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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逐凤江山令-第41章

小说: 逐凤江山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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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容隐之身旁的阿箬,她将阿箬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他是谁?”
  “这是元青,新来帝都任职。”阿箬知道,容隐之这是故意没说东宫。
  “原来如此!”那女子微微一笑,便又将目光回转于容隐之身上。
  “庆阳门城楼快要点灯了,殿下还不去?”容隐之语气温和,其间却略带催促。
  女子轻咳一声,然后举起双手,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容隐之,“这花是宫中花圃搭着棚子养的,历时弥久,方得这小小一束,送给你。”
  阿箬好奇,多看了一眼,才发觉,那花,竟是一束鲜活的海棠。天气虽已回暖,可远远不到海棠该放的日子,不知为着得这一束繁花,其中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阿箬恍悟,这女子此行,便是专程来送海棠的,她对容隐之,心思并不简单。
  阿箬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容隐之,只见他神色闲淡如常,似乎并未受到什么特别的感动。不过,他还是非常恭敬似接过了花束,然后捧花拱手,淡淡道:“微臣多谢殿下。”
  闻言,笑容在那女子的脸上僵住了,她有些不悦地说:“容隐之,你怎么又摆出了这副君臣之礼,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来这一套。”
  容隐之缓缓起身,再一次提醒她,“殿下,时候不早了,若陛下待会儿没有看见你,想必便是要生气了。”
  这话击中了女子的要害,她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但刚迈出不到两步,她又转过身来,满面笑意地说:“容隐之,父皇赏了我两幅王右军的真迹,过些日子,我邀你来品鉴。”
  说罢,她也没等容隐之答话,便转身跑开了。
  容隐之没有去看那远去的背影,反而是转过身来看着阿箬。
  “容兄,这姑娘是?”她好奇地问道。
  “她是陛下的九公主,司马竺。”容隐之不假思索地道。
  阿箬面带笑意,瞥了眼他手中的海棠,道:“这位九公主,似乎对容兄你,颇有些情谊!”
  容隐之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是抬头望着夜空的明月,缓缓说道:“箬儿,有些事,正如这中天朗月一般,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转过脸来,淡淡地看着阿箬,似是甚为无心地说了一句,“也不知这九公主,可否明白我的心意?”


第188章 上元灯节(三)
  不知为何,面对容隐之直直审视的目光,阿箬心下竟有些发怵。
  容隐之清嗅那束海棠,然后径直递给阿箬,道:“如此美丽的花,送给你了!”
  阿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道:“容兄,使不得!”
  容隐之叹了口气,惋惜道:“若你执意不肯要,我便只能将它扔了。”
  说罢,他真的作势就要将那花束扔掉。
  阿箬惜花心切,于是改口道:“人虽无意,花却未必有罪,我虽不敢收,但暂且帮着容兄保管却是不难。”
  容隐之顿了顿,终是将花递给了她,而后指着不远处说:“登上那边的高台,便可遥望庆阳门城楼,点灯仪式不可错过,咱们快些走吧!”
  说罢,容隐之倒是率先出发,阿箬拿着花束,自是紧随其后。
  她永不会收那花的,因为她知道,一来这花束是公主所赠,二来海棠花有一种世人皆知的暗喻——苦恋。
  ……
  话说,这头的庆阳门城楼之上,却是热闹非凡。
  今日的庆阳门城楼很热闹,皇帝司马佑携一众宫中丽人坐于其上,雍容仪仗,自不必提。此外,坐得稍远一些的,有许多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还有诸多服饰各异的外国使节。
  庆阳门城楼是整个帝都地势最高之所在,在此放眼一望,几乎便可俯瞰整个帝都。城楼之上本就设了各色花灯、灯组,再配合着整个帝都的点点灯火,一时之间,整个城池可谓灯火通明,如若星河。
  城楼上的人饶有兴致的观赏、饮酒,说说笑笑,享受着节日的氛围。唯有司马笠却眉头不舒,时时保持警惕。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有宫人跑来,对对司马笠道:“殿下,时辰已到,仪典可以开始了。”
  司马笠嗯了一声,快步走到龙座之下,作揖道:“父皇,可以开始了!”
  司马佑嗯了一声,于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恢复了端坐的姿态,他身旁的卓贵妃不敢再劝,亦是摆出了一副宫裝丽人该有的高贵。
  司马笠大手一挥,城楼的侍卫见状,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射出了信号弹,随着那四道冲天的光亮一闪而过,城中开始回荡着整齐的鼓声,大鼓先长击四声,寓意四时长宁、四海升平,大鼓快击八声,寓意八面威风、八方来朝。
  鼓声一歇,城池瞬间安静了下来,全城百姓肃立,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司马佑淡淡起身,走到主灯之畔,然后他接过司马笠递上的火把,还没点灯,却率先举过头顶,近处的百姓见此情景,随即便高呼起来,远处的百姓听见这边的呼号,虽不明何事发生,却也跟着高呼,一时之间,整个帝都,被一阵呼号笼罩,声音整齐划一,显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气势。
  这是一个逐步走向鼎盛的王朝,每个人心中都充满豪情。
  司马佑在呼号声达到鼎盛只是,倾斜火把,点燃主灯,那主灯模仿着太阳的形状,待中心圆盘熊熊燃烧明如炽日时,早已在城中准备好的兵士们又当即点燃了其它的花灯。
  直到这会儿,这个主灯的设计者司马笠才第一次窥见了花灯的全貌——以庆阳门为中心,数条灯带连接其余十六个城门,灯在同一时间点燃,就仿佛一轮太阳光照四方一样。
  见到这一切的司马佑很是满意地笑了,而后,他将火把递回到司马笠手中,小声夸赞道:“做得好!”
  司马笠神色如常,只淡淡地回了句:“谢父皇!”


第189章 上元灯节(四)
  这一晚,司马佑和他的妃子们在庆阳门城楼呆了大约一个时辰,锦绣华灯在前,宫裝美人在侧,皇帝本是兴致极高,可这毕竟还是正月里,晚间天寒也不是众人都能承受的。
  所以,阿翁斗胆,上前进言道:“陛下,夜来天凉,未防寒气入体,还是请您回宫休息吧!”
  皇帝看了看左右陪侍之人,他们虽也笑容满脸,但似乎也颇有几个脸颊通红的。
  “陛下……”卓贵妃在一旁柔声唤道,司马佑手一抬,止住她的说话,然后又轻轻捏了捏这妃子的手掌,“爱妃的手,竟如此冰凉?”
  卓贵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答道:“陛下见笑,臣妾今日穿得确有些薄。”
  司马佑摇摇脑袋,内心似乎有些唏嘘,而后他正色道:“既如此,便摆驾回宫吧!”
  阿翁应了声是,高呼一声,“陛下起驾!”
  城楼上的一众人等便跪倒在地,恭送陛下。
  司马佑瞥了一眼跪在近处的一众子女,回想方才他们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于是又道:“太子和诸皇子公主们,若还不想回宫,便在此处继续游赏吧!不必相送。”
  说罢,便携着卓贵妃等人,离了城楼。
  皇帝既然下了命令,司马笠也自然不用恭守礼节,故而,他只俯首目送皇帝步下城楼,便缓缓起身,露出轻松的姿态。
  司马笠望了一眼城楼下拥挤的人潮和那璀璨的花灯,心下却略感到一丝无聊。然而,这城楼之上,无聊的却不止他一个。
  “唉!”九公主司马絮叹了口气,而后整个地倚在城楼垛口处,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
  司马笠信步上前,问道:“竺儿,为何在此唉声叹气。”
  司马絮赶紧福了福身,唤道:“皇兄!”
  司马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想起点灯仪式之前,她手中是抱着一束海棠的,司马笠几乎瞬间便明白了那束海棠的用处,于是,他试探道:“容隐之可收了你的花?”
  司马絮眉眼一抬,颇有些娇嗔地说道:“果然什么事都逃不出皇兄眼睛……我确实将那花送给了容隐之。”
  “他人呢?”司马笠环视一圈,“怎么没同你一道上这城楼?”
  司马絮再叹一口气,方才缓缓解释道:“皇兄有所不知,容隐之那个呆子,虽接了我的花,却仿佛丝毫不了解这花中含义,只愣愣地与他同伴一道上别处赏灯去了。”
  司马笠素来了解容隐之的为人,那样一个人精似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司马絮的用意,他的发愣只不过是一种婉转地拒绝。他不便去安慰九公主,于是转而问道:“容隐之竟带了同伴?”
  司马絮眼光一亮,点点头道:“正是呢!我也觉得奇怪,那样一个生人勿近之人,居然带了个同伴一起赏灯。不过说起来,他那个同伴倒也有些意思,看他瘦瘦小小,穿一身粗布衣服,似乎是个白衣之身,怎么竟得了容隐之特别的照顾?”
  瘦瘦小小,粗布衣服——司马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般,他下意识地追问道:“他那同伴叫什么?”
  司马絮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容隐之似乎唤了他一声,那人好像叫……好像叫——元青!”


第三卷 凉州风起 


第190章 弘农读书台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司马笠脸色一沉,这模样,叫近在咫尺的司马絮也吓了一大跳。
  “皇兄……”她有些胆怯地唤道。
  “他们,去了何处?”司马笠严肃地问道。
  司马絮不敢隐瞒,但她确实不知那二人的去向,于是只得回答,“我是在同安巷将海棠花送给容隐之的,至于他们去了何处,我的确有些不知。”
  话音刚落,司马笠便转身往石梯走去,司马竺有些懵,她快步向前,追问道:“皇兄,你去哪儿?”
  然而,那一身蟒袍的身影已消失在暗夜之中。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司马竺站在石梯口,暗暗感叹道。
  司马笠自下了城楼,便沿着最近的小道绕到了同安巷,那巷子不长,人却不多,只几户住家的门前,稀稀拉拉摆上了数盏花灯。司马笠沿着同安巷一路向前,似乎越来越远离今夜最灯火繁华处,他只目视前方,一刻不歇的走着,那步伐之快,似将平生武学功底都用上了。
  没有人知道为何他如此急促,或许连他自己也还没来得及细想,但他心中只认定了一件事——往前走,过了下一个街口,登几步石梯,便是今夜另一个最佳观景点——弘农读书台。
  ……
  弘农读书台上,阿箬满心欢喜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华美壮观的主灯,那恍如白昼的城池,都叫她心驰神往,感慨不已。
  容隐之静静地立在她身旁,眼里却丝毫没有花灯的踪影,“箬儿,花灯如何?”
  阿箬没有看他,只语带轻松地说:“月与灯,苍穹与帝都,真乃人间不二的景致。”
  容隐之微微一笑,又问:“此处正对庆阳门城楼,虽然光线暗淡,却由于地势较高,亦是一个极佳的赏灯之处。”
  阿箬微微颔首,然而,却有些尴尬地环视周围,道:“容兄,此处有益观景确实不假,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
  阿箬瘪瘪嘴,道:“只可惜却不是我俩该来之所,你瞧这周围,尽是一对一对的亲密男女,我们二人在此,似乎有些不合适。”
  容隐之眼睛微眯,回问道:“我俩不也是一男一女吗?”他往前凑近了脑袋,暧昧道:“若你愿意,我们还可比他们更亲密。”
  阿箬顺着他下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华裳的男子正捧着一个艳丽女子的脸颊,两人越靠越近,似乎嘴唇便要触到一起。
  阿箬打了个寒颤,“容兄明知我不是那意思。”
  那人轻轻一笑,复又挺直腰板,道:“此处乃是弘农读书台,帝都青年男女素来喜爱在此密会。”
  弘农读书台——那不是先帝司马弘农年少时读书的所在吗?
  阿箬在书上瞧见过,说这是大兴文教兴盛的标志之一。但为何在帝都的年轻人心目中,却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容隐之仿佛看穿了她的满脸不解,“箬儿,不如我与你讲个故事吧!”
  阿箬一听,连忙点头。
  容隐之目视远方,双手轻触栏杆,声音轻柔地讲起了这弘农读书台的过往。


第191章 弘农旧事
  “相传,先帝爷司马弘农少年时潜心向学,为避宫中繁杂,他轻车简从地来到了此处,自然地也就故意隐藏了自己大兴太子的身份,读书台上一切从简,丝毫没有皇族的气派。也正是此时,他遇见了于此春游的帝都商女赵杏儿,大兴之人素来重农抑商,但赵杏儿却不以商女身份自卑,反而于屡次争辩之中展示了自己惊人的才学,叫司马弘农好生佩服。后来,两人日久生情,便也是在此私定终身。”
  “但终究纸包不住火,不多久,这事便被皇宫中的高祖知晓,那时,大兴国力尚弱,高祖急需通过联姻来加强国力,获得九州之内更多的支持。此情此景,他又如何能答应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娶一商女为妻呢?”
  阿箬摇摇头,心中却已隐约猜到了后文。
  只听容隐之继续道:“然而,此刻的赵杏儿已经怀有身孕,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抓进皇宫,见到了高祖。高祖怜惜皇族血脉,因而,答应让她产下子嗣后,便许她太子侧妃的名号。赵杏儿性格刚烈,不以亲近皇族为荣,反而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所以,她在生下一个男婴过后,便离开帝都,不知所踪。”
  阿箬心头一颤,问道:“难道,先帝就没有试图抗拒过吗?”
  容隐之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先帝心里是有赵杏儿的,但他却更重视江山社稷,所以,他的抗拒是无力的。”
  阿箬叹了口气,惋惜赵杏儿的不幸遭遇,但是,她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猜测,让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容兄,赵杏儿的孩子,该不会就是……”
  容隐之点点头,道:“猜得不错,先帝见这孩子便觉伤心,于是,将他送到东山,跟着容氏子弟一同成长,那孩子天资聪颖,又极擅把握人心,所以,他顺利完成学业,重新回到了先帝的视野之中,他就是当今陛下。”
  阿箬忽然有些感怀:“重帝位,轻感情,这司马家的人,似乎从来便是负情薄幸的。”
  “那此处为何又成了帝都的有情人常来之地?”阿箬好奇地问道。
  容隐之看着她,答道:“当今陛下,便是在此处向先皇后提亲的。”
  阿箬哦了一声,心中却是百般滋味,世人只知此处藏有两代帝王的深情,却哪知深情转眼成空,薄情终有所误!
  她摇了摇头,淡淡地望着远方,那帝都今夜最明亮的所在。
  “箬儿,”容隐之忽然唤她。
  阿箬转过头去瞪大眼睛以问何事。
  “帝王之家情薄,可世间并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只识忘恩负义!”
  阿箬心头一颤,似乎听懂了容隐之的暗示,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情意,可这一切于她来讲,似乎有些不愿面对,于是她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呀,若元青将来娶妻,定会是个从一而终的,只不知,哪家的姑娘那么倒霉,会愿意嫁给我。”
  容隐之的笑有一丝僵住,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拂过阿箬的肩膀,道:“这你倒是多虑了。”
  过了许久,容隐之放开了抱着阿箬肩膀的手臂,而后道:“箬儿,受了这许久的风吹,不如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他这样一问,阿箬方才感觉自在舒适,于是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下了读书台往西北不远,有一家茶室,那里的茶点最是清爽宜人,早先我已命人去订了坐,如今我们过去,正好合适。”
  阿箬点点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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