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谋心-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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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禾抬头看了看外头高照的日头,又低头瞄瞄自己身上散乱的寝衣,眼神躲闪。
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韶亓箫只做不知,毕竟连累她晚起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不是?
见她胡乱瞟着的眼神定到他身上来了,神色间渐渐染上愤懑的控诉,韶亓箫赶紧将跳起来,一边往外蹦一边道:“阿禾,别赖床了,一会儿我陪你收拾带去襄山的人手和行囊。”
赵敏禾气哼哼地捶了下床。
她会赖床难道是她自己愿意的?如果不是昨晚上他发疯,她哪里会到此刻才醒过来?
不过……看他的样子,倒真是恢复了往常那般的活跃。昨晚的事,想来他是彻底想通了吧。
又过两天,便到了去襄山的日子。
赵敏禾头一次跟着皇家的避暑车队,颇感新奇。
坐在郡王府的舆车里,她悄悄撩开了车帘去看外头的皇家仪仗。从前,她还没这么近地观察过承元帝的这千人仪仗呢。
一双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双肩,将她紧紧收入怀中。赵敏禾赶紧将车帘放下,深怕外头有人看过来,透过大开的车窗,看到身后那厮这不羁的举动。
她转身拍了拍韶亓箫的胸口,道:“出门在外,你老实些!”
韶亓箫置之不理,兀自将她抱起横放在他大腿上。
赵敏禾咬了咬指尖。他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种抱小孩儿似的抱法呢?
伸手推了推,他却岿然不动,赵敏禾泄了气,不再试图挣开。
她又想起方才在外头看见的几个皇子端坐在骏马上的英朗背影,转头问他:“你的几位皇兄都在外头骑马,你不用去吗?”
韶亓箫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垂头道:“外面这么热,你要叫我出去晒太阳?况且,你不喜欢我在里面陪你?”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落寞,叫赵敏禾无端又心虚愧疚起来。她扭着身子道:“也不是。这不是怕你皇兄们笑话你吗?”
韶亓箫猛地按住她,低声道:“别动!”
赵敏禾僵着身子乖乖不动,底下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她他怎么了。
半响,韶亓箫擦了擦额际的汗渍,不轻不重地在她莹润小巧的耳垂上咬了口,哑声道:“以后,别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尤其是这种我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
赵敏禾不服:“是你自己要抱我上来的,关我什么事呐!”
韶亓箫哼哼一声。“我这么坐怀不乱的人,也就我家王妃那么秀色可餐,才叫我能大动凡心哩。”
赵敏禾被他的怪声怪气逗得嘻哈笑起来。
外头,韶亓萱、韶亓芃并骑而行。
烈日滚滚,韶亓萱颇感烦躁地抹了抹额上又一次渗出的热汗,回头看了看璟郡王府的舆车。
他气哼了一声道:“七皇弟也真是的,男子汉大丈夫,竟躲在了自个儿王妃的车架里。”
韶亓芃淡淡一眼,气定神闲道:“新婚燕尔,七皇弟看重些也是常事。”他顿了顿,又道,“二皇兄若是热得受不了了,可自去自己府里的车上避避暑气。”
韶亓萱摆摆手,道:“那可别了。周氏没来,我府上车架里的是孙孺人。被人晓得我青天白日跟妾共居一车一整天,只怕明日有御史参我行不轨事、宠妾灭妻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瞄着韶亓芃,显然这个“被人知晓”的“人”当中,也包括韶亓芃在内。
韶亓芃暗地里撇了撇嘴。
这么明显直白的眼神,当别人是瞎的么?
而且,他这位二皇兄,脑子是真的不好使。
即使正妃不跟着来,一个妾——哪怕是郡王府里除了正妻之外品级最高的孺人呢,来便来了,但也该低调些不是。
还用了一辆朱红翠盖八宝车?没有郡王品级的六銮與车,也没有郡王妃品级的六鸾舆车,光这么一辆十分引人注目的女眷用的舆车——他这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这次只带了个侍妾随行么?这可是皇室的仪仗!
第123章 置喙
韶亓箫为自己的口误正暗暗拍着胸膛叫好险,大校场另一头便有两人一骑慢悠悠过来了。
小夫妻俩停了话头,转头看去。
待看清那骑在同一匹马上的一男一女是何人时,韶亓箫瞬间便无语了。
他和阿禾是正正经经的新婚夫妻,都不会这么大庭广众的共乘一骑好不!
来人正是韶亓萱,坐在他身前仿佛“小鸟依人”的是他府上的孙孺人。
“七皇弟,”韶亓萱策马,在离他二人相距三四丈的地方翻身下马,上前道,“带着弟妹来骑马啊?”
韶亓箫与赵敏禾在他上前时也一同下了马,韶亓箫拱拱手,与他不冷不热地寒暄着。
孙孺人长相艳丽,穿着一声水红色的骑装,挺着背端坐在马上不动,俯视着立在地上的赵敏禾,笑着道:“七弟妹,我是你小二嫂。”
赵敏禾抽了抽嘴角。
“小”二嫂是个什么鬼?!……
她原先只远远见过这位孙孺人。
周氏刚毅果决,容不得齐郡王府的其他女人爬到她头上,每每后院有女子生事,二话不说便是罚了不准吃饭,一日到七日不等。
早年,韶亓萱还颇有微词,周氏便直接撒手不管,给他看不管教的后果。后头果然有侍妾胆子渐大,在外头横行生了事。丢脸丢到了府外,还有御史参到了承元帝的案头,韶亓萱这才学乖了,由着周氏整治。
这些陈年旧事还是周婉婉私底下告诉她的。而这位孙孺人,显然是记吃不记打的。周氏罚她一次,她便乖上个一两个月,然后又仗着自己得韶亓萱宠爱开始作妖,而后再被罚,又乖上一段时间,而后又忘了痛……
如此循环,叫周婉婉都看不下去了。反倒是周氏老神在在,曾私底下对她们道:“孙氏虽喜欢折腾,人却蠢,也没胆子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来。这样的女人,比心机深沉的好控制多了。比较起来,我宁愿是她这样蠢的女人占着我那位丈夫的宠爱,也不能叫真正城府深沉的女子爬上来。”
从前,赵敏禾没机会体验孙孺人的“蠢”,现在却碰到了。
为了一时之快,用端坐在马上的高姿势喊她一声“弟妹”,即使此刻占了她便宜,难不成事情过了她便不会在乎?
真当她是软柿子?!若她有心将事情闹大,牵扯到韶亓萱身上也不是不可,到时韶亓萱还能看重这位给自己招了坏名声的妾侍?
只可惜,如今韶亓箫不想牵扯到几个兄长之间的争斗中去。那么,她也要尽量不叫韶亓萱记恨了他们府里。但,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孺人添点堵,还是可以的。
赵敏禾转头,不再顾及两个男人的交谈,对韶亓萱插嘴道:“二皇兄,您府上的人可真有趣,管我叫‘七弟妹’呢。”
韶亓萱再迟钝,也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味不明。
韶亓箫蹙了蹙眉,不等韶亓萱补救,开口道:“二皇兄,我听说,这次二皇嫂没来襄山,是因为我小侄女病了?看今日二皇兄有兴致来骑马,想必小侄女病是好了?那可真要恭贺二皇兄了。”
这说的是周氏的小女儿韶玉珍了。周氏除了嫡长子,便只育有这么个宝贝疙瘩,今年才八岁。
韶亓萱有些尴尬。实际上他这两日还没收到京中的传信,对嫡女的病情并不了解。
韶亓萱朝身后看了一眼,却见孙孺人还高高坐在马上,立马瞪了她一眼,斥道:“傻在那儿干什么?还要我请你下来!?”
被他一训斥,孙孺人便喏喏地缩了缩肩,一边委屈道:“殿下,我还没学会怎么下来啊。”
韶亓萱哼了一声,没有理她,转头对赵敏禾致歉道:“七弟妹见谅,是我管教不严。今日就送她回京去,叫你二皇嫂重罚。”
赵敏禾还没反应,韶亓箫已牵了她的手,对他颔首道:“小侄女大好,想必二皇嫂也有空整治不规矩的人了。父皇向来嫡庶分明,知道二皇兄如此敬重二皇嫂,也一定十分欣慰。”
韶亓萱听到他头一句话又是一顿心塞,待到后句,便晓得今日之事他不会宣扬出去,这才安了心。且他提到了承元帝,也叫韶亓萱心中一凛。
这时候,孙孺人也总算从马上爬了下来,那姿势可战战兢兢的绝够不上潇洒,若非马儿灵性十足没有乱跑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赵敏禾一个挑眉。没成想这位孙孺人竟是真的不会下马。
难道今日韶亓萱是特意带了她来教骑马的?看来这位孙孺人在韶亓萱心里地位不低,才能叫他亲自来教。
也是……按大周皇室的规制,郡公爵者只有媵三人;到郡王爵可得孺人一人,媵五人;亲王爵孺人二人,媵十人;三者还有通房若干。没有定数。韶亓萱去年才从郡公升为郡王,没多久就请旨将孙氏提拔成了唯一的孺人,从中便可知孙氏在韶亓萱那头的地位。
赵敏禾敛下眼睑,为周氏抱屈。
孙孺人再好控制,也会整天在她面前晃,难道周氏心里就能好受?
换了是自己,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人靠近自己的丈夫,这个女人还会与自己的丈夫做尽那些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赵敏禾心想,那自己一定是无法忍受的!
她转头去看了看身侧的韶亓箫。他与她表白前有没有过侍寝的女子,她无心计较,也不想去计较。但那之后,她大哥曾一直为她留心着,她知道他从十七岁那年向她送出第一支桂花簪子起,身边就干干净净的。
那样就足够了,往后只要他能一直如此,她也会相信他的心意,并报之以同样的真心。
她心神转念间,韶亓箫已与韶亓萱提出告辞。而后赵敏禾便被拉着走了。
身后孙孺人见二人走远了,才撇着嘴靠近韶亓萱道:“殿下,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大家都在说,七皇子才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我也是想打压一下他的气焰而已。”
在孙孺人的想法里,她将事情引到那桩大事上,那韶亓萱一定不会再理会她的失误了。只会以为她是一心为他着想。
只不过,孙孺人显然不够了解韶亓萱。
他一听完,便哼道:“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哪里需要女人来掺和?!还差点儿叫我又被御史参了,你果然不如王妃识大体!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立刻回京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孙孺人差点儿岔了气。
她倒有心甩些狠话在他脸上——“不需要女人来掺和,你王妃跟别的王妃们四处交好你也不在乎?!”“女人又怎么了?!小心你将来败在女人头上?!”……
但她不敢,只好灰溜溜地走了。回去还要被罚不准吃饭,这还好,大不了她喝参汤也能撑过去。可齐郡王府的妾不止她一个,原本人人都羡慕这次只她一个可以陪殿下来襄山。这下儿好了,没几天就被送回去了,还不知要被人如何嘲笑呢!
都怪那位璟郡王妃!她是二皇子的女人,本就是她的小嫂子!叫一声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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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流年不利,赵敏禾与韶亓箫刚在校场碰到个自找苦吃的孙孺人,从校场出来,又在皇家花园遇到了安王府的福景郡主韶丰琪。
韶丰琪十八岁了,还未出嫁,也没定亲,穿着一身湖绿的银纹蝉纱丝宫装,冷淡中添着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她原本正带着两个丫鬟在花园中赏花,见小夫妻二人身着骑装从校场方向过来,二人手牵着手,一看便知夫妻情深。韶丰琪眼中的气恼一闪而过。
眼看两边相遇,韶丰琪敛衽对韶亓箫一礼,道:“七堂兄,带着王妃去校场了?”
她只朝自己行礼,却没有向阿禾动一动,甚至没有叫一声“堂嫂”。
韶亓箫有些不高兴,蹙了蹙眉,想到这位堂妹平日不喜与人交际,心想许是如此才叫她一下子不适应阿禾的新身份。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色间到底冷淡了下来,只微微颔首便是。
韶丰琪顺势侧过了身对赵敏禾道:“王妃出身忠勇伯府,一家子都是武将,想必一定很喜骑射。”
韶亓箫心中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便听堂妹又接着道:“但王妃也要为七堂兄多想想,哪有刚新婚便拉着七堂兄往外头跑的?自古男主外女主内,料理好璟郡王府才是王妃应有之责,岂能任性妄为……”
“韶丰琪!你逾矩了!”韶亓箫脸色铁青,喝道,“我府里的事,还容不得他人置喙!便是有人来管,也轮不到你一个远房的堂妹来!”
韶丰琪哼了一声,连装样子也不肯了。“我是为王妃好,才来说这大实话的!皇子妃,岂是这么好做的?!”
韶亓箫喝道:“小辈该有小辈的样子,你们安王府的家教便是如此教导你的?”
韶丰琪讽笑着看了一眼始终神色淡定的赵敏禾,幽幽道:“我倒是希望她够格,能做我长辈呢。”
言罢,她再没在意韶亓箫的脸色,兀自转身走了。
韶亓箫气得快跳脚。
赵敏禾却突然转头,对韶亓箫道:“你是不是招惹了她某个姻亲姐妹?或是闺中好友?才叫她对我占了璟郡王妃之位一事,如此不依不挠?”
若非如此,她实在想不出来——韶丰琪为何如此看不得她?生性冷淡不爱说话的韶丰琪,还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殿下这次是冤枉的~~~下章解密~~
第124章 罅隙
韶亓箫当然大呼冤枉。
皇家花园中人来人往,不好跟他吵闹,赵敏禾瞪了韶亓箫一眼,往前走了。
待回了景平坞,她径自去了净房沐浴,却还是在关门时被韶亓箫揪着空当钻进了门缝里。
“你出去。”赵敏禾好气又好笑,就要推着他往外挤。
韶亓箫一个旋身,轻轻巧巧地避开她不怎么较真的力道,飞快蹲下身,一把将娇妻扛起,而后左腿往后一踢,净房的菱花雕门便“嘭”的一声合上了。
赵敏禾反应过来,胃部已顶在他肩上了。她傻了眼,随即用悬空的两只脚踢了踢他,气笑道:“你是流氓么?快放我下来!”
韶亓箫不予理会,直接用一手收住她的双脚不叫动弹,另一只大掌则高高扬起,在她娇臀上“啪、啪、啪”打了三下。
他控制了力道,声音听上去虽响亮,却一点儿都不疼。
但赵敏禾却难以避免地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和气愤。从小到大,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这么打过她呢!
她挣扎地更加厉害,却依旧被韶亓箫的铁掌箍得纹丝不动。
韶亓箫大跨过几步,扛着她,穿着衣裳便直接跳进盛满热水的大浴桶里。
赵敏禾被溅起的水花扑了满面,还有一些水珠恰好飞进了她的鼻腔里,叫她毫无准备之下,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韶亓箫连忙扶正了她,连连为她擦着脸上的水珠,忧心忡忡问道:“阿禾,你怎么样了?可是呛着了?”
赵敏禾捏了捏酸涩的鼻子,好半响才觉得好过一些。
平白无故呛着了一番,她当然不高兴,一握粉拳在他身上使劲敲了敲,埋怨道:“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快出去!”
韶亓箫不听,只道:“你我夫妻,鸳鸯共浴有何不可?”
赵敏禾白了他一眼:“白日宣淫,你还有理?”
韶亓箫嘀咕一声“又不是第一次”,见她还是要瞪他,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清脆的水声和男女笑闹声一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