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农为本[农]-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女儿口中所说‘一件正事’,周翠娘并未放在心上,半大孩子嘛,时常会说些令大人发笑的话,随便听听就是了不用在意。
姜秾不知道周翠娘心中的不在意,也就不能充当教育家,去批判她错误的家庭教育理念。
反正在她这里,她已经和她的监护人打过招呼,并得到默认,之后她就只管放手去做事就是了。
姜秾在周翠娘那儿‘报备’的正事,就是沤制有机肥。她并没因为栽培蘑菇,而忘了这一件顶重要的正事。
按周翠娘的说法,蘑菇又不是正经粮食,哪有主粮丰收重要?
姜秾觉得这说法有些道理,在封建农耕社会的现在,粮食产量看老天爷脸色,如果关中平原上再遭一次大旱,在市场经济不发达、物资流通滞塞的情况下,是否能用合适的价格买到足够粮食?几乎不能。
那么,她全部精力都用去栽培蘑菇,就是赚再多钱,天灾一来,照样是一个饿肚子的下场。
铜板、银子或金子,虽然很有用,但不能吃。麦子丰收家有余粮,比家有余钱更加保险,粮食才是硬通货!
姜秾的打算是,加紧沤制有机肥,在秋耕前施一次底肥。
第11章 镰刀的妙用
姜秾个人觉得,现下这个情况,有机肥沤制的难点,就在于配料腐烂发酵的效率和质量,这也是她一直头疼的。
没有加快发酵的反应炉和催化剂也就罢了,若是整捆整根的原料(肥源)都不能切碎,发酵时间将会大大拉长。秋耕之前倒是应该不至于施不上底肥,可发酵出的有机肥质量,必然会大打折扣。
就如姜秾先前所了解的那样,如今别说没有粉碎机器,村里便是连牛驴畜力都没有,做任何事都全靠人的一把子劳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没有后世所用那样的粉碎机器,那就利用现有条件制造出机器来!
也不去奢想能将原材料粉碎成粉末,只求能轻松将麦秸秆、豆藤、青草等切得细碎,不必拿一把菜刀或柴刀去‘嘿咻嘿咻’地一点一点刀剁。
至于如何带动机器,借用自然界的风力或水力,再不济就肩拉、脚踏或手摇。
制造一架机器,只要知晓其内外结构,并能精确造出各部件,最后成功组装起来,这些都能做到,这事也就不难了。
知晓结构和尺寸精确,这两者都难不到姜秾。
于是,白天家里的两个大人下地劳作去后,在家看家的姜秾,就拿一把镰刀来劈劈砍砍起来。
如此两天后,一架手摇式切割机,也就做出来并组装好了。与后世新世纪初农村常用的老式手摇猪草机,神似无比。
差别只在于主体全是木制,底座、手柄、齿轮和喂料槽全都是木制的,只除了起最主要的切割作用的刀片……
刀片这最重要的部件,倒是把姜秾难住了一瞬。
别说精钢刀片根本就没有,就连寻常的生铁刀片,都要花上不少钱去县里铁匠铺预定。姜秾身无分文,也不想为还没见着影的有机肥,去找周翠娘要钱打刀片。主要还是因为肯定要不着,家里没有余钱,周翠娘舍不得给的。
于是,姜秾就一物多用,把一直在用的镰刀给装在了机器上,代替刀片起着切割作用,摇动手柄就能轻松切碎原料。
姜秾之前在调配蘑菇培养料期间,刀剁麦秆儿和豆藤时,就与夏五斤说过,她要造一个切割培养料原料省力的机器出来,否则日后量大起来了,忙不过来,也还很累人。
因此,姜秾组装这架手摇切割机时,夏五斤特地现场观摩了,组装好了进行试验,短短一刻钟时间,就轻松将两大捆麦秆切得细碎!
观摩完毕,夏五斤嘴中夸赞姜秾手巧的同时,心里却生出一丝莫名地担忧……
手摇式切割机大功告成,姜秾面上不太显形,心里可满满都是自豪与喜悦。
从22世纪到这里后,屡战屡败,如今终于在顺利开展蘑菇栽培计划后,又成功了一次,她的自信重新建立并充盈起来了。
简言之,姜秾膨胀了!哪里会想起来担忧?根本不明白需要担忧什么!
傍晚时候,周翠娘与姜双五从地里回来后发生的事情,证明夏五斤那一丝莫名担忧,并非是杞人忧天。
姜家夫妻两傍晚回到家,姜双五绕着墙边屋檐下的那一个木架子走了两圈,仔细看过,又上手摇了两下,一向少言寡语的姜家男主人,自然什么都没说。
周翠娘就不一样了,同样仔细看过后,目光锋利得像正装在切割机上那把镰刀刀锋!一转头,锋利目光就极准地剜在了姜秾身上!
姜秾:“……”
这场景,好似有些熟悉。
果然,周翠娘高声道:“姜浓!你自己说,你才乖巧几天?!你给我说说,说不出来今天一顿打你是躲不过了的!”
家长在教育孩子时,总是希望孩子能自觉明白他错在哪里,但大多时候孩子是不明白的,甚至觉得大人发火很是莫名其妙。
此刻的姜秾,就是这样一个受家长教育灵魂年龄快三十岁的孩子:“……”
满脸懵逼的姜秾,只得沉默以对。
接着,周翠娘揭晓了姜秾错在何处,“那可是家里仅有的一把镰刀,一把要两百文钱的镰刀!你就给我糟蹋在了那玩意儿上?以后用什么砍柴割麦?”
在姜秾回答之前,姜双五首先弱气开口:“虽然镰刀被装在、、那玩意上了,但看着并没有没坏,拆下来装上刀柄照旧能用,翠娘你也不必这么生气……”
“哈?!不必生气?照我说,你们父女两是一个德性,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暗地里就蔫坏蔫的!镰刀确实没坏,装上刀柄照样用,但那刀是随便能玩的吗?万一割到哪了,又或是砍到哪了,怎么得了?小孩子不知道轻重,你一个大人也不晓得?”
周翠娘转移炮口,对准姜双五就是一顿炮轰!
姜双五周身气势,瞬间低得看不见,嗫嗫嚅嚅的转而小声教育姜秾:
“浓娃儿,听到你阿娘说的了吗?以后可不能随便玩刀了。”
“……”姜秾心中莫名升起一缕两人身处同一战壕的战友情。
姜秾朝姜双五点点头,再看向周翠娘,眼神非常真诚:“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随便玩刀了。”认错非常干脆,又赶紧去切割机上卸下镰刀。
本来设计的就是活动装卸,姜秾只拨动了一个活栓,就轻松卸下镰刀,再把放在一边的刀柄装回去,接着在地上‘哆哆’地用力磕了两下,就把镰刀复原了。
周翠娘接过姜秾刀柄向外递过来的镰刀,一时间也教训不下去了,只能草草地收个尾,“以后不能玩危险的刀啊棍啊的,记住了没嘚?”
“记住了。”危险与否以及危险大小,‘玩’之前她会在心里先衡量过的。
怪不得说‘环境造化人’呢,曾经的姜秾,多单纯耿直一科研学者啊,如今就学会了‘言语变通’。
围绕一把镰刀发生的情境教育,由于被教育的对象姜秾,她难得‘识趣’一回,就此草草结束了。
刚才从田间归来的夫妻两,掸一掸身上的泥灰,去洗了洗手和脸,然后周翠娘就进小灶屋去准备晚饭了。
夏五斤则拿了镰刀和一根篌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院子的中间空地,手上动作顺畅地劈竹、划篾,打算编两只撮箕。
姜秾也拉了小豆丁姜金去洗手,然后等着晚饭开饭。
今天的晚饭,与以往的大同小异,一篓早上特意多蒸出来的灰扑扑馒头,加上一盆切了个泡萝卜煮的酸萝卜汤。
姜秾拿了一个馒头,用粗瓷碗盛上一海碗开胃酸萝卜汤,汤汤水水一肚子,也就饱了。
吃完饭,姜秾帮着收拾干净桌椅碗筷,没多久天色就已经黑下来了,不过并没点上灯。一壶桐油值得上两升麦子了,村里人家自也包括姜家,晚上都是轻易不点灯的。
姜家一家四口,各自搬了小板凳,坐到屋檐下消食。
先前吃饭时,周翠娘就想到女儿做的那一架不知什么的玩意儿,看着景不像是胡乱做出来的,还像模像样的。
一家人坐下来,周翠娘才寻空问了一句,“浓娃儿,你作甚要做那么一架玩意儿出来?是怎么个玩法?”
这里的‘玩意儿’,约莫是指玩具。
姜秾没打算隐瞒,沤肥这事还是得让身强力壮的大人们去做。
“那不是玩意儿,我给它取名手摇式切割机,摇动手柄就能轻松切碎麦秆、豆藤和草叶等。如果家里喂了猪和鸡鸭,能节省下不少剁猪草和鸡食鸭食的功夫。”
姜秾:“如今家里没喂猪和鸡鸭,我就打算用来切碎麦秆、豆藤和草叶等,然后把它们用来沤肥。”
周翠娘疑惑转头看向女儿坐着的地方,天色已经黑看不清神情,她只能看见一截矮小却坐得笔挺的黑影桩子,疑惑道:
“沤肥?把麦秆、豆藤和杂草树叶切碎了,用来沤肥?”
姜秾汲取当初贸然提出小麦与黄豆接茬复种的失败经验,早早地就把沤制有机肥这事再三琢磨妥当了,其中就包括如何说服家里两个大人去沤肥。
“古语有云:掩田表亩,刺草殖谷,多粪肥田,农夫众庶之事也。由此可见,早在千百年前,把野草割来沤肥用以肥田,就已是农人常用的方法了。”
农耕肥料的演变历史中,绿肥的利用实际上有着悠久历史,只不过历史上出现得早,并不意味着普及度广,想一想古时的交通条件罢!那么如今还有为数不少的农人,不知道沤制绿肥也很正常。
将周翠娘暂时唬住,姜秾进而又说:“既然野草都能用来沤肥——即沤绿肥来肥田,那么麦秆、麦壳、豆藤和豆壳等,想来自然也是能用作肥源来沤肥的。而沤肥时,切碎了的肥源,比整捆整根支楞着的,肯定能沤得更快更烂,肥力也更好。所以我才想到做一架手摇式切割机,将麦秆等切得碎碎的了,再拿去沤肥。”
黑夜无月,只有天上星子一闪一闪亮光,究竟照不亮大地,院子里黑暗寂静,只有年幼觉多的小豆丁不知何时睡着了,正趴靠在姜双五腿上,发出的细小‘呼呼’鼾声……
“浓娃儿知道得不少,这古语又是听葛贡士说的吧?”周翠娘没有深想。
一家人之间,又不是那不知根底的陌生外人,相处时哪用时时防备着,否则该得有多累啊?与往日相比,便是有一点小变化小差异,也都被归于小孩子开始长大后顺其自然的变化。
小孩子在长大途中,自身天赋逐渐展露,不是自然而然再寻常不过的吗?
在两个大人眼中种田天赋开始展露的姜秾,闻言一顿,就顺着回答到:“嗯,以前听人说的,也记不清是听葛贡士说的,还是听村里谁说的了。”
小孩子忘性大,记不清很正常,总之这也没甚要紧的。
在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许许多多农妇中,周翠娘能算在精明能干的那一撮里。她很快就从尚在闺中时候,她阿爹沤肥的场景中得到了启示,认为女儿所说的沤肥应该能行。
当初她阿爹每年都会往沤肥的那个粪坑里,倒上几筐麦壳、豆荚和麦秕子,沤过一个秋冬,在开春时再施到麦地里。因此他们家夏收时,每亩地总比别家要多收一两升。
周翠娘想着,他们家如今没喂猪牛鸡鸭等,没有禽畜粪肥,只有积攒着的几桶人尿粪便,沤粪肥定然不够用。但若沤绿肥,或许能行?便是肥力不比沤得禽畜粪肥,也总比没有好吧?
这样一想,周翠娘立即兴奋起来,“孩儿他爹!现在时间还富裕,我明天就不同你一起下地去挖田耕地了,我得去挖个坑沤绿肥!”
姜双五向来都是听周翠娘的,“哦哦,本来就不用你去劳累,我一个人只要忙禄一些,也能在秋种前就翻完地。”
周翠娘:“这样就更好了,沤绿肥成了自然更好,就是不成,也不耽搁秋分种麦子。”
之后就沤制绿肥这事,三人又商量许久,等边边角角的细节也尽都商量妥善了,才各自回房睡下。
第12章 绿肥与蘑菇
事实上,周翠娘之所以放下翻耕麦田的活儿,转去沤制绿肥,并非全因被姜秾说服。
田地庄稼是一家人的立命之本,这多重要啊,哪会仅仅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话,就轻易改弦易辙的?
主要还是因为姜秾的话,让周翠娘想起了年少时她阿爹往猪圈坑里倒豆荚麦壳等沤肥的场景,由此得到启示,方才同意一试沤制绿肥。
也因为此,在之后开始沤绿肥时,根本就不是姜秾指挥周翠娘,姜秾的指挥权被剥夺,她完全被架空了!
周翠娘嫌弃女儿人小力薄,直接将她挤到了一边去,直说让她呆一边儿看看就行,别过去多手多脚的,不然人也累到了吧,还没帮上什么忙。
周翠娘的刀子嘴豆腐心,姜秾早已深知,不至于去为她口中的‘嫌弃’伤心,她就听话地站在一边看着,再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如今芒种已过、处暑将至,已经是入了赤日炎炎似火烧的盛夏。这三伏天里,正是沤制绿肥的黄金时候。
夏日高温下,沤制绿肥时都不需多费劲,主要也是没有姜秾所在后世的那个条件去费劲,什么反应炉和催化剂等都没有,就只能被迫粗放式沤制了。
挖一个绿肥坑,把沤制绿肥的肥源切碎,‘一层土来一层草’的一层层铺到坑里,再把水泼透,剩下的就交给夏日高温去沤制发酵了,过个半月二十天的,也就沤熟了。
周翠娘按照事先商量出来的,扛着一把挖锄来到田间,在地头找了一处原本就凹陷的地方,挖了一个一人深、两丈等长的坑。
然后把切割机扛到坑边来,多余的麦秆和豆藤也都扛坑边来切碎,和麦壳豆壳一起撒一层到坑里,拌一拌后铺平了,就在上面铺上一层薄土,然后挑一担水浇上去。如此循环下去。
等到把多余的麦秆豆藤和麦壳豆壳一类,全都‘一层土来一层草’的铺进坑里了,绿肥坑才填满了一半。
庄稼人对农肥的态度,只觉得多多益善!
这夏天里别的不多,就是旺盛茂密的野草格外多,田地里、路两旁、沟渠内、林子中,随处可见!从姜秾那儿知道了这也都是很好的肥源,周翠娘如何会放过?
把切割机上的镰刀卸下来,背上一个大背篓,直接就从坑边的地头弯腰开始割草!
田间地头一路风卷残云般割过去,割满一大背篓了还在上面横放一大捆,最后背负着百多斤的野草回到坑边,再用切割机‘欻欻’地切碎,铺进坑里……
自家田间地头的野花野草割完了,就去村里别人家的地头割,这帮人除草的举动,还收获不少句多谢。别人问她割这些野草做甚么时,周翠娘都如实回答说是沤制绿肥,并解释一通。
有那隐约听过沤绿肥的人家,或与周翠娘交好、相信她的婶子们,也都抽出一人来,跟着周翠娘学着挖坑沤肥!不过这样的忍家到底不多,村里二十三户人家,只有五家跟着做。
沤制绿肥这项技术,古已有之,不是姜秾以前申请了专利的那些技术,不必付她专利费。
她是希望全村人都来学着做的,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相处的人家,如果成功学了去,来年夏天就都能多收些麦子了。
可别人不信任他们,又或是行事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就没办法了。
周翠娘用了四天的功夫,直把绿肥坑都堆得冒尖尖儿了,这才罢手!
接着就等半个多月后沤熟了,挖出来挑到麦田里撒上一层,再随着翻耕埋到土里。然后在施了底肥的田里播种麦子,长出茁壮麦苗,明年夏天时就能收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