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初苒-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山体摇晃,大地也在颤抖,各种惨烈的声音混杂,似悲鸣、似怒吼、似对人类的罪孽和愚蠢无法宽容…
然而,没有「火油」的高温和焚尽一切的奇效,很多地方都被暗族人带领着「傀人」突围而出,他们象来自地狱收割人命的魔使,只要「傀人军团」在移动,不拘是只有几十还是几百,都所向披靡,仿佛前头就是十万雄兵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所幸人们被要求事先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洞穴十里之外布置了火阵,听到了信号,火墙般的炙焰对「傀人」进行二次围堵。兵士们亲眼见了「傀人」血腥屠杀的方式,心中都涌起了一种守护同类的本能。他们甚至故意催动战马将「傀人」重新带入火场,虽然傀人的速度很快,但是较马儿仍是稍逊。多数傀人在长时间的炙烤下渐渐被蒸干,行动越来越迟缓,直至蛊虫失去了活力,「傀人」也变成了一根根伫立在火场之中丑陋的木桩。
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方式,参与火烧傀人的除了士兵其实还有许多当地的百姓。当人们真正目睹了「傀人」的可怕之后,木柴、铁器全都被贡献了出来,附近的村民不惜焚毁自己的家园,就为让那种可怕东西从世间消失殆尽。
「傀人」所剩无几,没有了傀人场的存在,少数潜逃的暗族人短时间内无法再重振旗鼓,一两个漏网的「傀人」也会在十几日自行腐溃。
不止是傀人场的洞穴,幸存的人们甚至只要看到有可作为傀人场的洞穴,就尽量填封。所有的人心有余悸,奔走相告,驿站快马频传。连锁式、扩散式,几乎一夜之间,大江南北所有的州郡都对这种传言中魔鬼一样的事物提高了警惕,搜寻范围不断扩大,火油、杂油、木材被大量的集中。
宋恒道与张廉商议之下,在几日前又追加了一道密令,严命各处府衙将死囚一律处决,罪轻、五年以下者全部释放,各刑狱囚犯互通调配,每一牢决不可过百人。暗族人多巫蛊之术,宋恒道就怕他们侥幸控制某处囚牢,则一城之百姓危矣。
朝廷的文告一夜之间漫天漫地,告知人们尽量散居,小心躲避,以免被抓了去炼制成傀人。百姓间口口相传,家丁仆役众多的豪强门阀也都加强戒备,以防自己被暗族人视为口中肥肉。
刚刚接到密信的山阴王、胶西王和衡山王也迅速动作,无奈侥幸却终归只能是侥幸。这些住持傀人场的皆是暗族嫡系,不像地方官员,根本无需等待舜纯的号令,刚一得知各地火烧「傀人场」的事,这些暗族嫡系便紧急催动傀人,四处征伐。山阴、胶西、衡山郡一时尸横遍野,百姓哀号奔逃。
如此声势浩大的「宣战」,身居晟京的舜纯又如何能不知。
他第一时间赶到宫中去诛杀元帝,却发现龙榻上蜷缩的只是一团被褥。小禄子被打得昏死,满口胡言乱语:什么皇上被黑衣人劫走,什么真假皇帝之类,听得舜纯七窍生烟,却又不能取他性命,断了唯一的线索。
无暇处置失职的卫尉孔安,舜纯命他领三万禁军紧急封锁晟京九门,萧萝阳则入主中宫。
大朝的角鸣声起,舜纯手持「遗诏」准备即位。可惜日上三竿,宣室殿前仍是只有半数不到的朝臣,且都是舜纯所部。
舜纯又惊又怒,一时晟京城中铁骑横行,一扇扇红漆大门被撞开,宋恒道、张廉之流全然不见踪影。舜纯闻言跌坐在高坐的龙椅上,眼神颓败如死灰,他怎么也不料象宋恒道、张廉这样的名流世家,也会做出龟缩鼠遁之事!
实则早在几日前,宋恒道与张廉便已把朝廷的中枢,悄悄调离至数百里外的悦仙行宫,舜纯如今所得不过是一个京城的空壳罢了。即使登基称帝,那也不过是演戏给自己人看,舜纯妄想欺瞒天下,禅位窃朝的计划就此落空。
自此,暗族势力大致碎裂成三大块,一是在京城手握重兵的舜纯;二是成功得到百乌圣主信任的右翼首领王吉符;三则是唆摆齐姜世子的都护大司马,暗族左翼首领耿默。
第133章玉露金风
百乌圣主听说大晟战乱四起、「傀人」横行,立时挥军南下,六十万大军分三路只取北川至威远关防线,几乎是倾巢而出。
可惜王左干与聂焱早已养精蓄锐、磨刀霍霍,骑虏一到便遭到了大晟士兵的强势反攻,聂焱则一改从前的锋芒毕露,只是守站不出。虽然如此,百乌圣主仍是信心满满,鉴于聂焱的防守策略,他越发相信了王吉符所说——大晟内乱,必定后继无力。
双方胶着之际,元帝的诏书飞抵:命聂焱为骠骑将军,进封威远侯;王左干为车骑将军,封云中侯;并两军一连进封十八名飞将。
一时军心沸腾,士气高涨,将百乌骑虏尽数抵于国门之外,半寸不得前进。
南边的建州则是现在国中最安定之乐土,萧鸢准备充分、下手果断,各郡都甚是平安。虽然最南边衡山郡因为接到密报太晚,「傀人」肆虐,但萧鸢第一时间将衡山王送至东海郡守护一隅,而赵氏军团则集中力量围剿衡山郡,接收避祸的百姓。一旦发现「傀人场」则火烧百里,力求保存实力,绝不与傀人对战。
几日功夫,衡山一郡被烧的千疮百孔,傀人横行的势头到底还是被赵钺压了下去。
而南越王早在傀人肆虐之时就吓得封锁了南越国,闭门不出,对建州的状况不闻不问。南越之地多险峻,舜纯又深知南越王是棵墙头草,没有半分情义可言,是以,并不曾在南越安插据点。南越王也因此钻了空子,得了天大的便宜,龟缩一隅,国中太平。
孤立在晟京的舜纯,根本不知元帝在何处,直晓得近在眼前的东郡王是最危险之人。萧茂之赤胆忠诚、耿直豪迈,乃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嫉恶如仇之人,早在收到「丹书铁劵」的那日,他就已对舜纯此人恨之入骨,若不是为了元帝的大计,他早已挥师南下灭了这奸邪悖逆的臣子。
如今舜纯在晟京收编了细柳营和羽林亲卫,誓死不从者,一律被坑杀。只几日之内,舜纯便集结十万兵力,占京郊二十余县。宋恒道、张廉节节北退,刚好遇到东郡王南下,两方便汇合于一处,共伐舜纯。
局势最不明朗的莫过于琼州与齐姜的博弈,双方对峙已久,大小冲突不计其数。可齐姜到底意欲何为,还是教人摸不着头脑。
恭王府如今已做了元帝行宫,眼下的局面是,恭王与聂鹏举同为一派,他们认为战况复杂,应继续与齐姜对峙,坚守洮城,且元帝坐镇琼州的事必定不能向外泄露一星半点。而乐熠一方则认为,齐姜与大晟渊源已深,有许多可以商谈的余地,且耿默不除,绝对是大晟的心腹之患,只要能想办法于大祭司王荻泓取得联系,则齐姜仍然会是大晟盟友。
一时间,洮城恭王府内,唇枪舌战僵持不下,难以定计。
这夜,元帝孤身于望仙楼上夜眺紫微,直觉帝星明亮,众星拱卫。看星辉灿烂,苍穹奥妙,元帝不禁修眉飞扬,豁然开朗,神思通达。
大晟疆域辽阔,有数千里边境,北边的百乌人秉性野蛮,劫掠为生;南越人却从来出尔反尔,左摇右摆。只有齐姜,与大晟相互扶助缔结姻亲,乃是大晟之亲邻、睦邻!纵然现下一时陷入内乱,也是受别有用心之人唆摆,怎能如此便轻言放弃?况且,现在大晟举国奋起、百姓哀鸣。他为天子,不能日悬于天,福泽子民,难道还要缩守于琼州,畏首畏尾不成。
元帝悠然回身,笑道:「乐卿,齐姜之事朕意已决…」
未完的话语,忽然停在舌尖。原本立在身后的乐熠早已不知所踪,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的桥栏处,骤然撩动起人沉寂已久的心弦。霎时间,仙乐与梵音齐奏,幻影与繁花交迭。元帝目光呆滞,只觉天上的星辉都集中在眼前的人儿身上,眼睛微微地热痛,怎么也看不清那脸,只见她着了绯色蓬松的襦裙,袅袅如一朵垂莲。
元帝每迈出一步,都觉步履千钧,每靠近一分,心就漏跳一次。玉瓷般晶莹的脸庞终于看得清楚,灿若琉璃的眼眸独一无二,樱色的唇瓣噙了略显顽皮的笑,黑玉般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扬。
「真好…」元帝站在初苒三尺开外,喃喃自语:「在梦中也从未如此,六弟的望仙楼,竟真能望仙么?」
「噗嗤!」初苒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皇上是在这里等玄女临世么,那阿苒急着赶来岂非搅了皇上雅意?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好了。」
初苒不自觉抬袖掩口打了个呵欠,不是她故意,这两日着实困倦。才刚要作势拧身,元帝有力的双臂便已然将她锢紧:「阿苒,真是你么!别走,再也不要离开朕。」
熟悉的龙涎香,温热醇厚的气息,初苒被元帝揽进宽厚的怀中,忽然觉得鼻头酸酸——这一路与穆风、雷兴赶来琼州,真如逃命一般,路上几次遇见「傀人」,初苒亲眼所见才知荻大师从前所说是多么的轻描淡写。若不是有穆风,她与雷兴几次都险些送命。
「是阿苒离开皇上的么?」初苒忍着喉中的酸涩,下意识简单地回应。可元帝听在耳中却觉是软语娇嗔,他柔情满怀,信誓旦旦:「是朕不好,朕不该独留你在宫里,朕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就已然在后悔,这样的事,往后决计不会再有。」
初苒疲惫的微笑,元帝立时察觉,拦腰抱起初苒一步步下瞭望仙台,脸上笑意更盛。初苒仍惦记着元帝腹上的伤,到底挣扎着下来,要与元帝一道走回宫去,元帝一路上如金风玉露般的两人携手而行、窃窃低语,看在外人眼中如久别的情人在互诉衷肠。实则,那都是初苒在絮絮地给元帝讲述晟京的近况和沿途见闻。
回了元帝的栖鸾殿,元帝这才放下初苒柔若无骨的小手,肃色凝神,深深看入她眼中:「阿苒,你可还有什么该与朕说的话,却忘了说?」
「什么话?」初苒忽然一怔——难道他已知道了么,初苒只觉得心高高被揪起,她一路上都不敢去回想紫嫣的死状,预备到了琼州想好了再告诉元帝。现在却被元帝陡然问起,她一时无措,眼神躲闪。
元帝眼底盈满笑意,初苒能来琼州找他,天知道他有多惊喜,他只想听初苒说一句惦念的话,可初苒却呵欠连连,一本正经的说了半日,都是些什么温玄植、雷兴…半句也没扯到他,现在终于瞧见这丫头面露难色,躲躲闪闪,似是百般难得出口一般,他怎能不暗自好笑。
「都是阿苒不好,阿苒没有照顾好公主…」初苒猛地抬头,话刚刚出口,积蓄已久的情绪便骤然失控,珠玉般的泪扑簌簌落下,初苒泣不成声,停也停不了,只是一遍遍反复诉说:「…紫嫣死在乱戟之下,王内侍也是,阿苒没用,阿苒救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元帝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脑中空白,他万没有料到自己逼出来的竟是紫嫣的死讯。
初苒从来遇事豁达,如此低迷只有两回。一次是萧若禅死后,她整月都少言寡语,恹恹不振,这次却是为了紫嫣——怪不得他方才就觉得她有些喋喋不休、东扯西拉,原来竟然是因为愧疚于紫嫣的死而恍惚。元帝忽然心疼,揽过初苒不住颤抖的双肩,长长叹息,紫嫣与萧若禅一个是纯真烂漫的皇姐,一个是玲珑剔透的幼弟,两个皆是不流于凡俗,令他极怜惜之人,可惜却又都是一般的薄命,一般的命运多舛…
元帝收紧了双臂,兰麝般的馨香驱散了心头的冰寒,幸好他还有一个最珍视之人相伴身边,元帝脸颊贴了初苒的额,似是自语,又似是抚慰:「朕听母后说过,先孝诚皇后是极慈爱之人,皇姐此去必能常欢孝诚太后膝下,父皇也是疼她的,多次带着朕一道去北三宫看望皇姐。现在有他们护佑,皇姐再不会受人欺负。」
元帝徐徐絮念,声音磁沉如梵音低唱,安抚了逝者的亡灵,也揭去了压在初苒心头的大石。倚在元帝肩侧,初苒止了痛哭,低低地啜泣,感受着元帝坚实的心跳,初苒沉沉睡去。
星辉也变得柔和,象逝者的眼眸,永恒注视守护着仍在凡世浮沉的亲人。
元帝横抱了初苒步向床榻,仿似又回到了昔日的凝华殿,小心的将初苒圈在怀中,在她皱起的眉心轻轻印吻,烛光摇曳,元帝也渐渐呼吸匀净,仿似是找回了牵挂之后的安然。
然而,一夜下来,两人却都不曾歇息的好,初苒一夜梦呓,不是哭泣着寻找紫嫣,就是惊呼着「快走!」几番折腾,元帝都百般抚慰,待二人再醒来时,竟已日上三竿。恭王含笑不语,乐熠却一脸晦色。
第134章齐姜之乱
初苒的真实身份除了大行令聂鹏举和乐熠,旁人并不知晓,包括恭王萧悦之。见这位名唤阿苒的女子身着绯红襦裙,与自己府中侍女一般无二的打扮跟在元帝身边,萧悦之除了面上笑笑,却不好多问。既然她千里迢迢而来,多日愁眉不展的皇兄也因她展颜,想来是皇兄宠爱的女子吧。
元帝不言破一则是为初苒安全,二来是怕初苒念念不忘紫嫣,是以,整日都绝口不提旧事,只拿眼前的要务来说。
恭王、聂鹏举听闻元帝已决意再次与齐姜结为同盟,便也不再坚持,众人正商议着该当如何探清齐姜国中情势之时,外头却传来噩耗——山阴王薨了,胶西王下落不明,两处封地现在皆已沦陷。萧鸢增兵山阴,力图封锁剿灭,以免「傀人」侵入建州。
元帝闻言色变,也即刻着令分兵胶西,寻找胶西王下落。
初苒不禁困惑,一路走来时,就听闻山阴、胶西、衡山三地「傀人」之祸最重,是以初苒一直与穆风留意这三方讯息,衡山郡已被赵钺荡平,山阴、胶西据说也渐渐主动,控制得当。二位老王爷虽说年迈,但都身体康健,老当益壮,且有袭位的世子辅佐,怎么这才两三日功夫,数万精兵就溃不成军,连老王爷都护不住了呢。
这日深夜。
一直在两军前沿打探,试图潜回齐姜的温玄屈却忽然折返,给乐熠带来一人。乐熠不敢怠慢,立时求见元帝,初苒与元帝在此时此地见到来人吃惊不已——这人身材魁梧、须发皆白,正是齐姜大祭司王荻泓。
初苒上前扶了荻泓的手臂惊喜异常,老人却潸然泪下,满怀苦楚。
荻泓事先也不曾料想元帝竟会在洮城,当年他就是与景帝在此会晤,请求大晟援手齐姜。五十年后,他已白发苍苍,却又再故地重游,为得还是同一件事,教他怎能不苦涩难当。
三人倾谈之下,元帝这才知道,荻泓月前曾派出身边八名铁卫:其中两人前往大晟报讯,即温氏兄弟;又两人前往百乌探听消息,现业已返回复命;可唯独分别前往齐姜四郡寻找「傀人场」的四人,至今音讯全无,一个都不曾回来。
荻泓觉出不妥,便再次传召世子荻穆,荻穆却百般推诿,连荻泓的面都不肯见。父子同朝多年,荻穆温厚孝贤在荻泓看来是毋庸置疑的,况这次与大晟的冲突事件,荻泓并没有干涉阻挠世子,只是劝说、暗查而已,何至于就到了父子不能相容的地步。
无奈之下,荻泓只得以血祭魂术试探,果真——他对世子的魂识没有半点感知。荻泓这才意识到齐姜国中已生大变,当下便毫不犹豫,带了几名铁卫,只身前往大晟。
听了这些,元帝始料不及,他本以为只需联络了荻大师便可再铸同盟,平定西北,但是现在齐姜国几十万雄兵却被耿默篡夺。王左干在抗击百乌,战事胶着,白日里他才刚刚分兵胶西,去围剿「傀人」,琼州现在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