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与妖女-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顺民王摆手道:“那怎可!那里龙蛇混杂,你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既如此,臣挑选几人,与我一同。”
“那也好……嗯……朕看那个,原定疆就不错,你带上他!”
“陛下!”带着那只大虫干什么!
“就这样定了!”顺民王不给他转圜的机会,“云汉,你带着他,叫他保护你,你也教教他。”
慕云汉只得俯首行礼:“臣遵旨。”
从宫中出来,慕云汉只觉得心浮气躁,难受得很。
三江五洲,那里是慕容家之所在。
算算,自己十六岁离家,已经有十多年了。
他正闭目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冷不防马车一颠簸,让他当即一惊。
阿笙已经忙不迭地跑过来,告罪道:“相爷息怒,是轿夫踩了石子崴了脚。”
“混账!”慕云汉握拳重重地怒喝了一句,当即所有人都冻在原地不敢动弹。慕相虽然平日也不苟言笑,但对下人如此疾言厉色还尚属第一次。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慕云汉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道:“走吧,叫他们小心些。”
于是一行人这才向宰相府走去。
阿笙跟随在轿子旁,心中觉得慕相今日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第9章 大虎嚼诗
要说原定疆是个粗人,任谁都不会否认,他憨里憨气的总是一脸愚蠢的笑,说的话听起来也似乎根本不过大脑。可是另一方面,这粗人不但脑子活,观察人也仔细。他不过在花宴见了楚仪一次面,便断定了楚仪是个爱诗词的人,因为但凡有人在作诗,她都会驻足听一下,有时摇摇头,有时点点头,原定疆就守在一旁干瞪眼,他只听得出押韵,却听不出好坏。
而如今不一样了,虽然没有请到大学士,却好歹凭着慕云汉的面子请了相府的一个门客,每天操练之余他都勤勤恳恳地练写字,练写诗,不让门客和文书代笔。就这样,他总算在半个月内憋了一篇“佳作”出来,自己觉得已然登峰造极,翻来覆去抄了十多张,挑了两张最好看的,一张送去楚家,一张送去了宰相府……
于是楚仪对着那张硕大的纸上硕大的字就发了怔。
原定疆的诗作赫然写着:
天上月亮变弯钩,嫦娥挤出广寒宫,被挤出来不要紧,掉进大虎怀里头。
楚仪呆住了,而楚金玉看了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随时要抽过去似的。她抹着眼泪道:“我看不是掉进大虎怀里头,是掉进大虎嘴里头了哈哈哈哈。”
国宴之后,楚金玉本以为会很快得来喜讯,谁知却反而一直无人问津,她本就一肚子火,现如今遇上这么个大笑料,怎能不趁机踩两脚以泄心头恨!
屋里的几个丫鬟用帕子捂着嘴,听了楚金玉的话更是笑得浑身颤抖,哎呦哎呦地叫肚子疼。楚怡气得直掉眼泪,转身便回小院了。
她攥着信纸,眼圈红红道:“这个原定疆,太过分了,他怎敢这样轻薄我!”
暖阳看她如此,连忙问了始末,劝慰道:“小姐,别生气,原将军不是读书人,没那么多曲折心肠,他一定不是有恶意的。”她虽这样安慰,效果却并不太好,楚仪一气之下把诗给撕了。
楚金玉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羞辱楚仪的机会,这等好戏,她简直乐此不疲,甚至干脆亲自在门口等着。这次的诗是原定疆亲自送来的,他倒还认得楚仪的姐姐,见状简直受宠若惊,急忙递上新作。楚金玉不怀好意道:“原将军,你这诗词写得真好,以后可要多些一点啊。”原定疆眼睛一亮,呲着虎牙“嘿嘿”笑道:“没问题! ”
这回他的诗还有了题目——《邀楚仪去公园》
杨柳青青春风吹,燕子成双狗成对。剩我一只公老虎,你说命苦不命苦。
这时慕云汉下朝也刚好碰到送诗来的人,他并没有看原定疆之前的两首诗,故而此番遇到了,就很认真地读了两遍。读完了,他好半天都低头不语,随即问原家的送信人:“这首诗,你们将军也送去给楚家了?”
来人惶惶回道:“回相爷,是的。”
“楚家没揍他?”
送信人额上冒汗:“好像……没有……”估计想揍也打不过吧。
慕云汉点点头道:“唔,这楚家倒挺有涵养。”
原定疆有爱情的催养,转眼又写了第四首——《伏虎英雄》
手臂没有千钧力,走路像只小瘟鸡,谁知就是这个人,老虎见她都窜稀。
楚夫人和楚金玉笑得瘫软在一处,楚金玉道:“小妹,他……他说你走路像瘟鸡诶哈哈哈……”
楚仪面如土色,如坐针毡,恨不得将原定疆活活剐了。楚夫人却一脸讥讽地说道:“押韵了,也有转折,我看他有进步呢。”
越写越趁手的原定疆,简直灵感大发,还亲自拿去给慕云汉也鉴赏一下。慕云汉皱着眉望着手中的信纸,只见上面写着:樱桃小口荔枝眼,面如没毛山药蛋,一把紫菜头上挂,真是一个俏囡囡!
慕云汉被他的“才华”惊得竟然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忍不住道:“吃饭的时候写的吧。”
原定疆惊喜道:“你咋知道!肯定又监视我……我跟你说,我正文思枯竭,嗨!饭菜就上来了。我那帮兄弟,都说我这首写的最好,咋样,给你鉴赏鉴赏!”
慕云汉没忍住嘴角一勾,挑眉道:“嗯,我真没想到楚仪姑娘原来长这样,你的品味很独特。”
“不是我夸口,楚仪的模样,比嫦娥还美!”他喜得抓耳挠腮。
慕云汉见他正在兴头上,一时也没说去三江五洲的事。
他心里也是有一番思量的,现如今原大虎正是满心火热的时候,让他走,他必然心不甘情不愿。倒不如自己先定下其他人手,等楚家将原大虎拒了再叫他,也就不用费吹灰之力了。
想来这样的诗日日送去,拒绝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原定疆日日钻研写诗,废寝忘食,原大花就难免看不过去了。这天他从校场回来,手脸也顾不得洗,便钻进房间苦思冥想。原大花中间送茶进去,简直要被熏得睁不开眼,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原大虎,你莫不是个咸菜疙瘩成了精吧,臭死了!快去洗洗!”
原定疆哼了一声,并不搭理她。
原大花只好放下茶托,捏着鼻子飞也似的逃走了。
原定疆自是乐在其中,楚仪却苦不堪言,更兼之瀚澜城不知何时流言四起,人人皆知她这株名花已然有主,只可惜对方是城中头号粗鲁无状的原大虫,斗大字不识一笸箩。渐渐的,那些原定疆写的诗也“广为流传”起来,二人赫然成了瀚澜城茶余饭后的笑料,一时间风头无两。
暖阳时常进出,耳朵里多少也落了些不好听的闲言碎语,她忍不住为楚仪抱屈:“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这样的话也敢瞎编……小姐战战兢兢过了这么些年,如今可好,全被那个熊瞎子给毁了!”
楚仪没有回答。她一向少言,只在心里叹道:看来母亲真的是恨她啊,原定疆纵然送了诗来,可是每次都是一人来送,从不大张旗鼓的。若是没有母亲的散播或怂恿,那些风言风语怎么会跟长了脚似的疯跑,自己如今沦为笑柄,还如何嫁人呢。
暖阳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自己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服,可却怎么也暖不进心里。
她必须和原定疆说清楚,她自己无所谓,不能让哥哥在太院也受到牵连!
这一日原定疆来送诗,等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楚仪。
楚仪一身春色薄裙,系着鹅黄丝绦,清爽得似河畔嫩柳一样,站在门前的合欢树下,美得像副仕女图。只可惜,她此时却面容愁苦,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原定疆心想,她愁苦也好看,就是那眉头一簇,他的心也跟着要起皱了,恨不得自己变个戏耍的猴子让她发笑。
他想到自己的诗,便兴冲冲奔了过去。
楚仪见到他来了,心中是有些惧怕的,毕竟他那样高大,模样又粗鲁,发起脾气来该多吓人。可是有些话,她却不得不说。
原定疆走近她,肚子里已经紧张得开始转筋,他大手搔搔胡子,结巴道:“你,你很喜欢我的诗对不对?但是……你这样我倒挺不好意思的……”
他……从哪得来的自信啊!
楚仪咬咬牙,努力不让自己退却,镇定道:“原将军,请你不要再送诗来了。”
原定疆一愣,笑道:“好啊,那你喜欢别的什么?我给你送来。”
“什么都不要送,我不要。”
“那……那咋能行?”
“我不喜欢你,”楚仪不敢看他,硬着头皮道:“也不想嫁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她坚信原定疆只不过一时冲动,然而她最好尽早说明白,这样早早断了他的念想,对两个人都好。
原定疆没说话,双眼茫然,脑袋似乎浆糊了。
楚仪见他不回应,急道:“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夫唱妇随,原将军少年英雄,前途无量,我楚家落没小门小户高攀不起,还请将军,不要这样为难我了。”
原定疆呆呆地看着她,她的表情那么羞急,那么难堪,他突然意识到,并非她今日心情不好,而是自己的追求,是自己,令她难堪了。
她嫌弃自己是个粗人,没读过书,和她聊不到一起去,更因为自己,或许会误了她真正的好姻缘。
原定疆想到这有些发愣,看到她头发上落了一片合欢枯叶,便想抬手帮她拿下来。
而楚仪唬了一跳,以为他要打她,吓得当即往后一缩闭上了眼。
原定疆的手僵在了那里,藏在胡子后面的表情尴尬。楚仪一愣,急忙红着脸道歉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要……”
原定疆一下明白过来,他苦笑了一声,缩回手来,努力让自己粗噶的声音温和一点:“楚仪姑娘,你别怕,我是个粗人没错,但是我只杀敌,我这……这辈子都不会伤害你一根手指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我……我再不敢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叫你为难了,你……开心些。”
说完,原本手里小心翼翼捧的诗作已被他攥成了一团,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那雄壮的背影好生落寞又伤心,像一条受伤的大狗,楚仪望着,不由心里也生出愧疚来。
纵然他再不讨喜,对自己的真心却不掺假,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放在心上过了。
然而第二天,原定疆的诗又送来了,送诗的人还要求必须送给楚仪本人。
她日前的一点愧疚登时烟消云散,气道:“这个熊蛮子,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又反悔!”
暖阳闻言急忙拿来看了,看完,却没做声。楚仪见她神色怪异,问道:“怎了?你的表情好奇怪。”
见她不答话,楚仪索性拿过来自己看,只见上面写着:
《对不起》
楚仪姑娘是鲜花,原大虎是癞虾蟆,不知天高和地厚,哪凉快去哪蹦哒。
她看了,一时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说道:“还是这样狗屁不通。”
暖阳看着她久违的笑容,心里一震。
此后原定疆果然销声匿迹,再未打扰她分毫。
故而暖阳后来偶尔想起来这事,总还会忍不住为他说话:“小姐,你不要怪奴婢多嘴,这样看来,原将军人倒也不错,你到底不该这样快就拒绝了他。”
楚仪却毫不在意道:“暖阳,我做不到,只是想象一下和那头大虫过一天,我就恨不能要一条绳吊死。”
第10章 三江五洲
春寒料峭,河堤两岸柳梢乍绿,朝廷便又派出了一名御史并刑部的几名官员去往三江五洲。然而不同的是,另有一队人马,作为暗线,也悄悄出发了。
“啊呼——”原定疆骑在马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像一只露出獠牙的怪物似的,他眼泪汪汪地吧唧吧唧嘴,“困死老子了,这么早赶路,一会儿上船前,一定得先把早饭吃了。”
以往原定疆就算三日不睡,也不会这般萎靡,但他自打“失恋”后,就病猫一样提不起力气来,这时节慕云汉趁机提出要他一起去三江五洲,他便爽快应承下来。
慕云汉玉冠青衫,如墨的发一丝不乱收在发冠里,纵然陋服劣马,却因他姿容过人,依旧是个名门公子模样。大约是被原定疆传染了,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只可惜他的容貌太过冷淡,否则这玉面上一双泪盈盈的红眼,不定要叫多少大闺女小媳妇见了心疼。
这时,他们身后的马车帘子被人非常粗鲁地掀开,原大花俏丽又生机勃勃的面孔探了出来,她大声抱怨道:“能不能给我换个马骑!我要被颠散架了!”声音洪亮得一点也不像只睡了两个时辰的样子。
原定疆无精打采地回她:“得了吧,小姑奶奶,你能不能敬业点,你现在的身份呢,是员外家的女儿,大家闺秀,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骑马的?”
“你是还活在前朝嘛?大家闺秀怎么不能骑马?”原大花拍着车板,啪啪作响,“现在哪个姑娘上街不骑马的,愚蠢!活该楚仪看不上你!”
按说他们出来办案与原大花八竿子打不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跟着来的,但这姑娘一听说是因为南方有案子,便学着哥哥的厚脸皮,直接求去了相府,兄妹俩在相府上演了一出“大义灭亲”——互相要灭了彼此,给相府花花草草踏坏无数!慕云汉敲晕了原定疆,与原大花交手了几十招,却因她是个女子,下不去重手,最后索性看在她神力惊人的份儿上,让她扮成个大家闺秀,当做障眼法。
原定疆也懒得和她斗嘴,扬声道:“柳管家,管管你家大小姐——”
跟随在原大花马车后一身管家装扮的年轻人,乃是慕云汉在捕督院钦点的瀚澜城的第一捕督,人称“神捕”的柳景元。
说起这柳景元,着实是个硬骨头,他在南朝时只是个区区捕头,年纪轻轻破了各类奇案无数,按理说也算是成绩斐然,只是他全然不肯阿谀奉承,被顶头的司官压着始终只叫他做捕头,他倒也不在乎。那时他只负责瀚澜城藏海区,却是周遭三区的百姓心中的神人,但凡有奇案冤案,衙门皆是请他来助。又因为他容貌白皙英俊,颇似慕云汉,被人背地里叫做“藏海白龙”,或是“藏海小相爷”,直到他调任捕督,也依旧在藏海区流传着他的故事。
而原大花平日里满城撒野,最爱听的就是城中各种奇案诡案,而这每一桩案子中,都有柳景元的身影,如今几人一路,她可算见到柳景元的实体了。
可这一见之下,难免大失所望!啧——!什么“藏海小相爷”,模样是俊俏不假,但凶得很,比慕相差远了。充其量也就白上能比三分,一身肃冷之气,如果说慕云汉是宝剑入鞘,那柳景元就是上来就要砍人的刀,锋芒毕露。
原大花虽然对他的模样无甚好感,但惧怕他的气势,被柳景元低声警告了两句后,翻了个白眼,气咻咻地一甩帘子,缩回车里去了。
但她在车里也是绝对不肯老实的,她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碰碰那,一会儿又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简直像头渴望自由的猫一样眼巴巴地瞅着车外。
又过了一会儿——
“我要爆炸了!”原大花掀开帘子认真说。这和她设想的与歹人相搏的场景实在相去甚远,她一身的力气全然用不上!
原定疆叹了口气,“我听闻厉害的捕快啊,最擅长变换身份潜伏起来,扮什么像什么,不叫人怀疑。昔日柳捕督,为了抓一个惯犯,扮成乞丐,饿得皮包骨头呢。”
原大花楞楞听着,瞄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