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之风雨尽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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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想把核留在身体里?”张蜃问。
“嗯,就是这样。”
“你身上的疼痛会逐渐加剧,而且会持续好几天。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吧,疼痛之后,核就会完全和你融为一体。”
“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变得和你,和你村里的人一样么。”
宋依希坐起来,盯着张蜃迷惘的脸说:“怎么,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现在能看见妖怪,能漂浮。你能看见妖怪,能使用幻术,不就是因为你身体里有妖怪的核吗?你能忍受疼痛,能有超凡的超能力,为什么我不能有?被核控制?你人模人样地站在我面前,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宋依希说了一大段话,本来有些不舒服的喉咙变的疼痛异常,咳了几声,就不说话了。张蜃在那里站了许久,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张蜃不经常笑,但宋依希还是见过几次的。有些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张蜃就是那样的人。这次,宋依希觉得心慌,缩在床上,莫名地感到恐惧。
终于,张蜃不笑了,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她的床上,说:“你这样做,是为了让鹏永远跟着你?”
“不是!”宋依希连忙否认,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消失。”
“一样,他离开你,几天就消失地一干二净。”
宋依希笑着说:“嘻嘻,其实一直和我一起也没事。”
“你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他是个特别的人。”
“他不是人,是妖,别人都看不见他。你会觉得他是特别的,或许只是因为你认为他是特别的。他的核在你体内,情感相互会相互影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宋依希摇头:“就算没有核也是一样。”
“下午,你回去之后,鹏告诉我你的身体已经开始痛了。”张蜃见宋依希的脸色变了变,继续说:“看你晚上回来时的反应,你告诉过他,让他保密的吧。可是他在你回去之后就跟我说了。”
“他学会说话没几天,说不定不知道保密是什么意思。”宋依希见张蜃正翘着一边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怒气一瞬间涌了上来:“你明明也喜欢他,说这些不过是为了看我笑话!”
宋依希瞧见张蜃不翘嘴角了,很是受用,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说你是除妖人,却不杀妖怪,还花钱给他租房子给他买饭。而且更要紧的是,那天你居然还向他要了一个承诺,不要通过伤害我取回他的核。这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个说说就算了的小承诺,你却相信他,就说明他对你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宋依希的喉咙又开始发痛,但她因为揭穿了张蜃的心思,痛并快乐着呢。
“你说的没错。”张蜃没有否认,“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一个山谷中休眠。我们第一次出来工作,但也是知道,像鹏那样的妖怪是很罕见的。他身上的羽毛白的没有瑕疵,体型很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谷,但在阳光下,看不到一点影子,我居然觉得他很轻盈。我的同伴朝他开了枪。他醒了,两只湛蓝的眼睛看着我们。我看不到一丝愤怒,但风却代替他愤怒了!狂风向我们吹来,那种情况下根本站不住。我们抱住了地上突出来的巨石,没被吹走,但我觉得我随时都会被吹走,心都被吹到嗓子眼上了,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的同伴害怕地朝他胡乱开枪,我没开枪,我觉得我打不过他,也不想打他。但是风停了,之后他的核被打中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落差太大了。总之,我喜欢的鹏已经不在了。”
张蜃停顿了一会,对宋依希说:“我不知道鹏在想什么。但你得好好考虑,不要意气用事,这事会影响你一生。”
宋依希歪头想了一下,说:“好吧。我下去跑几圈,你身体怎么样,能跑吗?”
“恢复的差不多了,能跑。”
两人换了衣服走到操场上。跑道上已经没人在跑步散步了,道旁只亮着四盏暖色灯,不能把操场照得通亮,只能勉强看见跑道的轮廓。两人在跑道上不快不慢地跑着,都没有说话,静地只能听到规律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气声。
跑了几圈后,宋依希说:“我刚被核附身时,还不知道周围奇怪的风是因我而起的。那天在上课时,教室里的试卷和书被吹的满教室都是,我朋友……我同学都疑神疑鬼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很爽。那天晚上我也像现在一样在操场上跑,跑完之后,周围的落叶都漩涡一样绕着我转。我看见了风的轨迹。风在围着我旋转,我觉得这很棒。后来才知道它在保护我。虽然后来被一些事扰乱,让我有把它除掉的冲动。但幸好没有,还来得及。我想好了,我不会让你消除核。”
宋依希停下,她身边,起风了。而她,闭上眼睛,随意地张开双手,站在风的中心,享受着。
张蜃往前继续跑了几步后停下,看着在风中间的宋依希,说:“我要回去做个了结。”
宋依希周围的风消失了,她没听清张蜃说了什么,问:“你说什么?”
“我要回村子去。”
“现在吗?”
“现在!”
张蜃回寝室整理行李,整理到一半,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宋依希。宋依希接过小木盒,打开盖子,见里面放着一根银色的长针,隐隐泛着青光。
“如果你后悔了,用这个刺向左心就行了。”张蜃站起来,用手摸着银针,手却从银针中穿过去,银针就像个幻象一样被穿过去了。“它只会伤害到核,不过要在核跟你融为一体之前。”
宋依希应着,把盖子盖回去。等张蜃整理好行李后,宋依希送她出去。张蜃不想从大门走,走到一堵墙前面,翻过这座墙就是外面了。
“以后还会再见吗?”宋依希问。
“不知道。”
“别这么说,总会再见到的。再见。”
张蜃点了点头:“嗯。”
张蜃握紧了行李箱,往上一跳,就跳到墙外了。宋依希在这边看着,嘴巴都张成了O型。张蜃用的不是幻觉吗,为什么能跳这么高?
张蜃拉着行李箱,闭了会眼睛,然后睁开,吐出一口白气,朝前方走去。张蜃走到了一个公园,找了张凳子坐下,说:“出来吧。”
鹏从一棵树后出来,坐到张蜃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张蜃问。
“时郎说你今晚要走了。”
“噢。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留下来。”
“为什么?”
鹏沉默着没有说话,张蜃也不急,静静地等他。
“你还会像初遇时那样,对我笑吗?”
“我不记得那时有笑。”张蜃说,“对不起。”
“那没什么了。”
“那我走了。”
“嗯。”
张蜃就拉起行李箱走了。张蜃走了几步,转过身来说:“有缘再见吧。”
这时,一点白色落到张蜃的鼻尖上。张蜃抬头,下雪了。再过不久,这里也会白的没有一点瑕疵吧,像他一样。这或许是个吉兆。
张蜃不禁笑起来,幽黑的眸子里闪着光彩,映出一片雪花的样子,却像是映着整个黑夜。鹏被她吸引着,不知觉中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怎么了?”张蜃看着鹏怀住她的双臂问。
鹏埋首在张蜃肩上,呢喃着:“我要记住你的味道,你的触感……叫我下次不要再错过。”
张蜃微微偏过头靠在鹏的头上,看着前方的白雪飘下,遮盖了一切,说:“你应该翱翔在天际,不要等我。我回不去,我说过不会再回去。”
张蜃感觉到鹏抱着她的力度变轻,抬手移开他的手臂,拉着行李箱,往车站走去。
鹏看着张蜃离去的背影,直到转入建筑群中再也看不见,转头对身后的树木丛说:“别跟去。她那边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但我这边,情况时刻都会变化。”
黑暗中却有个男声传出来:“你知道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不然你不会这么心急地让我留住她。”
“不去也罢,那个村子都是我的人,不需要我出马。”
☆、除妖记(五)
张蜃到火车站时回去的票已经售完了,便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张蜃抱着腿缩成一团,现在她已经不惧这点寒冷,但她还是缩成一团。张蜃拿出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红绨,打上“我明天回来”这几个字,盯着“发送”看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把刚才打的字都删掉。雪越下越大,很快就遮盖住了手机的屏幕,张蜃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天空,想着明天动车可能会延期。
红绨,从小就跟张蜃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她们一直期待以后能出去一起搭档除妖。但事实是只有张蜃一个人出来了。她们村里的人出来之前要从除妖训练营毕业。毕业后的当天晚上,红绨约张蜃到外面,见面后却迟迟不肯开口说话。
张蜃看着红绨畏畏缩缩地不敢看她的样子,说:“你今天被我爸叫去了吧,他说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
红绨偷偷瞄了一眼张蜃,含糊道:“我……”
张蜃弯下腰看着红绨的脸,皱眉说:“他到底说了什么?”
红绨看着张蜃,眼神仍是有些躲闪,上前一步抱住张蜃,张蜃感觉到红绨整个人都在颤抖,用手轻抚着她的背以示安慰。“我们不能一起出去除妖了。”红绨的一句话让张蜃的手一顿。
红绨轻轻地推开张蜃,看着远处说:“我的综合成绩是第一,要留下来当候选村长,帮村长办事,不能出去了。”
张蜃沉默了一会,说:“那我也留下。”
“不行,村长说你我关系不一般,在这会影响我的工作。而且,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做笼中鸟。”
“我在这怎么就影响你工作了?而且我也看不到核,一个人出去能除什么妖?”
红绨摇着头,说:“我不知道……”
张蜃一甩手,说:“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客厅里,张蜃和村长面对面坐着,张蜃问:“为什么非要赶我出去?”
“红绨应该跟你说过,你在这会影响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候选村长,那是什么工作?我没听说过。”
“就是帮我处理事务的工作。”
“那我留下来帮她处理事务,怎么就影响她的工作了?要不就把绨的工作撤了,我和她一起出去,反正你不缺人。”
“这是村里的规矩,你改变不了。”
“这规矩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你一直都看不惯我,我看你是想趁机把我赶出去。”
“你要回来也可以,挑战红绨,赢了就能留在这。”
“到时红绨又会因为这规矩被赶出去吧。”张蜃突然起身,拔出□□对着村长,打开保险,喊道:“你十几年没训练过了吧。我看干脆把你打下村长的位置,直接代替你。”
村长突然抬起头来,张蜃一惊,把枪口微微一偏,打出一枪,却没有伤到村长。村长在张蜃把枪口偏向一侧的时候就已经碰到她的手了,在她打出那一枪之后,一掌拍掉她的枪。同时另一只手一拳打向张蜃的小腹,张蜃左手接住那拳头,可是没挡住。村长的力道太大,张蜃撞到在地上。这还没完,村长向前一跨步,顺势又一拳打下来。张蜃狼狈地往旁边滚去,与拳头擦肩而过。张蜃猛地抬头看向村长,却发现他没有与自己对视,只注视着她的脚,没法让他中幻术。这个空档,使村长在张蜃的胸部打一拳。张蜃撞击到地面上,等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村长又在她小腹上补了一拳。张蜃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村长慢步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瞪着外面的红绨,问:“你也要违反村规?”
红绨抬头看着村长,只觉得有一股无形而又巨大的压力压迫着自己,红绨不禁摇头,想往后退,却又绊倒在地。
“你来说服蜃。她不走可以,代价是被我打残。”说完就走开了。
等张蜃醒来,村长已经不在了,旁边坐着红绨。
“红绨……我再去说说看。”张蜃用手支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不用了。我们斗不过村长。你走吧。”红绨抿着嘴。
“你让我走?”张蜃看着红绨低下去的头。
“嗯。大家明天就要走了,我帮你整理行李,你再睡一会。”红绨走开。
“好。我明天就走。”张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愤怒,听起来反倒很平静。
红绨的脚步停了一下,又很快地跑出去。
第二天,张蜃回到了村子,她对这地方很熟悉,很快就走到了村长办公的地方,在各个房间前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了红绨,她正在电脑前办公。张蜃走到红绨身后,打招呼说:“红绨,我回来了。”
红绨全身震了一震,缓缓地回头,看见张蜃后,仍是忍不住惊讶张大了嘴巴。张蜃看着她的样子,一笑,说:“不欢迎我吗?”
我回来了,你会怎么做?
红绨飞扑过来,抱住张蜃,把脸埋进她的围巾里。张蜃也抱紧红绨。
你会再次抛弃我吗?
过了一会,听到消息的村长过来,站在门口质问张蜃说:“你回来干什么?”
张蜃听到声音,轻拍红绨的背,示意她先松开。张蜃等到红绨松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抽出□□顶着红绨的胸口,说:“废话,当然是来争夺第一的。”
那之后,张蜃跟村长回家去了,红绨叫她也得不到回应。
张蜃跟在村长身后,走了一段路,村长突然说:“明天上心点。”
“上心了就能赢吗?”,张蜃望着走在前面的父亲。
“这不能断言。不过不管怎样,你都是最好的。”村长继续走着。
张蜃一笑,说:“我知道。但是你一直都不爱我。”
村长沉默了。
“其实你说句谎我也会很开心的。”张蜃继续说:“村长,明天的比试请不要监视我们。”
“不行。”村长丝毫都没有思考一下就开口了。
“我会像母亲一样,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不要监视我们的比试,阿爸。”张蜃平视着前方,没有再看村长。
“你说什么?”村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张蜃。
张蜃没有停下,绕过村长向前走去。
第三天上午便开始比试,村长指挥着人准备场地,红绨在听父母的教导,偶然回头朝张蜃看去,发现张蜃一直看着她,见她转过头来,朝她一笑,就不去看她了。
准备完毕后,村长检查了她们的武器,还给她们后说:“比试地点在地下室,出口只有正门一个,其它的都已经封锁。比试在24小时内有效。胜者会成为准村长之一,败者除名。若24小时内无胜负,二人皆除名,永不可回这村子。
比试开始,张蜃和红绨一齐走进地下室。两人走在过道上,一路无言。走了好长一段路,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岔口。走到岔口时,张蜃说:“我以为你会说一起在这坐一天。你知道的,回来见你只有这个理由。”
“你太鲁莽了。”红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那我们老地方见。”张蜃叹了口气。
两人分开。
这个地下室很大,里面不仅是有许多训练室,还有各种实验室和储存室,不过后面两种地方是禁止进入的。训练室不多,但是很大,很复杂。只不过再复杂,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中,两人也早就熟知它们的构造了。她们经常练习的不是最复杂的训练室,而是最简单的,因为平时那里人最少。
两人分开,却又在同一个地方见面。这个空旷的训练室,两扇门同时被推开,她们走入。即使是在这场关乎她们命运的比试中,她们也不会耍猥琐,不会认为对方会用猥琐流的方式来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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