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重生之代玉-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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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婴儿有一半的血缘来自于戎王荣,这叫戎民们长长叹息。
另一半的血缘,就更别提了!那个小国公主,**的声名可是远播在外的!据说这都是戎王荣害的……谁知道呢?谁知道呢!总之这一半血缘也并不让人很期待就是了。
益侈下令把这婴儿悄悄的抹杀,好让他自己坐上王位。这是顺乎民心的。他即位时,戎民们奉上的贺礼异常丰盛。戎民们叩谢神明的声音也格外浩大。益侈听了,心里很舒袒。
然而蝶笑花并没有死。仍有戎人相信“正统”,不愿意看着戎王荣的血脉被斩杀。他们想尽办法保蝶笑花逃出生天。
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们相继因为各种原因死了,其过程也可以写一部武侠小说。但描写这种事情的小说已经太多了,大同小异,几乎不必再重复。总之最后,蝶笑花流落中原民间,因其貌美,被唱戏的师父看中,收为弟子,雕琢为一名熠熠生辉的优伶。
再之后,益侈发现了蝶笑花的行踪。
但这时候,形势的变更,让益侈不急于杀掉蝶笑花了。
蝶笑花不知道身世、对益侈没有仇恨;蝶笑花也没有受过任何治国的训练,很难跟益侈争王位;戎人都已经习惯益侈的统治,蝶笑花很难回来;而西戎想更大程度的攫取中原财富,益侈需要一名间谍,蝶笑花太合格了。
这是益侈将蝶笑花收为干将的过程。
在这过程中,蝶笑花渐渐成长起来,展现出过人的计谋与才干,难道益侈就没有警觉吗?
益侈觉得谁敢向他提这种问题,绝对是侮辱他!
益侈当然警觉!但蝶笑花身上有一件致命的弱点,使其根本不可能跟蝶笑花抢王座!
在流亡的过程中……呃咳,蝶笑花没有自保的能力,而他又这么美丽,所以……
益侈都不太好意思启齿。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让一些脸皮比较厚的家伙,把这事儿添油加醋,悄悄宣扬了开去。
被这样污辱过的男性,简直都称不上是男性了,怎么可能还有资格问鼎王座呢?没有人会愿意支持这种人的啦!
就好像七王爷公然出柜之后,对崔珩的皇权就不构成任何威胁了。崔珩就可以让他当上大陵最有份量的王爷了。
益侈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才敢放手使用蝶笑花的。
蓝眼睛臣子居然还要问!
益侈真想骂他:“你傻啊?这个你都想不通!你傻你想不通,也要相信我的智商啊!相信我的做法一定有理由就够了!”
蓝眼睛臣子跟他大眼瞪小眼,还是想不通,而且摆出一副坚持不相信益侈智商的样子。益侈只好挑明了告诉他:关于蝶侯的致命弱点……
“可是有个流言,蝶侯有个双生子?”蓝眼睛臣子打断益侈。
“那是为了迷惑中原皇帝的。”益侈口气随意。
那么粗糙的谣言,真是只有中原皇帝才会相信。听说有句老话:天高皇帝远嘛!他们皇帝离得那么远,听到什么都当成是真的。
“咱们戎人也有关于双生子的吟唱了。”蓝眼睛臣子双眉紧锁。
所谓“吟唱”,在戎语里,跟“唱”有很大的不同。戎人都爱好音乐,动不动就唱起来,那些都不要紧,但“吟唱”的,却是史诗。
戎人无史书,所有的历史就靠口口相传。吟唱出来的故事,人家就要当真的!益侈不得不珍重对待:“岂有此事?我们是编了段歌,只为迷惑中原皇帝,岂有我自己戎人当真吟唱的?”L
☆、第六章 吟唱诗人
“当真有。”蓝眼睛臣子躬身,“并未指明道姓,但微臣以为,不可不慎重。”
“吟唱怎可没名姓?”益侈非常困惑。毕竟“唱”与“吟唱”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是史嘛!你见过没名没姓的史吗?
蓝眼睛臣子至此确实气短:“不是很正式的……”
“不正式的叫吟唱?!”益侈诧异极了的盯着他。
蓝眼睛臣子想说,尽管不够正式,但是防微杜渐,要预防就要从苗头抓起!可是“防微杜渐”是汉语,他不会,戎语这方面的字眼没汉语那么丰富,害得他就有这个想法都说不出来,空把脸涨红了,劝益侈:“王先听听看就知道!”
劝得太硬气了,简直就像逼宫。
益侈比中原皇帝好说话得多,不但没有当场把他拖下去斩了,就连板子都没打他一顿,居然还真同意听一听吟唱,尽管脸拉得比驴还长。
那“吟唱诗人”只是个毛头小子。益侈看了的反应是:“这种小子懂得什么是吟唱!”
蓝眼睛臣子试图告诉益侈:这种谣言史歌就是在这些年轻人中间流行起来的!这正是“微臣觉得最可怕的地方。要知道……”
“行了。”益侈打断他,“先唱吧。”
毛头小子行了个礼,就开始唱了。
他唱的腔调并不是正统的史诗腔调,倒更接近某种民间小调、以及很不尊重传统的新花腔。
他唱的很多字眼,益侈则根本没听懂,不得不几次让他停下来解答,原来是年轻人之间流行的新字词。
每个朝代、每个民族、每一代人,总会有自己发明创造的新字词的。通过这种方式。“玻璃”才会取代“琉璃”,成为那种透明化工制品的新名称。通过这种方式,“美女”才会取代“某娘”,成为对年轻姑娘的普通恭维。所谓“然并卵”、“喜大普奔”之类的新词,几乎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点都可能发生,不然你以为,“潇洒”这个词是自三皇五帝时就有的吗?“幽默”难道在三千年前人们能听懂吗?
这毛头小子唱的。正是他们的流行语。也许其中的一些会真的流传下去。也许几个月之后就会过时、被新的流行语所代替。年轻人喜欢玩这种游戏。他们的时尚用语,益侈这些老一辈们听不懂。
而且,更要命的是。不屑懂。
益侈视线从毛头小子扫到蓝眼睛臣子身上,充满了不屑。
蓝眼睛臣子还想垂死挣扎,可惜都没有用了。他已经绝不可能再说服益侈重视此事了。
在益侈心目中,这就只是一个白痴的流言。被一些白痴的小年轻拣起来乱唱。戎人的唱,就跟汉人的说话似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天不知道要出来多少。完全没什么大不了。
蝶笑花押着谢云剑,已经接近戎京。当今戎王益侈会亲自接见他们。
蝶笑花幻想着,益侈会披上他那件最正式最昂贵最崭新的礼袍。当然的!金黄色的底子上。有火红的焰舌在燃烧。
那金黄是真正的最纯正的黄金纺成线。那火红是琢得极细小的红宝石珠串缀而成。那么纤细,所以整件袍子也没有想像中的沉重。而它在阳光下时,激起如此的光彩。叫人感觉真有活生生的火焰在烧。
而他身边最碎嘴的、那个蓝眼睛的臣子,想必又要絮絮叨叨了。益侈他应该是不会听的吧!蝶笑花这样确认着。益侈那张脸上。一定又显出那种很不耐烦、很想赶人打人杀人、但一下子又拿不定主意真的这样做、只能心底暗挫挫不爽的表情了。
本质上,益侈是个非常优柔寡断的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他不吝于马上行动,采取雷霆般的打击措施,那就是对手像一个婴儿一样柔软、而好处又像一个王座那么大的时候。
蝶笑花幻想着益侈暗挫挫不爽的对住蓝眼睛臣子、想揍又下不了手的时候,蓝眼睛臣子忽然僵住了,一小段尖锐的东西从他胸前突出来。是宝剑从他背后刺入,胸前穿出。鲜血涌出。蓝眼睛臣子用最后的眼神对益侈道:你看,我是对的。
“是啊。”蝶笑花可以优美的鞠躬,告诉益侈,“真的,这是刺杀。”
益侈会转身就跑吗?还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最好不要尿裤子。蝶笑花不想闻他的臭味。
当你很讨厌一个人,你就不希望他身上的任何气味进入你的鼻腔。那可以看成是他身上分离出来的微小颗粒——尽管那么微小,但是到底通过呼吸系统进入了你的身体,从此与你生活在一起,你都无法定位它们、更无法把它们分离。这怎么能行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蝶笑花屏住了呼吸。一直屏着,像一个想看看自己能憋气到多久的淘气孩子。
直到这种尝试显得太过荒谬的时候,他才重新恢复了呼吸。
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是:不管你在屏息前最后一个动作是呼、还是吸,你恢复呼吸之后,身体第一个动作,一定是忙着喷出一口气,而不是吸进一口气。似乎对身体来说,排泄永远比索取更加重要。
从这个角度去看,“辟谷”之类的学说就合情合理了。
蝶笑花调整着身体各部分的姿态、包括脸上的微表情肌。他要确认自己面见益侈时,一切表现都很完美,像他在舞台上的一样。
他把如何干掉益侈的一切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一遍、两遍、无数遍,像彩排一场新戏似的。这样一来,事件真的发生时,他就不会太过激动、意外、生疏,以至于被益侈看出破绽。
唯一的缺点是,他会显得太过无聊、倦怠、嘲讽。而他作出的一切感情流露都会太精美,而不够自然。
好在是,他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一直是这个形像。人们只会觉得他是天生的红伶,不会想更多。
只等着面见益侈的一刻了!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
蝶笑花的队伍,昼行夜宿,向戎京进发,一路无话。忽一日,人来报:宛留病了。
蝶笑花亲自去看了看宛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去跟云剑说老实话:“宛留病了。”
“什么病?”云剑非常吃惊。
他吃惊的不只是:宛留怎么会生病?更是:她怎么会这么巧在这时候生病?以及:不是你又玩什么花样了吧?
蝶笑花一脸无辜。这次他是真的无辜。但他表演过太多次不同表情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人相信这次是更真实的。他也只好就摆出这么一张脸,云剑爱信不信,他也没法控制。他就告诉云剑:“我也不知道宛留生的什么病。”
有些人进了西戎的山区是会生病的。跟身体状态有关,也不一定是平常越健康或者越健壮,就肯定越没事。有的大小伙子,快看见戎宫了,就一头栽地下了,你奈他何?
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有医生提出,这可能跟血液中的某种基因成份有关。那种基因的突变,会让红细胞不再是正常的圆盘形,而成为镰刀形,输氧的能力也会受到影响。但问题在于,这些红细胞也不是一开始就变的,非要缺氧的时候才会变成镰刀的形状。也就是说,在身体最需要它们努力工作的时候,它们才开始掉链子。
氧气在什么时候会缺乏呢?空气不新鲜的时候,或者地形很高、空气很稀薄的时候。
西戎很大一部分区域是山区、甚至是雪山。而西戎的王宫也正是座落在高山上。有些人上到这个高度,开始经历缺氧的状态,血液里的红细胞这才开始临阵叛变。人就生病了。
这种情况下,病发者绝不能继续前进了,视其身体情况,或者立刻下山,或者身体虚弱到经不起移动震荡的,就只能原地休养。不管哪种情况,最好是吃药。西戎有古早相传的药物,有时候灵验、有时候不灵。当时的人也无法从元素、分子、细胞的层面来分析药理,只好归之于神的旨意。
——是神让你病或不病。是神来决定你康复与否。
这样说来,一边服药,一边诵经祷告,也就情有可原了。
云剑仍然被五花大绑在车上,听着喃喃的戎语诵经声,道:“我听说你改过一个剧本。”
蝶笑花一时都跟不上他的思路,但道:“哦?”
“牡丹亭。”云剑提醒。
“哦!”蝶笑花跟上了。
“那女尼给柳相公熬药,说为了照顾病人,经都念得少了。你说真心向佛的人,相信佛经是可以疗病的,怎么可能一边关心着病人,一边却把经都念得少了呢?莫非是个假向佛的?前后戏本又无此体现。真正不必来此一笔。因此你就将那女尼的情节,改作她一边熬药、一边诵经。”云剑道。
蝶笑花含着微微的笑:“是。”
“你信神吗?”云剑问,“戎神,或者任何一个别的神?”
“信不信呢……”蝶笑花看着西戎的天空。他们现在离戎宫已经如此之近,蓝天边缘已经嵌上晶莹的冰山了。L
☆、第七章 千秋百代皇后册
这冰山与蓝天的颜色是如此之美、如此之纯净,以至于人的心灵似乎都变得干净了,而且轻盈。人对自己这样的干净轻盈有种不安全的感觉,像明明不会飞却飘到了空中的生物,迫不及待的想抓住点什么、信仰点什么。
这就是所谓圣地的功用么?是有人一到这里,立刻痛哭流涕、虔诚皈依了,比血液病发作还要快。
而蝶笑花道:“神在那里,人信或不信,与他一毫无碍。只有自己内心空虚不确定的人,才会那么在乎别人信不信他。”说到这里,抬起眼睛问云剑,“你现在可是害怕了?”
语气非常轻柔,似刀锋徐徐的掠过水皮。
云剑道:“是的。你让我跟她在一起呆一会儿吧。我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
蝶笑花同意了这个请求,但是——“也许你见到她之后,宁肯不跟她呆在一起。”
宛留已经昏迷。她的呼吸很困难。她的脸色绝不算很好看。戎医正在努力的救治她。被救治的那具*,很难说有什么尊严,更别提美感。
云剑凝视着宛留。
宛留也张开眼睛,看了云剑一眼。谁也不知道这一眼里,她有没有认出云剑。她的眼皮又落下去,整个人归于无知无觉的状态。
云剑向蝶笑花长长叹息:“好的,你说对了。把我带回去吧。”
“你们呆在一起也没事。”蝶笑花道,“还可以把看守的力量集中在一处,更方便。”
宛留旁边的坚固房间,就成了云剑今晚的囚所。
云剑走后大约一个时辰,宛留身边只留下一个颂经人了。能为她做的已经不太多。留多了人也没什么用了。
有一个医生又走进来,给她做例行的巡察。正看到她床边摆着一丸吃剩下来的药,他看了看,忽然露出很紧张的神情,问那个颂经人:“谁给她吃的?吃多久了?”
颂经人恰好也懂医学。
像北胡一样,西戎人把医药和神恩杂揉在一起,巫与医并重。是谓巫医。这颂经人看了看药丸。道:“我给的,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用戎语说了两个植物的名字,怀疑这丸药配错了。对病人的病情反而会有影响。
颂经人持不同意见。
他们两人在病人的床前做了轻微短促的交流,仍然无法达成共识,但愿意在保留意见的前提下向对方展示充分的敬意和谅解,看看“神的旨意是什么”——换句话说。也就是把争议搁置,放任病人是好起来还是坏下去。他们暂时不插手了。
在无法决定谁的手用什么方式插进去的时候,谁的手都不过去,这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决定。
医生离开了。颂经人静了静,还是觉得刚才的争执对他的心境有影响。他这样的心情不配念经。于是他也离开了。去找另一个诵经人替代他。
宛留眼睫颤抖着。
她其实都听得见。
她听见云剑来。她甚至还努力张开了眼睛看了云剑一眼。但她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张开了眼睛呢?还是一切都无非属于病重的幻想?
医生和颂经人的争执让她觉得很烦闷。她认为这大概不是幻想了。如果什么幻想能如此琐碎无聊,那也太过荒唐了——不,这应该是真实的生活而已吧?
她忍耐着耳边的聒噪。觉得身体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