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变身之停夫待嫁-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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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车厢,被肥硕的我装的满满地,我的心也是满满地,皆是苍凉。遥想当年秦香莲在破庙遇见刺客的心境,大概也是如我一般悲凄,差别在于他们曾经是对真正的夫妻,她的感受比我更为苦涩,但我此刻面临的困境更加惨烈些。论心智我绝不承认输给招祈渲,但若比起狠毒,我还远远不能望其项背。想穿了他的诡计,我反倒不再那么害怕了,其实怕也没用,他财雄势大残忍狠毒,如果存心加害,我必是防不胜防。
我缓缓打开七巧给我的小布包,机械地拿起里面的点心往嘴巴里塞,我不能辜负七巧对我主仆一场的情义,这也是我人生的最后一餐饭。我劝自己,死有何俱?又不是没死过,说不定此番死了会再有机会穿越一次呢,即使不能,从容赴死也必须得做个饱鬼才好。
我眼前浮现了白墨的身影,他刚才出现在巷口难道是欲要提醒我小心?呸!肥婆你趁早死了心吧!我骂着自己,想什么呢?他们是一丘之貉,他出现大概是为了看着我出门,之后将准确的时间报告给这些做戏的人,单人一骑总要比车子跑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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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还没吃完,战斗已接近尾声,一群血染衫裤的汉子们开始打扫战场,一个手执着钢刀的瘦长脸汉子来到我的马车前。他打量着我半天,就在我以为将成他刀下亡魂之时,他却哈哈大笑道:“哟!还有人搁这儿吃上啦,瞅着这么些的死人,你还能吃得下去,难怪能长出这么些膘!”
我一边吃一边答:“死人哪有活人可怕?对着活人我都吃得下,对着死人更是大块朵颐,我现在是食欲大开。你听过没?有人传说沾了血的馒头还能治肺痨呢。”
“嘿!弟兄们快来,听听这女娘的话,真是口气不小。”众人大笑着围拢了过来,他从我的点心包里取出了一块桂花糕,随便走到一具尸体边,当真的沾了沾尸体上的鲜血,然后走回来伸给我,“你要是把这块糕吃了,我就放了你。”
信你才怪!我没有接过糕点,只是瞧了瞧,冷笑道:“我看你象有痨病的,瘦得猴子一样。不如你吃了,我同样也可以考虑饶了你。”
“哈哈哈!”他象是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朝其他人喊道:“有意思,弟兄们,谁也别跟我争,这娘们归我喽,忒他妈的对老子胃口了。”
有人起哄道:“倪六子,她长得不但不美,又肥的都他娘的能装得下两个你,你吃不吃得消?”
“你们他妈的懂什么?丑妻近地家中宝,一看就知道她好生养,浑身肉肉,摸着弹手又软和……啧!老子等这样的女人等了二十多年……”
人群中又有人嘲笑道:“二十多年?那你小子岂不是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想着要娶她啦?”
他得意道:“老子还睡在娘胎里就想得紧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用男人们惯用的下流亵语调侃着他,他不但生气似乎还乐在其中,我只是充耳不闻地继续吃着,他道:“娘子,别扭捏了,快下来,随为夫上山成亲洞房,来年生个象你一样的胖儿子……”
王八蛋!姑奶奶上午才对自己发过誓,他就又胆敢用污言秽语来欺辱我,我今天受的气还不够多么?单凭你小子二两重的德形也敢骑虎捋须?放心,我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点心终于被我吃光了,我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儿,对他娇声道:“那块桂花糕呢?”
“在这儿呢,你不是真要吃吧?”他惊奇地举起沾了血的糕饼,我就手一把夺过甩在他的脸上,趁他忙着抹脸的空当儿,我用泰山压顶之势从车上扑向他。他不但被我压成肋骨折断好几根,手里钢刀的刃还正撞在自己的大腿上,当即他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众人不但没出手帮他,反都起哄起来,“倪六子,软和么?”“弹手不?”……
我不肯起身,而是动手掐住他的脖子,骂道:“等一会到了鬼门关,你可休怪我,你死怨不得别的,是死在这张贱嘴上……”忽然,我觉得脑后中了一记狠敲,随即便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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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近我方才醒来,我发现自己被捆在一间马厩里,至于究竟如何来到这儿?却半点印象全无。我居然没有死,招祈渲连雇凶杀人的勾当都干得出来,因何肯留我小命?
离我最近的一匹肥胖的黑色母马,不停地用粗粗的尾巴扫着我的脸,我痒得打了个喷嚏,连忙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换个角度我才发现,它身下还有一匹小马驹正在吃奶。
地上的马粪和着马尿,散发出一股复杂的骚味儿,熏得我连连作呕,看来除了晕机又得再添一项晕骚的毛病了。幸好腿没有被绑上,我屏住呼吸站起来,贴住墙根往外蹭着,由于离得太近我担心惹怒了马老娘,它要是尥了蹶子我可就得血溅当场了。
我一边挪动一边轻声同它打着商量:“我刚才吃了点心--放心啊,绝对不跟你的Baby抢奶喝,千万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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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我出了马厩四下张望着,我正在一个院落里,前边有几间青色砖瓦平房高低错落着,看情形应该是在一座山上吧。
“喂,你做乜嘢?(你干什么?)”身后一粤语口音的男子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忙转回头,只见院门口正站着个壮实俊朗的青年。他头上包着一条破头巾,一张黧黑的国字脸,上身披着一件粗麻布米色坎肩,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下身穿着一条黑色布裤,还卷着两条裤腿,脚踩着旧布鞋的后跟儿。他的腰里面别着一根马鞭,右手提着只大木桶,看上去是个马夫。
亏得大学室友来自天南海北,因此四年当中,‘川鲁淮粤’四种方言我都能对付上几句,我忙走近他,用白话问道:“唔该,呢度系边呀?(请问这是哪儿?)”
“哇!”他显得十分开心,喜道:“我离家几年,还是头一回听见乡音呢。”
我打蛇随棍上,嘴甜好办事儿,“既然是老乡,马夫哥哥,你能不能救我一救?”
他爽快又麻利地拒绝了我,“那我可不敢。”
说完便把水桶提进马厩里喂马喝水,那匹马老娘显然跟他非常熟悉,用头在他的肩膀上挨挨擦擦表示亲昵,小马驹也学着母亲顺从的靠近他。
我故作低声下气地道:“求求你,我不会让你白出力的,我会报答你的。”
马夫用手梳理着马老娘脖子上的黑鬃毛,它便乖乖地低下头去饮水。他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怎么报答我?说来听听。”
他的问题把我难住了,我现在身上连一个铜子都没有。从打穿越过来,自己还尚未见过钱,对当代的币制更是稀里糊涂。
我反问他:“你要什么报答?”
他好笑地道:“你不会想要以身相许吧?我得先声明,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你想得美吧!我不好发作,只道:“那最好了,我也有婆家了。”
“嗯,容我好好考虑一下再告诉你。”他象是有了兴致。
打铁要趁热,我忙道:“不如你先把你的条件开出来,我们商量商量。”
“也好!”他警惕地望了望院墙外,并没见到有其他人,于是朝我挥手低声道:“过来!”
“等一下,你能不能先帮我把绑绳解开?勒得我好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捆的,紧得恐怕都插不下去一根针。
他犹豫了,之后道:“不行!等谈妥了再解。万一你要逃跑或者向我动粗,我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出手打女人吧。”
第二十四章
他还真是个蛮谨慎聪明的主儿,不过我倒没想过那么干,在这座山上我现在连东南西北都辩不清楚,怎么会蠢到自己贸然逃跑呢。
于是我随着他一同蹲在了马食槽下面。
难道就没有别的可以密谋的地方么,为什么非得选这旮儿?也不体谅一下我,胖人总是很难蹲下,而且蹲下就不易再站起来。
他认真地道:“逃跑的风险很大,逮住了会被活埋的,你不怕死呀?”
“哪能不怕?蝼蚁尚且偷欢。”
他大惊,“乜?!你讲乜嘢?!”
怎么连俗语都听不懂?我忙又重复了遍,“蝼蚁尚且偷--偷生。”原来是有口误,我羞得面红耳赤,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嘘!我连忙提醒他莫高声。
他会意地降低了音量,道:“我是很想救你,可你也得看看这是哪儿?这是食人岗啊。”
食人族有听过,食人岗却不明所以,我瞪大眼睛,问:“食人岗又怎么了?是吃人的山岗么?”
他怪里怪气地打量着我,然后似乎想通了,“哦,也难怪你不知道。瞧你这身打扮,是富贵人家的奶妈子吧?”
我喷!真有眼力啊,姑奶奶是疑似黄花大闺女,目前连娃儿都没有,哪里来的奶?我把指关节捏得格崩崩直响,忍!!看在有求于他的份儿上,只得暂且忍下这口闲气,我点了点头,“你猜对了。”
他面有得色,一面用手在地上的黄土里上划着圈圈,一面报料道:“我就说嘛!你整日住在深宅大院,不出门自然就不知道了。食人岗是这方圆五十里出了名的土匪窝,每个土匪不但杀人不眨眼,还专门活吃人肉!岗里的大当家的还有一只酒樽是人的头骨做的呢。”
“唔会呱(不会吧)?!”我惊得险些晕过去。
“系呀(是啊)!”他黑脸颊上的肌肉抖了两抖,表情非常的怪异,他用评估的口吻道:“凭你的体格,嗯--大概可以够他们吃两顿的吧。”
我颤声问:“那--那--你也吃人?”
“我不吃,吃人肉喝人血的是那些官和兵,我做马夫的不够资格。”
谢天谢地!
招祈渲的心肠到底歹毒到何种程度?随着灾难接二连三的降临,我越来越无法估计。他不仅雇凶杀人,还勾结土匪绑架我,想叫人把我生吞活剥,连死也要令我受尽折磨。
苍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也就是在上次应该死的时候,一时贪心,乞求你给我机会穿一回,你不愿意可以不答应,为什么一次次的把我往死里整?要果然真是存心欺负我,我一定不会服输!受尽凤凰涅槃般的磨炼,才能浴火重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招祈渲你真是猪狗不如,你冚家惨(全家死光光)!!倘若今番我能逃出升天,一定要你家破人亡,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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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无限希望,小心翼翼地诈道:“你说你不够资格,是不是也指我求你帮忙,你并没有门路喽?”
“非也!”
有门!我鼓动道:“你想不想逃走?我们结伴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他隔着栏杆无聊地检查了一下马老娘的前掌,好似对我的提议兴趣不大,“我?我倒从没想过。你先讲讲给我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男人喜好的无外乎就两样,色诱我是办不到,但听他刚才的意思,利诱还是有松动的可能,我劝道:“那你现在就想呗。瞧你,多英俊!多结实!一辈子给土匪当马夫哪能有前途?你要是带我一起逃走,我会想办法在我家老爷面前推荐你,怎么着也能当上个管家呢。”
他挑了挑双眉,感兴趣地说:“当管家?梗犀利?”
“完全可以!”我连连点头。
忽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道:“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你在哪儿?”
黑脸马夫噌的就要站起来,不料头正撞到马槽底下,他低声咒骂着,然后边揉着头顶边大嚷道:“我在这儿呢!”
我倒吸一口冷气,娘个腿的,这小子净忽悠我!
真倒霉!不偏不倚正栽到了贼头儿的手里。难道古今中外的骗子非得给我遇个遍不可?先是王孙冒充书童,现在又是贼首假装马夫,这世界还有没有诚实可信的人?我只顾着气愤,竟自动忽略了一点,两次都是我先自以为是将莫须有的卑微头衔强加给人家,赖得了谁?
马夫从马食槽下钻了出来,刚直了直腰,一个相貌忠厚的壮汉就跑进院来,慌张地嚷道:“大当家的——总当家的找你!”
黑脸马夫一听此言竟如身遭电击,险些窜了起来,“是么?是么?快点儿!你替我挡一挡,就说我去山门巡视了。”
报信的汉子僵住了,他傻乎乎地道:“糟了,俺刚才好象已经说过你来喂猎豹了。”
马夫直气得在他肩上狠敲了一记,道:“你--你难道忘了她不许我来马厩么?何时你长点儿心眼儿,就能甩了大迷糊这诨号……”
马夫正抱怨着,一个妇人从石墙外伸了个头,视线刚停留在他身上,便粗声骂道:“该死的!你真在这儿呢,干啥又上这儿来了?天生就是个喂马的胚子……”
她一边骂一边冲进了小院。我暗自打量她,这是个高大健硕的孕妇,身高大约有175CM左右,长得还算不错,只是有一种鲁直的豪气,丝毫不见女儿家的柔美媚态。
马夫陪笑道:“老婆,你快回屋里歇着,再有一个月就生了,小心别动了胎气呀。”
妇人凸着肚子双手叉着腰,一副凶悍相,我思忖着他们两人一南一北,刚柔恰与旁人相反,定是一对有趣的夫妻。她翻翻白眼,用手托着小腹,斥道:“你还知道怕我动了胎气啊?我说过多少回了,别总钻马棚!万一将来娃儿生个好长的马脸,我看你咋向阿爹在天之灵交待?”
马夫搔搔头发,愧疚地解释道:“我--就是惦记小黑了,它是猎豹头一胎生的,我哪能不……”
“它是头一胎,我肚里的肉就不是头一胎了?”
马夫讪讪嘟囔着:“嗨!人哪能跟马争风吃醋,对不?”
“嗬!徐不痴!看来如今我不是跟马,得跟人争了,”原来是她忽然瞥见了我,便一把拧起马夫的耳朵,“好哇,我辛辛苦苦给你徐家怀着娃娃,你这浑人却敢在马棚里养了个小女娘,难怪你隔三岔五的就爱往马棚里钻……”
徐不痴虽是嘴上叫痛,脸上却溢满疼爱,任由妇人揪着耳朵,我看得出来他是故意让老婆撒泼耍横,古代里这样宠老婆的好男人真是不多见。
他咧嘴道:“我哪里敢啊?你自己看看,她比你可差远了。这是才抓回来给我们仔喂奶的奶妈。”难怪刚才错认我是奶妈,原来是即将做爹心有所盼,见到胖妇就产生臆想。
“奶妈?!你要是敢骗我,我立马给你娃儿找个新爹!”妇人松开了手,指着我道:“你,过来!”
“哎呀!”我叫了起来,原来是蹲的太久,腿麻的站不起来了,我为难地道:“脚麻了……”
妇人好笑地重又叉起腰,心里一定奇怪我这般肥实,为何自不量力地偏要蹲在马槽底下?她对大迷糊道:“去,把她拎过来,给我瞅瞅。”
那大迷糊当真走过来提溜我身上的绳子,可使了吃奶的劲也只是把我挪动了两寸,他苦着脸道:“总当家的,俺--俺拎不动。”
“躲开!”她不耐烦地撸起了袖子,几大步跨到马食槽前,轻而易举就把我这二百来斤提了起来,随手放在院子中央。马夫连忙殷勤地过来替她揉着腰,柔声道:“小心可别闪了腰。”
他老婆轻蔑地道:“我倒是想享清福,可这种粗活儿都得要劳动我。食人岗要是找得到一个比我气力大的男爷们,我这总当家的就让给他坐。”她转头对我道:“嗯,有点儿份量,长得还真不如我,不错!不错!你生过几个娃?”
我低声说谎道:“两个。”没办法,我不能再固守诚实的防线了,她剽悍凶恶的样子,使我不得不自认是奶妈,否则真怕她再疑心我是小三儿,一激动就把我给大卸八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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