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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清穿之嫣凝传-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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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袅袅烟雾下,吴主厨看到了一道珍珠白身影,他顾不得一把年纪且已是大半个身子入土的人,麻利的跪下来给嫣凝磕头。“奴才见过夫人!”

    嫣凝立在吴主厨跟前,并未让他起身,他一身垂老样态的骨头似强硬扭在一处,光亮的脑门发着寒光。吴主厨心中亦知那次陷害嫣凝之事,她虽事后未问他罪责,可是竹香传来的话把他之前对她的示好全盘打散了。他规规矩矩的跪着,不敢提及春樱苑之事,赵兴已经传了福康安的命令不可外传昨日之事。

    但眼下,嫣凝到厨院来无非就是为了昨日的事。她不吭气,吴主厨便那样规矩的跪着,深宫宅院里活了几十年,他早就看透了这些府院女人的心思,终归会是腹中有孩子的嫣凝沉不住气先开口。

    嫣凝看了一会儿吴主厨,他也是花甲年岁了。这样跪着,恐寒气会侵了身子。她容色平淡,“吴主厨起来吧!”

    吴主厨应和着起身,垂首立于嫣凝跟前,背有些驼起。

第176章 临别光景() 
有福康安的命令在先,嫣凝不便直问藏红花一事,“管家可把血燕置办好了?安姨娘养月子可是离不开这血燕!”

    吴主厨垂着腰身,带点苍涩的声音从他因抽旱烟有些干枯的嘴中发出,“都置办齐全了!这血燕若是只余一人份,那必定是送到夫人那处去的。夫人莫怪,那日不过是将军在春樱苑,让蝶翠姑娘抢了先去。蝶翠这姑娘到底是顾念着自己的主子,不过谁人又会不念旧主!”

    吴主厨的话说的极缓,让嫣凝细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想再问些什么,但吴主厨垂立着的身子僵着,似无话再对她说。

    嫣凝原只想问吴主厨,何人有机会接近那血燕添了藏红花进去,但吴主厨一番烟雾云绕的话似告诉了她答案。

    她虽不解吴主厨何意,但是她知晓若是再发问也是无用的了,吴主厨定是什么都不会再说。

    吴主厨心中所求,嫣凝多少也是知晓的。她原想着寻了机会放他荣归故里,可是出了他帮芴春用血燕离隙自己与福康安那事。她虽念着昔日相帮示好未责罚他,可也是记恨了他。

    如今两处主子都得罪的他更是不敢违了福康安的命令,说些紧要的事给嫣凝听。

    出了厨院,嫣凝抬首望着项上四方的天空,老夫人、李太姨娘禁锢于此,夕盈、芴春和她都禁锢于此。

    她们的孩子也都要禁锢于此,可是不管身在何处、何种年代,人都是要禁锢一处的。

    她们都要在这个四方的天空下挣扎着,争夺着。

    她所能做的,也只是保自己无事,保自己腹中孩子平安。

    嫣凝桃色绯红的面容,在碧澄澄天下仰着。

    夫人?

    旧主?

    夕盈是夏儿的旧主,这场动人心魄的早产之事应是出于夕盈之手。大夫说,藏红花研磨成汁溶于血燕中,不易让人察觉,而夕盈从入冬后便以腿染湿寒为由累积了不少藏红花。

    这些福康安亦是昨日便知晓了,隐忍不发也只是为了德麟的嫡长子之尊。

    冷月迢迢,诈春还寒时节的夜晚也是极冷的。福康安未从建功斋回来,嫣凝虽担心他与太后之间的暗箭往返,但想到他心思缜密,也定时早已步步为营。

    反倒是他对夕盈之事隐忍不发令嫣凝心中有些担忧,若是他真的离了京,夕盈会不会对她与孩子下手。

    芴春明显是做了她的替罪之人,夕盈要害的是影响德麟嫡尊地位的她腹中之子。

    胡乱想着,已是烛光昏暗到日光透彻。

    中午,赵兴在福康安身后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进了建功斋。赵兴取下高置在厅堂的锦盒,内里已经装了许多明黄锦布。唯独赵兴手上所捧,带着吮埂�

    福康安看着嫣凝眸下晕染着淡淡乌青,眸子里红晕散开。

    他官服未褪,摘下官帽一手托住,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眉宇紧皱,“三日后,我就要离京了!”

    嫣凝的面容埋在他冰凉的胸膛上,她心中知晓,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赋闲京中享此安逸富贵。

    离别的日子已定,可归期呢?怕是要等另一道圣旨颁下来了。

    嫣凝不曾想,当与福康安只有几日相处光景时,她心中对他的畏惧、埋怨、不解已消失殆尽。她想要抓住他在身边,或是与他一同离去。广阔天地,她觉得有他之处便是自己安身之处。

    二人去牡丹堂告知老夫人时,她虽早已料及此事,却未曾想到如此的快。老夫人看向嫣凝似蒙了红纱的双眸,无奈一语,“多陪陪你的夫人罢了!这般失态,传到宫里去,还当我富察府有违逆圣旨之心思!”

    嫣凝立在福康安身旁,垂首藏着红透的面容,缄默不语。

    回到建功斋收拾行装时,嫣凝往福康安携带的箱子中塞了许多貂绒大氅、端罩连同往日二人用惯的茶具、小摆件等。福康安坐在暖榻上,笑意露在面上,看着为他操劳的嫣凝。

    平时这些事都是夕盈默不作声的为他做好,他竟不知看别人为自己忙碌,也能让他掩不住欣喜。

    赵兴为难的看着嫣凝塞的几只大箱子,建功斋里的大小摆件多数都装了进去。他瞧着嫣凝脸色为难的说道,“夫人,将军是要去上任,不是行军打仗。那里一切都是齐当的,只装些将军路上用的即可。”

    嫣凝额上已有些细汗,她圆目嗔怒,“这些都是将军用惯了的,那里虽是什么都有,可是没有府上这股家的眷恋!”

    赵兴亦再说些什么,被福康安一记凌厉眸光哑了住。“把夫人准备的这些交于随行的护卫,你把随身物品带于身上,我们先行!”

    赵兴领命,让下人搬了五只镶了金银的大箱子出去。

    内室静了下来,她心中惦念着,总觉的是落了什么。福康安把她拉到自己双膝下,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依旧是柔若无骨。

    已换了天青色长袍的福康安,脸上带着笑意,整张面容似暖玉。他盯看着嫣凝出神的眸子,“若是觉得还缺什么,那缺的便是你同孩子了!”

    嫣凝抬首,对上他暖意的眸子,立即红了眼圈。她靠在他肩上,似喃喃自语,又似在祈求,“福康安,带我和孩子走好不好?我怕,我怕我无法保全腹中孩子等你回来。”

    春樱苑之事,她心中虽已明了。关在西院,夕盈尚有法子对芴春下手。况且那碗血燕本该她喝下,芴春只是代她受了祸患。如此一来,她不知自己何时便会中了夕盈的暗箭。

    福康安离了京城,嫣凝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太后,又该如何防范夕盈。

    许久,福康安眸光如深深潭水,嫣凝在里面找不到光亮。他笃定说道,“太后亦不会招你进宫,而春樱苑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嫣凝颔首,她亦知自己刚刚所说的,听在福康安耳中不过是撒娇而已。

    夜寂静无风,悬挂在窗棂外的百花串已经激不起响声,倒是铜漏声嗒嗒传来。嫣凝靠在福康安怀中,她知道自己应当是欢欣雀跃的,才配得上富察夫人之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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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凝身为富察府夫人,自是不用去春樱苑的。而福康安恐来问安的命妇扰了嫣凝清静,故阻了她们来建功斋。

    唯有芃叒,以福康安姨娘的身份可以在富察府到处走动。她在丫鬟的扶持下来到了建功斋。

    春樱苑的热闹声传来了建功斋,嫣凝本就有些心烦气躁,看到芃叒心中急躁像是被冰雪浇灭了。现在的她珠钗满发髻,云锦作衣,蜀锦作鞋。

    虽有仙气,却失了灵气。

    芃叒仍是礼数周全,她对着嫣凝福身行礼,看向嫣凝的眼神却燃起汹涌火光。

    嫣凝亦知晓,芃叒做福长安的姨娘实在是无奈之举。被富察家请了出去,她还有何颜面立足京城,只能顺势做了福长安的姨娘给自己铺垫一台阶。

    芃叒声音冰冷道,“我原以为,夫人那么急着把妾身清出富察府,是担心老夫人属意于我,趁夫人不在时许了我姨娘的名分。可到了福四爷的外宅后,我才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嫣凝愕然,随即莞笑着,“宅子里的女人无非就是争风吃醋罢了!”

    芃叒还欲再说些什么,被匆忙进来的竹香打断了。

    “夫人,安姨娘身子不好了!”

    春樱苑内,因芴春不便起身,故只能远远的望着稳婆抱着筠姡咏鹋栌裉乐姓毫巳拢谥朽写省�

    富察家的稳婆都是京城中能识文断字的,熟读达生编,更能把这世间的美好化作良词寄予在筠姡砩稀�

    芴春满是笑意的看着柔软鹅黄锦缎下包裹着的女儿,围在内室女宾客中有一妇人目露寒光的看了芴春一眼,然后笑意狰狞的向抱着筠姡奈绕抛呷ァ�

    芴春惊恐,立即挣扎着要起身,却扯动了生产时的伤口,一阵撕扯疼痛让她昏厥过去重重的摔倒在榻基上。

    丫鬟们一阵尖叫,福康安大步跨过去时令人赶快去请了大夫,他抱起芴春,把她在床榻上放置妥帖。

    洗三礼已经完了,本该热闹的筵席,却因芴春的昏厥变得纷乱无序起来。

    嫣凝来到建功斋时,已是暮色西垂。自芴春生产后,她再未到过春樱苑。眼下却是绛色帷幔、罗帐已换了浅莲红,在烛光下照着,温馨喜意。

    全然无丫鬟口中说的凄然悲怆、惊魂动魄,芴春躺在床榻上,面色与刚生产完那日还差了许多。

    丫鬟转告,大夫说安姨娘的身子怕是要落下顽疾病根了,这身子能挺到什么时候只能看佛祖庇佑。

    芴春亦心知,自己以后的日子只能靠着筠姡庖桓雠热眨翟偕樱潞问比鍪秩隋径际遣欢ㄊ�

    但她心有不甘,想为自己的孩子争一席尊耀,她问了是否嫣凝腹中孩子也有了名字。

    嫣凝点头,犹豫一会儿把名字告知了她。

    芴春面色似死灰,带着愤怒的乌青,令旁人不能把她与昔日那个娇小柔弱的女子想成一人。

第177章 万全之策() 
福康安在前院送走大夫后,送着今日所来的宾客。

    芴春一昏厥,宾客之中有眼色的匆匆用完筵席后都自觉请辞离去,无眼色的见旁人离去也都跟随着请辞。官场混了这么久,那些官员都深知多数人做什么,自己便做什么总是可以保全自己的。

    富察家的一些远亲有滞留的去了牡丹堂给老夫人请安,筵席不倒半柱香功夫已经宾客空空,只剩了收拾残局的富察府下人。

    芴春听嫣凝说完她腹中尚未出世孩子的名字后,靠在软枕上直愣愣的看着她,也不言语。

    蝶茵带着下人把内室中宾客送的一些珍奇物件搬去春樱苑正房耳室,当无意间打翻十五贝勒所送的羊脂玉缨络圈后;她立即把落在密麻花纹上的羊脂玉缨络呈递给芴春检看,以示自己并未把缨络摔坏。

    嫣凝坐在床榻边的圆木椅上,蝶茵把羊脂玉项圈递给芴春时,嫣凝只瞧了一眼,便把那奢华贵气的羊脂玉缨络圈记住了。银项圈周围环着整齐的翡翠珠子,中间连缀着一枚上好羊脂玉佩,细细碎碎的在玉佩下飘了一些粉嫩短流苏。

    芴春拿着羊脂玉缨络,她心里叹道确实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玉,玉身通透晶莹。许是太通透了,连玉身里藏着的细丝纹脉都瞧的仔细。

    纵使美玉如羊脂,翡翠如老坑,可到底是一块顽石。通透则有纹脉,不通透则是市井中随处可贱卖的普通玉石。

    正如她庶出的女儿,即使来日如芃叒般有着仙灵气,又能如何,只是这样一枚让人佩戴替换的璎珞圈。

    芴春柳眉一横,把羊脂玉缨络圈丢在蝶茵手中。她从床榻上起身,身下铺垫的丝软朱红褥子湿答答的沁出血来。赫然一片,刺痛着嫣凝的双眸。

    嫣凝上前扶住了起身的芴春,她顺势抓住嫣凝的臂弯。芴春纤纤十指上养尊处优的长长指甲透过两层棉衣陷到嫣凝的肌肤上。

    浅莲红的纱帐因芴春起身,漂浮着,把她的面容遮盖的欲隐欲现。嫣凝透过薄翼般的纱帐看到她失血过多的面容带着绝望,她声音如冰窖中藏过,“嫣凝,我不过是为你担了这祸患。那碗血燕本是要用于你身上的,夕盈要害的也是你!只有你腹中的孩子,才会动摇德麟的位子!”

    想到自己不能陪女儿走过她的豆蔻年岁,亲眼看着她嫁人,芴春变得声嘶竭力,似生产那一日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所引出的叫喊。

    “将军为了保德麟的尊耀只能包庇夕盈!而你呢?你为何也要默不作声,让她逍遥法外!你不怕么?不怕漆黑深夜,那双魔爪伸向你腹中的孩子!为何要牺牲我与我的女儿,保住你们所谓的嫡室尊耀!”

    嫣凝的身子被芴春摇晃着,她不知病中的芴春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气力,她心中想好的责备之语也被芴春所摇散了。

    她曾安慰自己过,若不是芴春处处想压自己一枝,又怎会误用了那日的血燕伤了身子内里,命不久矣。

    可如今见芴春把这些都算在自己头上,她只能默不作声的听着,受着。

    竹香见嫣凝受此力度,恐伤了她腹中的孩子,故上前想要掰开芴春的手。她不敢用力,怕伤了两位主子。

    芴春半跪在床榻上,嫣凝双脚在榻基下不稳的徘徊着,竹香跟着芴春手上的动作一会上榻基,一会下榻基。

    三人在内室纠缠着,芴春的哭叫声伴着香炉中的缕缕白烟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春樱苑的下人在一旁着急的看着,不知该不该帮自己的主子。嫣凝是夫人,又有着身孕,他们就是有十条性命也不够赔嫣凝腹中孩子的那一条命。

    福康安刚进正房,就听到了芴春的嘶吼声。他扯起深绛色长袍大步跨进内室,把被芴春钳制着嫣凝救出来护在身后。

    芴春瘫软在床上,看着福康安面色上因嫣凝而有的紧张。她整个人被虚汗浸泡着,连泪水都没有了。白色的寝衣湿漉漉的贴服在她身上,云鬘散乱粘于寝衣上。

    她目光散乱,唇瓣绽开笑意,发出冷冷的哼声。

    夏儿起先只在院子中,听到了芴春在内室的嘶吼声。进内室添瑞碳时,只见福康安坐在床榻上拥着瘫若软泥且失了魂的芴春,竹香扶着嫣凝坐在了离床榻很远的圆木椅上。

    嫣凝看到夏儿游走在内室,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立即明了福康安为何把夏儿安排在芴春眼皮下。

    如若不能提防敌人何时下手,那就把最适宜下手的机会全给她,反而会令她小心翼翼不敢动手。

    正如夏儿心中也知晓,如今她可以自由出入芴春身旁。一旦芴春出了任何事,第一遭人怀疑的便是她。不论是不是她,都会是她,她反而还要替芴春提防着他人。

    福康安让人先送了嫣凝回建功斋,自己在春樱苑陪芴春。

    出了春樱苑,嫣凝没有朝建功斋那条路走去,反而转去了通向西院的道路。

    竹香命人回去多取了两盏灯笼过来,于是六盏灯笼把道路的前后照的宛若晨曦初洒大地。

    嫣凝原想出口怪竹香这样做太奢侈了,可是今夜无月,天上一片漆黑。不时有乌云浮动,似黑黢黢的一张大口在咀嚼,她心中亦惊怕着。

    不过看到四周亮堂,道路清晰可见,嫣凝心中那股冷飕飕的惧怕少了许多。

    当行至中路院落与西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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