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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替身才是真忠犬-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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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杨典吏满面的忧国忧民、正气凛然;任谁也看不出他在前天才刚刚作出收受辛末贿银这般的事,辛末也是一般的配合的有礼有节,再次谢过了杨大人的夸赞,又不动声色的承诺暗示着日后落籍府学后,也定然不会忘记对方的恩情,另有重谢,于是两人便越发的相谈甚欢,简直如忘年之交般的一团和乐,
  对这样的结果辛末并不意外。多方打探后,辛末所编纂的来历——大兴城永临县,本就已是此次大灾的中心地带,因为受灾最早,县城内百姓们死的死、跑的跑,已几乎流亡殆尽,便连县城官衙都早已被逼急了的灾民的愤而捣毁,最终一把大火将其付之一炬,也便是说,所有的户籍官文都随着官衙变成了一片灰烬废墟,而因为是去年秋天才中的秀才,按律本该定期交往大兴府城的生员名册因为流年不利、诸事忙乱而一时未曾到,也便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大灾之后,身为距离大兴最近的比邻州城,在本就有相助赈灾之责的庸凉城,补一个这样情形的生员户籍也就在法理之中。更何况,辛末还极其识趣的送上了一笔很是合适的谢银。
  或许是看在了银子的份上,杨典吏收了银子后,甚至在大兴那边的问询公文都没送去时,不过大致问了辛末几句四书,确定了他读书人的身份后,便立即做主将他暂且安置在了庸凉府学的屋舍内。如今户籍已然确定落下,想着辛末这人才华不错,又会做人,说不定日后会前途如何,不如干脆趁这时结个善缘。于是便更是大手一挥,慷公家之慨的将朝廷送到庸凉的粮食拨了一石给辛末,算是给府学生员提前发下的这年廪米。
  有府学的杂役在,倒是不用辛末自个费力将粮食担回去,因此等与杨典吏客气的告辞后,出了官衙的辛末抬头看了看天色,发觉这时回去现做午食怕是来不及,便干脆转了道往不远处商铺云集的安富街疾步行去。
  安富街在庸凉城中不远,街上商户云集,在太平时节是处分外热闹喧扰的地方,不过这时天灾刚过,封城许久的庸凉几日前才刚刚开了城门,街上也只不过勉强算有些人气,除了规模不小、有些底气的店面,大多的商铺都已几乎关门大吉。
  辛末到达之后,便径直走向了一位于街尾些的酒楼,并不算太大,但装潢格局很是精巧,分了上下两层,正中甚至还设了说书曲艺的地方供人娱乐,这时辰酒楼里没几个客人,只一发间花白的老者偶尔拍着惊板,没什么兴致的说着前朝一公主将军之类的野谈。
  染妹或许会爱听这个……辛末扫了一眼堂中说书的老者,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念头,便接着对迎上来的小二哥开口说道:“龙须面一……”
  “龙须面一份——”不待辛末说完,对辛末都早已熟悉的小儿便扯着嗓子往后厨报了菜名,接着满面讨巧的笑着问道:“相公今日可要再来份五丝菜卷?”
  辛末没什么表情的轻轻点头,递过铜钱后便举步站到了一旁不引人注意的安静站着,等着饭菜做成。
  刚开始时还会招呼辛末坐下奉茶,却毫无例外被拒绝的小二哥如今早已习惯了这幅场景,报了菜名招呼辛末稍等后便一甩帕子打算转身去招呼旁的客人,但谁知以往除了必要交流,从不与他多言的辛末这次却忽的叫住了他。
  小二哥有些诧异的止住了步子,面上笑容未散:“客官可是还有什么何吩咐?”
  “只是想想劳驾问问,城中哪里的成衣铺子好些?”已经完美融入读书人身份的辛末点点头,问的有礼而自矜。
  “相公是想买成衣还是布料?男衫还是女衣?”小二哥回的很是流利。
  想为锦染添些新衣却并不愿她还要费力裁剪缝补的辛末也毫不犹豫:“成衣,女衣。”
  “是为您家中娇妻买衣裳?”小二笑容满面:“那您可就问着了,这条街尾啊,有个叫藏锦绣的衣裳铺子,店主是个寡妇,不过手艺确实不错,您要觉得这两日不太平,添些银钱还能让她进宅里为您娘子量身,肯定是上身是越发妥当!”
  辛末张张口,但最终却也并没有否认小二“娇妻娘子”的话语,只是有些心虚般的微微侧了头,听者对方麻利的说完这一串话后便打发了他,又等了一阵要的面菜都做好后,便伸手接过立即转身行了出去。
  辛末脚步行的极快,等进家时手上的龙须面甚至还未凉,他们此刻住着的是府学后提供的屋子,虽然方便,却并不大,只是在这大灾之后的特殊时刻胜在治安不错,两人便也就暂时没有另找住处的打算。一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锦染正坐在门槛上,似有些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往门口方向望着。
  发现了辛末的身影后锦染不禁启唇露了笑容 ,也没起身,就那般仰着头看着辛末停到了自己跟前,才轻轻笑着说道:“你穿上这身衣服觉着好看多啦!”
  锦染与辛末的运气不错,到了庸凉城外第二日,便赶上了朝廷送来的姗姗来迟的钱粮,接着没过两日,赈灾救人种种措施便也都有条不紊的实施了下去,城门自然也随之大开。而进了城后为了假装的秀才身份,一路上都是穷苦人民短打扮的辛末自是需换上读书人的长袍,再加上辛末本身的仪态风范,这么看来的确是有一种士子般的儒雅感。
  “是吗?最近……应是会穿一阵子。”听者锦染这般坦白的夸赞,辛末闻言面上一红,有些结巴的说了这句话,接着便连忙转身去隔间取了筷子来,将带回来的饭菜趁热摆到了案上。
  “又是只有我一份,你吃过了吗?”锦染见状起身过去问着,并不忙着挑面,而是先拿了一菜卷咬了一口,因为在山中时各色的天然烤肉几乎吃到吐,锦染最近都对这些小清新的素菜情有独钟。
  “嗯。”辛末答应着,因为知道锦染并不怎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相反还很是喜欢在用膳时与他闲聊,便也坐在一旁将他今日去府衙的事简单说了说,又说了明日或许会找人来为锦染量体裁衣,末了低声说道:“还有染妹的户籍也已托杨典吏一起办了,因单一女子不好落户,应是会与我的在一处。”
  “用表哥表妹吗?”锦染开口问道,见辛末点头之后便又玩笑般的接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干脆讲我们办成夫妻呢!”
  “怎会!”辛末像是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为什么不会,私奔时候不是说好的吗,难道你还想反悔不成……”锦染故意扬眉质问,或许是因为男女之间本就是你退我进、此消彼长的态势,辛末总是这般日日恪守礼节不敢冒犯,锦染便自然也只得主动向前,渐渐越来越喜欢这般主动的调戏辛末了。
  “我怎会后悔呢,只是若那般也太委屈你……”好在辛末也看出锦染的蓄意调笑,倒是并未慌乱,只是低头解释道:“再者,也总要等得我内功全无问题之后……”
  提起这事锦染也立即正色了起来,皱了眉头担忧的问道:“那什么铁棘草还没有消息吗?”
  “关外的寻常野草,的确是无人特意带来的。”辛末说着摇摇头:“我再打听看看,若是有去关外的行商,或许可以托他们带些。”
  虽然觉着这样也挺不靠谱,锦染闻言也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不说她与辛末的户籍都还未正式落下,便是落下了也不可能立刻便动身远行,便只关外那般风沙漫天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的程度他们不愿去往过凑。
  锦染倒是想过拿出钱泰当初留下的牌子联系他,让他派人送来铁棘草的。但钱泰怎么说也是当初的太子、如今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关西王,留下的铁牌当初也明说了是给锦染保命用的,他让锦染找一繁华的热闹地方随便转转便有人来找她,这做派显然是是隐秘的势力,说不定会有什么旁的重要作用。若她真那般大张旗鼓的找上去了,却只是让人家送来几根杂草,那也实在更不靠谱了些,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正在心里杂七杂八的乱想着,府学那边派人送来的廪米便也到了门外,辛末主动上前担了进来,等人走后锦染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些还带着壳儿的粗糙谷米,对辛末随口问着些问题,一时倒也暂且抛下了放下的担心事。

☆、第二十六章

  第二日清晨锦染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天色还并未大亮;辛末也还没有离开;正在隔间的厨房内生着火;打算热水熬粥。
  “今日怎的这般早没睡好吗?”看见锦染后辛末一愣,有些关心的开口问道。
  锦染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摇着头,在一旁准备出碗筷:“前几天只是好好睡几个懒觉,一直让你起早做饭也不太好嘛;以后换我来好了。”
  辛末闻言低头看了看灶下火势;便起身擦擦手将锦染带出了满是烟火气的狭窄空间,声音虽低却很是坚定:“这些粗活我来干便好;你不该做这些的。”
  “总说我不该做这些,那我该做什么呢!”锦染闻言有些不满般的皱了眉头,嗔怪道:“若是为了荣华富贵,每日都只坐在闺阁里写字绣花;我安心在叶府多好,便不会与你私奔了!”
  辛末闻言面色便猛地一滞,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像是解释又像是保证:“我……无法如真的太子殿下般让你享尽皇家富贵,但定会尽力让你安然……总之,不是做这些事。”
  猛地也发觉了自己说这话的不对,锦染也立刻后悔了起来,暗自责怪着自己定是没睡醒脑子还不清楚!为了补偿连忙上前拉住了辛末手心,态度绵软的道歉:“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好的,对不住,是我的错。”
  被锦染柔若无骨的手心一握,辛末心头一跳,也立刻如温润的水流般软了下去,更莫提他本也就丝毫没有怪过锦染的意思,当下只是发觉到锦染有些微凉的提问,有些僵硬的扭开了头说道:“清早还有些凉,还是再添一件衣裳的好。”
  “凉吗?可你的手里热得很呢!”锦染眉目弯弯的,声调欢快,接着又赶忙趁着这机会对面色窘迫的辛末不容拒绝的开口道:“明早的粥一定要轮到我来熬,尽早学会了用这里的灶台,我还有许多新奇的吃食想一一试着做出来呢!”
  辛末这次没有拒绝,只低头想了一阵后便主动开口道:“染妹在日日在屋里可是觉着无聊了?要不我去告了假,一同出去转转可好?”
  已经无所事事在屋子里呆了好几天的锦染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只是你的差事……请假不要紧吗?”
  虽然算是有了秀才生员的身份,但一派忙乱之下府学里却也还并没有开课,暂时没什么事的辛末便干脆去找杨典吏那里寻了一份流民统计与记录的工作,算是临时充作笔吏帮忙,也能按日领到些铜钱或粮食当做报酬。
  辛末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的样子:“无妨,只是些杂事。”
  锦染便也放心的答应了下来,只是因为这一路过来感受到的气氛实在已经足够,锦染也并不怎么乐意再出去感受一番大灾之后的庸凉城,忽的想到了与此不远的尹神医与王大哥,便忽的开口说道:“你的药是不是快吃完了?我们再去王庄里找尹大夫拿些可好?”
  上次尹神医配出的药也的确不多,因为需要定期服食这几日也的确该去拿一趟了,辛末当即便答应了下来,催促锦染回屋换衣裳,等下用罢了早饭后动身往王庄去。
  学习起灶做饭的事并不急于这一时,锦染闻言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转身回了屋,翻出了前几天特意改过的衣服套到了身上,接着解了头发重新挽了一新的发髻,在铜镜里大致看了看觉得并无破绽了,便带着笑意转身而出,对着正在桌前摆着碗筷的辛末似模似样的行了一揖:“辛兄,小弟这厢有礼了!”
  辛末抬头弯去,动作便猛地一愣,一时只是呆呆看着锦染说不出话来,锦染穿着一身他的水青色长袍,即便被特意改小过,但锦染穿着依然有些撑不起来的松垮感,男子的发髻挽的松松的略有些歪斜,再加上明显白皙纤细的肤色五官,任谁都能看出是一穿着男人长袍的女子,但是,却分外的,可爱。
  辛末心里似被什么东西不停拨动般痒痒的,看着锦染愣愣的滑落了手中的汤勺,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他猛地惊醒过来,干咳一声,微侧了头低声说道:“怎,突的想起了换男装?”
  “这样不是方便多了吗?”锦染颇有兴致的在辛末面前转了一圈,得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英俊的小公子?”
  看着锦染面上的笑意,辛末心中的实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犹豫了一瞬便也只得婉转的看向锦染耳垂,低声提醒道:“恩,只是还有些破绽,若是心细的,还是会发觉。”
  “啊,是啊,我都忘了,你是专业的!”锦染摸摸自己刚刚卸耳环的耳洞,双眸亮闪闪的接着问道:“能不能帮我化到毫无破绽?”
  在锦染热烈而专注的目光下辛末自是无法拒绝,只是垂下眼帘点头答应道:“毫无破绽怕是不成,骗过大多数人应是还可的,用过粥后我备些东西重新遮盖一番罢。”
  锦染乐呵呵的应了,上前坐下端起一碗温热的清粥小口抿了起来,其实在大陶国,除了少数讲究有钱的富贵人家,大多平头百姓家里都是一日两餐的,清早干活前吃一回,中间累了便在田间地头再用一次,即便是不用下地耕种的城镇百姓,也多是上午、下午用两回餐饭便罢,基本没有早餐这么一说。
  因此今日虽然因着上辈子与之前在叶府的习惯还在吃早膳,但在这样的大氛围下早膳也极尽简单的只是一碗白粥,偶尔配点爽口的腌菜之类。因此锦染倒是很快便吃完了早饭,放下碗后便迫不及待看向了辛末。
  察觉到了锦染的目光,本就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着锦染的辛末也是一口喝尽了清粥,便起身去一旁仔细的清洗起了双手准备为锦染上装掩盖。
  锦染趁着这段时候将碗筷大致收拾了一番,便几步赶回屋内,恰好看到了辛末在窗下摆弄着他特意挑回来的水粉眉黛。
  这时天光渐渐大亮了起来,支起窗棱站在窗下的辛末迎着晨光里立着,即便只是在做整理着调和脂粉这般女气的事,但那异常认真温润的神态,在渐渐明亮的晨曦里也像是发光一般分外的让人心动。
  听到了锦染的脚步声,辛末抬头,微微笑着,执起一根眉笔,温和的轻声唤道:“来。”
  站在门槛外的锦染让那声音扰的面色一红,被蛊惑般的便乖乖的举步走到了辛末跟前,攥着衣袍下摆坐到了窗下的圆凳上,挺直了上身仰面对上了弯腰俯身下来的辛末。
  若是要全无破绽其实也并不是毫无方法,只要将锦染化的黑黄貌丑甚至添些斑癣一类自然便没人怀疑她是一女人,但辛末自然不会煞风景的真这么干,锦染也不会愿意。于是辛末便也只是用在锦染面上均匀涂了略微暗黄些的脂粉,又用眉笔将锦染的略显细长的弯眉细致的加粗了些,眉梢再微微上挑,便瞬间有了几分男孩的英气。
  一旦做起这些正事的时候辛末向来都是分外认真的,但此刻锦染的睫毛一直在他手下微微轻颤偶尔扫过他的手心。辛末就不得不全力忍耐着,才能控制着自己的双手稳定、不至颤抖到在锦染眉上出了差池,但尽管如此,到了最后,锦染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在双眼额头感受到颤动是自己的还是辛末的了。
  好不容易双眉描罢,辛末几乎是长送一口气般的放下了眉笔,便匆忙的转到了锦染身后,拿起木梳将锦染自个束的男子发髻解开,重新挽了了一遍,用布带整齐的束好,果然就比锦染方才自己弄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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