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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女威武-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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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牟便退了出去。
    南怀珂又出了会神,听见那边说饭已经摆好,便打起精神出去和崇礼一块儿吃饭。席见热热闹闹,南怀珂和知夏说说笑笑,竟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第042章 自投罗网

  
    周少游自得了美人邀约,一连推了两家吃酒的帖子。晚上连饭也吃不下,只喝了一碗火腿冬笋汤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等约定时刻快些来到。
    眼看外头天色总算暗下来,他已然犯困,但又怕错过了时间便强打着精神,只等着时间差不多就披上大氅往外头走去。
    “少爷去哪里?”丫鬟赶上来问,被周少游“滚滚滚”打发到一旁。
    “少爷这么晚去哪?”到了门口小厮也问。
    “去给我燃盏灯笼过来。”
    小厮点了灯笼过来,周少游接过说:“都别跟着,坏了我的好事仔细你们的皮。”
    “少爷这是有什么好事?”小厮舔着脸问。
    “冷冬残月,温香软玉,懂不懂?记得给我留门。”
    小厮听了便知是少爷老毛病又犯了,讪讪的笑着送了出门。
    且说着,晃晃悠悠提着灯笼一路到了蔷薇圃,眼瞧着还没人影儿。周少游心道姑娘家准是要好好打扮打扮,女为悦己者容嘛,不禁心里乐开一朵花。
    蔷薇圃到了冬天花叶凋零,漆黑一片本就没有人来。等了一会儿冻的不行,他便干脆把灯笼挂在枝丫上,双手缩进袖子原地来回踱步取暖。
    南怀珂呀南怀珂,看你平时从不把我放在眼里,原来也是装腔作势。
    姑娘家嘛,死缠烂打说两句好话谁不心动,就算是岐国公的女儿也不能例外。她如今是悍,等成了他的人,看他收拾得她服服帖帖。周少游想到这里不禁低声笑了起来,好像金山银山已经堆在面前。
    又等了一个时辰却仍旧不见佳人倩影,正着急间就听哗啦啦一前水声从墙顶当头袭来——好大一桶水淋得他一个冰凉透骨。
    “什么人?什么人?!”他分明听到那里有人偷笑,然而等跑出蔷薇圃绕到墙外头来看时,这边早就空无一人。
    这么晚了谁会上这来恶作剧?周少游恍然大悟,这么促狭也只有周怀珂了。
    上了她的老当!
    周少游浑身**的,大氅吸满了水,这时节滴水成冰,想回去烤火又怕这副样子让母亲看到不好解释。左右为难,不禁恼得起了邪火打算去找罪魁祸首算账。
    一路就往她小院过去,周少游咬牙切齿,心里恨得滴出血来。大氅吸足了水死沉,脱掉又冷,穿上又重,就这么颠三倒四总算到了门口,“乓乓乓”的把门敲得山响。
    来开门的是小牟,不等他开口说话,周少游飞起一脚就把门踹开。刚想往院子里冲,忽然想起这样把事情闹大了母亲必然知道。到时候少不得挨一顿骂,万一姨夫再要那刺刷打他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便将邪火压了一半,怪声怪气对小牟呵道:“叫南怀珂滚出来见我!”
    “表少爷?”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莺语。
    周少游认得这是南怀珂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正从台阶上下来往这边款款而来。
    此时她穿着暖水红千鸟纹宫纱绡衣,下身是石榴红刺绣彩凤如意裙,髻上一根玛瑙宝石簪子,衬得是琼姿花貌,明艳动人。
    饶是周少游如此暴怒,此时见了这番绝艳姿色都不禁三魂不见七魄,生生滚动了一下喉结,只觉得口干舌燥。
    呆了半晌他忽而又怒:“你耍我?”
    “表少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别和我装糊涂,你把我骗到那里又我往身上浇了一桶水,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表少爷这是在说什么呀,”南怀珂上前几步低声道:“我方才正在打扮一直没有出门,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呢?水桶那么重,我又怎么可能提得动?”
    “你又不需要亲手做。”周少游瞥了一眼小牟道:“这些缺德事让阉人去做也是一样的。”
    “表少爷怎么这样冤枉我?”南怀珂忽然就红了眼眶,双腮带赤地说:“我为了和表少爷的二更之约废寝忘食,又是挑衣服又是挑珠翠,一直忙碌到现在也不曾满意自己的装束。表少爷不知在哪里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尾随报复却把罪怪到我的头上。珂儿满心欢喜要去见你却平白无故受你一顿责骂,真是好没意思。”
    周少游听了这话,再结合她的精致装束和委屈的神态,琢磨半晌居然信了半分。
    谁平白无故大晚上还打扮得这样华光夺目呢?显然眼前的娇人为了见他着实费了一番工夫。再看她眼含泪光、含俏含妖,不觉心里酥软怒气全消告饶道:“二小姐,是我冤枉你了。”
    这边南怀珂擦着眼角不说话,那边周少游又央告道:“二小姐,是我错怪你了,我活该。只是外头实在太冷,你让我进去先暖暖吧。”
    南怀珂把头别过去不理他,看来是真动了怒。
    周少游打着摆子说:“你先让我进去,长夜漫漫我再慢慢给你赔罪好不好。我心疼你,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
    对方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转过脸来温柔地说:“你真不能进来,我弟弟和我住一个屋呢。这边又有太后派的人跟在身边,说是服侍,其实我的一言一行他们都是要向太后汇报的,你真不能进来。”
    “可是我——”
    “如此……你要是诚心想和我道歉就去园子里等我,我一会儿来找你。”
    “可是这样冷!”
    “天这么凉别去远,就去荷花池那等着我。我先去哄崇礼睡了就来找你,好不好呀?”
    周少游听她说得一口呢喃软语,恨不得一把将她狠狠搂到怀里,此时已经全无刚才的气势,点头笑眯眯说:“好,我等你,你可一定要来。”说着就扛着死沉的大氅往荷花池去,不时回头道:“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啊。”
    等他离远,小牟回头问:“小姐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我已经给过他两次机会,既然他这样迫不及待送上门,那就只能却之不恭。”说着拍拍衣服又道:“去把小张喊来,别惊动了崇礼。”

第043章 少游之死

  
    朔风刺骨,池塘里的荷叶早就凋零,只剩下一节节杆子诡谲地竖在水面上。
    这番光景落在周少游眼里却丝毫不觉得萧败,人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对他就是应了这么个理。
    盼东盼西,好不容盼来身后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他心中大喜刚想回身,冷不丁背后伸来一双大手,推得他毫无防备、正面朝着荷花池就摔了下去。
    这时节荷花池上正结了一层薄冰,周少游摔下去不要紧,脑袋却硬生生砸破了冰,磕了个血流满面。
    荷花池最深处的水不过没到脖子,然而大氅此时浸泡在水中吸饱了水,就像一个成年男子趴背上压着周少游一般死沉,越想站起就越站不起来。
    他怕淹死,忙着手脚并用就往岸边仓惶爬去。一手刚抓到岸边,一只穿着玉色绣花鞋的脚就踩在了他的手背上。周少游一愣抬起头看去,见南怀珂裹着一件月白绣花小披风,正居高临下笑容嫣然地看着他。
    “咦,表少爷怎么弄得这样狼狈?”南怀珂提着一顶精致的羊角灯照到周少游面上,看到他满头满脸是血,不禁笑吟吟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表少爷现在悟透了吗?”
    他恍然大悟,顿时怒气填胸道:“你戏弄我!”
    南怀珂哂笑一声说:“是,我就是故意戏你玩你,将你拿捏在股掌之中耍得团团转。”
    “你……你……”周少游气得暴跳如雷,一抽手,手脚并用试图站起来朝她扑去:“找死!”
    南怀珂有备而来丝毫不慌,眼看对方朝自己扑来,斜刺里小牟小张就突然冲出将他按到在地。周少游身上的衣服本已坠如千斤,如今被人压着哪里还爬的起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狂骂狠咒。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等我告诉姨父看他怎么收拾你!”
    南怀珂“啧”一声说:“你可千万别这么做,二伯必要罚我。”
    “你还知道害怕?还不赶紧放开我?”
    “可是我若是告诉太后说你有意轻薄我在先,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周少游一听顿觉悚然,这事要是告诉太后那他必然吃不了兜着走。太后问责下来,姨夫若只是揍他一顿也就罢了,万一将他和母亲赶出府去那可如何了得。
    南怀珂见他愁容满面,于是笑着说:“表少爷你也别害怕,我有办法太后不会责怪你,也不会连累你的母亲。”
    “什么办法?”
    她浅浅一笑,双眸折射着明月的寒光,用一种非常遥远的声音说:“让你以死谢罪,你以为如何?”
    “放屁!”周少游一听勃然大怒,扭着身子就要起来,无奈被小牟小张一人一边压在地上,一点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你想怎么样?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姨母可是这府里的当家太太,你碰我一下看看,小心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南怀珂装出一个愁容:“说的也是,真是麻烦。”忽而又笑:“那只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了。”
    “你这烂了心肠的小毒妇,对秀儿下毒、杀了小菊不算,现在还要弄死我?”
    比起你逼死自己的妹妹,我可是甘拜下风。”
    “你是要替吟秋那个蠢材报仇?”
    南怀珂平静道:“我不是替她报仇,我和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只是我天生就看不惯你这种人,你这种人多活一个在世上,我就多吃不下一口饭。你死了,这府里就能多干净一些。”
    她退后一步看看天上的残月,低下头说:“吟秋正在下头等你,别拖了,快上路。”
    周少游听了大骇,刚想要开口求饶就被左右两边人猛力一扯,接着脑袋被死死按入池中,一股冰凉的池水刹那间就往鼻腔里倒灌进去。一口接一口,池水冰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两腿拼命扑腾,无奈上半身被死死压住,越是挣扎越是呛水。
    南怀珂面无表情看着他垂死犹斗,心中既无欢喜也无沉痛。听着那咕噜咕噜的水声和如泣如诉的呻吟,最后渐渐都化作空虚,一个生命便从眼前消失。
    那边两人将周少游拉出水面,探了鼻息回道:“死了。”
    “丢下去。”她冷冷甩下一句。
    尸身被抛到池子里,眼看着那个笨重的身体沉了下去,小牟小张又将岸边挣扎的痕迹清理干净,三人快速回到小院。
    知夏正坐在床边的宽榻上边做绣活边等她回来,南怀珂自己脱了披风交到她手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淡淡问:“崇礼睡了吗?”
    “睡了,翠浓早哄下了。”知夏答了又小声问:“办妥了?”见南怀珂点点头,她不无担心地说:“只怕明天还要大闹一通。”
    “他们闹他们的,咱们且过咱们的。”南怀珂瞧知夏支支吾吾的样子于是问:“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知夏坐下来说:“方才我查了咱们院里的账,如今这一应的东西,除了府里每月给的几两其他都是咱们自己开销。小姐衣服料子花钿珠翠都是用的太后赏的,平日又不用脂粉,这一项上倒是省了,可是梳头的油还有吃的等等都是少不了的。我还记得上回小姐说想避开旁人自己置办一些私人的梯己,其实小姐何必这么麻烦呢,老爷的名下也不是没有私财。”
    “都说了是父亲的东西,算不得我的梯己。”她需要可供自己自由使用的大把银子。
    “要是这么说,那光是节流可不是个办法。”
    南怀珂取过知夏的绣活细细观赏一会儿才说:“我心里也为这个犯愁。但上回崇礼的事你也看到,这般小心谨慎还是让他们钻了空子,这个家里的吃穿我哪里还敢用。”
    “小姐说的是,这样小的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真是不怕遭报应。”
    “如今能省下的先省了,我这都不要紧,崇礼那边不要短了他的。好在快开春了,炭火这一项就不用费。只是节流是一面,开源才是治标治本的办法。”
    知夏说了声“是”。
    南怀珂托着下巴发愣:府里有多少田多少地,多少佃户多少租,她两眼一抹黑全不知道,怎么才能从二太太手中摸清这些事呢?
    是个难题。

第044章 冰下浮尸

  
    国公府里一早就炸开了锅,表少爷一晚上没有回来,姨太太打发了人去寻,小厮丫鬟回来禀报说在花园里的荷花池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事新鲜,二太太、三太太和其他几位太太,还有姨太太和几位投亲的近门,并一众丫鬟婆子小厮都挤在池塘边围观。
    那荷花池经过一夜又结了一层冰,冰层之下浮着一团衣物,模模糊糊也看不真切。
    两个小厮趴在浮冰上凿开冰面将那具尸体拖出来,姨太太一看两眼一花,还来不及哭一声就晕了过去。
    两边丫鬟忙掐人中,姨太太“啊”一声又转醒,两眼一睁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边哭边往池子边跑去,扑倒在那**的尸体上又喊又叫。
    三太太蹙着眉头站得远远的,一见了这晦气的场景早就想走了。
    可是死的是二哥二嫂家的人,二房一贯横行霸道惯,此时若是一走了之怕是会被记恨。因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下只能站默默着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二太太也哭,但哭得含蓄许多,她走到妹妹身边擦着眼泪,等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姨太太此刻哪里受得了安慰,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我的儿”“我的心肝”,嚎得众人背脊发凉。人群里也有那性子和软的,听她哭得凄惨也跟着哭起来。
    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二太太已经冷静下来软言细语拉着妹妹起身。
    二老爷南骏峨在外书房听到这事一时之间也很意外,他如今也知道周少游是个游手好闲的赖皮货,说不准是去哪喝了花酒回来,醉得颠三倒四才跌在池子里溺毙。
    上回那事各房虽不好当面笑话他,可那背地里的流言蜚语也是能飞进耳朵的。那件事弄得他颜面扫地抬不起头做人,因此心中早就嫌恶那对母子,此时听了这事,干脆留在外书房没有进内宅去看。
    但周少游毕竟是妻子娘家的外甥,一声不问也是不好,左右权衡便派了儿子南崇铭进去瞧瞧。
    南崇铭来时,周少游的遗体已经被抬回生前住着的屋子去了,屋子的暖炉一烤,那结在他衣服上的冰就都慢悠悠化开。
    南崇铭刚跨进屋子,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哭之声漫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的儿啊,可怜的孩子,你睁开眼看一看娘啊,娘在这呀……”
    南崇铭皱着眉过来,向站在一旁的母亲请了安。
    二太太颔首:“来了就好,快劝劝你姨母。”
    南崇铭点点头,却只过去说了声“姨母节哀”,随后就厉声责问跟着南崇铭伺候的丫鬟小厮:“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怎么主子跌进池子里也没人发现?”
    那个丫鬟金萍其实说穿了就是周少游的通房丫头,惯是知道他的品性,因此昨夜他不叫跟,便只当他又要去哪喝上一壶也就没有打听。
    此时听南崇铭问起不禁满腔委屈地分辨说:“我们少爷昨天晚上出去,我要跟去他偏不让,所以我就留在院里并不曾出过门。”
    南崇铭听了这话心里拿捏一通对二太太说:“母亲,父亲在外头已经得知这事,因那边正和门客说事忙着实在不得脱身,所以叫儿子过来问清楚这桩事好去回话。”
    二太太乐得清闲,因此说了句“你只管做主就是”。
    南崇铭示过母亲,转过头来冷哼一声说:“主子出门奴才不知道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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