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悲:佞臣横着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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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些谋划是奏效的,奏效的结果就是,在众人或明或暗或阴险的操作下,先帝终于顺利登基了。
登基后的先帝开始为自己洗白,斩杀党羽。但是无论怎洗白,对于他最大的功臣,也就是慕家,
他的发妻,他注定是要辜负了。因为季家开出的条件是,让他们的女儿做国母。
而且事实上季家和傅家他实在是动不了,一是时任家主并未直接参与他的计划,对他的行为是默认;二是季傅两家世袭左右青龙令,即使大胤覆灭,都很难撼动他们的地位。
所以季皇后才能踩在文贵太妃的头上那么多年,所以即便在先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季皇后被害死了,下一任的皇后也只能出自傅家或者其他令牌家族。
但是所有事情的转机是,千年的老母鸡下蛋了,并且一帆风顺,下了两个带把儿的双黄蛋。
“先帝到底是舔犊情深,不忍心对顺王和小煜下手。这也是说得好听的,我大哥炸死这么些年,未必不是在避其锋芒吧?我爹爹做了这么些年的‘奸臣’,对先帝‘言听计从’,也未必不是一条服软的手段吧?至于先帝给我玄龙令,是在赌我的胆量,也是无奈之举。他心中的继位人选是玳王,可是这些年文贵太妃于他,夫妻情分渐退,早已是不能操控的,这其间,公公你,又发挥了多少作用呢?”
听我说完这些,蒋德禄早已经脸色煞白,不能言语了。不过他到底是有备而来,良久低声道:“小主子,可信得过杂家?”
信得过么?信仰之于我,从来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我向来只信得过自己的感觉。可是,蒋德禄的眼睛告诉我,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那种信仰,源自与他的忠心,也来自于他的良心。
“公公是凭什么求我的信任?公公和我爹爹一样,是忠于整个大胤的,可是若不找准了一个人,恐怕早晚也要昏头。我年纪小,怎么知道,公公忠诚的人,阿瑶是否也能苟同呢?”
蒋德禄舒展了眉眼,盯着我打量了好久,一副越看越满意的模样儿,反而叫我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公公什么话,不妨直说。相信公公是个有分寸的人,当知道现在提出个什么问题,会比较容易实现。”
蒋德禄瞳孔俱缩,沉声道:“小主子可知道,慎良相,他因何闭关,三十年之久?”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啊阴谋!
☆、第五十一章
蒋德禄每次找我谈心,我都要长些见识,也许是我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我连日来就越发的觉得心虚。
现在光心虚还不够,当真相越来越离奇的时候,我简直是心塞了。
“怎么的,这还扯得玄乎起来了?”
蒋德禄讪讪一笑:“那小主子好奇否?”
好奇否?那是想到好奇啊,可是你要是接下来安排了一堆幺蛾子,那你还是请便吧,我好奇一会儿,也就算了。
“蒋德禄,你长胆子了?在我这儿打起了哈哈?”
“小主子息怒,实在是……”
“你可不要给我出什么大的难题,你也知道,我为了萧煜的面子,在立妃大典上,已经和我大哥闹得很不愉快了。现在私下里,不劳烦到蒋公公这张老脸也就算了,万万是行不了什么方便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除了担心我大哥上门给我谈嫁人的事情,第二怕的就是和占星阁慎家有关系的消息了。
“移魂”那件事儿,我还没有很任何人说过,谨儿还在昏迷中,应该也还没有机会向外人透露的,蒋德禄突然跑来扯上这么个话题,这还要不要人安分过日子了!
我怒瞪他一眼,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于是眼泪汪汪道:“小主子,你倒是叫杂家说啊……”
我:“……。”
“得了,你说吧,说吧。”
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直了直一旁的下榻边说:“公公坐着说,可别憋出个好歹来。”
“多谢小主子体恤。事情是这样的……。”
在蒋德禄絮絮叨叨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我已经守着仅存的几魂儿瑟瑟发抖了好久了。
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我听完后,整个人都虚了,而且感觉再也不能安生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居然不是在说笑,而且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之所以大胤所在的东陆,要区分出守卫王权大势的六令,那是因为,政权的更迭,早就在天命的掌控之中。换言之,大胤气数将尽,萧家气数将尽,而且就在先帝谋位的时候,一切就早有预兆。
玄龙令主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没有一颗能逆天的命,却空有一颗想要逆天的心,他以为,只要伪造出一份逼宫的姿态,就能掩盖去王朝覆灭命运,继而延续萧家对这片东陆的统治。
“三十年前,先帝是得到了占星阁的预言的,六令主,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敌人。除去先帝不好掌控的几个家族,只有小主子是其中两家最好的纽带,一个真正的昏君,断不能计划得如此周详!”
“依你所言,这个预言是必会应验的。所以他当年制造那几起冤案,难道是为了叫他们彼此牵制,来拖延时间么?”
“是,也不全是。事情交代到奴才这里,奴才已经没有什么野心了。早年先帝一直属意玳王,但是在嫡庶问题上又不能悖逆祖训,所里七皇子继位实在是大势所趋。可是玳王以及慕氏一族野心膨胀地太快,并且脱离先帝控制已久,先帝晚年又的确沉溺美酒女色,愈发随性而为,愈发得过且过。小主子不是糊涂人,想必知道舒太嫔是谁的人。”
“哼,舒太嫔要是玳王的人,那颖夫人那边又怎么说?蒋公公是觉得没了退路了,才来找我摊牌么?”
蒋德禄脸上煞白,猛地跪到了我面前,连连磕头。
“奴才有罪!”
我瞥他一眼道:“不敢当。先帝指定的‘顾命大臣’,我这个傀儡太后怎么得罪得起!”
“太后娘娘!”
“哟、你怎么不套近乎,再喊我小主子了?”
蒋德禄眼里终于闪现出蓄谋已久的阴寒,尖酸道:“太后娘娘何必如此逼迫老奴?至少看在先皇后的份儿上,老奴待皇上的心,可是真真儿的!”
我笑着扶起他来:“也对啊,我那不中用的姐姐,做了一辈子的好人,虽然自己吃了亏,丧了命,不过早年施与公公救命的恩惠,到底如今作用在了自己儿子的头上了。能让对先帝忠心耿耿的蒋公公,对先帝进言,施与我玄龙令,也是我与公公的缘分呢。”
“既然太后娘娘心里有数,那还有什么是信不过杂家的?”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从不信你,我只信发生的事儿?我入宫半年,承蒙公公看得起,给我的‘历练’还少么?若不是走到今天,慕家实在没了指望,公公还打算在我面前当多久的笑面虎呢?今日也不说实话,明日也不说实话,难道非得等到我们颖夫人害了萧煜的那天,再捶胸顿足么?”
蒋德禄满眼惊慌:“不,奴才,奴才不是要的这个结果……”
“那你还不准备和我说实话?”
蒋德禄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老狐狸,总是在不动声色中给你找尽麻烦。可是是人就有所求,当他所求的越来越偏离预设轨道,他不寻求避风港,那才是有鬼。
“是,先帝的确属是意玳王的,而且因为先皇后的缘故,他对咱们皇上其实并无顾忌。只不过文贵太妃的怨念太深了,她恨这些年总是被别的女人骑在头上,所以她对于储君之位根本按捺不住。舒太嫔是玳王的人,先帝早就察觉自己有中毒的迹象,除了失望,却也找不出个内鬼,所以才那么急迫地要迎您入宫,并且受傅大人所托,为了周全,将玄龙令一并交给了您。不承想,慕氏那伙人那般的按捺不住,居然……”
“你是说,先帝是被谋杀的?!”
如果先帝是被人谋杀的,那么幕后黑手果然只是慕氏一族么?先帝这么些年来,完全放纵我大哥的消息了么?慕容恪,他又参与了多少呢?
蒋德禄突然地沉默,像是一个巨大的阴霾笼罩在我头顶,先帝的计划大了水漂,他们的希望将重新凝注在萧煜的身上,我的身上。
“主子,奴才还知道……”
蒋德禄还待说什么,外面却突然想起了折颜冷冷的声音。
“太后娘娘,傅将军来了。”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蒋公公,你先去里头避一避吧,我来见见他。我大哥他生性多疑,见你在这里,又要生事儿了,我们……”
我们还没商量妥当呢,外头我大哥已经迈着大步进来了。
“太后娘娘倒是贵人多琐事,本将军已经在外已经等了好久了,怎么,娘娘和蒋公公就有那么多话,不吐不快?”
“奴才给傅将军请安了。将军惯爱玩笑的,这不是皇上那边又闹别扭了么,皇贵妃受了些委屈,奴才私心里想着,太后娘娘和皇贵妃主子的交情是最好的,又能降得住咱们皇上,这不是来支招儿了。”
蒋德禄挡得不露痕迹,我大哥盯着他看了两眼,冷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皇贵妃暂理六宫,居然还有闲情争风吃醋?看来叶家女儿的贤德也不过如此。太后你可得好好压一压这个风气。”
“这、将军……”
“蒋公公也不必跟着劳碌了。折颜,你去一趟椒房殿,就说太后娘娘吩咐的,皇贵妃的德行还有待提升,今明两日就去佛堂里诵经吧。”
“折颜回来!”
我强忍怒意道:“本朝虽然未立皇后,可是谁是皇后,谁是嫔妃,大家心里有数。傅将军,当初作出这个决定的是您不错吧?您的理由是国丧未过,又值皇室内乱,不宜铺费婚典。可也是您和我说的,皇贵妃或者皇后不过是一个叫法,本质是什么就是什么。叶皇贵妃就是正妻,颖夫人就是妾!萧煜糊涂,干出这种宠妾灭妻的勾当,凭白叫人家没脸,我作为太后,尊长,非但不能给予安慰,还要助长这种气焰,将军倒是告诉我,于情于理,哪里合适!”
“哦?太后娘娘是这么认为的?那么蒋公公再留着也不妥了。我们兄妹说会儿话,公公就先回去吧。告诉皇上,可别太任性了,叫太后为难。”
蒋德禄几乎是解脱了一般,逃也似的走了。剩下我带着满眼怒火瞪着我大哥。
傅恒将军不愧是很有修养的人,屏退了左右后,恰好迎来了我派放出去的阿沫。阿沫见了他,连请安都省了,扭头便往外走去。
阿沫对我大哥的态度简直比我还随意,小时候是那样,现在知道了一些事情以后,还更加厉害。
可是我大哥却很喜欢她,不但总会问起,而且表现地很耐心。就像今天,他几乎要和我翻脸了,被阿沫无视后,居然还能静下心来。
“是阿沫么,进来吧。”
我大哥这么喊了一声后,阿沫姑娘终于愉快地找到正当的理由蹬鼻子上脸了。
“可不敢在将军面前瞎晃荡。我那倒霉的哥哥还等着我呢,托将军的福,指不定我那天去间的就是最后一面了。”
我咳了一声道:“阿沫,你说什么胡话?”
“哼,主子现在顾的人多了,也管不到我哥哥了。主子也不必觉得委屈了自己,反正我哥哥最不爱欠着人情,他已经几天不吃药了,昏迷到了重度,主子还是管着宫里的事情,别惦记着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
阿沫这话一出口,我当下便急得满脑门子汗哒哒的。
这是说的什么话!孟卿九他不吃药么,他不吃药,这可是在要我的命啊!
“阿沫,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呢?那药是能随便停的么?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再撑一撑,也没几顿了。哥哥,你说是不是?”
我试着对我大哥谄媚地一笑,可人家压根儿不领情,注意力都在闹脾气的阿沫身上。
好像是在打量阿沫这句话的分量,良久淡淡笑道:“唔,这药还真不能停。”
他支吾一声儿,继而笑着又说道:“怎么,我们阿沫的姑娘的脾气总是这么大的么?阿瑶,看来得给他寻个人家嫁了。”
这个时候当然没人高兴听他讲笑话,我不争气地心虚了一下,像是被人拿了短。
“将军又寻着什么仇家了?我可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像我家主子这样沉得住的,还可以一嫁再嫁呢。”
这话又是在打我脸了,我们阿沫蹬鼻子上脸的速度愈发快了,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想按住她回打一顿。
我大舅的脸像是定在了阿沫身上,阴沉不定,又像是随时会吐出毒信子的蛇。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莲月公主的孩子,这份脾气,我喜欢!”
他倒是很少这样放声大笑,笑得一派狰狞,不过合着他话里的意思,他倒是一直通透着呢?!
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只是不咸不淡逞着口舌之快的阿沫霎时面含怒色,充满敌意。
“我和她可没有关系!将军欺负我是一个弱质女孩儿,就不留余地地打趣我么?”
我大哥随即敛了笑意,轻轻挑了挑唇角,便不再说话了。
他不说话,阿沫那边还堵着气,我于是出声儿问道:“哥哥今日来找阿瑶,所为何事?”
他哼了一声儿道:“你在立妃大典上那么顶撞我,几日里对我更是避而不见,现在却问我找你有什么事儿?”
“要说顶撞,是哥哥顶撞了我了。我可还有太后的名分呢。”
我淡淡道:“哥哥想要平反什么的,也不用那样踩着萧煜和我的面子,叫我们好生没脸。我虽在深宫,不过哥哥想要我知道的,已经都如愿了,不是么?无论是柏氏的冤屈,或者是徐氏的冤屈,抑或再深入一些的,莲月公主的冤屈,我都可以助你们平反,只不过,这天下,到底还是萧煜的。”
我知道现在和我大哥说这话,简直就是在隔靴搔痒,权当意思意思。
不过该说的我还是要说,否则在他眼里,我们这对活宝般的吉祥物,岂不是连脾气都没有了么。
“你们也不必这样防着我,须知人心险恶,阿瑶,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阿沫冷声道:“那将军就让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吧,您说是不是?”
阿沫这样不给我大哥面子,我突然就悟到了,问题出在哪里。孟卿九会伤成那样,也许一早就是我大哥的一步棋,至于解药……目前看来,的确是解药,可是,我为什么心里突然极端不安了起来?
“阿瑶,你这太后做的,当下小煜的后宫也有了贵人了,莫说晨昏定省这些礼仪不可废,便是京中那些皇族贵子,你也要适当见见才好。你虽年纪轻,好歹身份也是咱们大胤的老祖宗,这天下虽然在男人的帷幄之内,可是闺中女眷宗室的地位就能少了?宗室子女的婚配本身就是一门学问,明日朝会过后,那些命妇小姐的你也见见。即是还政了,朝事便不需要你理会了。”
他这话倒是天衣无缝的,可是见的人还不是都在他的掌握之内?我喝了一口茶,随意说道:“只怕哥哥心里又有打算了。”
“我这几日里仔细想过了,前朝下嫁的太后,最后结局实在不怎么光彩。我也不是非要置孟慕二人于死地,这些天我看来,要是完全根除这两股势力,反而会叫朝廷元气大伤。孟卿九的药就继续吃着罢,就算是我送我幼妹的一个人情了。只不过你可要听话一些,下次折颜递给你的消息,切莫那么无视了。”
听他说出这话,我原本是该大大松一口气的,却总觉得像是被人耍了一般,心中不是一般的古怪。
从晖霁殿修行,到下嫁之说,我面临的两次危机都像是一场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