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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荒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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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烟离着峰火台哪边近,就表示哪边有敌人来,这办法可不是又简单,又容易看!

    被夸奖了好一番的栓柱脸都有点发热了。明明是他二姐的主意,就经了他的嘴!

 37。渊源

    大家伙都分了活计,边干着活边说着话。

    李茹跟几个妇女们清理着旧灶台和石碾滚。

    一个年纪最大的中年妇女说,“我小时候,还听俺奶奶说过,这石碾滚下藏着宝呢。”

    有那外来的媳妇,就说笑着问,“是个甚宝?”

    那妇女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个特别值钱的宝贝。”

    “那这么多年,就没人把这宝贝挖出来看看?”

    好几个妇女都笑了。

    “谁不想要宝贝哩,俺们小的时候,都跑到这山圪梁上来寻过,那谁能寻得着呢?”

    突然一个妇女惊叫出声。

    “呀!快来看,这是谁在这锻过石头?”

    几个妇女都凑过去看她指着的石碾滚底座,砍掉斜长出来的荒草和荆刺,果然能看到那原来的底座大青石,明明白白的缺了一大块,就像是用刀斧砍过的一样。

    不光是妇女们,就是在一边垒石头修墙的男人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村长王老屯瞧了瞧,又伸手在底座摸了一圈儿,呸了一声,板了老脸,“这也不知道是甚时候弄的,说不准是哪个淘气孩儿听说这底下有宝,就来弄得这寻宝呢!你们这些妇女们,哄孩儿说些甚故事不好,尽说这山头有宝,那山洼有宝,看看孩儿们都信了吧?看这好好的碾滚,差一点就弄坏了!”

    身为上了年纪的老人,虽说这峰火台早就废弃古旧,但那也是他们村的东西,他就见不得这么糟蹋!

    “那兴许是外路人干的呢?”

    “要是外路人干的,这上山的路都在咱村人的眼皮底下,还能不知道?”

    村长王老屯跟几个妇女说思妇洌投级恕

    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

    谷堆村流传的故事不老少,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儿们,最爱给孩们讲各种故事,什么凤顶上的宝贝,要成精的石人,掌管泉水的仙姑之类的。

    好多的小孩听了就会当真,比如说到后山顶上来找宝贝,到西山顶去拜石人许愿发大财,下河玩耍的时候不敢提到仙姑怕惹怒了她们发大水之类。

    这些故事在李茹看来,其实还挺有想像力和趣味的,只可惜,留传到李茹那一代时,故事就越来越少,而且细节也消失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听同伴们兴致勃勃地一样样说起,李茹听得津津有味。

    心想,后来谷堆村快成无人村之前,其实也是有村民们起了雄心壮志,想在这一片发展旅游业来着,不过可惜的是这个计划开展得太晚,有些不错的景,比如村庙,比如峰火台,都因为年久失修衰败得差不多了,谷堆村又没甚响亮的名头,而且村民也大都已经搬迁到了城里,这计划就没成功。

    假如要是这凤顶上真的挖出了什么举世罕见的宝贝,估计那局面又不一样了吧?

    一群人干完活下了山,有两个村民就留在山上的峰火台,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向。

    老村长王有屯又召集起人来,把峰火台的事说了一遍,教给大家伙怎么看信号,到了紧急时候怎么逃跑。大部分人都听得认真,少数几个觉得这样也没甚用,但怕犯众怒也没敢多嘴。

    李茹其实有些庆幸自己是穿越到了太姥姥李梅的身上,虽然是寡妇,当好歹是能当家作主,还有信任她的兄弟,比较稳定的谷堆村,要是穿越到了大林亲娘身上,那可真是……

    看到自己私下的主意变成了行动,李茹就觉得自己没白来到这个时代。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有一回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汉们从西边过来,结果差不多全村的人都拿起了家伙去了西边,那些人吓得掉头就跑,连滚带爬的连鞋子都跑掉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土匪。

    但陆续听说过附近的村子遭了祸害,却没见土匪再来骚扰过谷堆村。

    跟谷堆村相邻的大村东平村也遇上过一次土匪,各有胜负伤亡,好在东平村人一向比较彪悍,打架在行,那土匪后头就不敢再来啃东平村这块硬骨头,而东平村人也往谷堆村这边来取经,虽说他们那边地势平坦,也没有峰火台,但组织个巡村队伍还是能行的。

    大林被接到了李茹家,原来看着病得快要不行了,谁知道几顿精细饭养下来,居然就好了起来。十来天后,大林就能自己下地走路,再十来天,大林就跟小兰和绵花他们抢着干活,像担水锄地这些重活,都能来得。

    但大林其实也不过才十一二岁。十一二岁的男孩,如果是在李茹的年代,个头长到一米六七也有的是,但大林这个曾姥爷,现在顶多一米四,而且就算是将来的曾姥爷,据李茹的姥姥说,曾姥爷个头很小,才一米六,当然了,曾姥姥个头也不高,还不到一米六,但到了李茹姥姥辈,个头就提高了一截。后头一代更比一代高,李茹一米七,她的同辈表亲们,男的平均一米八,女的平均一米六八,不管是颜值还是身高,都像是在飞速进化一样。

    李茹觉得,从前老祖宗们个头不高,身材瘦小,就是因为营养不良,还有过早的干重活累活的缘故。

    所以就算大林和小兰他们干活挺主动自觉,李茹也会注意不要让他们累到。

    清早起来,李茹挑着担子,跟村上人相跟着,去后山担水。

    自打闹出了狼进村,谷堆村人外出活动,都是要凑成一堆的。

    出村的时候,李茹发现队伍里还混着个眼生的妇女,也挑着一副空担子,跟在队伍最后走着,却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走在李茹身边的妇女正好是葛仙芹,看李茹老是回头看那妇女,就冲李茹笑笑。

    “二梅,你不认得了?这是柏树下俺家本家大哥他媳妇来花呀……”

    李茹愣了下,一想,啊!

    这就是柏树下那家小院原来的主人啊。

    就是那家男人死在炕上,妇女却不见了的,最后房子归了小椿家,小椿的儿子娶了小兰的女儿,小兰的女儿,也就是李茹的姥姥,就在那个炕上生的李茹她妈……

 38。跑了

    大柏树下的老张,和他媳妇来花,是在谷堆村里很少露面的。

    前一阵谷堆村家家出人出力,没汉们的出妇女,一个人都不出的就出粮食。现如今粮食奇缺,家家都吃不饱饭,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是只出粮食不出人的,也就只有大柏树的老张家了。

    不过先开始老张家吃水都不自己去担,要用粮食雇小椿他家人去帮忙担,这会儿怎么就自己出力了?

    快嘴霞就在她俩身后不远处,瞧见她俩低头说话,加快了几步就赶了上来。

    “肯定是家里头粮食不够了!”

    她就说吧,又不是地主,就算是娘家富,也不能这么作蹋粮食吧?连担水都不出力,看他家还能支几天,这不,几个月下来就支不住了。

    “一看就是没做过生活的,挑个空担都走不稳路!”

    快嘴霞一说起闲话嗓门就大,这本来也是村里妇女们的习惯,根本不怕被她们说的人听见一样,但李茹倒底不是原装的本村人,难免尴尬,就胡乱地应和一声就赶紧走开了。

    后山半山腰处有一洼泉水,两年大旱,得亏了这泉水没干,谷堆村吃水就全靠它。

    大家伙排着队,都打满了两桶水,有前有后地担着水往回走,李茹如今经过操练,担着满满两桶水已经不吃力了。

    正准备上路呢,就听葛仙芹咦了一声,“来花咋没见了?”

    快嘴霞顿时竖起了耳朵,热心地嚷起来,“谁见来花了?谁见来花了?是不是路上走迷了门?”

    这娇惯的外路媳妇呀,好不容易来担一回水,都能跟丢了,就说这媳妇娶回来有甚用?

    大家伙都说没见,再四处一瞧看,也没有来花的影子,葛仙芹经常给他家担水做生活,跟来花最熟悉,就高声叫了来花几句,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快嘴霞,也扯着嗓儿喊,但怎么也没人答应。

    “是不在来的路上呢?要不咱回去的时候看看吧?”

    这条路都是大家伙走习惯的,有的时候闭着眼也错不了地方,这来花都能跟丢了,可见是平时太娇贵。

    谷堆村这十来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就忍不住议论着大柏树下老张家,这两口子,那都不是能过日子的人!

    这也幸亏是在谷堆村,村大能护着他们,不然他们要是像刘老杈一家原来住在老杈崖那样,那可不早就被人抢光了活不下人!

    转过山路的一道拐弯,快嘴霞那眼睛尖,一瞥就瞧见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再细看原来是个桶,立马就指着那桶瞎唬开了。

    “诶!那草里头不是个桶?”

    大家们都顺着看过去,果然是个水桶!

    不多大一会,又找着了另外一只水桶和扁担。

    常常帮着老张家挑水的仙芹嫂认得这就是来花挑的那一副。

    老张家家境比较富裕,挑水的担子都有两副,一副重一副轻,轻的就是妇女用的,仙芹嫂用得多,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家伙在附近坡上坡下,草丛树根,一顿乱找,可这人就是半点影儿都没见。

    “不会是碰见狼了吧?”

    有人提心吊胆地猜着,把好几个人都吓得脸发白。

    这可是青天白日,一大群人走在一起,那狼能那么大本事,把个活人拖走就不见?

    “那不能,碰见狼了也要叫两声,这么近,咱大家伙的耳朵又不聋,还能听不见?再说这也没见着甚呀?”

    就算是把人拖走了,也要留些血迹啊?

    “那咱咋办呢?”

    “咱能咋办,寻不着来花,难道咱就不回村了?”

    虽都是一个村的,可来花他们家平时跟村里人都不大来往,能费这么些工夫寻她,都是大家伙好心了。

    这一伙出来担水的人回了村,把信儿传给老张家,还去告诉了村长。

    因为这事是件大事,一伙人就差不多都去了老张家。

    李茹也混在这伙人里头。

    老张在张桐材在外头喊了好几嗓,才慢吞吞地出来开了院门。

    老张佝偻着背,瘦高瘦高的跟麻竿一样,穿着宽大的黑布袄,更显得衣裳漏风,脸色腊黄,看着一伙人黑压压地都来到门上,脸色就更不好看。

    “咳,咳,桐材,怎么都来呢?”

    张桐材为难地抓耳挠腮,“哥,俺来花嫂今儿去担水,不,不,不见了。”

    老张愣着神张着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倒是半天不说话。

    张桐材赶紧扶住了他,呐呐地劝慰了几句,“哥,哥,别急啊,一会儿俺们再去寻寻。”

    葛仙芹怯怯地把担子和水桶提到老张面前,“大哥,来花嫂走在后头,好好的就不见了。”

    她一开始也是想帮忙照顾着的,可来花说不用管她,她一个人走在后头慢慢的不着急。

    “咳咳咳……”

    老张一见那副担子,脸色顿时大变,捂着嘴就一阵猛咳,吓得众人都赶紧往后退,生怕被他传了病。

    “哥,哥!”

    老张咳着咳着就往后倒,张桐材赶紧扶住,又在人群里头见着了他们张家的一个本家兄弟,就叫他过来帮忙架着老张往屋里送。

    原本大家都跟老张家不怎么来往,这大柏树下院里,好些人几年都没来过一趟。

    这会儿老张晕过去,众人就呼啦啦地往里进,既是帮忙,又有好奇。

    李茹也跟着进了院子。

    这个在现代的时候还算熟悉的小院,她走进来才发现几乎没啥变化,只不过这时候东头西头没有还没修起一溜小平房。

    看着被人架起来,半死不活地往堂屋里送的老张,李茹忍不住地往北边的小屋瞥了眼,想到屋里那个炕,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冷战。

    老张的媳妇来花,大概就是这会儿跑不见的。

    如果快嘴霞嘴里那些老张家的事儿有一半是真的,李茹觉得这回,来花怕是故意要跑的。

    看老张这病奄奄的模样,还真的挺像肺痨,这两口子又没孩儿,说不准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来花没了指望,就抛下老张跑了?

    李茹正琢磨,就听着几个往张家灶房跑的妇女大呼小叫,“哎呀,这大缸小缸都见了底了!老张家的儿月都过了这样了!”

    “快,快去问问老张,看看来花的东西还在不在?”

    老张半中间终于被大家伙叫醒,指着炕头上的箱笼叫打开。

    这种活计快嘴霞最喜欢干了,利索地开箱找东找西,大包里翻小包,总算找出来个小盒子,送到老张跟前 ,老张颤抖着手指头,打开盒子一瞧,里头空空荡荡的,只撇了几块铜元!

    要知道,老张家在村里是有名的富户,就算这些年,夫妻俩不大干活,可早年的老家底还在的!就算不是满满一盒子金银吧,那银元总有几十个吧?怎么可能就几块铜元?

    这村里又没有花钱的地方?

    “来花!”

    老张扑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老血。铜元散在了炕上,那盒子就顺着炕滚下地来,骨碌碌地落到了李茹的脚边。

    一帮人劝慰的劝慰,骂来花的骂来花。

    不过敢近身上前的,也只有张桐材和另外一个本家兄弟。

    妇女们就七嘴八舌地回忆今儿见着来花的时候,那来花是把值钱的东西藏在了哪儿?

    倒是葛仙芹还实在些,一转身去灶间给老张熬热汤水。

    李茹缩了缩脚,觉得这一屋子乱,她也帮不上忙,本来要不显眼地出屋去,才迈了一步,快嘴霞已经稀罕地拾起了盒子,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掂量着大小,歪着嘴数落来花,“大柏树下老奶奶在的时候,那日子过得多红火,还能出得起钱送张老哥去镇上念书呢!那会咱村谁不羡慕张老哥肚子里有墨水?”

    旁边的妇女点头附和,“就是呢,那会儿张老哥每次回来,都打扮得跟那城里人一样,咱见了都不敢认哩!”

    “可自从娶了镇上的来花嫂,两口俩就坐吃山空!张老哥是生了病,可来花呢,是个好人吧?也不见下地,连担个水,都要仙芹给他家担呢!”

    “这下可好,满满一盒的金银,可都给来花那贼妇女掏摸走了!诶呀,这是个甚?还有花样呢?”

    快嘴霞把那空盒子翻来倒去,眼尖地发现了盒底上居然还有图样!

    几个好奇的妇女传来传去,花样她们都认得,字也见过,可这图样,字不像字,花不是花,是个甚东西?

    李茹停了脚,跟妇女们要了过来,一接过来,就觉得沉得压手。

    李茹虽然不大懂古玩,但现代鉴宝节目那么红火,她也看了不少,大概知道了一些皮毛。

    这木盒子,光是木料,就应该是老红木,再加上这做工,这雕花……先前被妇女们大惊小怪表示不认得的图样,原来是小篆。

    李茹隐约看出来,上头应该是有个凤字,不过其它的字,就完全不认得了。

    仿佛有什么在她心里闪了闪,就过去了,这会儿屋里乱纷纷的人来人往,她也没空细想,就把东西放在了张家的箱笼盖上,悄悄地退走了。

    回到家里,李茹细细挼着老张家的事。

    如果来花是因为家里粮食不够,男人又病歪歪的总也不好,这才起了念头卷了银钱一跑了之,倒也是能说得通,为啥大柏树下的小院里,居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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