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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苍天-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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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什么样的冥妖才能让西炎第一的术士中此毒咒?!那血咒的内容又是什么?!
  云出岫看出了他的震惊与疑问,便开口道,“中了血咒之人身上会带着冥妖的气息,你昨日在花园中所发觉的气息就是我吧。”
  “原来如此,难怪感觉有术士之气在护着那冥妖之气。”
  心中疑虑解开,然而沈烟月却并未因百里山庄中少了潜在的危险而松了口气,反正更加忧虑起来。
  “云,究竟是何人伤了你?我去将那冥妖抓来,一定想办法让他给你解了这血咒!”
  血咒只能由施术者解开,被施术的人才能逃离悲惨的命运。然而冥妖与人类势不两立,古往今来中了血咒的人,哪一个不是因受不了折磨自尽而亡?可是能给云出岫成功下咒的冥妖,说要抓,又谈何容易?
  “不必了,”云出岫道,“这是我欠下的债,欠了债,终究是要还的啊。”
  见云出岫不愿多说,沈烟月也不好多问,只是央求般地对他说,“那让我看看那个咒印,说不定会有别的办法。”
  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云出岫还是站了起来。将湿湿的乌发全部挽到头上用墨玉簪固定住,然后他便背过身去,缓缓地褪下了那层薄薄的纱衣。
  展现在沈烟月眼前的,是如同打磨过的白玉般的脊背。优美的曲线如飞流的泉水一泄而下,白净得几乎没有一丝瑕疵——除了后腰左侧的那枚殷红的咒印!
  沈烟月看得触目惊心,却又止不住心中的鼓动。他缓缓地在云出岫身后蹲下,仔细地端详着那枚咒印。那是从未见过的繁复花纹,图案极其抽象,但还是能勉强看出盾一般的咒印正中是一朵开到极至的荼靡花。
  云出岫身上的寒湿之气微微溢到他的脸上,他不由得吸了口气,入鼻尽是昙花的幽幽香气。说了句“失礼”,沈烟月伸出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一起放到咒印之上,然而入骨的寒气几乎要将他的全身都冻结起来!
  好强大的冥妖之气!这是他至今从未遇到过的大人物!就算是当年血洗紫云岭的冥军将领残鹜也远及不上其中的十之一二!
  正欲将气息更加深入其中,此时门扉却吱呀一声打开了。沈烟月正专心探测那咒印中冥妖的气息,云出岫又因再见沈烟月而满腹心事,两个西炎的顶极术士居然都没觉察到有人进入了寒泉阁!
  二人同时回首,都立即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结果看到的,却是下巴掉在地上的风行!
  云出岫吃惊之余,立刻冷哼一声:“出去!”风行这才回过神来,立即重重地关上了门。沈烟月正因风行的出现而发呆,云出岫却已将纱衣拉上,回头对他说,“即有来客,我们改日再谈。你且先与他在厅内稍候片刻。”
  沈烟月心中失望,又恨那风行不识好歹,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不过狂奔到外间的风行此时也处于极度混乱中。他不过是跟着沈烟月来到了内院花园,因为不知沈烟月往何处而去,便随意在园中乱逛。待逛至花园深处,突觉不远处传来一股奇特的寒气,便顺着这寒气找到了寒泉阁。
  门半开着(沈烟月进去时推开没关),风行随意走了进来,见这里连个小厮都没有,便四处乱走。谁知刚推开内室的门,却见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两年多没见的云出岫全身湿淋淋,衣衫半褪,露出整个背部,下面也好像什么都没穿?而不久前才认识的沈烟月此时却半跪在云出岫的身边,用手抚着云出岫的腰,满脸通红?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难道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吗?!
  越想越觉得头脑发热,那副暧昧的画面像是眼中生了根,挥之不去,抹之不消。风行心头酸酸的,脑袋却是像烧透了一般红了个彻底。不知不觉间只觉鼻腔一湿,一抹鲜红便这样流了下来。
  而沈烟月出来时,却刚好看到这番情景。想到方才风行进来时二人的姿势,沈烟月又羞又怒,于是便走到风行面前用比寒泉还冷的语气对他说:“你这个登徒子,少打他的主意!”
  “啊?”
  风行愣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沈烟月话中的意思,急忙解释说,“我没……我只是……哦,对了,你认识他?”
  “与你何干?”沈烟月冷着脸说,“你不陪你的杜大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我跟着你来的啊,”风行说,“杜小姐请你今晚去花锦阁赴宴呢。”
  沈烟月眯着眼睛打量他,“她请我去,我就得去?”
  “不是啦,”风行忙道,“人家仰慕你这天下第一术士已久(不敢说其实是仰慕他天下第一美男),杜前辈又有望得这武林盟主之位,你去吃个饭也没影响的啊。”
  “天下大会比武期间禁止评判与各帮派的私下交流。”
  “啊?”风行愣了愣,“这个,我真不知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去替你回绝了吧。”
  “是啊,”沈烟月出方讽刺,“你去陪你的杜小姐就好,还来管我作甚?”
  风行不满起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啊,我也想通了。你没把我当朋友,我可把你当朋友呢。我怎会因她而冷落了你?”
  沈烟月面色稍霁,却仍寒着张脸,“我可不敢和未来的风夫人相提并论。”
  “什么风夫人啊?!”风行大叫起来,“你别胡说,我也就和她比较谈得来而已!”
  “谈得来不就是好现象么?那杜若非可老盯着你呢,说不定人家明天就招你做了上门女婿,那可是青河门呢,也算是当今武林第一大帮派了吧。”
  “你乱说什么啊?”风行不高兴道,“我可没打算成亲,好男儿志在天下,怎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烟月不必担心,他的确是没打算成亲的,”
  此时,云出岫换了一身白色便衣,长发随意挽起,从内间走出。刚好听到二人的话,便接过了话尾。
  “此人命犯桃花劫,注定命中无妇人。以后他没人要,烟月可要多加照顾才是。”
  听云出岫拿他谈笑,沈烟月的脸顿时又烧了起来。风行一听这话可不干了,冲着云出岫就嚷嚷着:“好你小子,两年多不见你就这么诅咒我?我天南地北地找了你几个月了,你倒好,脚底抹油溜得快,这下可让我给逮着了!”
  一听此话,沈烟月心下惊疑不定。这二人竟认识?而且风行这一番话虽然不客气,却透着一股亲密无间的意味。沈烟月心中难受,只得看向云出岫。云出岫又出声道,“看来你们可是认识的?”
  风行奇道,“看起来你们也是认识的嘛?还挺……那个啥……”
  沈烟月疑惑地问,“云和他……原本便认识的么?”
  听到沈烟月叫云出岫为“云”,风行心头酸水直冒。这小子什么时候正儿八经地叫过自己的名字?而且这柔弱的态度和脸上的红晕是怎么回事?难道连他也是云出岫的……呃……怎么说呢?相好?
  想到这里,风行不满地说,“我说你啊,也太不厚道了吧?汉阳的花魁和名门闺秀都快成你的后宫了,这一路上你也没少逛什么青楼红楼的,更别说什么红颜蓝颜知己的一抓一大把,现在居然还和这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
  听风行越来越离谱,云出岫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一路上逛遍所有青楼就为了找我?”
  “可不是嘛!”
  云出岫失笑出声,沈烟月在看到他脸上毫无保留的笑意时,心中却惆怅万分。看来这二人关系非浅,在这方寸之地,竟好似并无自己落脚之处。




☆、闲坐寒泉话天下

  “随便坐,我这里没小厮,就不给你们张罗茶水了。”
  云出岫随意在主位坐下,“你们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风行大大咧咧地坐在云出岫旁边的桌子上,却被云出岫一掌打下地去,“我叫你坐,没叫你坐桌子。”
  “那还叫随便坐啊?”风行不满地嘟喃着,“我来找你,在遥郡认识了烟月,又听说了离此不远的天下大会,就结伴而来。没想到你居然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汉阳可是出了事?”
  “无事,”风行说,“估计是怕你跑了吧。”
  云出岫叹了口气,“离三年之期尚有三月余,他就这么着急么?”
  “是啊,若你有心要跑,就算是出动千军万马也拦你不住啊。”风行说到这里,突然又吱吱唔唔地问,“刚才……你们……你不说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云出岫瞄了风行一眼,笑道,“太过复杂,可不是一言能道尽的。”
  “那就多说几言嘛!”
  云出岫无语,只对立在一边的沈烟月说,“这位是我在汉阳认识的朋友,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有缘。”
  沈烟月看了看风行,这个登徒子竟是云出岫能以朋友相称的人,刚又听他们说风行是出来找云出岫的,还有云出岫话中的“他”究竟为何人?看来就算是“朋友”,也并不如这称呼一样简单。
  沈烟月的反映虽藏在冰冷的脸皮之下,瞒得过风行,却瞒不过云出岫。当年天真可爱的孩童如今也学会了心思算计,若是当初……
  一时间云出岫与沈烟月二人都沉默下来,风行奇怪地看了看两人,越看越不对劲,直想把这俩人关进刑房审问出个所以然来。
  见风行用抽筋扒皮的眼光在自己和沈烟月身上扫来扫去,云出岫便又问道,“你来天下大会有何打算?”
  “哦,”经此提醒,风行先是看了看一边的沈烟月,稍作思量之后,便正色道,“这天下大会,聚天下之英豪,当是有些能人才是。这两年多来冥妖虽无大的动向,但种种迹象表明它们却在暗中积蓄力量。不过好在冥妖之王魍罗身受重伤,没个几十年怕是养不回来了,我想乘此机会再向祁山魔窟出兵,将冥妖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沈烟月脸色一变,出兵攻打祁山?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谈论的话题。若是云出岫倒也罢了,但这个人?他到底是……
  云出岫见风行竟当着沈烟月的面说这些,也是吃了一惊,转念一想,风行所说的能人中,只怕也是包括了沈烟月的。这孩子天资聪颖,心思也细,若能为己所用,自当是术士中的大将一员。只是想到他的家事过往,云出岫却有些犹豫不定,风行并不知他的底细,轻易说出这种话,可不太好收场啊。
  况且沈烟月要是知道了风行的身份,以他的性格来说,若风行找不到合理的说辞,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吧。
  风行再迟钝也注意到了沈烟月变了脸色,觉得还是乘早说清楚比较好。刚要开口,云出岫却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乖乖闭了嘴。
  “烟月,你觉得当下我军与冥妖一战,有几成把握?”
  沈烟月没想到云出岫居然会这样问他,先是一愣,又稍做细想,便答道,“若魍罗元神重创一事属实,则有十成把握,否则……”
  风行一听不高兴了,“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祁山一战魍罗元神重创是编出来唬人的啰?难道你觉得云是那种人吗?!”
  沈烟月不语,云出岫对风行说,“烟月不是那个意思。说不定魍罗当初只是见机佯败,暗中再聚力量乘我方松懈之时突发猛攻。”
  沈烟月点点头,“还有一种情况,若魍罗能找到天机草疗伤,则不但伤势痊愈,法力也会更进一层。”
  “天机草?”
  风行一头雾水,云出岫收在袖中的手却是微微地抖了一下。这天机草为《黄泉志》所记载之物,自己也是因为偶然得到此书才知晓其存在。天机草为黄泉至宝,自古仙妖两道皆以此为圣品。修道之人食之,则立即羽化飞升,永享仙家逍遥,反言之,若是冥妖食之,则魔性更甚,成为三界之中无所匹敌的冥妖至尊。
  沈烟月简单地给风行解释了天机草为何物,风行立即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那妖王定会派人去找天机草,若是给他找到了,那不就天下无敌啦?!”
  云出岫向沈烟月道,“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以为不过是江湖传言。烟月是如何得知?”
  沈烟月神色黯然,“小时候娘亲喜欢讲些奇闻异事给我听,这天机草也是那时记下的。娘亲说这天机草长在一处叫做黄泉的地方,黄泉中有无数的世间珍宝,只是无人知其所在。”
  云出岫心中一动,风行接着说,“若真有此事,万一魍罗找到了那个天机草,两年前祁山一战不就白费了吗?!”
  “稍安勿躁,”云出岫对他说,“黄泉一事,我倒也有所耳闻。听说那里凶兽遍布,奇险无比。哪怕是百万大军进去了,也难保能出来一两个。魍罗若想得天机草,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沈烟月道,“只怕并非如此。”
  “哦?”
  “那黄泉中的毒障凶兽多生由黑暗物质所生,与冥妖的来历同出一源。虽也传闻黄泉中另有仙家把守,但冥妖进入此地,至少不会如人类一般被那毒障所侵。”
  “那么说来,便是天生的优势了。”
  云出岫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烟月,落到风行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味。那二人都说些自己不懂的话,连插嘴都会被夺走话题,风行感觉不爽,又没理由发作,只得闷闷地坐在一边。
  云出岫看了风行一眼,便向沈烟月道,“烟月觉得当今天下,若单打独斗,谁人会是魍罗的对手?”
  “单打独斗?”沈烟月诧异,祁山一战,云国师与风将军联手,尚且只是重创了魍罗元神,这二人都没做到的事,天下又有谁能单独胜过冥妖之王?
  “这……只怕是无人了。”
  云出岫笑了笑,拉过沈烟月的手,柔声问他,“烟月可愿助我除去冥妖之王?”
  听到云出岫如此一说,沈烟月与风行均是大吃一惊。风行是因自己再战的提议刚出,云出岫此话之中便有响应之意,看来他也是在心里谋划已久。祁山收兵回朝之后,云出岫便拂袖而去,虽说与炎帝定下三年期限,但这期间他就真的对朝事不闻不问,一入江湖便失去了他的消息。别说炎帝担心他会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掉,连自己都觉得他会去而不返。
  沈烟月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云出岫之意只怕是要自己入朝帮他,喜的是云出岫认可了自己,也不枉自己这些年来心中一直记挂着他。虽说自己的感情云出岫不可能回应,但能呆在他的身边,也是了了心事一桩。
  不过他心下虽喜,却又不好就这样应下来。若是答应了云出岫,那沈家的家业可是无人料理。祖父年事已高,自己刚刚接替,这才站稳了脚,若是就这样离开,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便要乘虚而入了。
  像是看穿了沈烟月心中所想,云出岫问道,“烟月可是怕沈家家业无人料理?”
  沈烟月答道:“是。”
  云出岫笑道:“烟月不必担心。沈家产业遍布天下,烟月只需将沈家主屋迁至汉阳即可。镇冥军虽也需日常训练,但比起一般军队可是要轻松得多。烟月可用闲暇之时管理沈家家事,当然,我更希望你能为沈家找到另一个继承人,烟月之才如不为我所用,实在可惜啊。”
  “如此……多谢国师……”
  云出岫轻声对他说,“烟月不必客气,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国师。”
  沈烟月颊边一片飞红,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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