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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重生之公主难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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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郎中令略过左盛烨意味不明的眼神,径直走向皇帝床前,神色悲怆地看着躺在龙床上已经毫无声息的皇帝,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下几滴泪水。
  皇后的脸色也是惨白难看,看着郎中令轻声唤了句:“父亲……”
  郎中令这才发觉女儿的异样,不是为皇帝的逝世而感到悲伤,是另一种……带着慌乱不知所措的无助。
  将女儿的异常归咎于对渺茫前途的恐惧,郎中令继续陷入伤怀陛下的情绪中,左盛烨却开口了:“陛下是中毒了。”
  轻声道出的一句话落在郎中令耳里犹如带上了千百斤的重量,震惊之余他的心思开始飞速转动,现如今皇帝一死,受益最大的无疑是季筠和左盛烨,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人感受到了来自他和太尉等人的压力,所以给陛下下了毒。
  心思至此,郎中令不禁生出几分激动——他们还有将这两人拉下马的机会!
  他缓慢地抬起头看着左盛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颤声道:“上将军这话的意思是……”
  “谁会想要毒害陛下呢……”郎中令沉痛地后退了几步,面色惊疑地看着左盛烨。
  到底是在朝中摸爬打滚了数十年的人物,表情动作亦是能够不出丝毫纰漏,若不是左盛烨和他共事多年,怕也真会以为他是一片赤诚之心效忠陛下。
  殿内只有他们几人,一旁靠着墙角的太医适时上前,躬身道:“李大人,陛下所中的毒……来自皇后娘娘和月妃娘娘送来的汤。”
  郎中令登时全身发凉,僵在了原地。他怔怔地将目光移植皇后,露出了真实的不敢置信。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如果被左盛烨他们抓住把柄的话,翻身的几率近乎没有,他眼前发昏,又气又悲,直直向后倒退几步,在太医的搀扶下才不至于摔倒。
  已经年逾半百的郎中令此时才是真的慌了,登时领悟,原来刚才皇后的眼神居然是这个意思!
  太医看了眼季筠和左盛烨的脸色,这才继续解释道:“下官已经检查过汤,汤里的夹竹桃粉虽不多,但陛下本就身体虚弱,需要休养,实在是禁受不住任何意外,所以……”太医没有说完,但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本宫没有下毒!”太医此话一出,皇后便突然厉声呵斥他,“这汤是月妃熬的,本宫碰都没有碰一下,本宫只是去寻她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便和她一起来见了陛下!”
  皇后目光坚定地看着郎中令,郎中令闻言,也顾不得真相到底如何,只意识到可以完全将此事推到月妃的头上,月妃本就是他们的远房表亲,她的父母也好拿捏,若是这样的话……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感受到来自眼前的威胁,郎中令的目光让月妃打了个寒颤,刚听完皇后说的话,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她慌乱地张了张嘴,坐也坐不住了,煞白了一张娇俏的脸蛋,眼里泪珠直打转儿,看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我……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但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垂怜,唯一可能被吸引的人已经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皇后看都没看她,郎中令眼里阴阴沉沉,季筠和左盛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
  此情此景,左盛烨沉声道:“既然月妃娘娘说不是她下的毒,皇后娘娘说自己没碰过汤,那不若问问二人的侍从侍女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郎中令虽恼火他故意给自己找麻烦,但也无理由反驳,只得沉默不语,看着底下跪着的侍从侍女们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皇后娘娘今儿早上用过早膳后便去了月妃娘娘的宫里,月妃娘娘那时候刚好在熬汤,皇后娘娘去了也没有离开小厨房,所以皇后娘娘也和她一起在小厨房里聊了会儿天,汤熬好后,她们一起将汤端了过来。”这是皇后的贴身侍女红柳说的话。
  “前几日月妃娘娘从皇后娘娘那里得了个汤方,说是这汤能滋补身体,于是月妃娘娘今早一大早就起来熬了汤,快好的时候,皇后娘娘过来了,月妃娘娘不想假借他人之手熬汤,便让人将皇后娘娘请进了厨房,等汤熬好了,两人才一道来陛下的寝宫。”这是月妃的贴身侍女香帘说的话。
  二人的话基本无差,皆是月妃熬汤,皇后在厨房说话,只是香帘说的一点引起了注意,“月妃娘娘的汤方,是皇后娘娘给的?”
  皇后登时警惕起来,冷声问道:“上将军此话何意?”
  左盛烨平静地回答:“臣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皇后娘娘何必如此在意。”
  这倒显得她心虚了,皇后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香帘跪在地上,忠心耿耿地为自己的主人解释求情:“娘娘熬汤的时候奴婢一直都在旁边守着,娘娘绝不可能下毒的,这是她亲手端过来的,若是在里面下毒,那不就立马知道是她做的了吗?”
  “或许就是利用这点呢?”皇后丝毫不留情面:“以为别人都觉得她不可能这样做,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皇后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月妃心底的希冀,她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如此冷漠,甚至有种巴不得她早点死的模样。
  ——一定是皇后下的毒。
  她悲凉地想着,满腹怨憎,甚至想直接撕烂皇后那张冷漠心黑的嘴脸。
  可是……这样的念头在一瞬间又熄灭了,她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郎中令。如果反驳的话,反而可能让郎中令发怒,牵连她的家人。
  她出生旁支,家中原本早已落魄,幸而生了张貌美的脸,偶然被郎中令看到,将她送入中,而她的家族也在郎中令的拂照下有所好转。
  最终,月妃只能将所有话咽入腹中,沉默不语,认下了这个罪状。
  侍卫们将默认了罪行的月妃押入天牢,接下来该处理的便是皇帝的丧事,这不是皇后和郎中令在乎的事情,他们在乎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是——皇位。
  现如今也不知陛下是否留下遗旨,季筠继位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郎中令恨恨地在心底暗骂了几句,抬起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怨憎。
  皇帝中毒身亡一事只在几位重臣之间有所流传,对外宣称的还是陛下因急病而亡,众朝臣和百姓们也未过多诧异,毕竟陛下身子虚弱早已人尽皆知。
  而“毒害陛下的凶手月妃”,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为陛下殉葬。
  郎中令神色悲戚地和左盛烨处理着陛下丧礼的事宜,也无力改变季筠即将继位这个事实,左盛烨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将镇守边关的士兵调了半数回来,在手握重兵的上将军面前,即便是郎中令和太尉这样的人精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但就在皇帝的棺柩即将下葬的前一天,皇帝中毒一事却出现了新的转机,皇后的贴身侍女突然转了口风,在月妃即将被迫殉葬的节骨眼,她又迎来了生机。
  左盛烨和郎中令端坐在上位,底下跪着的红柳将头几乎要埋入地下,她这次的供词说的是月妃熬汤时并未一直盯着炉子,中途将香帘遣去拿东西时,月妃也有片刻未能注意到炉子的情况,而就在这时,她下了毒。
  没错,红柳说毒是她亲手下到汤里的。
  “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干的!奴婢不敢不从啊!”红柳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事后奴婢真的很害怕,皇后娘娘还想杀奴婢灭口,奴婢这才趁着上将军也在宫里的时候,才敢过来说出实情!”
  “一派胡言!”郎中令气得吹胡子瞪眼,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料到红柳还会来这出。“你可知,污蔑皇后可是死罪!”
  这颇带威胁意味的话语让红柳颤得更厉害了,她求助地望着左盛烨,后者按住了郎中令的肩膀,将他摁回椅子上,慢悠悠地说:“李大人莫要急躁,先听完再说,若皇后娘娘真是清白的,那必定要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红柳镇定下来,继续说:“皇后娘娘先是在和月妃娘娘闲聊时将汤方给了她,还说这汤中午午膳前喝最好,然后天天吃完早膳便去月妃娘娘宫中找她,就是为了伺机将夹竹桃粉混入汤中!”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只有一个,不管谁干的,重点是男主他终于熬出头了!他当了皇帝就可以娶女主了!

  ☆、幕后真相

  红柳突如其来的改口令皇后简直难以置信,所以当侍卫们闯入她的宫殿中搜查时,她当场愣在了原地,甚至连呵斥他们无礼都忘记了。
  侍卫们领着搜查皇后下毒证据的旨意而来,可搜查的结果却十分令人意外,皇后的寝宫中并未搜出她下毒的证据,反倒是搜出了她与郎中令往来的书信。
  当那几张信纸在皇后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的时候,她的脸上流露出的恐惧慌乱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这是前些日子与父亲传递的书信,上面写了她和郎中令谋划毒害季筠之事。
  如此低级的错误本不该发生在皇后身上,她每次和郎中令通信后都会让人烧掉信纸……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红柳居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反水。红柳在她身边跟了她数十年,一直都是她的心腹,她怎么也想不通,红柳为什么要背叛她。
  “皇后娘娘,请吧。”侍卫们给她留了面子,在她还未被定罪,新帝尚未登基之时,她的身份依旧是高贵的皇后。
  虽说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但皇后面上依旧摆着架子,她倨傲地抬着下巴,跟在侍卫们身后前往左盛烨和郎中令所在的书阁。
  侍卫们将书信呈上,左盛烨随手拿起一张信纸摊开,面上的表情由平静变得有些一言难尽,郎中令刚见信件呈上来,瞟到上边的字迹,面上的怒意已经被惊慌所覆盖。
  他刚才只顾得上发怒红柳信口雌黄,却未曾考虑到依照皇后对红柳的信任程度,她如果刻意想将皇后打入地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视线移至对面左盛烨的脸上,郎中令此时此刻,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定是他们用某种方式收买或是威逼利诱了红柳,让她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为他们办事。
  “郎中令大人,这些信件,您总该不会只是写着玩玩的吧?”
  到底是斗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左盛烨对郎中令的字迹可谓是熟悉的不得了,他捏着信件在郎中令面前张开,郎中令可以明显看出他眼底的挑衅和恶意。
  这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左盛烨的阴谋了,将红柳唤来,左盛烨询问道:“你对此事可有知晓?”
  红柳冷汗涔涔地伏地回话,一股脑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皇后确实给郎中令传信,意图谋害季筠殿下。
  人证物证具在,郎中令即便是还想辩驳,却也是无从辩解,而就在此时,侍卫们又带来了一个身形瘦弱,面色如土的年轻人。
  竟是红柳供出来的,为皇后提供了夹竹桃粉的太医院的学徒。
  年轻人支支吾吾地说前段时间红柳确实领了皇后的命令,来找自己拿夹竹桃粉,若是不信,可以询问太医院的扫地杂役,他们可以为其作证。
  年轻人的话罢,皇后顿时犹如泼妇恶鬼一般嘶吼起来,大声喊着自己从未下过这种命令,一切都是被人诬陷的,可皇后宫中的另一个侍女又站了出来,说她曾无意间听到皇后对红柳下命令,让她去弄药。
  “这是为了……”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让红柳去弄过药,但不是想给皇上下毒,而是想毒死季筠。
  毕竟季筠住在宫中,相比于宫外的郎中令和太尉,显然她比较好找机会下手。
  可这件事怎么可以说出来呢,无法再为自己辩解的皇后闭上了嘴,求助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李大人,谋害皇嗣,毒害皇上,您觉得这两条罪名加起来,该怎么定罪呢?”左盛烨勾起唇角,冷冷道。
  郎中令登时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昏在了椅子上。但即便如此也难逃牢狱,将昏迷的郎中令和挣扎的皇后押入天牢,书阁内一片宁静。
  至此,李家完全倒下,上将军一派和郎中令一派的斗争也以上将军的胜利为终结,见郎中令大势已去,那些原本便已经十分摇摆不定,却又迫于多年来早已被郎中令抓住各种把柄无法离开他的朝臣们,也接连开始向左盛烨和季筠示好。
  赶在最后将事情的真相挖了出来,皇帝的丧礼也没有被耽误,皇后因过度思念陛下,自尽而亡,帝后被一同葬入皇陵,公主季筝一片孝心自愿留守皇陵为父皇母后祈祷,皇子季筠顺应天意,继承帝位。
  丧礼过后,洗清冤屈的月妃也被放了出来,她神色平静地站在季筠和左盛烨面前,行了一礼:“上将军……陛下。”
  “辛苦你了。”季筠语气温和道。
  “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臣妾的荣幸,只是您答应过臣妾的……”月妃抬起头望着他们,眼里带着小心翼翼。
  左盛烨轻笑了一声,安慰道:“月太妃不必担心,既已许诺你的,陛下自然不会忘记。”
  听到这话,月妃才松了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躬身告退。
  月妃虽说不善心机,但起码的安危意识还是有的,再加上谜一般的直觉,这才是她在宫中数年,仍能完整平安的原因。
  从看到季筠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对方不是普通的人物,皇后她们未必能斗得过他,再加上刚好这时左盛烨向她投来了橄榄枝,本就有些想叛变的月妃顺势接了过来。
  皇帝汤中的夹竹桃粉的确不是她下的,她需要做的只是在熬汤时不经意离开汤炉一小会儿,提供别人下毒的机会。但在皇后面前山风点火,暗示她向季筠下手,却是左盛烨亲自教会她怎么说的。
  那个在宫中多年,掌握着后宫中最高权势的女人,早就在一日胜过一日的奢靡中磨灭了昔日的警惕,只是和那些宫中女子的争斗让她洋洋自得,若不是季筠的归来再次引起她的注意,恐怕她会一直在这种骄傲中死去。
  “陛下已经得到您想要的东西了吗?”月妃离开后,左盛烨轻声问道。
  季筠没有答话,而是向门口走了几步,站在门口,今日月色正好,季筠仰头看着那一轮明月,许久才开了口:“快了。”
  季筠的面庞半隐于门外的阴影,但轮廓却是格外清晰,左盛烨看着他年轻的模样,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他的母亲即将出嫁之前,也是这样,在他面前,看着屋外的明月。
  后来,身怀有孕的皇后回家探望父母,他那时刚好也在相府,秀美柔丽的少女转头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说出口的那句话却让左盛烨登时心如乱麻。
  “这个孩子,是你的。”
  吕扇的眼里泛着泪光,左盛烨根本说不出半句话,他们确实在之前有了肌肤之亲,可他那时是因为听到了她要入宫的消息,喝得酩酊大醉,恰逢吕扇哭着来找他,事实上,他连后续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而他的表妹正躺在他的身边……
  “上将军,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不如留在宫中罢。”
  季筠的声音将左盛烨的心神拉回眼前,突然想到许久之前的事情,让他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季筠,后者绝对不知道此事,若是让他知晓……
  不,不行,贸然说出事实一定会让季筠无法接受。
  左盛烨笑了笑,推拒了他的挽留:“臣还是会府比较好。”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原本想和上将军说说话。”季筠颇有些遗憾道。
  左盛烨愣了一瞬,还是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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