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与男神不得近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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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芜回头见庾兰缩在庾邝身旁,不禁也走到了墨凰身边坐了下来。
“怕了?”墨凰淡淡道,低头拨弄着琴边,神色一如往常。
“还好…”容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盯着师父的手指发呆。
静了片刻,就听身边人像是安慰般又开口道:“不用担心,那人可是虞锦城。”
虞锦城…
容芜心里默嚼着这三个字,努力压下了那一丝奇异的感觉。
屋外兵器碰撞声,夹杂着惨叫,那禁闭的房门好像隔绝了两个世界。
忽然,外面一声急促的高呼:“将军!小心身后——”
容芜的心也跟着一蹿,刚抬头就见太子晋嚯地拉开大门,跟着喊了声:“锦城!没事吧?!”
虞锦城躲过一剑,反手将偷袭那人脖子利落地划开,一转头见门开着,太子晋就正当当地站在那里,气的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
刺客哪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有几人冲到了太子晋近前,太子晋也不犹豫,提剑加入了战斗。
“呀!二哥,血…”庾兰虽性格开朗,但身为深闺小姐哪里见过这场面?立马吓的闭上眼躲到庾邝怀里。
庾邝拍了拍她,心情复杂地抬头看着外面——他忘不了太子晋跨出去前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丝轻蔑,又带着丝挑衅…
终是咬咬牙,推开了庾兰站起身来。
他不信晋国的这个太子会在这里出事,按照前世的发展,死的是虞锦城,其他人最后都平安的撤离。而自己此次出手不论有多大用处,今后总归是个情面!
“…二哥小心!”
听着庾兰担忧的声音,庾邝提剑冲了出去。
他没有离开很远,而是选在了门口附近,看起来像是为了保护屋内的人,实则大部分刺客都被其他人挡在了更外围,偶尔放进来一两个重伤的,他就上前毫不留情地补个刀。敌人这般弱,一刀一个的打法让他很快放松了警惕,正不知看向哪里,耳边突然划过剑锋的风动让他一惊,想要躲开已来不及,瞪大眼转头正见一刺客直直向他刺来。
“二哥!!”
垱——
近在鼻尖的剑锋被人从后面挡开,身子被人推了一把,这才慌忙回过头来,虞锦城已经两招将刺客击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人单手反收回剑,眼神凛冽射来:“专心些!”
这般严厉的口气,让庾邝不自觉地愣愣点了点头。
多了两人帮忙,看似虞锦城这边轻松了不少,但大开着的房门反而也让他多加了几分警惕,随时将意图闯进的刺客挡住。看看那边已经打的放开架势一副不管不顾模样的太子,还有这个总走神的愣小子,虞锦城忍着头痛,不自觉转换了剑法,手下加快,只盼赶紧解决掉帮麻烦。
屋内,容芜也紧张地看着情况如何,不知不觉间,却感到身边的墨凰忽然直起了身,眼光不再是原先的沉寂,而是盯着某一处,眼神中闪烁着说不清的震惊。
“…师父?”
“那个人…的剑法…”
“什么?”容芜顺着墨凰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正看的是虞锦城。
他的身体流畅而有力,虽然面敌多人,招招剑术却不显得慌乱,明明是夺命的手法,却硬是被他做起来带了份洒脱好看。
墨凰眼神盯着他,手下忽然一动,空灵的箜篌音一声声地插入了进去。容芜不明所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倒是听出了一丝门道。
师父这时奏的很轻,不像是在奏什么曲调,反而像是在试探,在验证地去合着节奏…
听着偶尔划过的或长或短的箜篌音,再看那人挥舞的剑法,竟感觉是那般融合默契。
“怎么可能…”良久,墨凰像是得到了答案,停住了手,沙哑着声音喃喃道。
……
虞锦城这边虽不见劣势,但耐不住刺客人多,经过组织前赴后继的涌来,一时难解难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发生骚动,刺客们后面乱了阵脚。
有十几人从后方围溃过来,众人正闹不清是什么人时,一个醒目的白衣公子在几人的护卫下匆匆走近了屋内。
纤尘不染,清冷若莲,分明感觉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却还是出现在这里了。
“怎样,可有受伤?”姬晏担忧地走到容芜近前,俯下身子轻声询问。
“…你怎会在这里?”容芜有些难以置信。
“来祭拜,有护卫报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姬晏简短解释几句,细细打量后见容芜并无碍,一路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慰道,“没事了,不用怕。”
有了靖宁侯府护卫的里外联合,外面的刺客终是被解决了,几人怕生意外,不敢再此多逗留,匆匆下了山。直到来到有人迹的大路上,才终是松了口气。容芜此时才发现紧张的浑身酸痛。
庾邝看了眼姬晏,见他眼睛只看向容芜,并不关心其他的事,便上前对着太子晋一揖道:“太子殿下放心,此事既发生在我大周,庾邝定会查清此事,给殿下一个交代。”
虞锦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敢在太子晋前开口道:“从刺客体貌上看,那些人并非周人,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倒摆大周一道,还需冷静处理。”
“我自然知道那不是周人!他们…”
“好了!”庾邝的气恼被太子晋打断,既然没有人受伤,他也不是那么焦急,摆摆手道,“此事回去再议。”
庾邝脸色一沉,心里暗道他已经清楚那些刺客的底细,找起证据来不比你们要快?
就在众人准备上车上马时,墨凰突然开了口,却是对着虞锦城。
“你跟我过来一下。”
虞锦城一愣,指了指自己,确认道:“你叫我?”
墨凰没有理会他,竟直像旁边树林中走了去。虞锦城对太子摊摊手,只得跟了过去。
往里走了一段距离,确定外面说话听不到了,墨凰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从上倒下细细打量过他,眼神转为复杂。虞锦城见状也站住,与他对视许久,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微微一怔,接着似是明白了什么,叹口气,嘴唇勾出一个轻笑。
“你为何…会那套剑法?此乃元白师父的挚交所创,至今仅传过庾邵。”
……
几人在外面等了许久,正有些担心时,从树林中忽然传出了空灵的箜篌声。太子晋皱皱眉,嘀咕道:“墨凰这家伙,怎么这时候还有兴致奏曲?…还非单独给锦城听又是什么意思?”
乐音美妙,甚至引得一些路人都忍不住驻足倾听。只有容芜听的渐渐认真,接着又露出一丝疑惑…这个声音,不像是师父的…
乐音止,不多时,就见虞锦城一人走了出来,不见墨凰身影。
“他呢?”太子晋向里面张望了下。
虞锦城无辜说到:“他说他现在不想见到我,让我们赶紧走。”
“……”太子晋白了他一眼,心里不屑不想见你还专门给你奏箜篌?
但他也非婆妈之人,见虞锦城这样说了,他叹了口气,还是安排让众人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临走前,又回头望了眼树林,他该是要直接离京了罢,下一次再见,又不知要到何时了。
……
树林里,墨凰静静坐在树下,手抱着箜篌,却没有奏响它。
马上,虞锦城面容朦朦胧胧,神情似笑非笑,细看嘴角却又觉得他是在难过…
——“你去世后,我常想念过去的日子,心痛万分。可如今你回来了,虞锦城却是不在了。”
——“…你走吧,我现在不知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你。”
马车里,容芜脑海中却还回响着方才的箜篌之音,秀眉蹙着久久不展,那模样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较着什么劲。
而庾邝也一路沉默,虽然坐在马上,却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走神几次差点撞到行人。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容芜掀开车帘,见是先到了昌毅侯府。
下车后与众人道别,婉拒了姬晏要陪她入府的好意。转身前,不由得又朝虞锦城的方向看一眼,眼神中透着困惑、迷茫等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下一瞬,却见那人咧嘴一笑,在她的发愣时下马朝她走了过来。
“你有话要对我说?”他先笑眯眯地开了口。
“没,没有…”
“那好,我有话说。”向前更倾了一步,声音近在头顶,“记得你答应我的,要帮我个忙。”
虞锦城说完,等了等,见那人低着头没有反应,笑了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记得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声音不确定道:“将军救了我三次,若能帮忙定是不会推辞的。”顿了顿,又道,“可是,我马上要入女学了,不知是否有时间。”
虞锦城回过头来,好看得眉微微挑起,启唇道:“何时?”
“两日后。”
☆、第七十三章 学堂里的第十二人
女学入学的日子,街上热闹非凡。除了停靠在附近各府的马车,还不时有俊逸公子哥骑着马穿梭其中,今日适逢休沐,大多是来送自家姐妹的,但也不乏跟着好友来凑热闹的。
能考入女学的都非浅俗之辈,更重要的是这些姑娘们都是世家门第物色儿媳的重要人选。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娘子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公子哥们哪能轻易放过这一正大光明过来打个照面的机会?
丫鬟们从马车上扶下自家的小姐,褪去一冬的严寒,姑娘们也是穿着打扮的不负大好春光,或清新、或鲜艳、或书香气十足…举手投足间,粉香满街。
桓篱姿态潇洒地骑着高马上,身穿一件十分醒目的浅紫色长衫,锦带束腰,玉环扣在腰前,只是闲闲地驻在街边,就引来了许多姑娘家门娇羞的偷望。
桓篱来者不拒,与谁眼神不小心对上了还牵出一丝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笑来,羞的姑娘满脸通红地急忙收回视线。
在场的都是有身份讲礼数的人家,做不来掷果丢香囊的举动,但仍偶尔会传来小声激动的交谈声:“快看,是桓家墨少!”
“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哎…路过吧?哎呀,离近看更好看了,不愧是大周四公子!”
“他身边的是晋和侯府的郑大公子吧?看起来也是英武不凡,怎么就没评上四公子呢?倒是让一个叫…蟾宫,蟾宫月的给占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位蟾宫月是崇安侯府大公子庾邵,不过已经过世了。听姐姐说他当时也是很厉害的,不过再厉害现在也已经不在,就该把名额让出来嘛!不想让别人占去,听说他弟弟庾二公子当时的票数也是很多的…”
“啊,庾二公子我也见过,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呢,怎么也比不了蟾宫月差吧?也不知怎么评的…”
“是啊,可惜了…”
“不可惜。蟾宫月是当之无愧的大周四公子。”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想起,吓的说话的几个姑娘叫了一声,拍着胸脯不满地转过身来,在看到来人时却愣住了。
青荷色的长裙简单大方,细节处却格外精致,领口的深色刺绣一直延伸到裙摆,衬的身姿玲珑,曲线有致。再看那一张雪肤芙蓉面,分明脂粉不施,却好似融汇了最美的颜色,黛眉如鬓,朱唇娇红,一双水眸如点漆明亮,直直看着你时虽不见严厉,却在气势上让人不直觉的矮了一截。
“你,你是何人?”一位姑娘压下胸口涌出的嫉妒,开口问道。
“昌毅侯府,容芜。”
站在不远处的桓篱也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推了推身旁的郑戎让他往这边看来。
听到昌毅侯府的名号,几位姑娘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躲闪起来。女学的门槛虽然对家世也有一定的要求,但也不仅限侯门望族,一些出身清贵的官家之女也能凭借学识考进来,但不论如何,家世的差异使她们在面对容芜时还是不得不礼让三分。
顿了顿,还是方才开口的姑娘上前福了一礼道:“原来是容姑娘,方才我们姐妹只是随口闲谈而已,不料打扰了容姑娘,还望勿怪。”这话说的,躲避了谈话的内容,只道是冲撞了容芜,然而容芜是自己找上来的,不知情的倒像是在以势压人故作刁难。
容芜本就容貌出众,此时几人当街站着,一副冷漠的模样,而另外几位姑娘脸上一副怯怯的无辜样子,吸引了不少人投来目光。
容芜对周围的视线视若不见,仍然看着对面几人,语气认真道:“几位姐姐方才提到庾家大公子时言语有些无状了,大周四公子的名号他当之无愧。姐姐们若未见过庾大公子,还望慎言,莫辱了逝者。”
她们是没见过,但看年龄容芜比她们还小,又如何能了解了?还不是在这里仗势凭口无证的瞎说!一个姑娘瞪着眼就要上去反驳,被方才开口的姑娘给拦住了。
“这边这么热闹啊,发生什么事了?”闲闲懒懒的声音凑了过来,抬头看去,正见桓篱和郑戎驱马踱了过来,与容芜目光相遇后露出询问和关切的意味。
容芜心里一暖,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微微感激地冲他们点了下头。
另外几个姑娘显然没想到这两位从前只曾远远看过的贵公子会特意过来,她们可不想在公子面前丢脸,吓得都不敢再说话,又怕容芜告状,一时窘迫的不行。
正心里慌着,就听容芜继续淡淡开了口,语气不变,并没有特意放柔去撒娇也未曾扮委屈,反而说到:“只是忘记带了女学专有的绢帕,也不知要不要紧,便拉着几位姐姐打听一下,若无大碍,便不叫杏春跑回去取了。”
女学在放榜后,会给每位新考上的女学生府上送去一份包裹,里面有一本《女学训》写着各项规定,随附了还有一条绣有女学标志的绢帕,是可以被珍藏一辈子的作为女学生的荣誉。
接收到容芜善意的眼神后,其中领头的那位姑娘才缓过神来,结巴道:“是,是啊…那个不要紧的,平时也不用随身带…”
“那便好了,也省的再跑一趟。”容芜看样子像是松了口气,脸上多了表情后显得多了分生动娇憨,对她们侧身微福了一礼道,“多谢几位姐姐了。”
“不,不必客气…”几人纷纷回礼,不愿再此多留,互相拉着匆匆告辞了。
桓篱嘴角笑意不减,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马鞍,等她们跑远了,才回过头来撇撇嘴道:“她们刚刚在难为你?”
“没有啊,明明看起来是我在难为她们吧?”
“…啊?”桓篱愣了愣,在看到容芜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的笑,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开玩笑,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你自己一人来的?”见她孤身一人,郑戎奇怪地问到。
“二哥送我来的,前面停的马车太多,我便自己先走过来了。”
“容芥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走这么远?!”桓篱夸张道,气呼呼的模样仿佛要去找容芥打架。
“二哥陪我走过来的,只是刚刚被一个好友叫住了…”回头寻了一圈,伸手一指,“诺,还在那里呢!”
容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这边,还咧嘴冲几人笑了笑。
桓篱和郑戎纷纷别开了眼懒得理他。
容芜抿嘴笑了笑,也不再多言,冲他们福身告辞:“时辰已不早,我先进去了,多谢桓公子、郑公子解围。”说完向着女学大门走去,背影纤细窈窕,乌墨长发梳的整整齐齐,随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尾角微微扫着,看的人心痒痒。
直到容芜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街头本是路过的另外两人这才在马上收回了目光。
太子晋感叹道:“美人哉,佳人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