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升级记-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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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小女儿,如今已是十六,以前是自己隐隐约约与妹子透着亲上加亲的意思,只后来妹子成了一国之太后,若再要亲上加亲,可就得把女儿送进那后宫里去了;国公府如今要什么不得?妹子当时进了宫是个什么情形她还记得清楚,如今怎么舍得让自己女儿再去吃那个苦!
天家无父子,哪怕皇上是自己的外甥也是决计不成的!何况皇上对烟儿一直也是淡淡的,只应着亲戚的情分。
倒是烟儿这孩子,一直记着自小与皇上的情分,心里再装不下别人,咽过了金莼玉粒,怎么还吃得下平常的菜肴?自己这当娘的又想她嫁过去能夫妻和顺,不做怨侣。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可满上京城里,与国公府这门第相当的也就是那几家了,女儿偏偏一个都瞧不上;这女婿的人选,还得好好择一择才行。
陈月琴正思量着,门外已经传来了燕环的通禀:“小姐回来了。”帘子一打,凌烟儿已经带了大丫环若初和若云走了进来:“母亲。”又叫了声“李嬷嬷”,行了礼倚着陈月琴坐下了。
陈月琴摸了摸女儿有些红的小脸:“难道没撑伞遮着点日头?”转头就问女儿身边的两个大丫环:“怎么服侍姑娘的。”
凌烟儿已经接了话解释:“女儿就是见奶嬷嬷家院子后面那片野菊花开得好看,出去采了几朵而已。”
见凌烟儿维护手下的两个大丫环,管事的李嬷嬷已经笑了起来:“这得修多久的福,才能得姑娘这么个心慈的主子啊。姑娘心善,一看就是个有福报的人。”
若初和若云连忙告了罪,又向自家主子谢了恩。至于姑娘以看奶嬷嬷为幌子,实则用若云为掩护,偷偷溜出去在附近摘香木枝的事,两人自是会将嘴闭得比蚌壳还要紧;若教老夫人知道了,非得把她俩发卖了不可。
若初更是心里清楚的紧,要不是那只愣头愣脑突然窜出来的野兔子,今天她和姑娘就……姑娘的心,可比她这娇娇弱弱的外貌要强硬多了,也大着呢。
陈月琴本来也只是怕女儿驭下失之以宽了,见她身边两个大丫头战战兢兢不是那种会撺掇什么妖娥子的人,这才转了话题:“既到了这里,明日且随我再去西山寺给菩萨上柱香,若有缘能得痴大师批个签子就好了。”
她想给膝下这一儿一女求个姻缘签,同时还下帖子邀了一起过来避暑的工部韩侍郎的夫人一起去上香祈福。韩夫人的嫡女韩青颜一向与女儿交好,她打眼也看过几回,是个好姑娘,如今见儿子自己择的没戏了,不由动了心思,打算明日叫二儿子护送去,也好做个相看,铮儿那年纪,再拖也是拖不得了。
凌烟儿笑着应下不提,又赖在母亲身边说了些体己话,才告退回房自去摆弄调香去了。待净了手挽了袖子,将香药一一拿了出来,却教两个大丫环出去在门外守着,免得有人进来打扰了自己,这才掩了内室的门,看着那一盒盒香药沉默起来。
早先她就得知,这趟过来庄子上避暑,母亲还有着去西山寺为自己救个姻缘签的意思,只是……她已铁了心,非表哥不嫁!
凌烟儿的手轻轻拿起取香药的木匙,慢慢地舀起一勺香药来;看表哥对玉池南这上心的样子,那人必是要入宫的,她若入宫,专宠不说,以后还有子嗣,若先于别人诞下龙嗣……
香药轻轻倒进了一只玉碗里,然后又是另外一种,凌烟儿一样一样有条不紊地合着香药,心思已经落定。后宫的女人,凭借的就是君王的宠爱,表哥对玉池南有情,只这一处,她起步的台阶便比自己要高得多了,一步输则步步输!不如……
凌烟儿啪地一声折断了一小截新鲜的香木枝,蘸了蜂蜜,放进了下面置了银丝炭火的小铜炉里,然后密密封好。炮制这基香,得慢慢烘焙够火候,一点也不能急。
她不能急,得好好想想,想个稳妥的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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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让人急!这太阳还有小半天才得落下山去,太阳下了山,还得一阵工夫那漫天的晚霞才会被夜幕徐徐隐住。得等天再黑些,玉池南才会到池子里去……
萧墨想着昨夜的旖旎,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玉池南,在自己怀中被撩拨的娇软无力的玉池南,情窦渐开矣……
“皇上,淑妃娘娘求见。”宛庆丰轻声在门外禀报。
萧墨迟疑了一刻,还是道了声“宣”。这一日戚淑妃一直陪在太后身边尽孝,此时来找自己,倒也不能不顾全她几分颜面。
不一时,一身浅草绿色宫装的戚淑妃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福身行礼:“皇上,镇日暑热,臣妾亲手做了冰碗,进给皇上消暑。”
一头说着,一头自身后大宫女香茗手上的玉盘中捧下了一只翠色的琉璃碗来,莲步款款走向萧墨跟前,走动时裙裾间用金银线绣的草虫儿和细长的兰草忽闪忽现,灵动可人。
这番装束,她很是花了些心思,看着既清新又柔媚,就等着此时将皇上的眼光引到自己身上来。
前段时间皇上操劳国事,已是许久未曾召幸过她了,好在她使了人打听了,除了给太后请安外,皇上几乎是绝迹后宫。虽说皇上不好女色,可在床帏间如何,戚淑妃还是知道的;只要不被别的狐媚子勾走了人就好。
国事忙,总有忙完的时候,这一闲下来,憋了那许久的火也总得发出来才是。这回来了避暑山庄,戚淑妃就瞅准了时机,决定借着这清凉怡人的地儿,将皇上勾到自己身边来。
月下花前什么的固然好,更重要的是,得赶在皇上立后之前,一举怀个龙种,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呢?自己的身子调养了这么久,眼看着皇上暂时还没有立后,也该动作起来了……
戚淑妃心里想着,脸上笑得愈发娇媚起来:“皇上,你尝尝啊。”玉指纤纤捧了那只冰碗奉到萧墨眼前,身子也是轻轻依偎了过来,胸前的丰盈有意无意地蹭在萧墨的胳膊上。男人已憋了这几个月的火气,她就不信她这火星撩不起那干柴!
萧墨有些僵硬地接过了冰碗,借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动作移开了身形:“淑妃辛苦了,且放着罢。”自从玉池南在中元节那夜直说出让他有什么肉麻的情话回宫对他的爱妃说去,他便觉得“爱妃”这两个字有些说不出口了;以前哪怕他眼底是冰,口里说着“爱妃”两个字却是柔情四溢的,如今只觉得一提到这两个字,就像看到了玉池南嘴角略带着讥讽的笑意,心底有些硌硌地不舒服。
戚淑妃身子一僵,眼波已带出些润来:“皇上可是嫌弃芷萱的手艺了?”她这般侧着脸楚楚半扬起头来,正是惹男人怜爱的最美角度,萧墨却视若无睹一般:“今日才过来,你也累了一日,先回去歇着罢,这冰碗且搁着,朕一时还不想吃。”
戚淑妃是跟着萧墨的老人了,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见皇上似乎在避着自己,心头有些惊跳,脸上却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委屈地恭谨应了:“是,那臣妾先回了,皇上操劳了许久国事,如今到这庄子上避暑,也多休息几日。臣妾这就告退。”
她知道何时能够小小娇作一点,何时得见机而退,皇上不是溺于女色的人,有心情时可以逗个趣儿,没心情时可就由不得半点逆着了。
戚淑妃灰溜溜地才走了不久,宛庆丰又在门口轻声禀报起来:“皇上,仪妃娘娘求见。”萧墨呆了一呆,突然想起玉池南曾取笑他的那句“三宫六院轮着用”来……
戚淑妃佯作在欣赏一朵鲜花,远远看着仪妃如风拂柳似的走进了皇上的院门,恨恨地将花儿从枝头一把掐了下来,回头对大宫女香茗吩咐道:“天气太热,记着把避虫蛇的药多洒点,九月的蛇可毒着呢!”又回头看了眼那院门,心里恨恨地咒了一声“狐媚子”,转身走了。
香茗连忙应了,往院门那边觑了一眼,低了头紧跟着戚淑妃急步走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西山寺巧遇
昨夜月色清朗,月下人如玉;今夜月晕朦胧,似藏绵绵情思。
萧墨一连打发走了几拔宫妃,见天色已黑,吩咐宛庆丰闭了院门,换了衣裳又带了初九几人悄然出了皇庄。
自己锅里那几个千娇百媚的不吃,却要偷偷出来幽会走旱道,皇上这是腻歪了,想换个口味?不过这调调也蛮新的,难怪引得皇上成天晚上过来。
初八一边在肚子里腹诽,一边轻巧地跟在初十身边,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不过在心里白嘀咕几句而已。再英明神武的皇帝,他也会有点短脚啊。
初十手肘轻轻撞了撞还在闷头往前走的初八,给他做了个手势,初八猛然醒神,他跟初十就守外围的,也只能跟到这里了;两人各找了个地形隐蔽起来。
萧墨翻墙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寒池,有些坐立难安,玉池南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么?怎么还没来?
初九的身形轻轻晃了出来:“皇上,玉侍读还在正房里。”一家三口,在正房里没事儿下着某种奇怪的跳棋玩来着。初九不着痕迹地瞄了皇上一眼,玉侍读该不会是忘记了吧,按理说,不应该啊?
想着玉池南跟她父母的感情,萧墨强自按捺住性子,寻了旁边的石凳,坐下来耐心地等待。
玉侍读倒是厉害,居然能让皇上在这儿等!初九将心思闷在肚子里,又出去了几趟盯人,最后一趟回来,却是有些脸色怪异:“玉侍读叫水回房了,好像是……打算安寝了……”
萧墨腾地站起身来,玉池南这是摆明了不想来见自己?昨夜她明明……这是怎么了?
玉池南心中有事,匆匆洗漱好了就吹了灯,才躺下半刻,窗户已轻轻传来一声响动,有人在外面想掀窗子。
门窗她已经都闩上了,那人见掀不开,已轻轻敲了敲窗户,压低了声音唤她:“玉池南。”
萧墨……玉池南半坐起来,想了想趿鞋走到了窗边,并不打算开窗,只撩开帘子,隔着窗纱看向外面轻声应了:“我睡了,皇上请回吧。”
“玉池南,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玉池南的声音有丝隔阂的冷,萧墨看着窗纱那边朦胧的身影,心里有些惊疑。
“没有,就是累了。”玉池南努力压抑住胸口的酸涩,尽量让声音如常。
“你先开了窗,让我进来。”萧墨敏锐地感到了有什么不对劲,“是发生了什么事么?让我进来再说啊。”
“我说了没有!”玉池南的声音陡然带了些隐怒,“皇上深夜在这儿扒窗是什么样子,何必白费力气!你那后宫有的是美人等着你呢。”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萧墨胸口一噎,琢磨着玉池南的话,突然就想到今天上午赶到避暑山庄的几位宫妃来!难怪要说后宫有的是美人等着,敢情玉池南这是吃醋了?
萧墨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放软了声音来哄:“自从我心里有了你,我都好久没去找过她们了,宝宝,你先让我进来……”
“你喜欢找谁就找谁,关我什么事!”玉池南的语气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心里只觉得蕴了一团火,烧灼得难受,既恨自己守不住心,又不由自主地有一丝委屈,说到后面半句,声音已带出了一丝哽咽。
萧墨耳尖,早听出了不同,心头闷闷一痛:“宝宝,你听我说……”
玉池南的房门已被轻轻叩响,小汤圆的声音传了进来:“爷,可是你在叫我?”
“没有,我起来喝杯水,你睡去罢。”玉池南默了片刻,才平静了心绪,佯作无事地向门外吩咐了;听着小汤圆走回去的脚步声,隔着窗子的两人一时都静默无言。
“你走罢。”良久,玉池南幽幽出了声,赶在萧墨的话说出口之前,又急急地加了一句,“我不想见你!”话毕重新放下窗帘,躺回了床上。
听着玉池南那句惶急说出口的“我不想见你”,萧墨半张着的嘴还是慢慢合紧了,盯着眼前的窗纱,片刻后猛然转身离去。
玉池南不出一声地躺在床上,怔怔睁着眼,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进鬓发里。心所爱乐者,却乖违而爱不得,原来是这般苦,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自己偏偏就爱上了他……
天光大亮,玉池南命小汤圆打了寒池的水,浸了帕子敷在眼睛冰了又冰,这才收拾好了,草草用过早食,跟爹娘说了声,也不用马车,一人径往西山寺而来。
她心里乱得很,不敢在家里久呆,怕父母看出端倪来,想着佛门清静地,出来宁心静气也好。满怀着心事进了西山寺,正要先进大殿焚香祈祝,在殿门外已经被一个知客僧客气拦住:“施主还请稍侯,殿内还有女客,还请施主回避片刻。”
那就是不知哪家勋贵的家眷在里面进香了?玉池南点点头,随意顺着右边手的回廊而走,才拐过廊角,就见廊下一株树下的石制条凳上,一个灰衣胖和尚睡得正香。
树冠浓密伸展,树下正好阴凉蔽日,这胖和尚轻轻扯着小呼噜,睡得安逸自在,倒是很好地诠释了体胖心宽的意思。玉池南不由有几分羡慕起来。
正要蹑足轻轻走过,玉池南眼光忽然一凝,石凳下不知何处游来一只三寸来长的蜈蚣,正要沿凳脚往上爬。秋日毒物孳长更甚,若被咬一口可不是玩的!
玉池南伸手一撑廊下栏杆直接跳了过来,顺手折了廊下一枝花枝,刷地将那条蜈蚣拂开弹到了几尺外的地上,正要上前用花枝摁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切莫在寺中杀生。”
玉池南回头一看,那胖和尚已经坐起身来,单手立了个掌礼。入得寺来自然听寺里的规矩,何况这蜈蚣要咬的人也不是她,玉池南点点头揖手回了个礼,扔了手中的花枝,任那蜈蚣惶惶然游走了,转身打算继续顺着廊下漫步而行。
“施主心有善念,老衲可为施主解一签文。施主请。”灰衣胖和尚一脸笑容如弥勒佛一般,不知从哪里摸出只签筒递向玉池南。
左右不过是布施几个钱的事,玉池南见灰衣胖和尚主动邀自己抽签,淡淡一笑:“大和尚不老。”随手从签筒里抽了一支竹签出来,却不想还带了一支掉了下来。
玉池南忙弯腰捡了起来,想要塞回签筒里,胖和尚已经笑眯眯地与她手上那只签一起都接了过来:“既是天意,今日老衲便为你解这两签罢。”拿在手中已经念了起来:“贝在宝山内,玳瑁共珍珠,禄马门庭和气暧,少安老福庆满堂。”顿了顿看向玉池南:“施主这是所求为何?”
玉池南见那签是自己抽出来的,答道:“是为家慈所求。”
胖和尚一笑:“添丁进口,合家安康。”
她只说了为家慈所求,胖和尚这句话却直接中的,玉池南不由心头大喜,浑身一轻,还未开口,胖和尚已经又念了她自地上拾起来的那签:“情为两者钟,观心自认之,云有天梯水有路,枯木春来长嫩枝。这签是求什么?”
玉池南微微一怔,萦萦于心的那两个字却说不出口来;胖和尚呵呵笑了起来:“少年人脸皮忒薄了些,是求的姻缘罢。顺心而为就是,平生伴你营随意,莫怕千里路迢迢。”
玉池南不由苦笑,顺心而为,她现在却是心里乱腾腾的一团糟,当下还是忍住了心绪,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来双手奉上:“谢过大和尚。”不管如何,这胖和尚解说了阿娘会母子平安,就是个大大的吉兆。
“痴大师?”廊角的拐弯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称呼。
玉池南抬头一看,不由怔了一怔,来的正是凌国公府的老国公夫人,在凌铮、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