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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穿越之四时好-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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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宿的旅客在人群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尽管被砸得有些厉害,却没伤到什么人。梁玉琢见到汤九爷,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并没发现九爷出了什么岔子,这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了?”梁玉琢问。
  “知道了。”
  “所以过来砸了别人的酒楼泄愤?九爷,你家的小辈脾气不小。”
  听到梁玉琢揶揄的声音,汤九爷哭笑不得地摇了头:“只是委屈了老赵。”
  汤殊之所以跑来衡楼打砸,只因汤九爷在盛京里的动作引起了定国侯府的注意。等到发觉竟然是过去被逐出家门的九爷后,侯府就像炸开的油锅,顿时慌乱了起来。
  当年汤九爷被逐出侯府,身上背负的本就是难听的骂名。而定国侯府自他离开后,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霸占了九爷夫人当年带进侯府的嫁妆,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这次汤九爷的出现,自然就让安逸惯了的侯府众人担惊受怕,生怕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汤殊是定国侯府的世子,当年的那些事经由侯府众人的口,添油加醋后得知,心下越发对这个突然回来的九爷表示不喜。
  而砸衡楼,是在侯府众人的撺掇之下,冲动行事。不用说也知道,这位汤世子,如今必然是心里后悔不已,定国侯府也定然是阖府懊恼。
  被提到名字的赵巩抬眼看了下他,低头继续拨着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梁玉琢听着,想起大堂那一地的狼藉问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这事儿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梁玉琢早在来的路上就盘算了不少,汤九爷更不会白白让定国侯府的小辈打了自己的脸面。而赵巩,衡楼是他的产业,没道理被人砸了,连点赔偿都没有。
  三个人把各自心里头的想法一说,再仔细合计,转头便做出了决定。
  定国侯府众人既然知道了汤九爷归来的事,也知道他回来冲的是什么,却拿出这般态度,那他们也就无须再顾念什么。那些被侯府吃进去的东西,那些蛀虫是怎么吃进去的,就合该怎么吐出来。
  再说开国侯府那边,钟翰请了汤殊在自己院子里喝酒。
  酒水是衡楼前段日子酿的果酒,时间足够了便端出来成坛的卖。他本就喜欢小酌两杯,又得知是未来大嫂亲手酿制的,于是二话不说买了好几坛回家就埋在了院子里。
  今日邀了汤殊喝酒,钟翰颇为大方地挖了一坛出来。
  “听说你昨日跑去砸了衡楼?幸好我动作快,早一天买了酒回来藏好,听说昨天你去过之后衡楼就暂时歇业了。”
  昨日衡楼的事闹得还挺大的,起码整个盛京都听说了这件事。汤殊并没有回答钟翰的话,只仰头,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水,看得钟翰直心疼手边的酒。
  “若是有一天,我死在你大哥手里,你会不会帮我报仇?”
  钟翰正要品酒,舌尖沾上酒水,还没来得及喝下,听见汤殊莫名的这一句,顿时咬着舌头,疼得眼泪汪汪。
  “谁?谁要杀你?我哥?”
  汤殊颔首:“你哥是锦衣卫指挥使,手上的刀子可都沾过血。说不定将来,不止是我,连整个定国侯府都会希望他能饶过我们。”
  钟翰虽纨绔,也并不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汤殊既然将话已经说到这里,背后的意思自然不同凡响,可锦衣卫是什么身份,又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
  “你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我大哥知道了,等来年清明,我自会去你坟头为你倒杯酒水。”
  大概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汤殊有些愣怔,回过神来连说了几个“好”,而后怒而起身。
  还没等钟翰松口气,叫人去送汤殊,就见自家管事领着定国侯府的下人走了过来。
  那下人一见汤殊,顾不上世子脸色难看,噗通跪地:“世子,快回去吧,宫里来人了,请您和几位老爷都进宫去呐!”
  

  ☆、第六十八章

  永泰帝的心情近来不大好。
  尽管宫中后妃刚为他诞下了皇嗣,可仍旧没能叫这位天子展开过笑颜。子嗣对皇帝而言,贵精不贵多,如嫡长子,养好了能当个好太子,当个好皇帝,余下的就再养几个能协助小皇帝的小王爷,这才是最好的。
  只是如今对于永泰帝来说,钟赣那边的事才更加要紧。
  当然,眼下先得处理的还有定国侯世子砸了衡楼的事情。
  论理,九五之尊,成日里光是政务就要忙活上好些时候,像世家子弟砸别人酒楼这类事,应当有盛京的京兆尹负责。可这事还就是京兆尹慌里慌张递了状书呈上龙案的。
  盛京说大不大说小自然是不小的,这样一则茶余饭后的谈资消息,只是叫人嘴皮子上下一搭,就传遍了街头巷尾,从城东到了城西,又从城南递到了城北宫城之中。
  寻常世家子弟闹出这些幺蛾子,京兆尹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说两句,便找闹事者赔点银子,或是叫被祸害的忍气吞声算了。可这一回,定国侯府的这位世子算是踢上了一块铁板——
  衡楼老板赵巩虽不是什么背景深厚的人,可耐不住人家酒楼里那位半只脚踩在灶房里,半只脚踩在锦衣卫指挥使家里的“厨娘”是个厉害的。
  那一位领着赵巩,找到京兆尹,状纸一递,往人前就这么一跪,再瞅见不远处时不时虚晃而过的飞鱼服,京兆尹即便还想同往常那样推诿开,也愣是没那份胆子。
  于是这一份状告定国侯世子汤殊无故打砸衡楼的状纸,就这样一层一层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自然,同时递上去的不仅是衡楼的状纸,还有另一份早已收集了不知多久的证据和陈情书。陈情书末尾的署名,是汤允。
  定国侯府汤允,行九,字献生。
  再于是,就有了定国侯府阖府主子被应召进宫的事。
  汤殊从钟翰那儿离开,回府只来得及换一身妥当的衣裳,就被前来颁旨的太监催着进了宫。
  曾经进进出出无数次,已然熟悉的皇宫,这一回生生叫汤殊心底腾起一股寒意。眼前领路的小太监一直面不改色地往前疾走,偶尔同经过的大内将领们行上一礼,或是和旁的宫女太监点头示意,脚下的步子却只快不满。
  “小公公,可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汤殊回府的时候,府里他人已经前一步进了宫,也不知此时是否已经见着了皇帝。
  那小太监是韩非最得意的徒弟,虽比不上韩非那般能得皇帝重视,可也早已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对上汤殊,小太监面上仍旧带着殷切的笑,嘴上却仍旧牢得很。
  “殿下的事,哪是我们这等阉人能知晓的,世子去了便知,左右不会是什么坏事。”
  话里虽没透露什么消息,可汤殊听得小太监后头带的这一句“左右不会是什么坏事”,心下当即松了口气。随即,汤殊点头,脚下的步子一再加快,跟着小太监往前直走。
  这厢百政殿内,永泰帝放下决定胜负的最后一枚黑子,就听到跟前对弈的小姑娘舒了口气,闻声他抬眼看去,笑道:“你说你是臭棋篓子,果真不骗朕。”
  这一盘棋胜负已分,自有宫女上前收拢棋子。
  梁玉琢搓了搓手指,难为情道:“陛下的棋艺自然是最好的,民女自愧不如。”
  永泰帝大笑,指着收好的棋盘:“这些家伙,朕赏你了,回头叫景吾好好教教你,下回朕再邀你对弈,可别又这么轻易地就输了。”
  “下回陛下还让民女五子么?”
  “让,不过只让三子。再输就罚景吾的一年俸禄。”
  “好嘞!”
  “不怕罚俸?”
  “不怕。”梁玉琢笑,“民女养得起他。”
  这回答直白地叫永泰帝难得一愣,随即想起锦衣卫私下里曾提及过这丫头张嘴即来的“求娶”,顿觉他家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媳妇。
  韩非一直在旁侍立,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门外有小太监进殿,附耳说了几句话。韩非随即抬头看了看日头,转首行礼道:“陛下,定国侯府的诸位大人都到了。”
  “宣。”
  自钟赣回京后,永泰帝的身体就一日好过一日。外人只当是宫里的太医们终于找对了方子,然而有心人却知道,永泰帝之所以会如此,只是因他终于决定对人下手了。
  因而,定国侯府诸人进宫的这一路上,心里头都惴惴不安,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到了百政殿前,韩非只出来说了两句话,命他们候着,便回到殿中。殿门一关就是大半个时辰,也不知里头究竟在做些什么。
  等到汤殊也赶到百政殿前,那领路的小太监这才笑盈盈地同众人拜了拜,而后进殿传话去了。
  到了这时,永泰帝似乎终于想起殿外还候着他们。
  百政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定国侯府诸人进殿时,只来得及瞧见有宫女捧着什么往后头走,再去看,已没了踪影。而坐在殿内的不光是永泰帝,竟叫人意外发觉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此时也正站在韩非的身侧,垂着眼帘,似乎在出神。
  定国侯府诸人认识梁玉琢的不多,可汤殊却是认得她这张脸的。再想起她与衡楼的关系,下手砸了酒楼的汤殊当即脸色一变,不敢再抬头。
  “当年汤氏一族为助太祖,牺牲诸多族人性命,朕自问这些年不曾亏待过汤氏,竟不知汤氏如今已经堕落至此。”
  这话听得如今的定国侯爷汤六浑身一震,忙俯身磕头:“陛……陛下,不知汤氏如……如何……”
  “嗯,汤世子打砸别人的酒楼,这事定国侯可是知情?”永泰帝淡淡点头,“想来你是不知情的,毕竟定国侯这样的世家,如何会有一个随意打砸百姓酒楼的世子。”
  汤氏一族这些年来一直拿着当年牺牲的族人向永泰帝讨要恩情,永泰帝的态度素来是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什么也不给。到今日,拿着这桩不大不小的事情来说话,却吓得汤六有些魂不守舍。
  汤殊砸衡楼的事,汤六怎么会不知情。知情却不说,甚至暗地里纵容的态度,不过是因了赵巩同汤九的关系。
  没有对汤九赶尽杀绝,是汤六胆小,怕被死了的大哥在睡梦中怒揍。
  “韩非。”
  “陛下。”
  韩非闻声,从旁往前走了几步。
  永泰帝将手中状纸递出:“让他们看看这份状纸。朕继位至今,还是有一回从京兆尹手中接到这样的状纸。”
  汤六原有些不解,接过韩非送来的状纸,仔细一看,脸色刷的变白,忙扭头去看跪在身后的汤殊。
  那状纸是赵巩亲手所写。详细阐述了他所状告之人正是定国侯世子汤殊,并将理由一并呈上。如此还不算,状纸里头还如数写明被砸坏的桌椅杯盏等物皆出自名家,只求原价赔偿。只是这原价合计起来,实在是叫汤六不知如何是好。
  “这《雪蕉双鹤图》、《鱼藻图》,还有这陶船、贯耳炉……这些……这些……”
  汤六急得说不清话。状纸上所列的这些东西,定国侯府并非赔偿不起,只是累加到一块,那要赔偿的数目就极为可观。到了眼下这境况,便是假的,他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可真要是赔了钱,那定国侯府这些年贪的钱不就……
  汤六气不打一处地看了眼汤殊,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当即就要眼前一黑昏过去。
  永泰帝咳嗽一声。韩非上前将人扶起,掐住汤六的人中,见人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眼,似笑非笑道:“侯爷,可还撑得住?”
  汤六紧紧闭上嘴,只满脸痛苦的摇了摇头。
  “宣太医过来。”永泰帝道,“照着状纸上的意思,赔掉钱,汤世子,你意下如何?”
  哪朝哪代的皇帝像是管家婆子似的管过这些事。永泰帝摸了摸胡子,有些感概地看向立在一边当柱子的梁玉琢,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定国侯府诸人的身上。
  啧,都是世家出身,可现在一个个看起来抖得跟筛子似的。到底是弱了些。
  “赔!肯定赔!”
  比起不说话的汤六和来不及说话的汤殊,定国侯府的其他几人早已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汤六喉头一紧,差点呕出血来,一想到那些银子只觉得气越发不顺了。
  “行了,可赔就好。”永泰帝颔首,“韩非,去请赵老板过来。”说完,又道,“丫头,过来帮朕倒杯茶。”
  梁玉琢到此时终于动了下,走到案前老实地给倒了茶:“陛下,衡楼的事情了了,九爷的事该如何?”
  行九的人并不少,可定国侯府诸人早就知道汤九已经回了盛京,再听到这一声“九爷”;登时觉得不好。
  果然,永泰帝不过只是略一沉思,当即便开了口:“一道解决了吧。”他抬眼看乐下汤六,“亡妻的嫁妆被族人占用了,总归不好。”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气氛一遍。汤六直接闭上眼睛,不愿睁开。余下诸人也是装不了不知情了,一个个低头发抖,生怕永泰帝下一刻就削了他们的官爵。
  唯独汤殊,直直地挺着腰背,视线从梁玉琢的身上转到殿门口。
  汤殊是如今定国侯府的世子,其父是汤六的嫡子,因不学无术,并未入朝为官。汤六也是因此才没给这个儿子请封,直接让孙子当了侯府的世子。
  可定国侯府上下皆知,如果不是前面的几位爷在太祖皇帝登基前战死,这个爵位怎么也落不到汤六的身上,更不会轮到汤殊。为了阖府的利益,他们这些年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驱逐汤九只是其中一件。而汤九原配妻子留下的嫁妆,这些年早被他们挥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座宅子还让人住着。
  汤殊看着殿门,看着从门外迈步走进的两个男人,宽大袖口下的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六十九章

  汤九爷和赵巩是和梁玉琢一道进宫的。在见过永泰帝后,就被请到偏殿吃茶。宫里的茶哪怕只是用来招待人的,都是顶好的茶叶。可这茶喝进嘴里,汤九爷却始终有些不安,尤其想到隔壁正殿当中,琢丫头一个人不知在和永泰帝说些什么。
  而就在小太监准备换第三壶茶水的时候,永泰帝终于召见他们了。
  永泰帝看着底下跪着的汤家老少并才进殿的汤九跟赵巩,慢悠悠都品了口茶。
  他是个很温和的皇帝,但九五之尊的底线毕竟摆在那里,有时不说,也不过是讲究的朝堂平衡。但秤杆的另一头自以为是地加了砝码,就没道理让他继续无视下去。
  他自六王之乱整件事情平息后,就再没动过那么多的刀子,杀过那么多的人。可真要数起来,光是死在他直管的锦衣卫手中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杀戮重了,永泰帝如今笃信佛教,可也止不住有时候想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杀个干净。
  汤九一进来,定国侯府这帮人就都打了个颤,汤六直接一低头,猛地磕在了地上。那“咚”的一声,实在是响得有趣。
  永泰帝看着这群老少,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当初贡灯那事是怎样一个结果来着?永泰帝还记得,那时候定国侯府有一房揽了年年进贡贡灯的差事,起初几年确也没出什么岔子,后来不知怎的就出了汤九火烧贡灯的事。再往后,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彻查,汤六就已经心惊胆战地把汤九及其妻儿逐出门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永泰帝命锦衣卫调查六王之乱的时候,还顺带着查到了当年贡灯的事情。尽管不知道在那烧毁的贡灯里究竟让汤六发现了什么足以满门抄斩的东西,可汤六在得知锦衣卫查到贡灯一事,直接将责任推诿到汤九身上,为汤氏满门求得苟且的机会的事,仍旧让永泰帝觉得定国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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