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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绣东宫_陆小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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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潇挠了挠头:“有么?”转而瞪她,“先叫你的守卫去皇宫三大门问一下,有没有人进宫,指不定朝遇宣是同伙。”

    红绣憋着嘴,往门前走去。

    “等等。”喻潇在她身后叫了声,“我陪你一起。”

    ·

    凉玉确实已经回宫了,不过脚扭着了,人却是在长信宫朱太后那。

    朱太后凤颜大怒,立即派了内监在栖凤阁守着,假如红绣回宫立马带去延禧殿问话。

    王珺心急如焚,让小东子、小南子、小西子三人分别去到右银台门、望仙门、建福门处等着,倘若看到红绣回来,先对她打个招让其有所准备,自己则跑去蓬莱殿请皇后照拂一些,偏生的不巧,皇帝和皇后去大福殿拜神去了。王珺又不敢找朝遇安,若是叫太后知晓皇子和御侍有瓜葛,还不更拿红绣做筏子。

    栖凤阁真是乱成一团。

    红绣和喻潇自望仙门进的宫,小南子立即迎了上去:“郡主,延禧殿的内监在栖凤阁,说朱太后要见您。”

    红绣问:“凉玉公主回宫了?”

    喻潇轻哼一声:“若是没回宫,接你去延禧殿的就不是内监,而是慎刑司的人了。”

    红绣觉得后背有些冷。

    喻潇看着她惨白的脸:“这会子知道害怕了?”既然凉玉无事,太后顶多是训则她几句,也不是那么担心,“下次做事前长点脑子,离皇子公主远一些。”自然包括朝遇安。

    ·

    待朱太后看到红锈时,简直大吃一惊,那眉眼几乎和陆佩君一模一样,亏得皇帝还一直瞒着不叫她知晓,更是怒火中烧:“你好大的胆子,不顾宫规,堂堂公主都敢私自带出宫去,竟还让她伤了玉体!”

    红绣自知理亏,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红绣无心之失,还求太后轻惩。”

    “轻惩?”朱太后一声冷笑,就冲这张脸,简直叫她恨之入骨,“你还不知你所犯何罪?先去外头跪两个时辰醒醒脑子再来和哀家说话!”

    当今陆太后虽曾为皇后,却是继皇后,与朱太后交好那会子还是两人同为崇和帝宠妃的时候,直到正宫皇后薨了,陆氏成了继皇后,虽然朱氏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痛快的。后来也是因为陆佩君的存在当今皇帝三年未立皇后,朱太后更是多有微词,碍着是陆太后的外甥女,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那个女人,伤了两个皇帝的兄弟情,后来更是甩脸子说走就走,而今时今日,竟然弄了个那么肖像陆佩君的人在朝,怎叫朱太后不动怒。

    朱太后传了彤史和内侍府的人过来问话:“皇帝有没有留安红绣在宣政殿过夜?”

    得到否定的答案,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明白皇帝的用心。若是喜欢那张脸,直接让其侍寝封个位份丢在后宫算了,难道是怕封妃后只能翻牌子相见,所以才封为御侍好留在身边天天陪伴的么?但凡有了这个想法,一股杀意油然而生。

 第三十九章 ·笞杖

    红绣在百寿纹影壁下跪着,理了理所有的思路,脑子总算开了光,晓得是凉玉算计自己,事已至此,其他都是虚的,唯有想着两个时辰后怎么和太后认罪倒是真的。

    红绣给带去长信宫的事不算秘密,尚仪局的女官得知掌彤史也被传去了延禧殿,觉得事有蹊跷,便去栖凤阁送了消息。

    喻潇这才一拍腿叫了声“遭了”,这个时候,能救红绣的只有陆太后,连忙往永寿殿疾步行去。

    朱太后那边却已是经按耐不住,直接下了令:“传笞杖,也不用褪她衣裳,直接打。”

    红绣原本老老实实地跪着,忽而给内监架起来按在条案之上,被两根三尺五长、两寸宽的栗木棍左右从腋下叉着,动弹不得。

    阿未一直和几个守卫在影壁边陪伴在侧,见这般架势怎能让他们得逞,自然是一顿拳脚相向。

    朱太后听见异响,步出正殿看到后很是生气:“反了你们!”

    阿未毫不退缩单膝跪地,字正圆腔地说:“太后,主子是皇上钦封的御侍,没万岁爷的旨不能用刑。”

    朱太后冷笑一声:“传慎刑司的人来,哀家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哀家的笞杖硬。”她铁了心要处置红绣,怎容他人阻拦。

    不多时,慎刑司应懿旨来了许多侍卫,阿未他们寡不敌众,却仍是梗着脖子道:“今日若想动德阳郡主,先将我打死!”

    他们不过五个人,立如山,挡在红绣跟前,红绣怎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便命令道:“你们退下!”她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朱太后,“不知红绣犯了何罪,要劳太后动大刑?”

    朱太后看到她的脸就烦心:“你无视宫规,私自带公主出宫就是罪无可赦!”

    红绣昂首挺胸道:“即便微臣有罪,也应是交大理寺处理,由皇上来定罪。”

    朱太后眉心直跳,眼前的人嘴硬得同记忆中的那个人如出一辙,自是怒火攻心:“将安红绣给哀家叉起来,先赏她三十板子!还有这些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再敢阻拦,一并乱棍打死!”

    红绣倒吸一口冷气,即便是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也不能让阿未他们陪葬,便紧攥双拳喝令道:“你们站在边上数着,谁都不许阻拦!”说完,自个儿趴在条案上,原本睁大的双眼认命似得紧闭着。

    延禧殿的总管内监捧着浮尘走过去,双脚脚尖冲向内,皂衣内监心领神会,这是要“用心打”,打到死为止。

    这些个皂衣内监身经百战,如何杖责都有讲究,若是传话的脚尖冲外,表示“着实打”,留人一条性命,三十大板,一通下来不死也残废。

    这一棍子下去,红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三下,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阿未也是豁出去了,想着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主子前面,便奋力反抗,却是被慎刑司的人打断了腿。

    喻潇带着容岚过来传陆太后的懿旨,却听到红绣的惨叫声,立马冲了进去大叫“住手”,那些皂衣内监哪听他的,手上根本没有停顿,他直接用脚踹开左边行刑的内监,并用手去捞另外一个人的板子,只这一下手指都被打折了。

    他的身份摆在那,慎刑司的人不敢将他一同打了去。

    只见他抖着双唇凄凄地叫了声:“红绣。”她用无声回应着他,喻潇也顾不得那么多,小心翼翼抱起她往殿外走。

    喻潇的步子很急,红绣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一动不动气若游丝。

    “红绣。”喻潇嘴里碎碎念,“撑着些,一些些便好……”

    刚过了右银台门,竟是撞见朝遇安,他身边还站了个穿蓝色宽袖襦裙的女子,喻潇嘴抿得紧紧的,目光似是要迸出火花来。

    朝遇安看到红绣如此模样,只觉得仿若有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急切地问:“她怎么了?”

    方才有长信宫的内监找到他,说红绣私自带凉玉出宫被朱太后知晓,人给罚在殿外跪着。

    他却是不甚在意,并觉得是圈套,本就是圈套。

    若是自己忙不迭地去求情,太后更会一同降罪于他们,他自然是瞧都不去瞧上一眼的,而后碰巧在太液池边遇见了前些日子在姑苏督造龙袍时偶遇到的女子,那女子也觉得很是巧合,互相问候间,得知她便是令贵妃的外甥女沈蓁,原本朝遇安也不想再多做搭理,却似是明白了令贵妃的用意,竟坦然自若地同她围着太液池逛了大半圈。

    喻潇恨,若是朝遇安在延禧殿,怎都能拦着陆太后的笞杖,这么大的事,定会有人通知他,怎料他竟还有功夫同别的女人闲晃。

    喻潇紧咬着后牙槽:“王爷当真不晓得?”脚下却是一步都不敢耽搁,太医院还在紫宸殿东侧,怕红绣捱不到那,便就近去了司药局。

    朝遇安紧随其后。

    喻潇咬牙切齿道:“跟着我做甚?快去找御医来!”他若不是抱着红绣,真想上去咬他。

    ·

    司药房的人一见到这般状况,立即铺好内间床榻让红绣趴着,陈司药去搭红绣的脉,还有细微的跳动,忙叫女史拿参片放在她舌下让其含着。

    喻潇觉得有东西堵在嗓子眼,胸口跟着颤抖:“她挨了板子,你们看看怎么救她。”

    陈司药让他到外面等着,喻潇却脚下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地紧盯着红绣的脸,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更是没有血色。除了那次在拾翠殿替她画肖像,好像就未曾再这么仔细看她的脸,曾经有那么多的机会在一起,却从未这么认真地看,她好似睡着了,忽而又想起那次在壹招仙,她也是睡着了,那日的她,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睡莲,有稀碎的头发搭在额间,他甚至忍不住去轻拨她的发丝,虽然眼前她头发也是凌乱的,他却再没有力气去碰触。

    喻潇觉得自己的手在抖,右手的小拇指已经没有知觉,连同心也一并没有了知觉。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她们是要给红绣褪去衣裳看伤势的,便走到外间倒在圈椅内,就在那等着,除了脑中嗡嗡地响,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一会儿终有御医进去了内间,又是死一般的沉寂,朝遇安在他眼前踱着步,就没停歇过,陈司药走了过来,对喻潇道:“下官给侯爷看一下手罢。”那小拇指肿得厉害,定是伤得不轻。

    喻潇慢腾腾地抬手,仿若用尽余力将小拇指掰直,双目却死死盯着地上笔直的砖缝幽幽地问:“她——死了么?”他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侵蚀他的心,甚至给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

    陈司药有些犯怵,忙道:“安大人无性命之忧。”

    喻潇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嗯”了一声:“好生照理她。”朝遇安都在场,哪有他说这话的份,却是说了。

    朝遇安这才冷冷看过来,质问他:“她到底怎么了?”

    “呵,为何事事问我?”喻潇不怒反笑,“亏得她还活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是不是想剥了我的皮?”碍着有别的人在,他话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且不说长信宫的人,栖凤阁就真没有人通知您一声么?靖王殿下?”

    有人,怎会没有,御侍守卫阿丑通知他了,他却未曾放在心上,怎都想不到朱太后会对红绣下重手:“我没想到……”他的声音早没了底气。

    喻潇嘴角一扯:“红绣又何曾想到?”他这样的苦笑着,并开始自责起来,若是自己一早想到,红绣定不用挨那几板子。

    里间终是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叫痛。

    喻潇只觉得心跟着被扯了一下,登时站了起来,只走了三步复又退了回来,垂下了眼眸想着,能叫痛便好,便好,而后自顾理了理衣袍,去往延禧殿领罪。

    ·

    容岚原本想传陆太后的口谕让朱太后网开一面,红绣既已经挨了板子,便没有通传的必要,而后陆太后本人也杵着龙头杖姗姗来迟,倒是没有隐瞒,说出了红绣是自己陆家血脉的事。

    朱太后骇然:“姐姐早知此事?”

    陆太后目光空洞平视前方:“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倘若一早晓得她的身份,怎还举荐她为御侍?到底是眼睛不中用。”

    朱太后将信将疑:“姐姐就任其在御前?不怕皇帝惦记着?”

    既都这么说了,陆太后怎会怨她对红绣动私刑:“皇帝是妹妹生的,妹妹不知晓其品性么?往年选秀不是没有肖像佩君的秀女,万岁爷何曾需要留个赝品在身边。”忽而她有些伤感,“佩君做了御侍,又去的早,到底和皇帝是有缘无分。”

    朱太后怎会同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抚了抚云髻随口说道:“那安红绣也没挨几板子,定是吉人自有天相。”她有些避重就轻道,“姐姐是没看到栖凤阁的那些个守卫,忠心护主的呦,啧啧,还有那个喻品仙,跟丢了魂似的。”

    正说着,喻潇已经到了,他端跪于殿中请罪:“孙儿无视宫规,求外祖母惩治。”

    朱太后打了个哈切:“安御侍怎样?”心里也有些发虚。

    喻潇低着头回道:“御医看过,说无性命之忧。”

    朱太后稍稍正色道:“品仙下次可要注意言行,怎就那样随意地抱着安御侍离开?叫一干宫人看见,置皇家颜面于何存?”她悄悄打量陆太后的脸色,并无异样,便松了口,“既然她人没事,你便跪安罢。”

    朱太后不太喜欢喻潇,不喜欢汝阳长公主,更不喜欢汝阳的母妃,原本皇帝指婚给喻轻舟的是楚国长公主,怎料大婚前夕朝玥竟留书逃婚,亏得还有个朝瑾在宫中,便替了她。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朱太后却一直耿耿于怀,她如鲠在喉的又怎是这一桩事。

    喻潇见事情再无变数,便退出了延禧殿。

    外头日光刺眼,他觉得有些炫目。

    方才在永寿殿他怎么求陆太后来着?旁的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说:孙儿喜欢安红绣,求外祖母开恩,让朱太后饶过她这一次。

 第四十章 ·禁足

    红绣给朱太后笞杖的事,自然有人告知单福庭,碍于皇后在场,直到傍晚时分回了紫宸殿,单福庭才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转告皇帝。

    “她现在在哪?”皇帝脱下衮服冕冠,倒没有太大的触动。

    单福庭觉得是在问红绣,便回道:“人还在司药局,伤的不轻。”而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皇帝的神色,并不敢添油加醋。

    皇帝微微蹙着眉:“谁送她过去的?”

    单福庭垂眸道:“说是喻公爷送去的,靖王传的御医。”

    皇帝明显一怔,两名宫女手上一点都不敢耽搁,替他穿上浅黄色圆领团龙常服,而后自觉地退出奉春堂,皇帝这才问:“景辰当时也在长信宫看着母后赏她板子的?”话语里有些质疑的味道。

    单福庭弓着腰说:“那哪能够啊,说是半道上遇见的。”他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越发会传话了!”皇帝口气凛冽,透着不满之意。

    “不敢欺瞒皇上。”单福庭忙跪了下来,“安御侍被传到延禧殿的时候,靖王和令贵妃的甥女沈小姐在宫里游赏,喻公爷是抱着安御侍出长信宫的,他们刚好在右银台门那里碰到,王爷便帮着叫了御医。”

    皇帝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适时内侍府的人端着两个大银盘跪在地上:“恭请皇上御览。”每个银盘上摆了八只绿头签,按妃嫔位份由高到低整齐地排列着。

    皇帝只扫过去一眼,将令贵妃的绿头牌翻了过去:“晚上去仙居殿。”

    令贵妃知晓皇帝翻了自己的牌子,自然让小厨房备了他爱吃的食物,并亲自布菜,皇帝却胃口欠佳,只尝了一小口乳燕汤,便将银调羹往瓷碗中一丢,发出一声脆响,满屋子的宫人跪了下来,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令贵妃微愣,想着许是汤味不合皇帝心意,只吩咐翡心道:“将这汤羹撤了,以后也不必再备。”

    翡心低着头去端青釉盅,皇帝正伸手去拿帕子,刚好碰触到指间,翡心触刺似得缩回手来跪在地上颤声求饶:“奴婢该死。”

    皇帝有些厌恶地用力擦了擦手,将帕子摔在青釉盅里:“你倒是很会管教人,各个目无尊长。”

    令贵妃有些慌,皇帝明显意有所指,自己还摸不清到底哪里惹他不悦,只能先跪下来:“臣妾管教无方,求皇上恕罪。”

    皇帝“哼”了一声,很是不悦:“只怪朕先前太惯着你了。”说着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即便令贵妃从前一度恃宠而骄,皇帝也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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