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阎罗-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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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索性杀了!”
“杀了省事!”
“杀了!”
众人纷纷附和,明显都带着恨意。看着大家群情激愤,梅子倾并没有出言制止,而是悄悄打量着石曼生,想看看她的反应——她对于柳木白,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听着周围嘈杂,胸口还微微泛痛的石曼生有些不耐烦,“闭嘴。”
声音不大,但却莫名让整个屋子都噤了声。尤其是看过她杀刺客的几位侠士,听她发话,面上立时肃穆起来。
见她态度如此,梅子倾出来打了圆场,“外头的人还没走远,我们需要人质。就先绑起来吧。”
于是,阿甲和几个侍卫被从头到脚牢牢捆了起来,大家伙一块儿扛着人质们,跟着石曼生又放出了丁泽与夏近秋。这下,人便凑齐了。
他们就在这个关押夏近秋与丁泽的院子定了下来,毕竟屋子还算干净,而且恰好有两个铁笼,可以关人质。
大伙儿将厨间里吃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搬了过来,还拎了几个炉子好做饭。
按照石曼生的意思,他们要在百里宫守上七天。因为,七天,才足够她布下七绝毒障。
“七绝毒障?”夏近秋很是诧异,“咳咳……为何要布七绝毒障?”
七绝毒障没有解药,一但布下,百里宫周围将寸草不生,再也无人上得山来。他们也必须在障成之前逃出三里范围,不然也会死于毒障之中。当然,这里的他们并不包括百毒不侵的石曼生。
见师叔还咳,石曼生轻轻帮她顺着气,“是师父说的。”
“师父?你师父?她在哪儿?”夏近秋眼睛亮了起来,她已经好些时间没见到自己这个师姐了。
石曼生垂下了眼睫,说话有些吞吐,“师父她……她,她交代我说布七绝毒障后,就又离开了。”
“又走了?怎么就是闲不住呢?回来多好。咳咳咳……”夏近秋可惜道。
石曼生也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是啊,怎么就闲不住呢。”
她不能告诉师叔真相,师叔的身子虽然稳下来了,但依旧很弱,受不得刺激。
梅子倾站在一旁,没有揭穿,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石曼生。素西正站在梅子倾身侧,自然是看到了这个眼神,袖下,她的手紧捏成拳——石曼生,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大家伙开始把人质往铁笼里关。
“照我说,这些人该折了手脚,以防还想着逃。”又是那个一开始叫嚷着要杀人的侠士。
这一下倒是提醒了石曼生,她取来了银针,特特将阿甲穴道封了起来——这些人里头,最有威胁的就是他。当然,其他人最好也封一下,她挨个给他们的脚踝手腕都扎上了针。
只剩下柳木白了,虽然他不会武功,但不能行动才更让人放心。
她拿着针先封了他右手的穴道,待封到左手时,发现他带着串珠,恰好遮了穴道。石曼生一手拿针,一手将便那紫檀串珠挪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下针之时,她的目光死死黏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和她左手一模一样的红线。
石曼生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是……这是……
相思阎罗!
柳木白竟然服了相思阎罗!
☆、53。五十三
石曼生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条红线; 呼吸似被扼住; 执着银针的手忽然如有千斤; 再也眨不下去。她有些出神用残破的指尖拂了下那道红线,擦不去; 抹不掉——相思阎罗……他服了相思阎罗。
发现她没了动静,只是安静地执着柳言之的手; 一旁的那位总是喊打喊杀的侠士有些奇怪,心直口快道; “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拉着这小白脸的手,舍不得了?”
梅子倾跑去一个眼神; 那侠士知道自己说话不当,立刻闭了嘴。
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 石曼生浑身颤了一下,自知失态,忙放下了柳木白的手。
“抱歉,我有些事,要和柳大人谈。”说着,她连拉带拽地架起还在昏迷的柳大人往院子的侧间走了过去。
“石姑娘。”梅子倾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门口; “我帮你把他带过去。”看着她半抱着柳木白的模样; 梅子倾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扎进了一根荆刺。
“不必,我自己可以。”石曼生头也不抬地绕过他; 一路将柳木白拖进了侧间; 而后重重锁上了门; 隔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梅子倾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门,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刚被梅子倾眼神瞪过的侠士也觉出气氛不对,一时有些讪讪,“主上,我老张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我不是故意的……”
梅子倾抬了抬嘴角,“无事。”他又转向了众人,“先把已经封住四肢的人质关进铁笼。之后的事,等石姑娘回来再说。”
“是。”大伙儿麻利地把人都丢进了铁笼,关门,落锁,好不痛快。真是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们当回大爷了。
素西向来不会做这些低下的体力活计,她静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石曼生架着柳木白离开,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真是孽缘。反正,只要这百里宫妖女离自家主公远远的就好。
素西不介意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但前提是她自己要成为那碗里的,而那锅里的要永远吃不到才行。这些年,都是她陪伴在梅子倾身边,她就不信了,一个已经对主公忘情而且又喜欢上自己仇人的妖女能掀起多大风浪。
进到屋中,石曼生将柳木白放在了矮榻上,唤醒四脚蛇,解了他身上的毒障,而后静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等待。
过了一会儿,柳木白缓缓转醒,人回复了知觉,只是脖子那处还有些麻木疼痛。一睁眼,他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石曼生,心里顿时明白——看来齐先生没有成功救出自己。
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他依旧镇定,面上再次露出了清雅笑容。正当柳木白半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劲来,或者说,右手几乎成了摆设。
他面上闪过一丝情绪,但很快又掩了下去,换作左手支起身子。可这一换,柳木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特特寻来的紫檀串珠已经不在手腕上了。
下意识,他就往袖子里缩了缩手。
一直关注着柳木白的石曼生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我已经看到了。”她说,语气很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经乱成了麻,“你服了相思阎罗。”这是一句陈述,不是疑问,那道红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木白脸上笑意有一瞬间的僵滞,而后渐渐恢复,“是又如何?”他没有否认。
石曼生望进他的双眼,“是叶青的那颗相思阎罗吗?”
他坐正身子,不能动弹的右手垂在身侧,声音不紧不慢,“石姑娘,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何必再问?
想要问出的话语死死堵在喉咙口,她看着他,呼吸有些乱。
“你……你,你忘了谁?”她的声音隐隐透着几分小心,有些东西在看到那抹红线后正悄悄地死灰复燃。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那串紫檀珠串,他以前并不曾带过,也就是说,柳木白正是这几日服了相思阎罗,珠串就是为了遮挡红线。
相思阎罗只忘最最相思之人,那么,他对自己这几日下的狠手是不是都因为忘了她?那他,是不是真的对自己……
听她这般问话,柳木白忽然轻笑出声,眼中带了几分不屑,“难不成,石姑娘以为本官服了相思阎罗,忘掉的是你?”最后一个字分明已经带上了嘲弄的语气——不自量力,痴人说梦。
“我不会以为,我只想知道。”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你忘了谁?”
女人,有时候真是傻气得可悲,哪怕到如此境地,她还是想为他寻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原谅他的借口。
石曼生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就一次。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柳大人,你忘了谁?”她再次问道,视线紧紧锁在他的面上,不愿错过一分一毫的变化。
被她看着,柳木白只觉左手手腕都发烫起来,无所遁形。
一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自甘堕落地喜欢过一个妖女,他就忍不住怒意横生,“本官的私事,为何要说与你听。”
“你忘了谁?”石曼生站起身,步步紧逼地走向他。她,需要答案。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一向镇定自若的柳大人终于有了一丝慌乱,急急道,“站住!”
石曼生自然不会停下脚步,她一直走到了柳木白身前,俯下身子,牢牢注视着他的双眼,“你,忘了谁?”
他坐在榻上,想要后倾避开她,可是因为右手失了知觉,只能左手单手支撑,姿势很有些怪异。石曼生站在榻边,凑向他的面颊,两人不过半尺之隔。他能闻道她身上带着的血腥味,他还看到了她耳朵上挂着的四脚蛇,诡异、冰冷。
“石曼生!”柳木白终于忍不住出声喝住了她。
她停止了逼近的动作,定定看着他,一瞬不瞬。
意识到自己失去镇静的柳木白立即收敛了神色,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他稳住心神,缓缓说道,“石头,这是何必呢?在下有没有忘了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突然改变的称呼,伴着他以往常用的语气,眼中还有着宠溺,仿佛他又变成了那个温雅清致的柳木白。石曼生的瞳孔陡然一紧,心也似被牢牢捏了起来。
无边落木萧萧下,白云千载空悠悠……她这辈子怕是再也忘不掉这两句话了。
凝视着他的双眼,她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慌张迹象。可是——没有。
柳木白从容地说完了刚才那些话,就如他曾经说过的一样。
原来,真的有人能演出真心,真的有人能假扮欢喜,真的有人能虚与委蛇到如此地步!
石曼生紧绷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缝,唇畔轻启,字字咬重,“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忘了、谁?”
气氛僵持,柳木白亦是心口浊气一片,他不喜她此时看自己的模样,更不喜她如今的逼问气势。狠狠压平嘴角,他心中陡然一动,给了答案。
“瑞安公主。你也见过。”
瑞安公主?
石曼生只见过一位公主,正是柳木白口中姑姑的女儿,那个逼问自己为何不卖药给侯夫人的华贵女子。原来,她就是瑞安。再怎么不问世事,石曼生也知道这个名字,瑞安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室三公主。
听完这个答案,石曼生表情没有太大起伏,仍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吐出了两个字,掷地有声,“撒谎。”你撒谎。
柳木白心尖一跳,强忍着不快,扬眉反问,“我与公主之间的事,难不成还要与你一一细说?”
“撒谎!”她一把拉住了他的左手手腕,少了左手支撑的柳木白立时斜倒在了榻上。
“放肆!”他看到了她伤横累累的指尖,心底漠然一慌。
石曼生俯视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伪装,“柳大人真当我如此好骗?那位公主去过青州,确实是个好借口。可她现在远在京城,你倒是说说看,究竟发生何事,能让你为了一位千里之外的女子,偏偏挑这几日服了相思阎罗!”
“本官想服便服,何须告于你知!”侧倒着的柳木白有些狼狈,不会功夫的他,毒障刚解的身体还很无力,更何况右手还被制住,左手又被扣住。
石曼生扣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咄咄相逼,“你明明忘了的是……”
“石姑娘!”柳木白厉声打断了她的话,“你问我忘了谁,本官都已告诉你了。难不成,你偏要本官说自己忘了的是你这个百里宫的妖女吗!”
听到妖女二字,石曼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眼中霎时破碎开来,扣着他手腕的指尖冰凉一片。
“妖女?”
她低低重复着,呼吸也似哽住,“喜欢上我这个妖女,就让柳大人这么……不耻吗?”
他别过头,不看她,可面上的神情已经告知她一切,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真的为她动过心。
良久,石曼生放开了柳木白的手,面上淡去了所有表情,木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似是立誓,“柳言之。总有一天,我石曼生要让你悔、不、当、初。”
手起针落,她面无表情地封去了他的四肢,无法动弹的柳大人立时倒在了榻上。
那一刻,柳木白的心底忽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事情瞬间脱离了掌控。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一息之间洗去了全部感情,没有欢喜,没有痛恨,没有仇怨……
☆、54。五十四
扎完针; 石曼生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躺在榻上; 四肢俱不能动; 柳木白使劲翻了个身,将自己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屋里很静; 他听着自己因为翻身的喘息,忽然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很有些后悔。
如今这个时候; 他该顺着那个妖女才是。毕竟自己处于劣势,何必为了一时之气与她那般针锋相对。惹恼了她; 对自己全无益处。
但是,现下已覆水难收; 若是突然改变说辞,就太欲盖弥彰了。该如何自然而然地与她再修好关系……
正当柳木白思考之时; 又进来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柳木白见过他,正是之前被关在那间院子的梅子倾手下之一,根据之前的信息,这人似乎叫古麻,是个白族男子。
古麻一进屋子就将柳木白从榻上拎起来,扛在了肩上。他的肩头顶着自己胃; 柳木白不适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不吭。
古麻扛着柳木白一路大步走回了正屋,而后把他丢进了铁笼里,单独一个人关进了一个铁笼子。
正屋里点着暖炉比的偏间要暖和不少; 笼子里还铺着软被; 而且笼子空间不小; 晚上若是想躺下来也是可以的。这也算是善待阶下囚了。可华国公府的柳大人何曾受过如此待遇?被人沙包一样的扛来扛去,还关在铁笼子里。
余光看了眼另一个铁笼里的人,柳木白本就不顺的气立时全部堵在了胸口——那里头关着阿甲和四个他的侍卫,他们分明还都是中了毒未醒的模样。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柳木白拧眉看着四周铁栏,暗暗自责——面对妖女果然不能掉以轻心,若是一开始再狠心点让齐先生先将她好生检查一遍,说不定就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大意了。
“狗官,又想什么坏点子呢!”脾气最暴的那位老张看到柳木白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来气,狠狠瞪着他。要知道,就是这个人模狗样的小白脸,一肚子坏水,设计杀了他们许多高手。
梅子倾伸手拦下那位侠士,“张先生不如先去歇歇,等会儿还要换人值夜。”
老张对着柳木白又狠狠剜了一眼,这才走到一旁找两张椅子拼起来躺了上去。
笼子最大的坏处便是没有遮掩,一丁点儿动静都会引来满屋人的注视。这般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实在是……
柳木白闭了眼,后背一倾,靠在了笼子一侧——阿乙不在笼子里,这是好事。
现在,除了刚刚出门去拿东西的石曼生,目前所有人都待在这正屋里,院子还有人专门望风——大家都知道柳木白的手下同意撤出去只是暂时的妥协,他们要在此留上七日的话很容易发生变数,必须时时保持警惕。
素西领着两个人正在准备晚饭,也亏得柳木白手下的福,百里宫留下了不少吃食,他们这些人过上七天完全不成问题。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柳木白的正脸。这柳言之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那妖女会着道。她勾勾嘴角,心里有些快意。
丁泽默默在一旁煎着夏近秋的药。他的内伤虽然伤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