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她强硬可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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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道:“阁下眼盲了,让开。”
赵康一打驱车鞭,不客气地往前驾车,差点把冯观文掀下马去。
冯观文策马避过,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车扬长而去。于尔征和姚左牧上前来笑话他:“贤弟举止未免轻浮了,怕是将佳人唐突了。”
“兴许是吧,让两位贤兄见笑了。”
于尔征隐约间似乎看见了帘帐内的一点蓝光,觉得有股奇怪的熟悉,不由得追问:“不知是出于长丹哪户言家?”
冯观文扫了他一眼,低笑道:“皇家楚户的那个言。”
于尔征没反应过来:“?”
姚左牧却是一愣:“竟然是那位?”他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头住着他曾经牵肠挂肚的一位小友,不知历历岁过,如今安否?
不归放下帘子回头来看他,楚思远道:“我听过那个人的声音……”
“鱼儿,你再说一遍。”
“什么?”
“说你为何没辙。”
楚思远一僵,立即别扭地转过头。
“不说是么?那好,我说。”
不归板过他肩膀:“你所听的不过是个谣言,我和你不可能变成什么母子,至多姐弟,纵然姐弟犹且勉强。我知你或许并不喜我,可我真心想照顾你,从你垂髫照顾到长身玉立,甚至到暮光苍苍。此皆缘于我那难言之私心,不求你谅解,但求你宽容。”
她抱住楚思远,下巴摩挲他额顶:“对不起,我还有很多地方做不好,你别走可好?你不知自己于我何等重要,若你就此离阿姐而去,我……”
“就怎样?”
“了无生趣。”
“……”
她贴着他,低声道:“今生莽撞,鱼儿,望你担待阿姐些。别远走了,留下来吧,我们……一起长大。”
第27章
长丹下雪了。
片片鹅毛,轻覆轻压,不过十天光阴,举目纵横无论如何鲜亮的事物,全被天公以手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你瞧,天地就像一张延绵起伏的白纸。”
“明明是一张大棉被,把人捂在里头。”
“……好吧,看着像罢了,你就别再出去打滚了,那雪怪冷的,一点也不暖和的。”
她拉住又要出去刨雪的跃跃欲试的男孩,把他揽在身前抱着,随手又拿了一旁的暖炉放进他怀里,抱着他也抱着暖源。
楚思远扭了扭:“阿姐,热。”
不归又把他抱紧了点,道:“冷啊……江南不是四季如春么,你怎的不怕冷……”
楚思远环住她的手:“现在还好啦,江南冬天下雨那才叫冷,骨头都要冻凝固噻。阿姐,你要觉得冷,那我们回去吧。”
“再看一会。”
他二人坐在皇宫里最高的鼓角楼上,一旁的大礼钟静静地悬挂着,四面的矮门关着,其上的瞭望窗则全开,举目望去,几乎可以看见皇宫乃至长丹的全貌。
前世第一场雪落下时,他便说想到最高处去看个全景,那时她畏冷,并没有陪他上来。如今也算是补了这个缺憾,再冷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归拍拍他的手,拿雪贿赂他:“你看,你要是不管不顾地走了,就看不见这样好这样全的雪景了。”
楚思远眼睛亮堂:“晓得辽。”
不归又恐吓他:“而且估计要冻晕在半路。一个子儿都没有的傻小个,没走几步估计就被拐了。”
楚思远笑开:“不会的,我晓得怎么拐别人哩。”
假装弱小无依,用无辜天真容貌去骗一骗善心人,或者恶心人也没关系,跟着他们先出得城,再悄悄贼他们的财物,坏他们的锁,一路走一路偷鸡摸狗……
不归没怎么过脑,接道:“哦,拐我么?”
楚思远的黑暗思绪猝不及防被打断,被激得脸庞发红:“咳咳。”
不归便笑了:“坏小孩啊。”
楚思远恼羞成怒:“阿姐才是坏胚!是你先瞒我诓我误导我的嗦!知道就告诉我啊!”
不归拿下巴磕他脑门:“谁叫你想入非非的,这么纤细——”
说走就走,真是个无情的孩子。
不归笑笑,捉着他的手指把玩:“好了,现在以白雪河山给阿姐个承诺,说你不再擅自弃我等而去。”
楚思远乖顺地由她摆弄,许久才道:“生老病死,除了最后一条,我都不离开你。”
不归原本惬意安然的脸骤然色变,她扭过他的身体按着他两肩:“你……”
你怎么会说这一句?!
然而他青稚的脸上先是茫然再是惊愕:“阿姐?”
不归指尖发抖,分辨出他脸上神色不假,方疲极低头,勉力维持:“莫要再口头儿戏生死了……”
楚思远撑起身,拿额头去撞她,不归被这么一击回魂,哭笑不得:“放肆,想打我么?”
楚思远仿佛有些气恼,气了半天却也不不知如何说,闷闷地把脑袋杵她肩膀上,不言语了。
不归揽着他,过一会又晃晃他:“不看雪了?”
“咱们回去吧。到下头去玩。”
不归便裹上斗篷,牵了他回家。楚思远戴个棉帽,一路上时不时就从她的伞下跳出去玩雪,然而手还是在她手里的,故而也蹦不出太远。
“我怎么感觉自己在遛狗?雪有那么好玩么?”
“好玩啊,阿姐,长丹的雪会下多久?”
“你住多久,就下多久,直到你看腻北地的雪怀念南地的雨为止。”
两人闲聊着回去,偶尔不投机拌起嘴来,她便捏一捏他的耳朵或脸颊,楚思远不回手,不时哼起小曲来。
正路过个园子,一个雪球忽然飞来,砸到了哼着小曲的楚思远。
楚思远一个趔趄,不归拍去他肩颈的雪,他却是十分新奇:“这就是打雪仗了?”
园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来:“谁在说话?哇姐!”
第二个脑袋:“不归姐姐?”
第三个:“表姐……”
三个半大孩子白嫩的脸庞中居然还混有第四个:“嚯!丫头一起来吗?”
那人岁数已是踏入了老的范畴,然而鬓发未白透,皱纹不多,神情竟同孩子一般顽劣,不归诧异过后便忍俊不禁了:“叔公,您怎么也同孩子们闹?”
威亲王哈哈笑:“一年难得闹雪,躲屋里可不好玩。”他又朝他俩招手,“打雪仗多点人才好,你俩也来闹一闹吧,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不归牵着楚思远前去,忽而将他推了出去:“我可不行,让他连带我的份,和你们一起玩吧。”
楚思远被推到他们跟前,楚思平与他有梁子,思鸿被他耍了一把,两人一个冷漠一个赌气,倒是老三思坤和老头儿威亲王围着他。
“你是我小弟!会武功吗?”
“小乖乖!叫声叔公来。”
楚思远有些局促,回头看向伞下言笑晏晏的她。
一旁思鸿存心看好戏,嘎嘎奸笑道:“坤啊别看咱小弟小啊,他可能打了!”
思平:“对,为兄就被揍过。”
不归点点头,鼓励地朝他努努嘴。
楚思远:“……”
他转头先朝威亲王微鞠躬:“叔公好。”再看向那个诡异热情的三哥,咽了咽口水:“……三哥好。”
思坤已是两眼带光摩拳擦掌:“太好了!有了你我就不是小了,你还会武功!小弟要不咱们来切磋一下当做三哥给你的见面礼?”
楚思远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旁边三个全起哄:“来啊切磋啊!”
“不成不成,我答应阿姐不混了……”
适时不归拢着手进园子:“冬日大好时光最宜切磋,此时不切更待何时,囤着过年吗?”
一老三小俱看着楚思远,八只眼睛亮晶晶。
楚思远挠挠头:“既然阿姐怎么说,那真来一把?我不会切磋,打架会一点点。”
楚思坤已经拉了他进园子,叫道:“来来来!快使出你的民间功夫和我打一架!”
不归好整以暇地坐暖亭里,笑道:“都放开点,赢的有奖赏。”
她的奖赏向来丰厚且合人心意,思坤当即士气大振:“不归姐我要父皇给你的那柄软匕!”
“好说。”
楚思远唇角微扬,和思坤一同拉开架势,威亲王在一旁喊号令:“数到三就开始。”
一声三落下,两个男孩一并扑向对方,思坤是根基不俗的正统架子,楚思远是无师自通的花招多,照面就是一连串灵活的虚招,思坤一连避过,正一脚挨过去要弯膝撞散他下三路,岂料楚思远泥鳅似的一滑,仗着个头小侧身拦了思坤的腰,大喝一声借力就把他掀翻在厚雪里头。
思平嘴型哦,思鸿嘴型哇,威亲王哈哈大笑:“三小子栽了!”
楚思远连忙爬起来去拉思坤,笑得痛快:“怎样?”
思坤晃晃脑袋的雪:“厉害!果然是我弟!”
楚思远回头笑:“阿……”
还没叫完,一个小雪球砸到他胸膛处,捏得不扎实,轻轻一碰就顺着赤火衣簌簌掉下。
不归拍拍手里的雪,笑道:“赏你的。”
他望着她狡猾的笑意,那小雪球似乎是把心口的爱意都砸化了,融进四肢百骸里游走。
“再……再赏个噻?”
“好说。”不归一手支腮,一手指向他们,“打赢一场赏一个。”
她笑向其他三个小的:“你们也一样,与谁打都成,赢几次就拿几回赏。”
四个年岁相仿的男孩看了彼此一眼,下一秒就撸起袖子嗷嗷叫着扑在一起,扭到后来也不分谁是对手了,全在雪地里打滚,吱哇乱叫,犹如四只雪橇犬。
威亲王跑到暖亭边和不归一起乐不可支地看他们闹,笑得胡须都翘起来。
不归看着他们,眼神柔软。要让那幺儿融进他们,也许只要热腾腾的一架,一架不行那就再来几架,男娃么,率性得多,泥巴雪地里滚几遭,起来就勾肩搭背了。
思平把楚思远撂在雪地里,大叫了一声,楚思远驴一般的长叫,刨着雪兴奋不已。
不归忽然触动:若今生四子手足始终呢?念头一起她又立即挥走,前世皇室之争中尝到的苦果还不够?可那争战到底是数年后的事,如今在这些尚且稚嫩的皇子眼里,最重要的不过是一场雪仗的痛快。
“老夫当年也跟他们一样。”威亲王抚须大笑。
“他们怎么能跟您比?”不归自怀里取出一个锦囊,轻笑道:“叔公,您的丰功伟绩就别叫他们效仿了,瞻仰就够了。”
威亲王接过那锦囊摸了摸:“这是何物?”
“您轻狂的伟绩。二弟把钥匙改成发簪,天天戴头上朝您嘚瑟呢。”
威亲王抖了抖胡须:“哟!竟是这个,那须得缴。”他收进,捻了捻胡须,“多年故旧物了,思鸿没擅自添乱吧?”
不归看向雪中的幺儿:“差一点,悬崖勒马了。”
这时思平跑来:“表姐!”
“嗯,尽兴吗?赢了几场?”
他舔舔嘴唇,微微低头:“记不清了,但想前来讨一个彩头。”
“直说无妨。”
思平抬了头:“先前是我不对,我向你和四弟认错,所以……”
“所以,表姐,你赏我一个——不讨厌我、你我如初的承诺吧。”
不归看了他一会才轻笑:“若你始终是你,我仍是我,那是自然的。”
“那……一诺千金,表姐记得。”
不归点头,他便眼睛亮起,转身去和三个兄弟继续玩闹。楚思远玩得要疯,大笑着以一敌三,敏捷地左右蹦跳抓雪扔去,像只踏雪无痕的猎豹,直到最后体力不支被围攻方大叫着“阿姐救我”。
不归朝威亲王一拜:“叔公,我先回去了,下回您进宫来,不归再向您请教。”
威亲王笑:“去吧丫头,少小的年纪不必绷太紧,没事就和他们一块闹嘛。”
不归笑笑,走去揪楚思远:“好了,今日都乐够了吧?该各回各家去了,全没有个公子样。”
三个男孩嘻嘻哈哈地和楚思远挥手,思坤喊得最大声:“四弟!下回武场见!”
楚思远吆喝了一声,脑袋又被不归扳回去。
等回了广梧,花猫裹着小棉袄棉鞋也在园子里钻雪玩,楚思远兴致不减,又跑去说要堆雪人。不归实在压不住他这蓬勃的热情,便在檐下坐着椅子裹毯烤炉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忙碌的他。
他赶着捣乱的小雨费劲地在园子里堆雪人,堆完一个她又堆一个他,偎在一起。他突然灵机一动,跑过去找她:“阿姐!我想到了!”
“什么啊?”
“给你的承诺啊,我能拿来做身家抵押的也没啥子,那这样!我们画个押噻?”
“画什么押?”
他拉着她的手去放在自己模样的雪人的心口上,手覆她手背上扣住其五指:“卖身契。”
“……”
日常打闹~小别胜那啥
第28章
雪一下,满城皆银装,人们身处数日不变的银白天地里便容易觉得时间流逝飞快。临近年关,不归日渐忙碌,原先罚了五个谣言起头的宫女,她将其家族为官名册递上去,宗帝犹有余怒,连九族之内的也全批了。
姚蓉听此时不觉叹了一下:“所谓生杀予夺,也便是如此了。”
不归笑笑没解释,生杀之权从来都是要小心使用的,她此番敢这样放肆不过是遵照变迁,明年科举大考,届时新血注入,腐毒不正之血正可放掉,宗帝那般果断,自然也是深谙其道的。
不归和她对完处理事务便起身离开,回到广梧时,只见楚思远和众人正一起铲雪,小雨见她回来,叼了块鱼片跑到她脚边来放下,挠了挠裙边示意给她吃。
不归弯腰抱起它:“你再这么吃下去,可要胖成猪了。”
楚思远闻声转头:“阿姐!”宫人们也纷纷行礼,不归挥手免去,看向楚思远:“功课都做完了?”
楚思远快活道:“两百个字,我都认全啦!”
“下午再认一百。”
“诶诶——”
先前楚思远擅自跑出宫外的事并没声张。林向教他辨认花草,他却私自翻栏折了那困相思,无师自通地鼓捣出蒙汗药粉放倒人,叫林向在御花园角落里睡了半天,身上还盖着他给楚思远换上的新衣服,最后还是萍儿去把他找回来的。知道前因后果时,林向都要被小公子气哭了,当然后来楚思远诚恳地道了歉。
此事广梧只有几个贴身的知道,思鸿那边只他母子知情,慧妃事后还领着儿子过来和不归道歉,手指都快把思鸿的脑袋戳歪了。不归没怪什么,只有一条不可声张的请求。宗帝那边原是要大发雷霆的,叫她那一跪给跪散了。
四子出逃的事最后也便按了下来。不归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宽容,回来后也一如往常。只是暗地里命花奴将困相思之花全部拔净,自己房里的也丢了,咬着牙准备戒掉这花药。她还搜出他自己绘制的简易皇宫地图,这才痛悟何以爬高树,捏着那一支已快枯萎的枫花怔忡。
罗沁还悄悄提醒她:“小公子行事不寻常。”
“知道,他很能迷惑人,继而哄骗,利用。不笨是件好事。至于其他,孤慢慢磨。”
不归朝他挑眉:“别玩雪了,随我来,查你功课。”
楚思远便跟在后头进了观语斋,里头宽敞得很,还有一个小隔间,因勿语斋正在嵌地龙和镶砖,他暂时便住在这里。
一进观语楚思远就要脱外袍,那地龙一烧着实是暖,她却解了斗篷再披一件轻裘,还要烤一会炉,当真是怕冷得很。
小雨在炉子旁踱来踱去,不归边烤边逗它:“爪子伸来,给你也烤烤。”小雨有样学样地把爪子伸去,结果指爪都亮了出来,叫了一声远远跳开,一溜烟跳椅跳桌爬上了楚思远的肩膀。
“怂哈巴儿。”楚思远点了它的粉鼻子,又有点吃味,“阿姐,我觉得你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