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喜剧:回溯之旅(全文)-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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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暂时撤了禁制的“安然庄”,正是傍晚时分,恬顺着小径,向花园行去,据说于小安正在那里散步。这个庄子是这些年来,弥一手布置的,黄花槐娇嫩欲滴,鸢尾花紫若暗夜,彩叶草色泽斑斓……各种花色次第开放,又不显杂乱,只有恬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
此时花园中,正有一银衫女子行走于花间,螓首微垂,怡然自得,群花虽妍,却不能遮盖她的风采。若单论长相,她虽然也美,却不能算倾国倾城,只是她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活力与热情,吸引着周遭人的靠近,尤其是那双晶莹的眸子,转动间,灵光四溢,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想让那光彩只为自己闪动。
远远看着那个人影,恬思忖着,即使身为女人,自己也情不自禁想靠近她,何况其他人呢?想着,不觉加快脚步向花园走去。
“小甜甜,你来啦!”看见恬突然出现在面前,于小安立时笑了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几天去哪里了?可想死我了,来,给姐姐看看,是不是又漂亮了。”
看着笑意盈盈的于小安,恬心中暖洋洋的:“姐姐,我也很想你啊。”
以前于小安一直当小甜甜是个孩子,照顾她安抚她,这十年间,恬却已长成亭亭少女,两人的年龄早已相差无几了。只是前些日子,于小安事件不断,两人无法得空好好说上话,此番一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知心话,聊不完的体己事。
不知不觉,已月牙初升了,恬想着之前她曾问过弥该如何帮他,弥只说:“也无须怎样,只要多陪陪她,让她安心多住上一阵子,就是了。”便向于小安提议两人回房秉烛夜谈。
其实,即使弥不对她说这些话,她也是会主动陪着于小安的。于小安此次没有回去,留在这里却突然换了环境,想必心中定是惶恐非常,自弥的描述中,恬能感觉到于小安的情绪极度不稳,无论哥哥是怎么想的,恬总是记得于小安对自己的好的。
“姐姐。”
“恩?”
躺在被于小安霸占的主人房的床上,恬细声问道:“关于留在这里之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于小安长叹一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原本一直以为是很简单的事,不知道怎么就陷入现在的局面了。弥说让我趁这个机会好好想一想,我也觉得当着他们的面顾虑太多,也许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样啊,那姐姐,撇开其他人不说,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啊?”恬试探着问,虽然姬非影和清都很不错,但私心里她还是希望于小安能和弥在一起的。
“拜托,亲爱的小甜甜,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哥哥是不会收留我的。”于小安一直觉得弥这个人不容易靠近,虽然也曾一起同行了许久,却始终没弄明白过他的想法。“估计他正苦恼着,怎么把我这个反客为主的家伙赶走呢!”
“真可怜。”听见恬咕哝了一句,于小安奇怪的问:“可怜?谁可怜?”
“没有谁,睡吧,姐姐,很晚了。”
“哦,好的,晚安,小甜甜。”
“晚安,姐姐。”挥手遥遥拍熄了蜡烛,恬心里悄悄补充道:“哥哥真可怜,遇到小安姐姐这么迟钝的人。”
西林城的秋季总是很短,往往秋风一起,城民们就要开始准备过冬的棉袄了。于小安能自行走动的第二天,凛冽的北风就呼呼刮了起来,虽然不过是正午,天色却阴沉下来,到了傍晚,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这对于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于小安而言,简直是新奇得不得了的事。
虽然泠山顶上四季冰雪不融,于小安只认为那是仙家地盘,理应如此,现在这个却是难得的人间气象。所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本想拖小甜甜一起去外面集市看看热闹,怎奈小甜甜修炼正好到了一个瓶颈期,需要连续坐关七天,于小安只得作罢。不过估摸着这几天自己修养得挺好,她便打算一人出去逛逛。
凭借着不错的记忆,她很快走到了外院,只是之后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只能回到原地。几次下来,她醒悟到院子可能被施了阵法,只得回去向弥求助。
“这几天城里不安全,还是不要出去为好。”弥一句话打消了于小安出庄的念头。她虽然孩子脾气,又喜好惹是生非,却不乏自知之明,虽然不清楚弥说的不安全指的是什么,但是自己有几两重还是知道的。
只是这几日在庄子里实在无聊,湖光山色风景虽好,却也挡不住天天看,日日瞧。她知道自己农民,燕窝喝多了,就会想念粉丝煲,她是真的很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换下环境。
唉,要是清在的话就好了,即便他心里再不赞同,也会好脾气地陪着自己乱跑的吧;当然,换成姬非影,一定会比自己更积极,说不定早就将行程都安排好,挑个安全的地方带她去看热闹了。这个家伙,从来都是花样百出的,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更不会有冷场的情况发生。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实在有些想他。
于小安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间的珠子,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已泛出甜蜜的笑容。弥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情变幻,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小影子啊。”被这么冷不防的一问,于小安条件反射的答道。
弥维持着坐姿不动,将视线调至窗外,昨天夜里还下过一场小雨,屋顶积聚的雨水结成了冰,悬垂在窗棱下,看起来一挂挂的透明。“看起来,你似乎已经作出选择了。”努力了半天,他才说出一句话,只是自己的声音听着是那么遥远,就象屋外的雨水,冰冷而没有生气。
“我也不知道。”于小安苦恼地挠了挠头,看着弥站了起来,往暖盆里加了几块碳,滋滋的声音过后,屋子里似乎又暖和了些。既然今天的行程泡汤了,外面又冷得很,于小安不介意在这里和弥共同消磨一天的时间,也许是加深两人友谊的契机。
“弥。”
“什么?”弥背对着于小安站在窗口,似对屋外的风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于小安半眯着眼,懒懒问道。
弥没有作声,房内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下异响传来,是屋檐的冰柱溶化时滴在地上的水声,是碳星爆开的哔卜声。手捧着温热的茶水,靠在软和的卧榻上,于小安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随着香炉内的袅袅青烟渐渐慢了下来。
弥没有说话,于小安也没有。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毕竟这是她的事,不会有其他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感受,所以弥的沉默也是意料中的事。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流淌,手中的杯子渐渐凉了下来,于小安满心不甘愿地起身,准备换上一杯热茶。才睁开眼,就蓦然一惊,原来不知何时,弥已站在面前,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小心。”弥快捷地接过了差点被于小安泼翻的杯子,稳稳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吓我一跳。”于小安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心口。
见于小安半埋怨半慵懒的神情,弥心中一跳:“刚才那个问题……”
“什么?”将凉掉的茶倒在一边,于小安拿起一直放在暖炉上的水壶,慢慢将水注入杯中。
“如果是我的话,就谁都不要。”
看着杯内茶叶在沸水中翻滚,于小安心不在焉的发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啊!”“小心!”两声惊呼,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呆呆地望着被开水烫红的手背,于小安直觉应该是疼的,只是她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她琢磨着,也许几天前的那场病弄坏了她的神经系统,所以刚才居然出现了幻听。
看着弥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膏药涂在她的手上,清凉的感觉一下子透了进去。还能觉得清凉,难道自己神经还没彻底坏死?“你刚才说了什么了吗?”她忍不住小心翼翼求证。
“我说我喜欢你。”见鬼了,这回她不止有幻听,还出现了幻觉。眼看着弥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点了几下,那红肿就消失了一半,这个她倒不吃惊,简单的治疗术而已,只是为什么在弥的手指间游弋的是丝丝黑雾?
“老天。”于小安用完好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起来,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安。”弥按住了她,制止了她的逃脱,“你没有听错,我喜欢你。”
“开什么玩笑。”于小安触电般收回手,刚才屋内洋溢的温暖此刻变成了压迫人的热意。见弥瞬间变了色的脸,她有些歉疚:“对不起哦,我收回刚才那句话,你也收回你的,好不好?”
弥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身体僵硬,将手指贴在于小安的伤口上,良久,才直起身:“你可以,我不可以。”他的语调平平,犹如经过处理的电子声。
坐在软榻上,于小安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闲适感,望着连最后一点红肿都消退了的手,她迟缓的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似乎是下意识的开了口,然而即使知道答案,对她又有什么用呢?
弥站开了些,想了想:“不记得了,十年前吧。”
于小安捧着脑袋,呆滞了许久,脑中思绪万千,又好象什么都没想,最后终于轻声道:“谢谢,弥,对不起。”谢谢你那么多年的关爱,但是,对不起,恐怕我不能接受了。于小安想着。
“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弥的声音飘荡在屋内,空无虚弱。
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自己还能说什么。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也许,十年前,我就该说这句话了。”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被斜挑的屋檐遮盖了大半光线,弥背靠着窗站在那里,全身似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与面容。“你都不曾尝试一下。”
对不起啊,弥,于小安心中一直一直道着歉:我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一份感情了,那太沉重。
屋子外滴答的水声渐渐密集起来,应该快近晌午了,所以冰雪的溶化速度也快些了吧。于小安脑子里转着不相关的念头,房间似乎越来越冷,气氛也越来越沉重:“那个,我先回房了,不打搅你修炼。”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告辞的理由,她提步匆匆向屋外走去。
之后两天,于小安不敢踏出房门半步,也许不礼貌,但她只知道现在不适宜同弥碰面。
为什么?她是来逃避麻烦的,结果却惹出了更多的麻烦,自己简直就是个祸头子。烦恼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手指习惯性地摸着颈间的珠子,心中思念愈发强烈。也许,该和姬非影联系一下,无论如何,和他见面不会比呆在这个庄子里更糟了。可是小甜甜在闭关,她该如何联系姬非影?
难道去请求弥帮忙?那太过分了。可是自己又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唉,她真没用,没了其他人的帮忙,在这个世界就如同被扔在孤岛,这个庄子就象一个完美的牢笼。她玩笑的自嘲着。
只是,牢笼??牢笼!!蓦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心头,也许、可能、或者,她是被故意困在这个庄子里的?所以才会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那么外院的那个阵法也许不是用来阻挡闲杂人员,而是为了防止自己出去的?
不!不!下一刻,她立即大声呵斥自己,停止了这种猜测,怎么可以这样?于小安使劲地摇着头,努力将那个想法扔出脑外,她愧疚万分的自责着,别人好心好意,却被自己这样误解糟蹋,她怎么对得起弥和小甜甜?
只是那个念头如同蛇蚁一般,贽伏在心头,时不时的冒出来啃噬着她,疑心象杂草般疯长。终于,于小安决定不再躲在房间里听之任之,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阻止自己向精神分裂患者发展。
陡的站起身,她拎着裙摆,向弥的房间跑去。
本章完
耐心,耐心,各位亲看文要有耐心,讨论素允许滴,诋毁素8行滴。小弥的戏份在一开始设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而且对以后的情节发展有决定性作用,所以8喜欢他的请忍耐,OR,过几天再来一起看?
柑橘姜茶说“意思是,不会NP了”,xiaoyun说“难道要NP吗?掩面抛开”,同一篇文,不同的亲居然可以看出不同结局,且都是自己不希望的,哇卡卡,太厉害了。浅疑惑地对手指:难道各位亲亲都素悲观主义者咩?难道偶棉看滴不素轻喜剧咩?
决绝惨烈
根据墨菲法则:如果一件事情有变糟的可能性,那一定会向最糟的方向发展。于小安现在就亲身印证了这个定律的正确性。
站在弥房外,将他同别人的对话收于耳内,于小安止不住的一阵心凉。果然,她心中最不愿意的猜想被证实了,今天,如果不是这个负责监视自己的人前来回复,大概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在弥的掌控之中吧。
只是,弥到底是太磊落还是太自负,她的身法虽然灵便,却也不至于到落地无声的地步,或许是弥没想到她做了几天的缩头乌龟却临时改了主意,才会没有设防吧。总之,是弥的一时疏忽也好,难得不查也罢,于小安这边厢已将一切听了个明白,惊得呆立当场,不知是该先回房,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试探,还是该直接一脚踹开门,当场质问弥为什么要如此待她才好。
正两难的傻站在那里,弥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于小安面前。
看见门外的于小安,那个黑影和弥都怔住了。黑衣人回头看了弥一眼,见弥的脸色难看,他立刻右手一翻,一把利刃凭空出现在手中。于小安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黑衣人并没有再看向她,而是面对着弥单膝跪下,陡然间手起刀落,他的左臂已齐肘断开,残肢飞舞在半空,半晌,啪地一声落在地面。
不!于小安伸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那个黑影的动作是如此凌厉迅捷,快得她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去制止,眨眼间一条手臂就这样离开了原本的地方。满屋静谧,只有鲜血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刺激着于小安的耳膜。
即使在两千年前曾经见过战场的惨烈,这样当面活生生的截肢也不是她能承受的。强忍欲吐的感觉,于小安手脚发软地转身向外跑去。
只是才跨出了一步,身后一阵冷风袭来,瞬间凝固了她的身形。
看着于小安惊恐的眼神,弥一下子楞住了,他不知道留下她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如果于小安现在踏出了这个院子,他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不假思索地使出了灵诀,将她定在那里。
“你先下去。”对着那个面不改色,仿佛地上的断臂不是他的黑影,弥吩咐着,“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说着,弥灵诀轻拍,将于小安带回了她的房间。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不停的簌簌发抖,弥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将于小安放在榻上,解开了束缚咒。下一刻,于小安冲到了屋角,拿起脸盆大吐特吐起来。
弥倒了些清水,绞了块干净的面巾,轻轻拍着于小安的后背,以期减轻些她的痛苦。
“不要……别……”为什么,那个人会如此决然地卸下自己的一臂,如果不是有更惨烈的惩罚等着他,他会这样对待自己吗?那更决绝的手段是什么?于小安不能想象。为什么,这些年不见,弥居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或者,他一直如此的,只是自己以前不曾了解过?于小安只觉自身后弥站立的地方传来无尽的血腥气,那样强烈,直冲胸臆。她躲避着弥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