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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越之四时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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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说着,便要带人往外走。
  黄大人抬眼,一旁的衙役当即上前将人拦下。
  人被拦下了,梁玉琢此时也不再沉默:“这位姑娘,若是姑娘不喜小人卖出去的灯笼,不妨将它还来,我也好把钱还给姑娘。”
  汤九爷闻言看了眼梁玉琢。
  这丫头下田干活,出门做事一贯一身男儿装,偏生因为年纪小,瞧着也不太仔细,站在县衙之中这股子凌云气,当真有几分男儿样。
  少女哪里能把灯笼还给梁玉琢。
  她本就喜欢那灯笼的做工模样因此不管多少钱都要买回去,谁料遇上了梁玉琢咬死了不肯出售,这才斗了气。拿着灯笼走远后,心下始终不满,索性召来身边的壮汉,命其带上几个弟兄去好好教训一顿方才卖灯笼的小子。
  这样的事少女在别处做过不少回,从来都是顺心如意。哪知这一次,不光遇上了硬骨头的梁玉琢,更是碰上了个突然脑子清明的愚钝县官。
  “灯笼已经坏了!”
  “既然如此,那姑娘的两贯钱,小的不仅不会归还,还要姑娘再赔偿被砸坏的那张桌椅和剩下两盏灯笼的钱。”
  “你……”
  “姑娘口口声声说小的黑心,那姑娘为何拿不出凭证?即便是拿出损坏的花灯来对质,只要真是花灯的问题,小的自然会退换那笔钱。可见,姑娘不过是张口既来的污蔑!不光污蔑,更是因强买灯笼遭到阻碍所以心生怨恨,故而命人欺负我们一老一少!但凡姑娘拿得出证据,小的今日就在大人面前,受了这二十记杀威棒,不然姑娘不光要赔偿,这些恶徒更要受刑才是!”
  梁玉琢的目光直视着眼前少女,哪怕她出身再优渥,此时此刻也不过是个犯了错的小人罢了:“姑娘的父亲既然是将作少匠,更该知道,对于手艺人来说,每一件从手中脱胎而出的物什,都极其宝贵。它是手艺人的一次心血,不是几文钱就能换回来的。”
  少女心头浮上厌恶之意,掏出一个荷包径直砸向梁玉琢。
  “赔你!”
  少女大怒:“我不过是看你可怜!”
  梁玉琢将手一拱,咽下喉间我看你才可怜的话,将荷包心安理得手下。
  待到二十记杀威棒打完,几个壮汉已半身淋漓。
  少女嫌恶地捂着鼻子夺门而出,撞上一人胳膊的时候,更是愤愤地怒斥一声“滚开”,猛一甩袖子,大步上了停在县衙门口的马车。
  待到少女离去,梁玉琢便和汤九爷一道回了贾楼。掌柜的心惊胆战了许久,见二人回来,忙迎上前。
  “掌柜的,您瞧瞧方才砸烂的桌椅大抵多少银钱,那位惹事的主子给了赔偿,您拿着换张新的,剩下的钱就当是压压惊。”梁玉琢将少女丢来的荷包塞进掌柜的手里,脸上挂起歉意的笑,“若是不足,您同我说,这事毕竟是我给惹得麻烦。”
  掌柜的在这城中经营生意十数年,最是清楚和气生财的道理。加之他亲眼见着梁玉琢一张巧嘴,将带来的灯笼夸得天花乱坠,除了被砸烂的两盏,悉数卖出了好价钱,更是有意帮忙。
  那荷包里塞着几块碎银子,足够贾楼添置十几二十张新桌椅。掌柜的见梁玉琢将这么多银子全给了自己,立马转身叫小二从灶房打包了些烧鸡烧鹅塞给了她。
  “九爷,有吃的了。给你个鸡腿要不?”
  抱着烧鸡烧鹅,梁玉琢心下高兴,撕了只鸡腿递到汤九爷嘴边。
  老头接过咬了一口,陪着小丫头逛起街市来。半道上遇见听到消息急匆匆要往县衙赶的俞大郎,才知道徐婶听到消息后急忙拉住媳妇,让大郎往县衙跑一趟找找她俩。
  见梁玉琢和汤九爷并无大碍,俞大郎舒了口气:“我娘她们在前头的馄饨摊上等着,既然没事,就回去吧。”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仔细逛逛街市,梁玉琢闻言还是赶紧答应,说话间把怀里装着烧鸡的袋子打开个口子往俞大郎面前递了递。
  大郎有些难为情,伸手从里头撕下另一边的鸡腿,大口咬了一口。
  白天到县城,他陪着娘走了几家皮货铺子,这才找到合适的价钱把带过来的皮子都卖了。入夜后,又陪着婆媳二人听了一场戏,吃了几张饼,逛了许久的街市,才在馄饨摊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又听说梁玉琢和汤九爷进了县衙,这么一来一去的,肚子早已饿得不行。
  一只鸡腿几下就啃了个干净,梁玉琢索性把剩下的烧鸡都给了俞大郎,自个儿抱着烧鹅跟着走,等见到徐婶,这才将烧鹅塞了过去。
  坐上牛车回程的时候,徐婶还在感叹大晚上的居然出了这么些事,得知对方还是位管家小娘子的时候,更是一阵唏嘘,担心梁玉琢就此得罪了人。
  哪知,汤九爷却在这个时候哼了一声:“躲在人群里的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那个窝囊的黄大人往县衙大堂外的人群张望的时候,他就发现里头站了几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的人,再仔细一看,竟原来是换了身袍子躲在百姓当中的锦衣卫。
  想来是因为六王之乱刚过,各地的锦衣卫还不敢放松警惕,都紧紧盯着各处不放。
  如此一来,那疯丫头的几句话,倒是让锦衣卫抓着了她亲爹的把柄。
  这样的话,即便那疯丫头日后不会受到她爹的牵连,也没那个精力去查梁玉琢,然后再报复一二了。
  汤九爷啧舌。
  就是不知道县城里的这些锦衣卫,和下川村山上的那些,是不是同一拨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单位新通知……三四月份的时候,景区内工作得头顶花环……花环……花环……花……我觉得三四月份别让我在单位碰到认识的亲朋,不然我会想一头撞死……

  ☆、第十三章

  七夕夜在县城内发生的事,着实让徐婶和秦氏担心了好几日,生怕那出身富贵的少女不肯轻饶,仗着身份前来报复。
  梁玉琢事后虽也有阵后怕,可回村三日,没能听到任何动静,想来是没有后续了。
  汤九爷倒是没多大事,拿着赚到的钱,让货郎又给进了些不错的纸张,还找了村里的泥水匠把废园简单修整了一番。
  如今,因为汤九爷开始从废园里出入频繁,愿意往废园边上经过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秦氏得知梁玉琢从县城归来赚取的那些钱都来自汤九爷手里,便偶尔带着二郎上门,帮着打理下废园里的卫生。
  汤九爷只当是家里多了个话不多的亲戚,偶尔拿竹片给二郎做些逗趣的小玩意儿。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多月。
  平和县外的官道上,都匀府衙差官飞驰入县,另有一人骑马奔过下川村几下上山,带来了盛京的消息。
  未几,自山上下来几人,与县外和同袍相聚,无任何寒暄,径直入城,拿下尚且在城中娘家探亲的将作少匠妻女,当即押送入京。
  而后,一则告示便有县衙张贴而出。
  俞二郎自城中归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大着嗓门喊了一声梁玉琢的名字。
  院内的房门“吱呀”推开,小二郎迈着腿出来,半边身子还靠在门后:“阿姐不在家。”
  “她去哪儿了?”
  “在地里呢。”
  二郎人虽小,却尤其爱跑动。眼瞧他又要趁机跑出院子,俞二郎赶紧喊了声“秦婶”,等秦氏从边上的屋子出来拉过二郎就塞进屋,他这才松了口气,丢下身上刚从城里换来的粮食,回头就往梁玉琢家的那五亩地跑。
  下川村的田地大多种水稻,偶尔能种一些别的,可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难活。先前的地主出了事,作为佃户一时间大多慌了神,好在里正说这地里的契子都转到了如今住在山里的那位老爷身上。不仅没有加租,还便宜了不少租金。
  可即便如此,地里的水稻仍然有些不如意。
  早稻六月便能割,翻耕稻茬田后,就可以再插晚稻秧。唯独梁玉琢她家的田里这一回,始终没种下东西。
  俞二郎跑到田边,果真就瞧见田里头,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里抓了把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琢丫头!”
  他这一嗓子喊完,就瞧见地里的小人儿扭过头来,虽离得有些远,可也瞧得仔细那双宛若墨玉的眼睛。
  若不是出身在乡下,这样的长相大概也能被称为美人了吧。
  俞二郎收神,张嘴却忘了自个儿跑过来时想报的消息:“额……都快八月了,这地里还是不种东西吗?”
  梁玉琢扔下手里抓着的土,拍了拍手掌,又拿腰上塞着的粗布帕子擦了擦手:“之前种的稻子结实太少,就连沿纳都应付不了,如何能换其他的。我想着,要不就先种点别的。”
  “能种什么?”
  “附近村子里可有人种赤豆?”
  梁玉琢盯着俞大郎脸上的神情看,见他面露疑惑,又改了口:“我是说,小豆,红红的小豆。”
  “哦,小豆啊。”俞大郎恍然,“并无,平和县下辖的村子大多历代都是佃户,地里通常只种些粮食,少有人种植其他。你说的小豆咱们附近的山里头我倒是有瞧见过。”
  佃户多是实在人,靠天靠地吃饭,能多种粮食就不会去种别的东西。再者,小豆又不是什么顶饱的粮食,愿意腾出田地去种的人也就越发少了。
  梁玉琢提出种红豆不是突发奇想。
  六月收割稻子的时候,她就仔细算过了这五亩地的产出。结穗的时候她就发觉村里的这些水稻,香气有余,结实不够,等到收割时,更是发现结实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差。
  她最开始以为是自己种植的问题,可走遍了村里的所有田,通通是相似的问题,便知道是稻种的原因了。
  可最早一批稻种听徐婶说,是地主交托给里正的。这些年种植下来,也全是同样的情况,渐渐的便习以为常,以为是稻种特殊。于是除了种地,为了养活家里人,村民们便多了其他的工作。
  梁玉琢算了下,如果继续种植这种水稻,不光是自家一户日子仍然会过得紧巴巴,便是全村百姓也不见得往后的日子能多轻松,倒不如想办法去换种优良的稻种。
  不过换种需要耗费时间,在此之前将田地空着,多少有些不忍。
  因为,她才想到了红豆。
  可食用,也可入药,而且又正好合适在最近下种。不种红豆,简直浪费。
  “山里头的,是野小豆?”
  梁玉琢上辈子在山里头也见过野生红豆,模样和田里种的其实并无差别。只要俞二郎说的不是长相像红豆的相思子,她就能找来在种籽试着种下。
  “应该是小豆。你要是想进山找找,我陪你去……”
  “我自个儿去就行。”梁玉琢微笑,“还没谢谢俞二哥你一早帮忙打来的柴禾呢,找小豆的事儿就不麻烦二哥了。”
  对上梁玉琢明媚的笑容,俞二郎愣愣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一早就去了县城这才回村里……家里的柴禾用完了?”
  大清早堆在家门口的柴禾竟然不是俞二郎砍来的?
  梁玉琢瞪眼。可俞二郎脸上的神情却不像作假。她低头,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会是谁有这份好心帮忙砍了柴禾,只得压下藏在心头。
  再抬头时,她的脸上再度挂起了笑容:“大概是哪位好心人帮了我这个帮。回头二哥若是遇上了,就帮忙道声谢谢,改日我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村里的妇人最常说的就是给恩人立长生牌位感谢大恩,梁玉琢说这话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可山上挂起了钟府匾额的宅子内,刚从山间池塘内抓了几尾鱼回来的老三,忽觉脊背生寒。
  迈腿进门的时候,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两尾鱼摔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直摔尾。
  只这一下,堂堂锦衣卫副千户的英名就丢了一大截,引来一阵哄笑。
  旁边的几个随从模样的汉子,瞧着身体瘦削,可若是换上一身飞鱼服,定然各个都是杀伐果断,神出鬼没的锦衣卫。只是此刻几人都咧着嘴,毫不客气地嘲笑起老三的摔跤来,丝毫没有办差时的模样。
  老三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两尾鱼,直接丢到如今成了府中厨子的校尉怀中。
  “老三,指挥使正着你呢。”
  不急不慢的脚步从一侧传来,老三抬头一看,就瞧见人影一晃,老四动作干净利落地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老三瞅见他,一拍脑门:“我忘了正事了!”他大叫一声,赶紧往书房跑。
  这宅子本是个土地主的私宅。妻女都在城中,平日住在山上的只有几个外室。锦衣卫当时来抓人的时候,一宅子的乌烟瘴气,嫣红柳绿,走哪哪儿焚着香。
  对于大老粗们来说,这味道委实让人不甚喜欢。
  等到今上将宅子赐给了指挥使,兄弟几人便撺掇着让整改整改。不过半月宅子就焕然一新,怎么也找不出之前的影子。
  指挥使住的内院叫漱玉轩,院内松柏屹立,转个弯便是书房,院中还有池塘,清幽雅致,岸边堆叠山石,瞧着倒也有几分雅趣。不过廊庑下有些空。
  “指挥使。”书房前立着一名作仆役打扮的校尉,见老三过来,侧头轻轻敲了敲房门。
  “何事?”
  从房内传来的声音低沉,老三打了个激灵,深呼吸:“指挥使,是标下。”
  待到门内应声,校尉轻轻推开门,老三抓了抓衣角,迈开步子往里头走。
  钟赣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堆在桌上的书籍。土地主不识字,可自发家后,向来喜欢往家中添置各类书册,锦衣卫闯入书房那日便被满墙的书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跑错了地方。钟赣虽是武官,可少时也读过不少书,文武双全,若非后来入锦衣卫,也是要参加科举的。
  “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那小姑娘确实是梁家的女儿。”老三到了书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标下已经查证,这梁玉琢半年多前还不过是个生性胆小怯弱的寻常农女,然当时落水得救当下就高烧起来,足足烧了几日,这才苏醒。不过自那时起,便像是换了个人。”
  “梁父是个落地秀才,梁母秦氏原是商户出身。前几年梁父过世,孤儿寡母的就靠着周围的街坊邻居接济过日,等生下遗腹子后秦氏这才靠着卖绣品赚些度日的银钱。半年前……”
  老三似有犹豫。
  “半年前如何?”
  声音落在耳中,低沉、冰冷,老三忍不住低头一股脑倒出查证到的事情。
  “半年前落水被救后,听闻梁氏姐弟俩皆发了大病,秦氏为照顾儿子,将女儿独自丢下不闻不问,好在邻居帮忙,这才让几近病死的梁玉琢回过一口气来。是以,这半年来,母女俩虽依旧住在一处,感情却不如从前。”
  锦衣卫出手,便是这泥地里的蚯蚓祖上出生在何处,只怕都能查证得一清二楚。
  七夕当夜发生的事,因了精彩绝伦的当庭辩驳,彼时正在人群中围观的钟赣当时便注意到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和那日在林中抱树的小子是同一人。
  钟赣闻声,视线从书上收回,摆一摆手:“你去,往后就盯着梁家。”
  老三不敢细问,低头称是,转身去了书房外。
  待房门关上,钟赣合拢书,目光转向半开的窗外。
  院中精致非常,然观景之人的思绪却早已飞离。良久,他唤来院中校尉:“告诉老三,日后定期给梁家送去柴禾。”末了,又补上一句,“要劈好的。”
  得到消息的老三摸了摸腰侧的剑,龇牙咧嘴一阵苦恼。
  离了盛京,抓人砍人的事少了不说,他一副千户好歹也是官职,却也只能沦为樵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接待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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