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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美人相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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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选的坟还是在那座山头,不过是换了穴点,重迁的过程很顺利。
    再者便是肃王妃据说有了身孕,这是肃王和王妃成亲十年来的头一遭,前来道贺沾喜气的贵胄官员踏破了门槛,然肃王妃或许是因王爷小妾曾产下过怪胎的经历而心有余悸,并不敢掉以轻心,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了所有来道喜串门的王公家眷。
    这日,商慈睡得不安稳,无意间翻了个身,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份不对劲逐渐把她从梦中拉出来,半睡半醒间,商慈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眼睛好像没有凉热交替的感觉了?
    再一次确定后,商慈迅速直挺起身子,盘腿坐在床上,仍保持着闭眼的状态,转过身,伸手从枕头下摸出那块一直没离过身的桃木罗盘,捧在手心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呼了口气,商慈缓缓地睁开双眼。
    入眼的还是那块熟悉的普通罗盘,但随着她注意力的集中,她渐渐看见有罗盘周围浮现出一圈黄色光晕,那光晕很淡,甚至比烛火的光还微弱些,但这足以让她惊呼出声……
    她成功了!

  ☆、第29章 再遇故人

距京城五千里之外的鸣山镇。
    “呼,巽哥哥,买到了!”
    莘玥挤出层层叠叠的人群,举着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得的胜利成果——一包热气腾腾的豆沙酥饼。
    从“公子”到“巽公子”到“巽方”再到“巽哥哥”,巽方已经习惯了少女层层递进式的称呼,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到少女挤出来,巽方扯了扯缰绳,身下的骏马掉了个方向:“上马,走吧。”
    莘玥举着酥饼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望着他的背影,急急地问:“你不吃吗?”
    清脆的马蹄嗒嗒地向前走去,马背上的男人没说话,斗笠下挂着的黑纱摇晃,不知是在摇头,还是因为马背的颠簸而晃动。
    莘玥委屈地咬咬唇。
    这几日为了抄近路,他们都走得是乡间小道,天天啃那些硬地能咯掉牙的干粮,连热水都喝不上几遭,好不容易路过一座城镇,不过就买个酥饼的时间而已,至于这样冷眼相待么?
    那人是铁打的吗?他的眼里只有赶路吗?
    他就不能体谅下自己?好歹她还是个姑娘家……天天跟他这样赶路,就算精神上能扛下来,身体上也受不了啊。
    然而这些莘玥根本不敢说出口,她怕男人轻飘飘地一句“你可以不跟着”给全然堵回来。
    凭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有点摸清楚了他的脾性,对谁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一路走来,从未与店家小二有过任何的口角,但她就是很笃定,如果她这么抱怨了,巽方十成十会这么回应。
    不是他性子不好,而是他在赶路这方面格外的有执念。
    看见巽方只身向前驾马的身影,莘玥忽然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将酥饼揣进怀里,翻身上了马背。
    若保持这种速度前进,要不了两个月,他们就能抵达京城。
    莘玥咬牙加紧马肚子,加快骑速,直到和他并肩骑行。
    微风浮动,绿柳成荫,不过并肩而行一刻钟的时间,莘玥的气就不知不觉全消了,望着周遭的景色和身旁身姿挺秀的男人,莘玥不自觉地抿唇笑了,觉着就这样和他呆在一起,哪怕再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
    在发现灵眼已开,开光法器确实有自带的气场后,商慈又在自己的屋子里发现了第二样带气场的东西——就是那本坑爹的鲁班书。
    奇异的是,鲁班书周围环绕着的光晕竟是红黑相间的,而且一缕缠一缕,相伴相依,不但面积远比桃木罗盘周围的光晕要大,色彩也更加浓烈。
    但饶是这样,也没引起商慈任何想要翻看那书的冲动,死过一次的她更加惜命,谁知道若是看上一眼,会不会就直接被这些不知来历的黑气缠上?
    商慈把鲁班书放进衣橱的最下方的角落中,洗漱完,换上衣衫,商慈走出屋门,敲了敲对面的屋门,准备叫小乞丐一起去上街摆摊。
    流光没多久就出来了,商慈看到他的脸,愣了一愣,她发现在他的双眼之下,即男女宫的方位,透着淡淡的粉色气场,男女宫主男女关系,这种春意撩乱的粉色气场,说明这小子最近要走桃花运了么?
    小乞丐本来就是白嫩清秀型的长相,加上眼角下飘着两坨粉红色的气团,这种场景实在有些微妙和喜感,商慈努力地在憋笑。
    流光一头雾水,睡眼惺忪地伸手摸了摸脸,他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
    摸了半天,脸蛋上光溜溜的,并没有发现米粒、头发等奇怪的东西,流光无语地瞥了眼憋笑快憋出内伤的商慈,默默地转身,去搬摆摊用的桌椅。
    *
    如今要入冬了,但是日头仍然暖融融的,天气还不算很冷,大街上依旧能坐得住人,商慈抻了个懒腰,这时一匹红鬃骏马拉着马车在她的摊位前停下,呼哧呼哧地刨着蹄子。
    商慈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直到有只一模一样的素手探出车帘,和记忆中一样面容的俏脸露了出来时,商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周芷清横眉:“还不上车?”
    商慈又一次将摊位丢给了流光,撩起裙子就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周芷清一袭粉霞锦绶藕丝缎裙,面色泛春,眼波含情,从内而外就透着娇媚二字,连身段较之以前都丰腴了许多,可见那位沈二公子把她养得很好。
    这也是商慈第一次见她梳妇人头,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由衷地赞叹:“嫁了人果然不一样了。”
    周芷清脸上浮现出红晕,又逐渐黯淡下去:“真叫你说对了,嫁了人真就不如原先自在,一大堆的事要接手,还得时刻准备迎接着婆婆的刁难,想要忙里偷闲出一趟府,你都不知道都多难……”
    马车继续前进,周芷清偏头看向商慈,弯起眼角:“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说说话。”
    许是好久没有出来透气,周芷清一直撩着帘子,似乎觉得看什么都新鲜,商慈便顺着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也看看窗外的景色。
    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容掠过眼前,商慈微微回想了一下,顷刻间认了出来,好像是之前曾在她那儿测过字的胖公子?
    并不是商慈对他映象多深刻,而是像他这样,眼睛如芝麻大小、体重超然、色气满满的暴发户型的公子哥,她见过得真的不多。
    然而只是那一眼飞快的侧面,商慈没敢确定,只得撩起自己这边的车帘,往前看去,只见前面的马车驶得飞快,眨眼间就和她们来开好长一段距离,商慈集中精神去看车厢,当时身子整个一僵,她看到了十几个颜色不一、漂浮在空气中的气团,那辆还不及她们车厢大的双轮马车,里面竟然塞满了十七八个人!
    然而那辆马车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无比的安静,似乎只有车轮转动声和啾啾马鞭声,按体积看,马车里的必定不会是成年人,大概全是孩子。商慈忽然握住周芷清的手腕:“前面那辆马车有问题,叫车夫跟着他。”
    周芷清不知商慈是怎么看出来前面的马车有问题的,她下意识地去无条件地相信商慈,于是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尽力追上前面那辆。
    赶车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家仆了,虽然不赞同周芷清追马车的做法,但还是奉命追了上去。
    直到一路出了城,到了京郊,周遭出了几根树还有个矮山头,几乎全是没有任何遮挡的田地,再继续追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就在商慈犹豫要不要在继续追得时候,前面的马车在一座破旧的茅屋旁停了下来。
    商慈拉着周芷清亦跳下车,趁着赶车的胖公子未转身,连忙藏身在一颗粗壮的歪脖子树后,同时挥手让家仆把马车掉头,绕过矮山头,驾得远一些,否则被发现,麻烦可就大了。
    她二人远远看见,从茅屋里径直走出来三位身形彪壮的大汉,撩起车帘、卸下木档板,一张张灰扑扑、满是惊恐的娃娃脸露了出来,嘴里塞得脏兮兮的麻布,身上被拇指粗的麻绳困绑得结实。
    “马车里那些……那些居然都是半大的孩子!天哪,他们在干嘛?”
    周芷清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眸光闪动,不由自主地掩住双唇。
    只见那些大汉们像卸货物牲畜一样,将那些孩子们挨个重重地丢在地上,有些扭动挣扎地想要站起身来,直接被无情地一脚踹翻。有些像是病怏怏的,或者是认命了,面朝下地摔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动作轻点,这些可都是银子……”
    胖公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不满地对那位踹人的汉子斥道,汉子下手不知轻重,被踹得那个小男孩已经趴在地上开始咳血。
    那些孩子最大的看样子不过才十岁,最小的六七岁,基本全是男孩,待全部的孩子被卸下之后,那些壮汉一手拎一个,咯吱窝下再夹两个,直接带进了屋子。
    商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之前胖公子找她测字时,曾经有过的几段对话。
    “最近我在和几个兄弟商量着做笔大买卖,我想测测,这笔买卖能做成否?”
    “不知公子做得是什么生意?”
    胖公子嗫嚅了半天,含糊道:“……和人有关。”
    原来,他们是人牙子!
    在夏国,朝廷命令禁止贩卖奴隶,是和盗贼、发冢放火、犯奸等并行的重罪,被抓到轻则流放,重则砍头的,这几个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有背景有后台,完全不是她们两个女子能应付得了的。
    观望了一阵,了解了大概情形,也把这个茅屋所在地点牢记于心,商慈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但若把周芷清连累进去,她可担待不起。
    商慈拉拉周芷清的手腕,道:“走,我们先回去。”
    身旁的人的纹丝不动,商慈扭过头,只见周芷清脸色发白,声音在打颤:“他…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第30章 地窖被绑

商慈和周芷清背对背被绑在一起。
    除了她二人,地窖里还关着男男女女共四五十个孩童,孩子们在低声啜泣,也许是被关了好几天、哭得没力气了,也许是知晓这地处荒凉,就算哭得再大声,也不会招来一只鸟来。
    这群孩子里,除了方才从马车上卸下来的那十几个男童,其余全是女童,女童的年纪稍大一些,□□岁到十二三岁都有,看到商慈这而两个大人也被绑着丢进来,纷纷停止了哭声,一双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既惊恐又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商慈在心中暗叹,真是没看出来,之前远远看到的这座破茅屋,竟然内里有这么大的乾坤,挖出来的地窖居然能容纳这么多的人,看来这种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地窖里阴暗且潮湿,屁股下面是薄薄的稻草,不时有巴掌大的黑影在二人面前一窜而过,
    “啊,是耗子!!!”
    周芷清不知看到什么,猛地蜷缩起腿,尖叫一声,连带着商慈身子一歪,俩人差点侧倒在地板上。
    “别害怕,耗子不会咬人的。”商慈一边支起身子,一边偏头安慰她。
    “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给……”周芷清咬着唇,话没说完就被商慈打断。
    “不会,”商慈回答得肯定,尽管她心里也不确定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但这种情况,首先不能自己人吓自己。
    听到周芷清话语里强忍的颤抖,商慈心里满是负罪感和愧疚:“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莽撞地跟着他们的马车,害得你也……”
    周芷清闻言垂下头,声音减低,“说起连累,倒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没躲好,他们也不会发现我们……”
    俩人背对着背一阵沉默。
    “现在就都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逃出去吧……”商慈重新振作,偏头问那一只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粽子们,“你们都是从哪儿来?为什么会被他们关起来?”
    孩子们瑟瑟缩缩,相互对视着不敢回答,这时有个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孩颤抖着小声开口:“我家在永乐镇,我爹娘都在涝灾中死了,我一个人跟着流民潮走在往京城的路上,被那几个人打晕,醒来就到了这里……”
    有女孩带头,其他的孩子们犹豫着相继开口。
    商慈听了个大概,这些孩子基本都是附近受涝灾城镇的流民,大多都是没人要的孤儿。
    “你们被关在这儿多久了?”商慈又问。
    有的说两天,有的说关了四五天,还有两个女童说被关了半个月。
    商慈询问起那两个女童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从她们的话里探听到这几个人贩子确实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与她们同一批关起来的女孩,就在五天前被人贩子带走,再也没回来过。
    商慈推测着多半是被卖进了青楼,如今大户人家都是要家生子和身世干净的,谁会收这种来历不明的流民?
    有机灵活泛的孩子开始向商慈求救,一时间地窖中哀泣声、求救声交杂在一起,乱哄哄的。
    “嘘,先别说话,他们来了——”
    商慈低声喝止住孩子们,孩子们被关了几天,不乖的也被调…教乖了,纷纷紧闭上了嘴。
    只见地窖上方盖着的木板被掀开,胖公子带着仨壮汉沿着木梯爬下来,商慈见他们身后没有那赶车老伯的身影,就知那老伯定是成功驾车跑了,暗自松了口气。那位家仆是沈家多年的老忠仆,弄丢了刚进门的少夫人,他难辞其咎,定是回去搬救兵去了。
    胖公子走到她二人面前,稀稀拉拉的眉毛紧缩成一团,语气不善:“说吧,你们来这是干什么的,为何跟踪我们?”
    商慈抢先开口,打着哈哈:“公子你误会了,什么跟踪,我们只是来这附近游玩的。”
    胖公子哼了一声,抖开手中的扇子,眼神在她二人身上游移:“瞧你们这身打扮,怎么看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没有一个丫鬟随从,只身来到这荒山郊外?游玩?呵呵,你当我是傻的么!”
    商慈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丫鬟啊,我家小姐近日心情不好,我陪她到城郊散散心。”
    “你……?”胖公子瞅瞅她,再瞅瞅周芷清,更不信了,哪有丫头出落得比正牌小姐还美貌?若说周芷清是她的丫鬟,他倒可能会相信。
    “公子,说起来我们还有一面之缘,你可还记得我?”
    听商慈这么说,胖公子又愣了,这么标致的小娘子,若是见过他定是印象深刻,可搜肠刮肚半天,他愣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只觉得她声音颇有些熟悉,于是疑道:“我们见过?”
    商慈状似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会点相术,曾在东街摆过算命摊子,我还为你测过字呢。”
    “哦……原来是你。”胖公子恍然地拿扇子敲手心,颇有些兴味地蹲下臃肿的身子,用扇子去挑她下巴,“当初我测羙字,你说是不吉,说我这生意必定做不成,如今,你再给我算算,是做成还是做不成?”
    商慈强忍恶心,在心底安慰自己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她们了,再让这死胖子多嘚瑟一会,面上赔笑道:“自是……能做成了。”
    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看样子他们几个人恐怕还不知车夫赶回去报信的事,否则此刻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同她们说话。
    加之方才发动灵眼观察这几人的面相,胖公子和他身后那三位汉子,印堂下面的山根部位皆有黑气团在缭绕,山根即疾厄宫,有黑气说明他们即将灾厄缠身。
    若没开灵眼之前,这山根处的黑气很难辨别,一般人脸上的气色差别都很微妙,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敢仅此就判断他们的运势,如今灵眼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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