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惜恩没想到他如此小孩子就心性,也说不得什么,又觉着让丁长儒见笑,转身就走。
“扑通”,惜恩心中一沉,待回身看时,李墨林堂堂七尺身材如一座大山般轰然倒塌。“李少爷!”惜恩一声惊呼,待再要叫时,丁长儒已是亮出一柄雪亮的匕首来。
“再叫,我即刻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惜恩不由得噤了声,颤抖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论理,我实在不该如此,姑娘宅心仁厚,是个难得的女菩萨。”丁长儒已是蹲身至李墨林跟前,匕首紧挨着李墨林的脖项,只要他稍稍用力,李墨林即刻血染甲板。
“你见财起意,恩将仇报?”惜恩凭第一直觉,冷冷的反诘道。
“唉,想我丁长儒也算是个读书之士,孔子门生,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喟然长叹一声,转而又狰狞着道,“要怨只能怨你多管闲事,你若是不去找出麻姑的藏身地,我又何必来找你们的麻烦。是姑娘害死了这小子,而不是小老儿我。”
“你胡说八道,快点将解药拿出来,或许我看在麻姑的份上尚能饶你不死,否则即便你杀了李少爷,你以为船上的其他人就能放过你?”
“他们都得死,今晚的所有人,除了我与麻姑,我们要厮守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不会分开。”丁长儒的脸色愈加难看,此刻月色已经越来越暗,而西方的鱼肚皮也渐渐的泛起亮来。惜恩只觉心中一阵冷一阵热,只求着赶紧来人,先拖延着再说。
“我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都要死,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惜恩稳住心神问道,见丁长儒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又道,“平心而论,我是深深同情二位的,情比金坚,让人何等羡慕,只怕这个世上再不得见如此诚挚情意。”
“我与麻姑是天生一对,只是那些人自作多情,偏要横插进来。他以为他是皇亲国戚就了不起,我不怕,麻姑也不稀罕。”丁长儒说到恨处,“噗”的向前吐了口唾沫。
“有人要拆散你们?”惜恩惊诧道,“然而我们并不会将你二人之事告知丁家,你又何需非要杀我们灭口。”
丁长儒回看了眼惜恩,手也不似刚才那等警惕,怅然道,“丁家?丁家只怕躲我还来不及,他们将我赶出门,就如赶一条狗一般。什么骨肉亲情,都是骗人的。只有麻姑,她与我不离不弃,我们定然会厮守终老。”
惜恩心中暗暗盘算,“他这话说的蹊跷,莫不是还有人在找他们,而且是权势极为大的人?”又开口缓缓问道,“我乃京城白家大小姐,若是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说来,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也无不可。”
丁长儒警惕的望向惜恩,黑暗中不知他的眼神透露出什么,但是旋即那颗倔强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就连说话声都突然变得没有半点生气,“没用的,都没用的,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说过要穷极一生追的我如丧家之犬,要让我生不如死。。。。。。。”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变成了他的隐隐啜泣。
惜恩见时机到来,早瞧见手边横放着条两米长的棍子,闪身拿到手里,对着丁长儒便扑将过去。她心悬的极高,只朝着黑暗中那人一棍子死命扫过去。只一瞬间,待得她再睁开眼时,已是有两人躺在面前,可怜哪丁长儒连哼也来不及哼一声就闷不响的倒了下去。
“哎呀,没想到姑娘你还有这等好身手,若不是亲眼相见,小生我尚不敢相信。”李墨林一个鹞子翻身,麻利的从船板上站了起来,哪里像中毒的模样。
惜恩手握长棍而立,糊里糊涂的看着眼前这人,“又被他耍了?”
☆、71墨林中毒
李墨林将惜恩仗棍而立,不由得后退两步,摆手道,“姑娘听我好生说来,姓丁的话里原本就透着漏洞,你只一心觉得他是个好人,哪里注意到这些。”
惜恩扬了扬手中的棍子,喝道,“少胡说,你最是个狡猾的家伙,他话里到底什么漏洞,到底你喝了毒药没有,若是不说个清楚,本姑娘也不能白替你操了这半日的心,看不打的你哭爹喊娘。”
李墨林翻了翻白眼,嘟囔道,“爹娘离得远也听不到。”
“你再贫嘴?!”惜恩欺步上前。
李墨林忙摆手退后,连连叫道,“我说就是,他非要现时就端了空碗回去,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哪有给人送东西又急着收碟子的道理,况且厨房难不成就这两碗?”
惜恩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但是这也算不得十足的疑处,你再说。”
李墨林指了指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姑娘不想想现在是个什么天气,谁还怕喝凉的,况且米汤里有点点苦味,我也是尝出来的,不然抢着一口气喝两碗?”他说的有理有据,好像十分的在理。
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就饶过你这遭,只是你说汤里有毒,你却又好好的做何解释?”
李墨林嬉皮笑脸的笑着凑了过来,“姑娘看看我这衣裳。”惜恩只当他又要耍滑头,正要嫌恶,仔细看时果然胸前一大片湿透。刚才天似亮未明,她站在身旁既然没发现这人喝进去的汤都顺着嘴角吐了出来。心中想着果然是有点小聪明,随即又恶心到,“一股腥臭的,赶紧离我远点。”
谁知她话刚说完,李墨林摇晃了一下身子,断断续续道,“我尝。。。。。的。。。时候也喝。。。进去两口。”“咕咚”一声又倒了下去。
惜恩打发了青莺去麻姑处取解药,自己亲自取了温水毛巾来照顾李墨林。眼见得这人脸色愈加难看,喂水、擦拭不敢有半点大意。
“大小姐,那个丁长儒该做如何处置?”徐驼子在房内已是有一刻,见惜恩一副苦思模样,良久方才打扰道。
“这人心中存有魔障,只要他一日在,只怕我等的性命都要担着风险。”思及昨晚的情形,惜恩忍不住还心有余悸。
徐驼子不知惜恩话中的意思,但见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好多问,踌躇着等吩咐。
“将人捆绑结实,待得到个僻静的地方将人放了。他虽心狠手辣,难得有一颗痴心,就饶他一命吧。”她心中有结,如此絮絮说来,又俯身看了看中毒的李墨林,渐觉额头火烫起来,又是一番焦躁。方这时那李墨林不知是被高烧烧的糊涂了还是怎的,一个反手将惜恩放在额头的手紧紧抓牢,口中念念有词,“惜恩妹妹,惜恩妹妹。。。。。。。”余下虽听不清楚,但大抵也能猜出个意思来。惜恩听得面红耳赤,心跳砰砰,想使劲抽出手来,但是哪里有他力气大。只得硬着头皮转过来吩咐徐驼子。
“青莺怎还不回来,你速去看看,顺便通知马、汪两位少爷过来看看情形,大家商议一下或许还能得个法子。”
徐驼子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待得听完主子吩咐,一个转身风一般的叫人去了。
惜恩无奈的看了看李墨林,这小子真是不消停,硬拗又拗不过他,只得平心静气的细细劝说。又是一阵轻拍慢打的安慰,直过了好一刻,惜恩方慢慢的抽出手来。
一时青莺扶了麻姑进来,随身还携带着个包袱,进门懊恼道,“小姐让我去寻药,奴婢耐住性子问了半天,可这傻子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药倒是给了一大包。”她边说边将一包药倒在了桌上,惜恩看时都是清一色的桑皮纸包着,若非内中人,谁敢乱用。
青莺气急败坏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连麻姑她此刻也有了些嫌恶,瞪了一眼道,”小姐素日还只说我是个榆木疙瘩的脑袋,奴婢倒是觉得比起她来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惜恩正仔细捡瞧桌上的药包,见她这样真是哭笑不得,白了一眼道,“她是个痴傻之人,你和她比,我看你还不如她聪明。别的不说,就这药你能配出来?”
麻姑不知是听懂了的缘故还是怎的,见惜恩和颜悦色的看向自己,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对着惜恩歪着脑袋猛笑,笑得人不知所措。惜恩暗叹,“傻子也知道谁对她好。“示意她坐下喝水,又将桌上一碟子点心摆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这个很好吃,你把它们都吃光,我再去取给你。”
麻姑笑得愈加开心,一把将碟子里的果子抓放嘴里,兀自咕咕哝哝的大嚼大咽。惜恩看着心酸,又将自己的水杯递给她,轻轻的拍着背,以防她噎到。
“小姐又发起菩萨心肠来,难道忘记那丁长儒昨夜如何谋害于你。奴婢觉得这个傻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丁长儒所用的毒药不就是出自她之手?”
惜恩原有的怜悯之心一刻间沉了下去,拿眼仔细打量麻姑,她穿着齐整,发鬓亦是纹丝不乱,上面一支镂梅的乌木簪子虽显得寒酸,但做工也极为别致。这样的一个人若说她是个傻子,让人确实有几分猜疑。
麻姑吃完东西,借着惜恩的水杯咕咚灌下去半杯水,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只这吃相看在惜恩眼里倒是透着憨态,微笑示意她坐下休息。
哪知麻姑径自拈起桌上一个小药包,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李墨林,“吃了它。”她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把青莺吓了一跳,瞪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惜恩接过药包,放在鼻下闻了闻,淡淡的幽香,打开看时是白色的粉末儿。
“这个是解药,可以解李少爷所中的毒?”惜恩试探着问道。
麻姑连连点头,“你是好人,你不害人,我喜欢你。”笑的一脸的天真,若非如丁长儒所说她也是年近四十的年纪,谁能想到四十岁的人还有这般的笑容。
☆、72反水
惜恩正拿着药包出神,麻姑已是笑嘻嘻的挨了过来,看她情形,竟是比对丁长儒还要亲近几分,不由得让人诧异。
“大小姐,马少爷、汪少爷到了。”徐驼子进来回道。
惜恩抬头看时,浑驴子也跟着二人一同进来,看情形已是大好。浑驴子见大小姐正看自己,忙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先就几个响头,“奴才给主子办事不成反添麻烦,奴才实在该死。”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下次多注意些。”惜恩几句话带过,心思完全在手里的解药上。
马骏心思灵透,将惜恩兀自出神,便问道,“可是为墨林的病?”
惜恩斟酌着道,“麻姑给了一味药,但是这药是否为解药尚且未知。”
一时马汪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准主意。马骏起身思量着检视一番桌上各种药物,不防头徐驼子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差点撞的马骏一个趔趄。
惜恩心中大惊,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驼子煞白着一张脸,嘴唇也因为惊吓过度而显得有些青紫,“大小姐,丁长儒带着那帮船工杀过来了,说要救麻姑,灭了我们。”
青莺慌得不知该怎么办,转身就去搜罗随身携带的行礼。其余各人皆注视着惜恩,只看她怎么办。惜恩心里万马奔腾,翻江倒海般的慌乱,只是面上按住强作镇静。
“所有东西一律不要,命都快没了,要银子又有何用?”青莺正吓得手脚发麻,也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只管往身上塞。乍听小姐吩咐,忙停了手脚,张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
“浑驴子、徐驼子你们俩到前面挡一阵,只虚应,千万不要硬打。”说话间逼视了浑驴子一眼。浑驴子正卷袖子捋胳膊的预备着硬拼一仗,被惜恩一个眼神看的垂下了脑袋。
”我与汪兄一同前去,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好歹也是个帮手,这起子没王法的东西,若是在岸上看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马骏官家公子哥习气,从来没吃过亏的,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怕。倒是汪伯贤面上有几分持重,衡量着如何进退。
“这都是些亡命之徒,丁长儒既然能说服他们和自己为伍,少不得允了他们好处。说不定就是杀了我们劫财也未可知,马公子万不可掉以轻心。”
马骏听惜恩一番分析,脸色立时黯淡下来,没了刚才的倔强之气。汪伯贤赞许的点了点头。
惜恩将船上形势又简短分析了几句,众人心中这才有了底气,几人慌忙出去准备。
“小姐,奴婢先将桌子挪过去将门堵上,好歹可以挡一会。”青莺扫视了一圈房内,见也就一张桌子可以派上用场。她没听见惜恩答话,扭过头看时,只见其正拿了柄匕首敲打墙壁,不由得纳罕的凑近了看。
“这隔壁是个酒窖,我已是让马汪二人进去躲避,到时候只怕薄薄的一层木板墙挡不住众人厮打。”
青莺拖着桌子的手立刻被施了软骨散一般,撇着嘴巴拉着哭腔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姐。
“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替你挡刀枪?”惜恩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丫头。
“奴婢不敢,只是想小姐还是赶紧逃吧,您熟悉水性,也许能逃过这劫,留奴婢在这里守着李少爷,生死有命,这就是我的命。”青莺说的悲戚中带着豪迈,咬牙切齿的扔了桌子,眼泪汪汪的回到床头坐下。
“哎呦,说了半天你还不忘了李少爷,看来你倒是有股子从一而终的痴心,难不成想和他到阴间做夫妻去?”惜恩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斜睨着青莺。
“奴婢就是有这心又如何,李少爷眼里只有小姐,从没有正要瞧过奴婢。在他眼里奴婢就是个包子,说不定还是肉馅的,这样小姐饿的时候或许还能用来果腹。”青莺可怜巴巴的说道。
惜恩细细想来,可不就是自己说过喜欢吃包子后,李墨林才给青莺起了个“包子”丫头的诨号。主子喜欢的,奴婢就要做到,青莺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你啊,最多就是个菜包子,恶心巴拉的,我才不稀得吃。”惜恩装作满不在乎的说,一边手下不停的扯出包大小来,却是她早备好的一张渔网。
浑驴子与徐驼子赶到甲板上,丁长儒已是带了四五个船工摩拳擦掌的叫嚣着放人。
浑驴子瞪着两只灯笼样的驴眼,“姓丁的,你白眼狼,我家主子好心好意给你银子,你还要杀人越货,挣着黑心钱,你不得好死!”
丁长儒心中有愧,见浑驴子直着脖子骂,先还憋着不说话。过了一刻,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向几个船工道,“兄弟们,这起子财主有的是银子,他们能给我一百两,那身上就指不定有个成千上万的,此时不动手,难不成你们打算在这船上卖一辈子的苦力不成?!”
后面的几个船工都是老实茬子,先还畏缩着不敢动,一听说有上万的银子拿,一个两个的眼睛灼灼的冒火。就有人跟着喊道,“这里正是江心,杀了他们扔下船去喂鱼,没谁知道。”
“咱兄弟往后拽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老婆孩子搂着,乐呵!”
“就是,还等什么,给我上!”丁长儒一挥手,手拿把斧头就迎了上来。
浑驴子先还硬着脖子发横,此时见对方人多势众,脖子一缩,扭头就跑。
“兄弟,往酒窖跑。”徐驼子沉稳,一把将跑岔了路的浑驴子拉了回来。
“是哦,大小姐刚吩咐了的,兄弟我差点看花了眼。”浑驴子随着徐驼子,两人猫腰左拐右拐往回跑。
“真主就在这里面,先捉了她,谅那几个人也没戏唱。”一个船工建议道。
丁长儒揣摩了一刻喝道,“都给我滚出来,别做缩头乌龟!”说话间一斧头砸到门上,单薄的木板门眼见得一下子烂出拳头大的一个洞来。
☆、73张网以待
青莺吓得浑身抖的筛子一般,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他们要打进来了。”
惜恩嘴角丝丝寒意,一把将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