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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逐凤江山令-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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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叹了口气,只觉这谢家果然是久经朝堂之族,他们虽远离帝都,但却十分能够洞察皇帝心意,只不知,他们是否给自己留有后路。
  “与安兄,你们在此为寇,就不怕日子一长,露了把柄,招来朝廷的镇压吗?”
  谢与安轻笑一声,答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只是试一试朝廷,又不是真的要做盗匪。这几年,中原连发天灾,杂税又重,本就是匪患猖獗之地,我们不过是混杂其中,浑水摸鱼罢了!顶多十天半月出来演上一回,所劫的均是自家商队,只是今日不知怎的,前头探子发错了信号,误打误撞遇见了你。”
  原来如此,阿箬哦了一声,又忍不住问:“与安兄,不知你们将来有何打算?”
  谢与安深呼吸一口,含混道:“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好,只一件事,我却十分明白——大兴江山万里,却难有我谢氏之人的容身之所!”
  阿箬唏嘘不已,谁能想到,九州首富,不可一世的会稽谢家,竟然会面对这样的窘境!
  “不过,也无甚遗憾的,父亲筹谋多年,相信定会为族人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他满眼笑意地看着阿箬,“只可惜了,当年贺兰旌在会稽长大,与父亲也是情同兄妹,岂料,时隔多年,她唯一的后人方一现身,我们却又要分别了!”
  闻言,阿箬心中也不禁一哀,若真论起来,她也当称谢家族长一声舅父才对。


第663章 徘徊(一)
  谢与安见她有些发愣,便又出声道:“如何,与我一道回会稽?”
  阿箬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与安似有所悟,不禁问她:“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阿箬深呼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的青年,回答道:“我要去帝都!”
  谢与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若换做是太子,想必也不会甘于在此处等着吧!”
  阿箬福了福身,十分感激谢与安的理解。
  青年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便骑我的马去吧,这马不是谢家马场出来的,即便旁人见了也不会引起怀疑。”
  “多谢!”
  “世事难料,但我希望还能在会稽见到你与太子。”言罢,谢与安对他拱拱手,而后便转身信步下了山坡。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阿箬不再犹疑,当即翻身上马,朝着和谢与安相反的方向策马而去。
  跑了不到五里地,她见着一人蹲在路旁,不正是冯稀?
  “冯大人!”她跳下马背唤道。
  冯稀抬头望见是她,脸上漾起了由衷的笑意,但很快,这笑意又被一阵痛楚的表情所取代,他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脚踝。
  “你受伤了?”阿箬问。
  “那马性子太过刚烈,又受了刺激,我冲出盗匪包围之后,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它,它妥妥跑了五里地也不消停,我心下一横,跳马而去,谁知便伤了脚踝!”冯稀叹了一句:“不过幸亏小姐聪慧逃了出来,否则我该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既然冯稀已经默认阿箬是自己逃出来的,那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当即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可两人皆同时意识到——冯稀一个大男人,既不会武功,如今又伤得厉害,阿箬一个女子,总不可能就这样带着他一路往前吧!
  “唉,当初真应该好好习武,也不至于落于今日这般境地!”
  听着冯稀自怨自艾,阿箬却也不太好劝,只得说:“冯公子,我是决计要回帝都,眼下,只能将你送到前边镇子上将养,等我们返回时,再来接你。”
  一听这“我们”二字,冯稀自然明白阿箬要去做什么,他叹了口气,道:“我一路上就担心此事,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要去。”
  然而,阿箬没有想到,这个冯稀一边说着罢了罢了,一边竟从袖中取了自己的腰牌与她,“我到户部的日子不长,帝都之中认识我的官员不多,你拿着我的腰牌,只要不在户部官衙周围活动,应该也是好用的。”
  阿箬很是感动,连声道谢,而后又将冯稀扶上马背,送去了最近的小镇。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才捡平坦的官道一路往帝都而去。
  阿箬几乎是彻夜狂奔,终于在第二日中午到了帝都。
  她一进城,没有径直前往东宫或自家宅院,而是去了若耶巷,想看看容隐之是否已经归来。
  然而,当她叩开容府大门,负责看门的小厮却客客气气地回答容隐之还未归。
  阿箬无计可施,只得转身离开,并且在城中找了一处客栈暂时住下,以搜集情报,伺机而动。


第664章 徘徊(二)
  虽然连续赶路,已有些体力透支,但阿箬几乎彻夜未眠,等到第二天黄昏时分,她终于忍不住,打算悄悄潜入东宫,看看能不能见着司马笠。
  可是,她总不能就这样大剌剌径直走进去,毕竟人多眼杂,也不知有没有皇帝或淑妃的探子。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她的手忽然触到了腰间的令牌,这令牌正是冯稀与她的那一块。因为这一路还算顺利,所以她几乎快要忘记它的存在。她将腰牌摩挲在手,忽而计上心来。
  她先去不远处的成衣店换了一身衣裳,为了区别以往元青的形象,这一回,她故意买了自己不常穿的黑色外袍,同时还配上了一顶有些暗淡的帽子。
  而后,便打算径直往东宫而去。
  可是,当她一迈出成衣店的大门时,便见一群老百姓围做一团,正在叽叽咕咕地讨论着什么。
  对于这种热闹,阿箬原本是不在意的,可今日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移步过去,还费力挤到了前排,这才发现,原来人群中央,是一面石墙,石墙常做布告栏之用,而此刻,那布告栏上正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
  阿箬将那告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可是,正是这看似不经意地一读,却叫她方寸大乱。
  “没想到,西楚灭了那么多年,竟还有余孽留存于世!”
  “是呀是呀,大兴繁荣安定四海来朝,她们该不会还计划着要复立西楚吧!”
  “谁知道呢?想当年,那西楚女帝贺兰旌何等威风,九州之内诸多小国悉数覆灭,唯有西楚撑到最后。若不是那贺兰旌身体抱恙,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可以一直留存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西楚之人,竟还去投案自首!”
  周围之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惊诧有唾骂,尽数落在了阿箬的耳中,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心中波澜起伏,几乎无法自持——因为,那告示之上竟清清楚楚地写着,欲将自投罗网的西楚余孽元芷斩于西市校场,以敬效尤,时间就定在两日后的午时。
  阿箬几乎怔在当场,周围一切的声音她都听不见,她瞬间就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自己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脱离险境,多半是元芷以自身为代价,将她换出来的。
  司马笠是否清楚这件事?他回到帝都究竟为了什么?他有没有安排展开施救?
  一切的问题如潮水般涌现出来,阿箬却焦躁得连一个小小的细节都无法想清楚!
  她猛地惊醒,以几近粗鲁的状态冲出了人群,有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被她撞倒,满脸写着不悦,可当他们还来不及质问之际,阿箬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东宫,见司马笠,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太阳已渐渐落下了山头,城中多出了不少巡逻的队伍,阿箬策马狂奔,不多时便到了东宫之外。东宫护卫见来人马行匆匆,不得已挥戟拦将她拦了下来。
  “何人如此放肆,竟敢在东宫之前策马?”
  阿箬掏出腰牌,回答道:“户部员外郎冯稀求见太子!”
  “太子有令,今日不见客,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不见客?”阿箬跳下了马背,“下官有要紧事,务必今日之内告知太子!”
  说着,阿箬便作势要往里冲,但跑了不到两步,她又不得已停了下来,这一回,拦住她的,不是护卫的长戟,而是宦官的一声高呼——


第665章 徘徊(三)
  那宦官用尖细且长的声音道:“淑妃娘娘驾到——”
  闻言,门口的护卫赶紧散在两旁,阿箬也跟着人流站到了队伍的最末。
  她垂着头,注视着眼前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儿,淑妃的车架便已缓缓靠进,待车架停稳之际,阿箬才惊奇地发现,打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竟然是司马笠。
  司马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阿箬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耐着性子再往下看。
  果然,司马笠方一驻马,便跳下马背,转身去了后方车架之旁,车架帘幕缓缓拉开,竟有一只纤细的手臂轻轻伸了出来。司马笠顺势握住那纤手,而后,便有一身披大红披风的女子从车厢中走出来。阿箬瞧得不错,那女子瞧了一眼司马笠,只一瞬又羞涩地移开了眼眸,浅浅低头,抿嘴而笑。
  司马笠就这样搀着她走下马车,之后,才又有两个机灵的宦官往车前一立,将淑妃迎了出来。
  当场所站之人立即叩首问安,只那三人却是毫不理会,径直入得府去。
  “这位小哥,”阿箬攥紧了拳头,整个人有些微微发颤,但还是以一种极为平静地语气问道:“不知方才太子殿下搀着的那位是……”
  那护卫也存了想将阿箬打发走的心思,故而十分认真地回答道:“那是淑妃娘娘的内侄女诸葛如月小姐,她是陛下中意的太子妃人选,所以格外受到重视,已在东宫住了两日。听说太子殿下对她一见钟情,两人相处也甚是融洽,相信过不了多久,东宫就会有喜事了!”
  太子妃,一见钟情,喜事——这些突如其来的字眼让阿箬的脑子“嗡”地一响,霎时间,她几乎站立不稳。
  护卫好心,伸手拉了她一把,“冯大人,您还是请回吧,如今殿下正与淑妃娘娘交谈,一会儿又还有美人相伴,加上天色已晚,估计没时间见你,你还是明日再来吧!”
  阿箬咬着嘴唇,震惊心痛难耐,“你这判断是否有误,先前陛下不是已经颁下诏书确定了太子妃人选吗?”
  那护卫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答道:“你说那元青箬呀!她乃是贺兰旌和元芷之女,正经的西楚余孽,太子殿下英明,如何会娶这样一个有伤国本的太子妃?”
  “可太子与她明明……”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我也听过不少传言,说太子对她如何一往情深,”他摇摇头,嘲讽道:“可是,太子毕竟是要继承大兴江山之人,一边是皇位,一边是美人,孰轻孰重,他难道还分不清楚吗?再者,一旦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护卫还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可是阿箬几乎没再能听进去任何一个字,她茫然地转身离来,摇摇晃晃走在傍晚呼啸的北风之中。
  她记得,去年,她就是在这样的风中来到帝都的,一年时间,她已经全然忘记了来时的目的,她本以为,这是跟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可时至今日,她才恍然大悟——也许,自己早已被遗弃在风中。
  这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第666章 分道(一)
  “天色已晚,散了吧,散了吧!”那个护卫还欲说些什么,便有一个统领模样的人走上前来驱散道。
  于是,阿箬只得转身,向着与东宫大门相反的方向而去,她愣愣地向前走去,神情近乎恍惚。
  忽然,她停下脚步,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自己——眼见为实!
  于是,阿箬迅速转身,沿着东宫西侧的巷道悄悄潜了进去。
  她按照自己的印象,不断想象着墙内究竟是何面貌,终于,她停了下来,盯着那近乎斑驳的墙体,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那墙体很高,周围也没有任何助力的事物,唯一一个优点便是,墙外有一片较为宽阔的空地,可做蓄力之用。阿箬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深呼吸一口,铆足全身的力气奋力向前冲去。
  第一次,失败了,她狠狠地跌落在地,歇了好久才勉强爬了起来。
  第二次,又失败了,她甚至连墙顶都没能触到。
  第三次,阿箬咬咬嘴唇,忍受着那还未淡去的疼痛,再次凝神聚气,向高墙奔去。这一回,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气流从丹田出发,扩散到四肢,最终,她竟然奇迹般地扣住了墙顶,飞身坐在了高墙之上。
  阿箬伏着身子,往高墙之内反复确认,果不其然,墙内正是情思小院。
  这座寄予了司马佑对谢绾绾无限怀念的小院,同样也有阿箬的许多回忆,可当她再次站在那青石板上时,昨日种种,却莫名刺痛了她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她捂着胸口,一边借着竹林隐藏自己的身形,一边极力催促着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的天光也逐渐黯淡起来,阿箬才蹑手蹑脚出了情思小院,往司马笠的寝殿而去。
  相比于别处的安静黯淡,这寝殿周围反而灯火通明颇为热闹。
  阿箬寻了个转角位置,既可藏身黑暗之中避免暴露,又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戳破了寝殿的窗花纸,透过小孔,观察着其中人物的一举一动。
  殿内,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宴会,淑妃坐在上首,正独自饮酒,司马笠次之,正端起酒杯向对面之人示意,眉目间似乎还暗含喜悦,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副冷淡严肃的模样。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他从马车上迎下来的那个诸葛如月。
  此刻的诸葛如月已脱去了外罩披风,只着穿金红缎镂花襦裙,群上绣的是喜鹊迎春,她梳的是倭花单髻,髻上插着攒珠步摇。她大约是饮了数杯热酒,所以脸上一阵绯红,加上生来皮肤白皙,所以竟无意间露出三分成熟女子方有的柔美娇态。
  阿箬心中一怔,已辨不清司马笠的表现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太子殿下与如月似乎很是和睦呀!”殿中舞罢,歌姬散去,淑妃忽然答道。
  诸葛如月低头不语,倒是司马笠顿了一顿,而后恭敬地回答道:“如月姑娘天人之姿,性情更是开朗大方,蒙姑娘不嫌,愿与本王为友。”
  淑妃笑道:“太子殿下真是谦虚,难道仅是为友二字便够了吗?依本宫之见,你们的婚事还是早些定下来为好。”


第667章 分道(二)
  闻言,那叫诸葛如月的女子已然羞涩垂眸,倒是司马笠还依旧保持着静默的状态。
  见状,淑妃又笑言道:“怎么,难不成太子殿下还有些害羞?或者,还对先前之事念念不忘?”
  司马笠顿时反应过来,忙道:“娘娘玩笑了,昔日之事已成过往,如今花前月下美人在侧,本王又岂会去念及那西楚余孽?”
  淑妃掩面而笑,“还是太子殿下最明事理,如此本宫便放心了,明日,本宫便去禀报皇上,让他颁下圣旨,早早与你定下婚期。”
  司马笠拱拱手,极是恭敬地回答道:“劳娘娘挂心,本王感激不尽。”
  淑妃笑意更甚,然而,笑声未落,他们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阵瓦罐碎裂之声。霎时,殿中三人皆敛声屏气,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原来,阿箬方听得司马笠之语,心中已是百般难过,她紧紧捏住墙根石柱,不料那墙体松动,竟掉了一块青砖下来,殿中乐舞已停,所以这青砖撞地发出的声音格外响亮。
  “什么人在那里?”殿中淑妃察觉道。
  “本王去看看!”司马笠在一旁小声说道。
  此刻,阿箬心下着急,转身便逃走了。
  司马笠在回廊转角之下看了一阵,发现落地的青砖,其他倒是无甚异常。然而,当他将要回殿之际,却忽然注意到了阴影里的一块铜边木质的小腰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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