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与男神不得近身-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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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晋还在那里逗着庾兰笑个不停,容芜忍着紧张在一旁跟着僵硬的笑着,虞锦城叹口气,出声喊到:“晋,那么多耳饼,也给我拿几个过来啊!”
太子晋正跟姑娘说到精彩的地方,哪里肯搭理他,冲他摆摆手,让他自己过来拿。虞锦城无奈,正想接着叫唤,却见一旁的容芜起身,提起食盒向他走了过来。
虞锦城心里笑道这丫头机灵啊,有个机会就能想办法从晋的身边逃离开。
容芜将食盒递给了他,虞锦城接过来,低低道:“多谢。”
容芜这下又尴尬了。她不想回到太子晋那边,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个样貌艳丽的女鬼,正是第一次击鞠赛时把她吓下马的那一个…而这边食盒也送到了,更没理由留下来啊…
正纠结着,眼前递过来了一排耳饼,就听那人道:“味道挺不错的,你也尝尝看。”
容芜一愣,下意识地就伸手捏起了一个,小声道了句“谢谢”。又见那人将食盒放回了自己腿上,冲她比了比手中的耳饼,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容芜低头看着他就这么席地而坐,姿态随意却背挺身长,透着一股子洒意,让人很容易跟着放松下来。小口咬了口耳饼,红豆甜而不腻,松皮酥软,的确很好吃。
“今日得将军相救,还没正式道声谢…”
虞锦城心里好笑,原来在外人面前,这个胆小的丫头和自家那个疯妹子也可以有这般大家闺秀地作风。面上却不显,也一本正经地回礼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
“将军救了我两次。”
“噗——”虞锦城这下装不住了,一口耳饼喷了出来,捂着嘴咳嗽不止。皱着眉抬眼看过去,见她一副“果然是你”的模样,便知自己是被摆了一道…
心里郁闷,什么时候这笨丫头变聪明了?
“真,真的是将军…”容芜说出口后也后悔了,那日自己实在是太窘迫,别人都不提了,自己还上赶着回忆起来又是怎么回事…
虞锦城一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一边抬起头打算真诚地再说一遍“不用在意”,可当看见容芜那张泛着绯红的羞涩桃花面后,到嘴边的话又卡住了,只觉一股热流贯穿而上,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边掩着咳,一边心里不住念叨着“糟了,糟了…”自己的脸是不是也红了…
容芜原本尴尬个不行,却在看到那位挡不住的地方耳尖红了起来,不知为何就突然觉得好笑了。听到噗嗤的笑声,那人还红着脸故作气势地瞪了一眼过来,容芜笑的却更灿烂了,那股熟悉之感越加明显,好像曾经很多次,她都会把一个人气成这样想怒又窘迫的怒不出来的模样。
“锦城!你们那边聊什么那么开心?”这时,太子晋又被吸引了注意。
虞锦城干脆装作没听见不理他。
太子晋又贴了冷脸,摸了摸鼻子,委屈地转回脸继续与庾兰说话。
容芜看着扶在桌子边与庾兰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太子晋,还有他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还把脸贴上去磨蹭的女鬼,那副模样好像生怕太子会被人抢走,嘴边的笑意就渐渐隐了下去。
她垂下眸子,思索了片刻,还是试探性地对虞锦城开口道:“太子殿下…在晋国很受欢迎的吧?”
“嗯?是啊,他的声望不错。”虞锦城没料到她突然会问这个,随口道。
“我,我是指的…在姑娘们那边…”容芜说着自己嘴皮子都在打架,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羞于启齿了啊!
果然见那位将军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狭长的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哼道:“哦…?容四姑娘既然感兴趣这个,不如亲口去问问晋啊?”
“不…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容芜脸色像是熟透了,又回头看了眼太子晋的背后,心里一横,撂下句,“我不问了!”转身就走,手突然一热,被人拉住了。
“晋人崇武,如晋那般威武的气质,是很受姑娘们的喜爱的。”顿了顿,又道,“比爷受欢迎。”
容芜见他肯好好跟自己说话了,想了想,出于报恩的心思还是重新组织了下想法,提点道:“这样啊,那太子殿下平日里也一定很辛苦吧?可能会遇到…姑娘纠缠啊?抱…抱个腰什么的?”
“咳…”虞锦城强忍着还是溢出一声闷笑,听到这里,他也是明白了容芜是在好心提醒着什么,或许就与她害怕靠近太子晋有关?但她这副纠结的模样,还有说的话实在是太有趣,让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板起脸,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想逗逗她,“姑娘们胆子都比较小,晋的腰算起来,也只有我抱过…”
果然见容芜微张开了嘴,水眸里透出万分惊讶又掺杂着一丝兴奋,那呆呆的模样让虞锦城在心里笑的捶胸顿足。
但笑归笑,虞锦城还是细心回顾了下原来的记忆,寻找着有没有可疑的地方。这丫头既这样问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事关晋得安危,他大意不得。
这么一想,倒真让他回忆起了一个人。
原来太子晋有一个青梅竹马,也可以说他、墨凰和太子晋三人有一个青梅竹马。那位姑娘是太子太傅的女儿,因太子晋格外重视这位武学师父,除了东宫日常授课外,也尝尝拉着虞锦城登门拜访,是以与太傅的女儿也十分相熟。
姑娘闺名阮卿,性格活泼直率,常常央着她的太子哥哥外出游玩时也带上她,而她身上也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不似寻常姑娘般娇弱,虞锦城和墨凰也并不反感多带一人。童年总角无猜,少年快马轻狂,他们几人的关系越来越好,而阮卿与太子晋更是如胶似漆,只待她及笄便求了圣恩娶为正妃。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预想的这般顺利,太子晋的容貌才情并不会只入阮卿一人眼,太多的贵女对太子妃这个位置眼红。户部侍郎的女儿高媛便暗中下了毒手,在一次四人外出时,装作偶遇,阮卿便邀请她同路。途中,忽有刺客放冷箭,待虞锦城前去追寻,又有几人围到了马车边,墨凰不会武,太子晋和护卫们打斗的有些吃力,就在这时,阮卿和高媛所乘的马车马儿忽然受惊,不受控制地狂奔而出。太子晋想追上去,却被刺客死死地围住,待到终于率先一人突破重围寻过去,却正见高媛衣着不整,几人正欲她行不轨之事。太子晋救下高媛后,却不见阮卿的身影,急问下,才听高媛哭哭啼啼地指着悬崖道,阮卿反抗之时脚下不稳,被刺客给推下去了…
当虞锦城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匆忙赶回后,就见太子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仿佛随时可以跟着跳下悬崖。虞锦城派兵寻遍山崖下,直到找到了阮卿的遗体,太子晋才彻底死了心。而当时因他看到了高媛的部□□体,户部侍郎又求到陛下那里还女儿清白,太子晋面临着逼婚,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格外吓人。还是墨凰的一句话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当时刺客众多,多人从我身旁砍过,却不曾伤我一毫。晋,你不想查明事情真相,还阿卿一个公道?”
后来经过多方暗中彻查,这才查到了高媛身上。太子晋不言不语,只是又不惜代价地查了许久,终于拿到了高侍郎贪污的证据,一夜间贬职全家流放,听说高媛在流放的途中还失踪了,目前不知是死是活。
事情过去了多年,太子晋虽恢复了嘻嘻哈哈,但却一直未曾娶亲,这就像是一个死穴,任何人都触碰不得。而虞锦城也认为此事是因为他的疏忽造成的,心中一直含着愧疚不得舒缓。
直到今日…难道,阮卿一直跟在太子晋的身边,不曾离去?
虞锦城陷入了沉思,连容芜唤他都没有听见,还是被小手轻轻推了推,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嗯,想到了除了我,还有一个姑娘抱过他的腰。”
“……”容芜嘴角抽了抽,至于表情这么郑重吗?
“阿芜,我要调查一件事,需要你来帮忙。”
容芜还没从那句熟稔地“阿芜”中回过神来,忽然手紧了紧,低头看去,脸忽地红的像是被烫到般,一把将手抽回背到身后去。
难难难…难道刚刚自己的手就这么一直被他拉着的吗?!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第七十二章 阿邝还小
雨渐渐停了,虞锦城站起身走到门口,立刻有护卫跑来低语几句,虞锦城俊眉顿时皱了起来。又向护卫交代几句,大步回头走到太子晋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太子晋的脸色也拉了下来,一时气氛有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庾邝虽坐在墨凰身边,却时时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时见他们神情有异,垂眸沉思片刻,忽然眼眶倏地放大,满脸惊讶之意,强压几次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
难道…这一世,那震惊朝野的蛮夷之乱还没有结束不成?!
记忆中前世太子晋率使臣访晋之时,在南山遇袭,锦城将军殁。当时刺客数量极多且各个身手不凡,太子晋一行又是私自先行入山,大周原以晋国使臣队伍刚刚入境而已,是以并未有任何防范,眼看太子性命危机,幸逢闵京城的公子们在南山另一边的猎场狩猎,听到风声后,庾邵等人率先赶到,救下了太子一命。因虞锦城的死,太子晋伤心过度,是庾邵查清了这些刺客来自于晋国附属的各蛮夷联合,有羌族、選族、翯族等等,显然是晋国内部趁太子外出发生了内乱,竟想让太子丧命,又想让大周担责任,当真打了一手好算盘。
在庾邵拿出证据下,太子晋也非昏庸识不清大体之辈,当机立断暗中潜行回国。庾邵经陛下批准,亲自带了队精锐的私兵一路护送至边关,又因与羌族的穆骁交好提供了不少情报,助太子晋成功歼灭国内内乱,登上了帝座。
而这次南山行刺,被记为了蛮夷之乱。
庾邵回京后,被陛下提为四品都司,如愿随军入了西北营。而这之后,他似乎与从前的太子晋,如今得晋帝也一直有着联络,庾邝经常能收到他从军营派人送回京的晋国珍贵之物。
……
而这一世,庾邝为了挣得这份功劳,不仅当天主动随着公子们上了南山,更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连他为太子挡的那一箭也是他让人趁乱暗中射过来的,受伤就好,离及命还差的很远。可不知为何,这世的虞锦城竟然没有死在南山上,而太子晋对自己的受伤也印象不深,甚至连他是谁都没有记住…
不过好在他受伤后,立马有安排好的当即高呼:“庾公子替太子挡了一箭!见血了!见血了!快来人啊——”
于是就算没能搭上太子晋,好得大周在场之人都以为他是关键时刻救了太子一命,足以让人另眼相看,名声地位都提升不少。
庾邝垂下头,隐在暗处的表情忽明忽暗阴晴不定,良久,他握紧了拳头。如果是老天爷也想将事情扭转成前世那样,带走虞锦城的命,震怒太子,那么他这次一定好好把握住机会,如庾邵一般功成名就!
大哥,我不会让你白白死的…
“两位姑娘,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点状况,你们姑且坐在屋里等待片刻,最好能捂起耳朵。”就在这时,听到虞锦城闲闲的语气说道,轻松的好像在讲笑话。
容芜和庾兰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太子也跟着哈哈一笑,洪声道:“都这么紧张干什么?在屋里休息一会儿,不等我或锦城开门都别出来啊!”说着打算往外走,被虞锦城堵在门口,上下打量他一遍,虞锦城挑眉道:“你走什么,也给爷在里面老实待着!”
“那怎么行?!不知道来了多少人,留你一个在外面我不放心!”
“你把爷的护卫队都给忘了?”
太子晋一顿,仍然摇头坚持道:“那也不行,我是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的。”
虞锦城见他如此,眉目不禁柔和不少:“都走了,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墨凰和姑娘们还要靠你。”
“不是还有他!”太子晋回手一指,正落在角落里的庾邝身上,阵阵道,“庾公子,不会连点功夫都不会吧?”
虞锦城看了一眼,无奈道:“阿邝还小,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跟我置气?”
太子晋不服,也不知是因为看见庾邝一副吓的呆住的模样,还是他不知何时这般熟稔的一声“阿邝”,太子晋心中对庾邝更是瞧不起,一口气憋着放不出来,只得重重哼了声。
当然,庾邝并不是被吓的。
他是在听到那句“阿邝还小”,整个人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惊的脑子嗡嗡停不下来。
那四个字,那个语气,那个神态…
——都与那人一模一样!!
小时候,他的身前都有一个坚实的身影,可以为他遮风挡雨,好像只要一看见心里就会特别安宁。
“阿邝还小,这碗冰粥留给阿邝吃…”
“父亲,阿邝还小,要罚就罚我吧!”
“阿邝还小,以后就懂得用功了,不用急。”
“哈哈,阿邝还小呢,就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吧!有事我帮他挡…”
可是这份依赖与崇拜,不知从何时起竟变了味。
……
“…二哥,二哥?”
“…嗯?”庾邝被猛地惊醒,转脸见是庾兰在摇他。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我害怕…”
看着仅剩的妹妹依赖地偎在他身边,平时神采奕奕的大眼里装满了怯意。
“没事…有二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庾邵深吸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嗯!”庾兰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虽带着颤音,但眼中却闪烁着些坚定,“这里是大哥在的地方,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庾邵听后浑身激灵了一下,垂下头胡乱地应了声。
“将军,人来了。”门口,有护卫小声道。
雨天时,太子晋他们可以买屋中避雨,可带的护卫们却是提起十二分警惕加强巡逻,竟然暗中查到了因为突然下雨而放松警惕的刺客身迹,因怕打草惊蛇,于是几人继续监视,另外有人就先回来通报了。虞锦城算了下时间,若现在赶着下山,不仅山路泥泞不好走,而且若在路上遭遇突袭,自己这边有女人还有不会武功的,都暴露在外保护起来会很吃力,还不如在屋子这里守株待兔。
“按计划行事。”
“是!”护卫跑去传令了。
虞锦城回头看了众人一眼,面上虽是笑着,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凝重:“记得,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晋,这里不止你一人,不要意气用事。”
“你!…”太子晋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卸下了气,心里暗骂这人该死!知道若拿他的太子身份来提醒他,他定是不会在乎的,可现在屋子里还有女人,还有墨凰,就把他的脚步压的死死的,只得上前给了他一拳,红着眼眶吼道,“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南山遇刺他还记忆犹新,这第二次想必更是经过严密的部署,可他们带的人却比南山少了一半。
虞锦城咧嘴笑了笑,目光扫过静静站在一旁的容芜,认真点了头,转身出门,又将门掩了上。
“嘭”地一声轻轻的,就像是寻常出门般,容芜得心却跟着撞了一下,胸口堵堵的,看着关上的大门出了神。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打斗声,兵器激烈的碰撞声,还有偶尔有人撞到门上的声音,都让里面之人捏了一把汗。
太子晋站在门口踱步,几次想推门冲出去都硬生生忍住了,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容芜回头见庾兰缩在庾邝身旁,不禁也走到了墨凰身边坐了下来。
“怕了?”墨凰淡淡道,低头拨弄着琴边,神色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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