务。
刚开府的郡王府,什么都是新的,还没形成秩序,这几日都是林嬷嬷照管着。
“老奴年纪大了,精力实在不济。又想着等王妃过门,接手了府中的庶务后再来立一立规矩,便先没给府里的下人定过详细的规矩。只叫他们各司其职便是。只有账房那头,先用了用宫里原先的对牌,不叫钱财出入错了数。”林嬷嬷将府里的名册、账本、钥匙等物交到赵敏禾手中时,这样说道。
赵敏禾马上明白过来,林嬷嬷这是在表明自己并无揽权的意图,否则趁着她婚前将整套规矩往郡王府一立,她过门后无缘无故也变更不得。若一直沿用林嬷嬷定的规矩,下仆之间看连她这个王妃也轻易驳不得林嬷嬷,只怕对有体面的林嬷嬷比对她更尊敬些也不一定。
她笑笑道:“林嬷嬷不必妄自菲薄,你身体还硬朗着呢,不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这府中的庶务,我倒不自谦什么都不会,只是我家原是……”
“咳咳!”坐在她旁边的韶亓箫清了清嗓子,赵敏禾停了话头,转过头来看他,不明所以。
韶亓箫执起纸扇,挡了半张脸轻声提醒她:“你娘家!”
赵敏禾嘴角抽了抽,才又转头笑着面对林嬷嬷:“我娘家原是勋贵,宅门里头的有些规矩,怕是在皇家并不适用。所以,这段时日也好,以后也罢,还要仰仗林嬷嬷多多提点我才是。”
赵敏禾并未说得天花乱坠,反而实在诚肯,林嬷嬷也安了心。
她从小主子大婚前就认得忠勇伯府的姑娘,从前也见过几次,只是那时候小姑娘还待字闺中,不晓得日后成婚了性情是否还会那么明媚坚韧。如今看来,她家王妃还是端得住的。最重要的是小主子喜欢,若是以后夫妻俩过得恩恩爱爱的,再多育几个子嗣,皇贵妃娘娘在天有灵也可瞑目了。
“我听丫鬟们说,林嬷嬷的家人还在杨府,并未来咱们府里。嬷嬷若有心叫一家团聚,尽管与我说。”赵敏禾又对林嬷嬷道。
林嬷嬷却摇头道:“多谢王妃美意。只是他们一大家子都在杨府里头,骤然离了那里只怕也不适应。保留现状也好,老奴如今都在宫外了,想去看家人也方便许多。”
这话倒是跟韶亓箫在回门时说的颇为相似。赵敏禾眼含笑意,瞟了韶亓箫一眼。
却听他老神在在说道:“我舅舅并非苛刻的人,林嬷嬷一家在杨府未必没有来这里的好。”
赵敏禾想想也是。想必有林嬷嬷的体面在,想必她一家子在杨府的日子不会难过。再加上林嬷嬷一家是家生子,在杨府里已经根深蒂固,人脉夯实,反倒到了这里却要重新开始,只怕还不如在杨府自在了。
这么一想,赵敏禾也不再多言,开始一言一语地向林嬷嬷讨教起来。
下半晌,赵敏禾才与韶亓箫一起,正式召见了王府所有的丫鬟、内侍和侍卫。
对照着林嬷嬷提前给她的名册,赵敏禾发现,吴氏担心宫女的事压根儿就没必要。
韶亓箫贴身的事大半都是康平担了去,剩下的小半儿,诸如穿衣洗脸这样要近身的小事,都是他自己动手的——当然,从这几日相处来看,他更喜欢她来。
况且,郡王府中的丫鬟容貌大都平庸,即使长得最好的两个,甚至也没有她的拨云弄月美貌,还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针线房,平日都不能在主院走动的。
没有小妖精要自己操心,赵敏禾自然是高兴的。
正正经经训了话,又依例发了赏钱,她便随韶亓箫回了存墨院。
回房之后,韶亓箫又取出一个楠木匣子,递到她面前。
赵敏禾接过来,顺手打开,一边还问道:“里面是什么?”
匣盖翻开,不等韶亓箫回答,她便明白了。
最上头一张是福运茶楼的契书,她往后又翻了翻,均是京畿各地铺子庄子的契书,还有千亩良田的田契。最底下则是银票,赵敏禾粗粗一翻,也估计得有好几万两吧。
她抬头问:“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如果他现下已做了好些年郡王了,那这些钱来的一点儿都不奇怪。但他才刚出宫建府,处处是花钱的地方,即使承元帝,也不可能一下子给了这么多。
韶亓箫得意一笑,道:“我赚的啊。”
他朝她坐近一些,继续道:“最初的本钱是母妃给我留下的那十几家铺子,这些年收益都不错,没有亏本。”
赵敏禾有些哑然失笑。她想起来那年她和家里的婶婶嫂嫂们围坐在安鹤堂里,听着杨氏担忧面前的男人不入朝反而跑去经商,那时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在不满二十岁时挣下这么大一份产业吧?这些,几乎跟她的嫁妆不相上下了。
“除了银票,库房还有许多好东西,有些是下边人献上来的,有些则是我自己收藏的古玩字画,我这些年都一一收着呢,再加上父皇这些年的赏赐和母妃留给我的,都快堆满一个房间了。阿禾,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整理整理吧。”韶亓箫兴致勃勃地道,像个急于跟小伙伴们分享自己所有玩具的孩子。
得了,只怕比她嫁妆还多了。
赵敏禾按下他,道:“还是等以后吧,这些日子我管这府里的庶务都来不及呢。”她将楠木匣子重新阖上,重新推给他道,“这些你收好吧。”
韶亓箫一愣,低头盯着她按在浅棕色的楠木上的青葱玉指,僵着声音道:“这是给你的。”
赵敏禾笑着随口道:“府里不是有公中……”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赵敏禾咬了咬唇,呐呐道:“你不是炫耀给我看的啊?那,这是给我保管的?还是给我做私房?”
韶亓箫黑瞳幽深,脸色带一丝惆怅,闷声道:“你猜呢?”
赵敏禾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笑着道:“我猜,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这匣子里的东西,你有份,我也有份。”
韶亓箫勉强满意了,松了面容点点头。
赵敏禾自觉辜负了他的心意,有些愧疚地扒到他怀里道:“是我说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今晚我亲手下厨,算是给你赔罪,好不好?”
韶亓箫颔首,一言不发,只是双手慢慢在她背上收紧。
半响,他才恨恨在她臀上拍了下,咬牙道:“看你诚心悔过的份儿上,这次原谅你了。再有下次,看我不打你屁股。”
赵敏禾一听,便知这场小风波算是过去了。
她心里一松,噘嘴道:“难不成现在就没打?”
而且打在那儿,怪不好意思的呢。
晚膳时,赵敏禾整出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她做菜的手艺不如糕点的手艺,味道一般而已。
韶亓箫却很给面子,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后果便是,赵敏禾晚间在榻上给他揉了很久吃撑了的肚子。
而后,等他肚中好过了很多,便翻身开始另一种折腾她的方式。
不同于之前几次的温柔缱绻,这一夜男人的动作莽撞而粗鲁。若非他一直等她适应了才开始这狼一般的凶狠,赵敏禾差点儿撂担子不干了。
等一切都结束时,她一丝力气都没有,只好任由他抱着她去净房清洗。
重新上了榻,赵敏禾本能滚到了大床里侧一些,想离他远一些。
奈何却被他大掌一拉,重新回到了他怀里。
见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才安心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沉迷入梦时,身侧的男人发出了一声长叹:“阿禾,原来人是会变得贪心。”
看着她啧了啧微肿的红唇,却并未清醒,韶亓箫才仰躺到她身旁,盯着头顶的红纱帐,轻轻出声:“我也变得贪心了。”
他一直知道这一世,她喜欢他。
但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么?那恐怕没有。
婚前,他告诉自己,他有一生的时间呢。
大婚当日,他与她说的话,也句句真心。
谁料到,这才过了四日而已,他便迫不及待起来。
新婚以来过的这几日太幸福,乃是他渴求了两辈子才得来的。
韶亓箫告诉自己,别太迫切了,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感情是要靠时日积累的,她不像他,有着前世那样的光怪陆离的经历。所以不急,这样幸福的日子,以后每一日都是。
突然,一抹馨香从旁袭来,她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臂侧无意识地蹭蹭,他的肩膀也成了她半个枕头,一只柔荑也放在了他肚子上。
韶亓箫失笑。转过身来,将她小心拢进怀里,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才拥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赵敏禾毫无例外地又起晚了。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散乱的发丝,慢半拍地心想:幸好她自己当家做主,否则常常这么晚起,又置长辈于何地?
正思索间,韶亓箫已一身清爽的进来了。
见娇妻还未完全清醒,拥着薄被懵懂地看着他,他心间一热,坐到床头将她连人带被抱到腿上,以吻封唇。
待赵敏禾气喘吁吁地将他推开时,她已完全醒了过来。
韶亓箫神清气爽,道:“快些起来。父皇叫人来通知我们,三日后便要去襄山避暑。你这个女主人,还得抓紧时间盯着下人收拾行囊哩。”
作者有话要说:
表误会,作者不打算给这两个设置神马“你爱我不如我爱你那么深”的狗血情节,殿下有这个心理变化也是正常,但是他及时发现,并且端正了他的态度。而阿禾,就像殿下想的那样,她没有经历他的前世,即使有,她前世也没机会去爱。所以,她的感情在一开始落后殿下,是必然的。
第122章 大风
韶亓箫整个人精神熠熠,笑脸对着她的时候温馨和煦,全然看不到昨日她将匣子推回给他时的落寞,眼睛里也再没有晚上狠劲儿折腾她时的澎湃。
就仿佛,昨日的那场小风波是她的梦一场。
赵敏禾皱了皱眉小鼻子,闻到了香胰子和水汽的味道,问道:“怎么一大早便沐浴了?”
韶亓箫笑道:“我有早起练武的习惯。”
赵敏禾抬头看了看外头高照的日头,又低头瞄瞄自己身上散乱的寝衣,眼神躲闪。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韶亓箫只做不知,毕竟连累她晚起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