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杀-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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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紧缩。
苏延卿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就如盯着一个食物一样。
我的脖子被他卡的生疼,窒息感向我袭来,林玖瑾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苏公子不可无礼!”
苏延卿根本就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越来越用力,还弯着腰对着我的脖子张口就要咬来。
他此番动作让我想到,曾经我跳下的那个圈养他的圈里,对他来说我就是他的食物,原来不管过了多久,他依然对我这个食物执着念念不忘。
呼吸越来越困难,根本就挣扎不过,千钧一发在他的嘴要碰到我的脖子时。
独孤倾亦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苏延卿你若伤了她,本王就把你扔去喂狼!”
苏延卿嘴停留在我的脖子上,怎么也没有啃下去,咽喉处发如狼一般呜咽声……
林玖瑾急忙从他的手中把我抢了下来,得到自由的我犹如劫后重生般喘息。
谢阁老从地上抬起头来,眼中浮现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延卿,独孤倾亦快步的走了过来,把我圈入怀中。
担忧我受惊一般,拍着我的手臂:“有我在,不怕的!”
我低低的咳了几声,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目光盯着苏延卿:“殿下还养着他,他好像还记得我,记得我曾经是他食物!”
独孤倾亦望着我没由来的脱口而出:“我要把他送走了,从此以后在亲王府里面,只有我和你再无其他人!”
林玖瑾跑了过去把谢阁老从地上扶起来,谢阁老颤颤巍巍的走到苏延卿身边……
苏延卿对他龇牙咧嘴,似谢阁老要从他嘴中抢食物,他发出愤怒的抵抗一样。
谢阁老伸出手要去触碰他,苏延卿像一只狗发出声音要咬他,林玖瑾急忙规劝道:“谢老大人,苏公子现在还需治疗,手下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谢老大人请吧!”
谢阁老舍弃了苏延卿,走到了我的面前,压着老泪纵横,对我伸出手来,看了一眼独孤倾亦,他把头撇向一旁。
我便把手放进谢阁老的手中,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颤抖的握着,叮嘱道我:“无论你是谁,曾经是谁,将来是谁,请答应我,终其一生不要离开他!”
我有些怔然的不解,谢阁老继而又说,带着急切般的乞求我:“请答应我这一个老人家的无礼恳求,不要离开他,无论你是谁,与他成亲之后,不要离开他,永永远远的陪在他的左右,直到死亡!”
他颤抖的手,让我感觉我是不是不答应他,他便不放手一般。
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不用谢大人叮嘱,我成为他的妻子,我自然会长长久久的陪在他左右,死亡都不会让我们分开,他死我死,他活我陪!”
谢阁老眼中闪过欣慰,颤颤巍巍的手去拉独孤倾亦,把他的手压在我的手上,“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在两淮好好的活着!”
独孤倾亦眼神越发淡漠,没有言语……
谢阁老仿佛习惯了他这样的冷漠,松开了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伸手直接去拉苏延卿,苏延卿像疯了一样挣扎。
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困吼,困吼在整个庭院中撕心裂肺的响着,让我的心颤了又颤,若不是看见是人,我还真的以为是野兽来到庭院之中了。
苏延卿红着一双赤红的眼,直直的向我扑来,眼中的光芒就像我夺了他到嘴的肉一样,令他拼死了争夺。
我心头一寒,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独孤倾亦也来不及救我,苏延卿锋利的双手直接抓破我的手臂,把我高高的举起,作势要把我往下面摔。
独孤倾亦声音冷如冰,命令道:“苏延卿,把她放下!”
我的身体悬空,双手双脚浮动,我并不恐惧,我知道独孤倾亦不会让我伤着,不会让苏延卿把我摔下去。
苏延卿摇头,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音:“不放,她……食物,吃!”
“不能吃!”独孤倾亦冷冷的道:“你吃了她,本王就把你给吃了!”
苏延卿抓着我身体的手紧了紧,手指像嵌入我的肉一样,他直接拒绝:“吃,不放!”
说着,一个用力把我扔了出去,我的身体在空中旋转,滑落,尖叫的落在石板上,脑袋被砸的生疼。
听见了独孤倾亦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我的眼睛被血红掩盖,我看见了满天灰舞的花瓣,缓缓的落在地上,染上了我的鲜血,变成了红色。
红色之中,我瞧见了独孤倾亦着急的脸,我缓缓的伸手去摸他的脸,艰难的开口:“我老是看见漫天飞舞的花,我老是想不起来你,总觉得脑袋没用极了,我想知道在哪里见过你,我想知道我和你的渊源在哪里!”
独孤倾亦手在抖,握着我的手,跪在我的面前,“想不起来不用想,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被摔的感觉不到疼,眼中除了他全是飞舞的花,眼泪滑过眼角,我不甘心,双眼满是哀求:“眠迟,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我和你的渊源在哪里?我为什么忘记了你?为什么忘记你,啊!”
说着我的瞳孔猛然瞪大,月下美人!
我终于看清楚了眼中满天飞舞的花瓣,是月下美人的花瓣,纯白色的月下美人一瓣一瓣的在天空上飘落下来。
独孤倾亦把我轻轻地抱了起来,让我的头靠在他的怀中,“会想起来的,不过时日还未到,你现在伤了,我带你回去!好好的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我靠在他的怀中,身体的疼痛比不上脑袋传来的阵阵刺痛,他的心跳很缓,缓得好像没有跳动过一样。
双眼涣散,嘴中喃喃自语:“我一定要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像月下美人一样,春去春来,等不到所爱的人!”
他黑漆漆的双眸浮动着动人的神色,对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一个安定的药,让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袍,昏厥过去。
昏厥过去我什么梦也没做,也没有看到那漫天飞舞的月下美人。
惊醒的时候是脑袋传来了刺痛,才从床上翻坐而起,入眼帘的是桓芜蹙眉一脸凝重的神色:“婚期延后五日,你昏迷了三日,错过了成亲之时!”
我伸手去摸脑袋,倒抽了一口气,桓芜很是粗鲁的对我嘴里塞了药:“我就差一点点就能摸上了偃师的大船上,听到你成不了亲,我没有逗留就赶来了!”他的言语多了,浓浓的不解:“我说,在他的羽翼之下你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还磕了脑袋?”
脑袋没有被白布缠绕,摸上去只会生疼,倒也不见鲜血,我有些黯然失色的说道:“遇到一个疯子,疯子没由来的想把我给吃了,躲过一劫,有了性命,便受了伤!”
桓芜坐在床上靠近我,贼兮兮的说道:“其实我是跟着偃师而来,你受了伤,林玖瑾亲自去求救,我躲在暗处,看见偃师对着你的脑袋施针,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疼痛使人脑袋清楚,我把手放了回来,看着他:“有什么事情不要拐弯抹角,直接说来就是!”
桓芜一把擒住我的双手,目光直射着我的眼睛:“独孤倾亦问偃师还有多久,偃师说撑不了几日,失去的记忆就会纷拥踏至!无人可阻拦,除非再来一次重创!”
第0090章变回脸来了
手在他的手中没办法动摇,我略微挣扎一下:“把我的手放开!”
桓芜蓦然一笑:“把你的手放开,你会不会使劲的捶打你的脑袋,来找你失去的记忆?”
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傻,你口中所说,偃师说我脑子受到了重创,我不想成为傻子,便不会对自己过不去!”
桓芜略带狐疑地慢慢悠悠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把手摊在他的面前,手腕露出:“你懂医理,一个人的脑袋有没有受到重创?难道你查不出来,你就没对我把把脉?”
桓芜盯着我露出来的手腕,眼中渐渐浮出一丝无奈:“我真的查不出来,我这三脚猫的医术跟我的舅舅相比,就是天差地别的距离!”
“正如你所说,我对你把脉了,可是我就是查不出来,查不出来你的脑袋曾经受到重创的样子,所以我在严重质疑偃师口中所说的话真假问题!”
他说着神情严肃,带着一丝肃杀,视线从我的手腕开始盯着我的头。
我被他盯的莫名,手忍不住的摸了摸脑袋,突然质疑的问道:“你的意思他知道你在外面偷听,故意说的?还是说我的脑袋,集中了所有的问题?”
桓芜掩去眼中的肃杀,轻轻的应了一声:“人的脑子是最玄妙的,它操控着人,里面的结构也是最复杂的,刀刺入心脏偏了一些便可以活,若是刺入脑子,造成一些损伤,是不可复制的!”
“再加上偃师昆仑一脉,他们以制造木偶为生,制造地木偶与人相似,他们便精通人体各个方面,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就是说在这天下里没有人比偃师更懂得人体的玄妙,更懂得人脑子的玄妙!”
手缓缓的垂下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查不出来,是因为当初我的脑子,或者说我现在的脑子被偃师处理过?因为被他精准的处理过,所以你找不出来任何头绪?”
桓芜长吁一叹,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目前只有这种可能,不过你别害怕,过不了多久,你的记忆会纷拥踏至!其实我也好奇,他们怎么把你记忆堵住的?又有什么契机让你的记忆纷拥踏着堵不住?”
我沉默了片刻,眼中的质疑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不解:“刚刚你说婚期延后五日,五日之后我的脑子就会好?”
“成亲不成问题!”桓芜说话之间手摸到我的脸上,我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闪,他身体向前一倾,直接压到我的身体上,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
呼吸一下子停滞,脸沉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桓芜手指摩擦在我脸颊的周围,“别动,我在瞧你的脸!”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身体一下子抵在墙上,他也松开了托着我后脑勺的手,靠我靠得极近。
不过他的呼吸很浅薄,跟屏住了呼吸一般,气息很少能喷洒到我的脸上。
我双眼瞪得大大的:“你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了吗?我的脸还能是假的不成?”
桓芜紧紧的盯着我的脸,眼睛恨不得粘在我的脸上,越靠越近,最终他眼睛倏地一亮,身体往后倾斜而去:“你的脸,有点意思啊!”
我的手触碰到脸上:“什么意思?该不会我的脸被人做的有巨大的后遗症?”
桓芜挠了挠头,笑得意味深长:“不是,你的脸依然是你的脸,只不过被人紧紧的贴了一层皮上去,易容……差不多这意思!”
“易容?”
“对!也是不对!”桓芜突然之间像一派大家,款款而谈:“易容术是拿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到了一定的时间需要整理,换下来重新贴上!你这个脸比易容有意思多了,并不是传统上的拿着蛊虫把你的骨头给啃喰,也不是利用削骨来缩小脸上的骨头痕迹,从而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脸上的这张皮,是真正的人皮,一整张拨下来的人皮,放在药水里浸泡,然后把你脸颊周围划成印子,鲜血流出来,在把这一整张人皮贴在你的脸上,慢慢融合,一张别人的皮就紧紧的贴合你的脸,你长成别人的样子了!”
我抓住了最核心的东西,略带紧张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原本的脸就藏在这个皮下面,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桓芜郑重的把头一点:“是,不过有一点事,如果你想揭开脸上这个人皮,你脸的是周围可能会有些损伤,当然损伤不会太大,调理得当,不会留下痕迹!”
“天下谁有这本事?”我不由得问道。
重重迷雾到底指向谁?
我的脸到底是不是独孤倾亦亲手调换的,他的床内密室里有那么一幅画卷,日期是我醒来的那一日!
“偃师!”
桓芜没有任何停顿,掷地有声的说道:“只有他有这本事,尤其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偃师,他的本事是偃师昆仑一脉的翘楚,莫说弄你一张脸,就是把你整个身体换下来,保留一颗心,也是有可能的!”
陷入长长的沉默之中,桓芜也没有打扰我,过了许久许久,我才道:“能不能在我成亲之日,让我的脸恢复曾经?”
桓芜收回去的手,又摸上了我的脸,眼中一片肃然,“可以,但是可能恢复的不会是那么快!多多少少总是会留下一点痕迹来的!”
“那就把我这张脸皮撕下来!”我没有丝毫犹豫,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之后的脸颊会出现什么痕迹,直言道:“现在就把这张脸皮撕下来!”
桓芜摸着我脸颊的手一顿,惊讶的问道:“现在就把你的脸皮撕下来?现在?”
眼中闪过坚定:“就是现在,反正成亲还有几日,修理不好,也会成亲,不要紧的!”
桓芜暗暗手指收拢,眼中闪烁着光芒,而后点了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东西!”
他跳下我的床,我瞧见屋外桌脚下的东西,在桓芜翻窗户的时候,对他说道:“我口中所说的册子,已经找到了,不过好像是一本假的,你要不要看看?”
人是相互利用,有了好处,才能更巩固彼此利用的地位。
桓芜噌一下就退了回来,眼睛亮堂如繁星:“在哪呢!”
我的视线看向桌角下面,桓芜随着我的视线望去,随即直接翻了过去,从桌角下面拿出册子,我好心的提醒他道:“这个不是真的,至少跟我看的那个不一样,它的第一页是存在的。”
“没关系!”桓芜把那本册子揣入怀中:“假的存在,肯定也有几分真,我看看能不能从这几分真里面找出线索来,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拿了东西,把你脸上的那层皮撕下来!”
我微微额首:“别让我等太久!”
桓芜冲我微微一笑,手撑在窗子上,跳跃而出。
我想用我曾经的脸去见独孤倾亦,我想知道我曾经和他的渊源到底在哪里?
顶着脑袋的疼痛下了床,简单的穿戴一番,把房门打开,就见院落里坐着偃师。
见到他,我的心猛然下沉。
他是什么时候在的?若是一直待在这里那我和桓芜说话是不是被他听见了?
偃师自酌自饮,见到我出来清明凌厉带着一抹赤红的眸子,慢慢的射向我,生硬的声音,藏不住浓浓的嘲讽:“苏延卿那么用力都没把你摔死,只是让你脑袋破了个洞,你倒真是福大命大!”
轻扯嘴角仿佛都能带动脑袋的疼痛,冷汗止不住的从额上下来:“福大命大的也是你治疗的好,偃师,我这张脸,是不是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偃师眸子慢慢的眯了起来,冷冷的审视着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你们要成亲了,你如愿以偿,心里在高兴吧!”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坐在地上,我有些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我和他的渊源在哪里,我和你的渊源又在哪里,在你的眼中,我瞧见了深深的嫌恶,你这种嫌恶之情,像是由来已久!”
偃师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角弧度微微翘起:“你不是已经找人替你解决所有事情了吗?既然如此,你还要问什么呢?”
“你待在我这里是为什么?”我和他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你的黑色大船上,游览两淮风光吗?”
“看着你!”偃师眼中压不住浓浓的杀意:“你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避免节外生枝,总是要把你看住!”
“看住我是成亲还是不成亲?”心中越发不明了,依照他对我的厌恶程度,他恨不得把我甩的远远的掐死我,现在来看住我,奇了怪了。
偃师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手中拿着酒坛,脸色并没有因为喝酒而红润,而显得更加苍白,不扎不束的头发随风飞舞。
“看着你成亲,他竟然对你如此执着,吾这个做知己好友的,不能折了他的兴致不是!”
我的内心一下子警惕起来,偃师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他对于我,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现在简直和先前判若两人。
“你说的话连你自己都不信,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与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