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等弃妇-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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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他斥金鳞,尽是杀伐气息。
伤到她,九死不足!
“筝筝”,担忧一唤,他就上前扶起了那个黑影。
但是手指触到黑影之前,他便察觉到了异样。下一刻扶住那臂膀,他登大怒,一把将黑影甩到灯光下。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有何企图?”容成独马上厉声喝问。
这怒,更多的是对着自己。
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不禁抬手抚额,心境真是被她搅得一团糟乱。
红暗灯光下的女子脸儿娇小,眼眸中尽是慌张和不知所措,她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暗迹,是刚刚被剑柄打到胸口造成的。
她有些瑟缩却并不慌张地爬起跪好,隐忍着痛苦的脸上却又显示着坚强。这样的女子,最能激起男人,特别是如金川王这样优秀的男人的兴趣。
“启禀王爷,民女王紫”,女子忍痛压抑的声音响起,却极是好听:“民女,民女实在是无路可去。当初姨娘不忍我到南海沿子受苦,便以丫鬟相替……”
声音微喊哽咽。
旁边的金鳞又退的远了一步。这么多年来,想要接近王爷的女人不在少数,但这个,只怕是最成功的。
“请罪?跑到筝筝这里?”容成独冷笑。
他已经想起此女,当初母妃放她离开,与他说过的。他不以为意,没有让人处理她。但是负责王家一案的几个官员,还有张目,都被罚了。
王紫忙低了头,双手却不禁紧握。
筝筝?
只两个字,却浸了那么多的柔情宠溺。那个女人,何德何能?
她亦是如此美好,就算困难,三餐不继,她却坚强的撑了下来。就比不过那样一个女人吗?
“是的”,她一瞬间昂起头,眼中光芒散射。“民女活不下去,所以想来求岳……姑娘,希望她能替民女在王爷面前说情。”
坦然磊落。
这个女人是迷人的。
但容成独却只清冷一笑。故意做出的有几分?就算真是这样一个坦然磊落,坚强自立的女子,与他又有何关系?
以往他总觉得,筝筝吸引他之处,在于她别扭地想要自立,但同时又具备了所有的小儿女的性情。这一刻,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个女子,他才恍然,筝筝吸引他,不是她想要自立,而是想要自立的是她。
所有的性格,体现在筝筝身上的,都是他爱的。换了人,很难再找到那种感觉。
这个女人很厉害,比那些时常在母妃身边讨好的女人厉害的多。
但是,他一点都不欣赏。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一瞬,王紫却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窥见。
“王爷,民女……”她怯怯道。
这时脚步声及近,桃坞双手端了一碗热汤走来。水红的桃花鞋面跨出门槛时,就听到了这么一声。
她吃惊地看向跪在右门角灯笼下的女子,在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淡然清冷的男子。
王爷?
这个女人认识王爷?
那么……桃坞当下就冷了脸,这个女人从半下午就在这里跪着,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要见奶奶。让她进里面等着奶奶回来,她也不去。
当时桃坞心里就怀疑了,可想着外面的寒冷,还是不忍地要给她送一碗热汤出来。
跪在这里,好等王爷,这才是这个女人得打算吧。
桃坞不禁朝地上的女人冷哼了一声,又转身给容成独见礼。
容成独轻抬手示意丫头起身,迈步进门。至于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就跪着吧。只要明早她出门之前,打发掉就好了。
桃坞这才想起什么,端着一碗热汤对优雅却又清冷的背影道:“公子,那个,奶奶没在府里……”
容成独蓦地转身,他的眼光太过清冷,似乎连晕红的灯光也能凝起一层冰雾。
袖口灌入一息冷风,桃坞不禁一抖。
“哪里去了?”声音清冷,平淡。
桃坞却觉得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话也说不好了。“去,去看张太太,然后会,落柳村,婆婆家过年。”
容成独呵的一声笑了,极轻极淡。
她与他说过,过年时要去落柳村过。争吵。他就忘了,只记得她被他吵哭了。不过,很好,她记着,记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担心他,按着生活的步子,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容成独,你真失败!
他自嘲道。
看了眼跪在灯光里的那个女子,自作聪敏也有自作聪明的好。
容成独转了脚步,跨进门槛的左脚抬了出来。他问低头静静跪着的女子:“你叫什么?”
王紫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他俊雅的容颜,那是最好的画师也描摹不出的精致。“民女王紫”,他眉头微皱,她马上回神,低头,道:“姨娘爱竹,因此还有一个小字,竹恋。”
竹恋。轻轻的声音含着期待。期待有一天,能被他像唤那两个字一样唤出。
这句话虽然不多,但对于容成独来说已是啰嗦了。不过,他听着,似乎很认真。背后的双手却在不自觉间握紧。
“以后跟在我身边,伺候。”他说道,随即抬步走开。
王紫连忙磕头谢过,眼中全是席卷而来的狂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地真好啊。
桃坞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唤了声:“公子……”
身影半刻未停,很快就消失在绛纱宫灯照出的光圈下。
金鳞看了眼已经站起的女子,对桃坞道:“放心,没事。”
桃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那女子一眼,女子对她淡然一笑,却有点羞涩。她叹了口气,端着已是温热的碗回去,然后关门。
都是她,多话!
那个女子长得好,又那么娇俏,又是王爷亲口命了在身边伺候的……难保,王爷心中渐渐就有了那女人。
什么竹恋,也好意思说。
……
容成独在榻上支额闭目养神,身上半搭了一张绒毯,清清冷冷的。碧瓦悄悄地又添了一个装满了碳的鼎炉,还是觉得有些冷。
一个时辰以后,他还是那个姿势,不过另一只手的食指不再抚弄那绒毯了。
睡着了吧?
碧瓦轻轻上前,想要再加一张薄毯。
眼眸却突然睁开,清冷的气息透过淡淡的眼波流泻。
“王爷,奴婢吵到您了。”碧瓦连忙一福,轻声道。
容成独一手掀开绒毯,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他问。
“刚过了戌正”,碧瓦回道。
“王爷,竹恋已经收拾好了,您现在见见吗?”轻梦在门帘处请示。
竹恋?
容成独眼光中有一瞬的疑惑。
碧瓦看见,知晓王爷向来不记她们这些婢女的名字,便说道:“是刚才跟随您过府来的那个女子。”
容成独已然想起。“问问她会做什么,你自行安排。”他再次觉得无聊,便如此对碧瓦吩咐。
碧瓦与轻梦还有一旁的初寒,总之几个大丫鬟都松了一口气,看王爷的样子,也没有多看重那个女子嘛。
金鳞说以后要在王爷身边伺候的,倒让她们几个忐忑了好一阵,就怕后来者居上。
其实王爷眼中的婢女,都是一个样子的。岳姑娘没有出现的时候,妄自对王爷过分热情周到的婢女倒有好几个,王爷从没有多说过她们一句,但是后来,就一次,最活跃最得脸面的燕新就被送到了浣衣处。
断断续续的,还送走过两三个。
她们才明白,王爷之前不理,那是没有让他在意的人。如今,她们只有认清自己本分,才能保住这大丫鬟之位。
但是王爷亲自带回来这个叫竹恋的,还是让她们升起了危机意识。不仅是因为金鳞的话,而且在于她们都记得,这个女人曾经被王爷直斥,然后被赶出王府。
又回来了,还是王爷亲自带来的。
所以才会忘了王爷之冷情。但是,王爷,真是奇怪。
“还不下去?”清冷不喜的声音响起,碧瓦一下子从思绪中抽神,忙忙一礼,就退到一边。
碧瓦一退开,就见王爷抬步走向床边,明白刚才定是自己挡了王爷的路了,忙后怕地轻轻拍了拍胸口。
“拿衣服来,正服。”突然的命令又把碧瓦吓了一跳。
正服?半夜出去吗?
碧瓦虽然疑问,还是急急忙忙地去拿衣服去了。不敢问。
她取了衣服回来,见王爷正在低头解衣扣,一颗有一颗的,很是认真。
碧瓦突然觉得这样的王爷就跟孩子一样,忍不住想笑。
“放下吧”,容成独头也未抬,随意的命令。
碧瓦将手中托着的衣服放到床上,后退一步床边站定。其实她挺奇怪的,王爷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穿衣服的,她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丫头怎么都没有明确的记忆?
瞧瞧讨论过,也没有说清到底是哪一天。
修长的手指解衣扣的时候很灵活,扣上时却慢了很多。
“奴婢来吧”,碧瓦这时说道。
容成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速度不变。
一刻钟之后,容成独姿态闲雅地系上了领结处的三个样式简单的盘扣。将领口微扯着调整了一下,到了窗边的桌旁坐下,他吩咐道:“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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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之后二更。
king同学认为现在的王爷成渣了,让我有点犹豫。
一开始上传就害怕看评论,情节感觉都容易因为你们的看法发生改变。
容成清冷的一眼扫过,“随心而作。”
☆、133 夜半
夜色如墨,马蹄声哒哒。带起的冷风吹过他的脸颊,然后将胸口的长发向后拂去。容成独驾马很快到了东城门,朱红的城门已然洞开,守门的士兵远远地站着。
两骑马一先一后出了城门。
城门官问一边的侍卫道:“大哥,城门这样一直开着吗?”
过年的时候比较乱,这么开着不定混进来什么人呢。
要不然,他就不问了。城门官暗自叫苦,却是满面笑容。
金跃说道:“关了,明早还依照正常时间开城门就好。”
“辛苦了”,他拍了拍城门官的肩膀,然后一跃走了。
“您太客气了”。城门官连忙说道,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关城门”,城门官大声吆喝。
“头儿,刚才过的是什么人?”
“闲事莫管”。
嚷嚷的,又有说笑声在城门口飘散开来。
……
新年的午饭总是很热闹,从正午一直延续到天色泛蓝。邦子娘中间将桌上的菜热了好几次,核桃糖果的也装了几大盘子。
吃吃,说说。
就是过新年了。
过了饭点,吃饱了小孩子都聚了过来。上午分开时曲儿就与他们约好了,吃过饭一起去玩。
邦子娘将糖果给一班小孩子的口袋里装得满满的。岳筝出来交代了不许跑远,不许混闹,就让小孩子们外面玩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邦子和大石头也被村里的年青小伙儿喊走了。
邦子爹听着女人说话实在没意思,很快地也装了一袋烟村里轧路去也。
留下三个女人,自然是家常里短。岳筝不时地会向外看看天色,明显地神思不属。
瞎婆婆见了,直打趣道:“筝娘啊,这才出门多长时间啊,就舍不得啦?”
岳筝又好笑又黯然的,道:“婆婆,您就别打趣我了。”本该是想他现在在这做什么,因无法与他一起过年而遗憾的。现在却是,想到他心里就堵塞不行。
她心中暗道。
见她神情中黯然,瞎婆婆也不再就此说什么。暗想着这门不当户不对的,该不该劝劝筝娘。实在是她也没想到,那公子竟是金川王啊。
这差的太多了,也不知道是缘是孽。
“这半上午倒是听小曲儿说了好几个陆叔叔,这陆叔叔可是个什么人?”瞎婆婆突然这么问道。
岳筝现在一点都不想谈这个话题,错开了道:“对了婆婆,我突然想起来,那饺耳也是年节食用的。现在没事,不如咱们活些面包饺子吧。”
邦子娘连忙道好,并朝她婆婆使了个眼色。撬王爷墙角啊,她娘也真敢!
小曲儿直玩到太阳西斜,饺子出锅才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岳筝见了,连忙拉着他弄了些温水给他洗了洗。一面问道:“玩的开心吗?”
小曲儿点头,眼光亮晶晶的。“真开心娘亲”,他欢快地叫嚷道。
岳筝按住不老实的小家伙,洗干净了,拿过毛巾随意而又轻柔地给小家伙擦脸。却听他还是不停地说着一下午认识的小伙伴,亮亮,天天的名字不时从他嘴里蹦出来。
岳筝好笑,“书院里没有小伙伴吗?”怎么野跑了一下午就这么高兴?
明亮的眼睛暗了暗,撇了撇嘴,小家伙说道:“那些都是小少爷,一点都不好玩。”
岳筝仅去过书院两次,倒没想过这一点。总想做一个好母亲,却总是有失漏之处。
小曲儿感觉到娘亲的失神,拉住她的手小大人似的道:“他们就是不好玩,其他的我才不会跟他们计较呢。”
看见儿子挤眉弄眼的小模样,岳筝笑道:“我儿子就是厉害呀。”
小曲儿煞有介事地点头,嫩声稚气地宣布道:“我说了考状元,给娘挣凤冠霞帔,当然很厉害。”
邦子娘听见了,一时将小曲儿稀罕地不得了,直夸有志气。
有子如此,岳筝心中也很熨帖,顺了顺儿子黑了许多的头发,却在看到他亮如星辰的眼眸时猛然一震。
眼角眉形,以及这神态,怎么那么像陆鸿。
曲儿如今吃穿用度都不受屈,身量长得很快,虽然小脸儿依然稚嫩,但是比起几个月前,是两副模样。
那时瘦瘦的,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两肉……可是突然间儿子就长起来了,怎么会像起陆鸿来?
有关系吗?
当初的恨还有吗?
爹交给她断玉,不是为了让她找出那个仇人,只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曲儿,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吗?
“娘亲,我决定了,让陆叔叔做我爹爹。”
那日儿子的话语,在她耳边轰轰作响。
“娘,你怎么啦?”突然间感觉一只热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她,岳筝低下头,看见担忧地看着她的儿子。
她仔细看了看他。
“娘”,曲儿又叫了她一声,委屈不已。
“没事,吃饺子去了。”岳筝撇开那种荒唐的想法,牵着儿子去了厨房。
不就是有点肖似,什么也不能证明?
但是怀疑一旦生根发芽,就到处都是疑虑。
比如这段时间陆鸿的不正常,曲儿对他的过分依赖,甚至前世陆鸿娶莫灵儿之事。她看得出来,陆鸿对莫灵儿一点喜爱之情都没有,虽然这不排除是这世他遇到了自己的缘故,但是他娶莫灵儿的时间,太过诡异。
一个失了贞洁被捅破在众人眼前的时刻。陆鸿得多深情,才愿这样保护心爱的女子;陆鸿得多大度,才甘愿接这顶明晃晃的绿帽子?
除非,他心存愧疚。
莫灵儿得多好命,才能在被人指破鞋时,有陆鸿出面替她阻挡是非?
除非,他心存愧疚。
岳筝绊了一个趔趄,之前对陆鸿的愧疚因这一个猜想,消失的干干净净。
“娘亲,你不舒服吗?”曲儿很担心,问的很大声。
瞎婆婆回头也看见她突然间苍白的脸色,忙过来扶住了,责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岳筝不让瞎婆婆扶,笑道:“我真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能想成这个样子”,瞎婆婆搬了凳子按着她坐下,说道:“筝娘,看你这一天都不怎么高兴,婆婆不想问,可你这个样子不是吓孩子吗?”
“嗯”,岳筝点头,抬手搓了搓紧挨她站住的儿子,笑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