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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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什么事?
老子惦记人家的婆娘,儿子惦记人家的姑娘?难道他上辈子杀了徐玉钦全家,欠了他的?尤其这父子俩,不只长得像,就连行事方式,说情话的本领,都是一模一样的。
要不是怕气着卫雁,他早就抡拳头揍这小子了!当着他的面调戏他闺女,真当他是死了么?
☆、第四百六十二章 争取
可女人就是吃甜言蜜语这一套,瞧瞧,卫雁一听这话,就陷入了沉思。女儿更是泪花闪闪,深情地望着情郎,只怕如果此刻不是在父母面前,青青就要扑到人家怀里去了!
别提赫连郡心里多不舒坦了。
卫雁叹息一声:“你来求亲,可经过令尊令堂准许?为何不先行指派媒人,前来探探口风?”
直接这么对上,拒婚,双方都尴尬,而且也于理不合。赫连郡不在意规矩礼教,卫雁却是世家长大的女子,礼教深深刻在她骨血之中,就算她做了再多离经叛道的事,也磨灭不掉那些印迹。
徐骞并不慌乱,有理有据地答道:“家父知我有了心仪之人,鼓励我为自己争取。故而我鼓足勇气前来。因对此地不熟,还未摸清官媒门路,恰好昨天在客栈巧遇伯父,知道伯父就是青青的高堂,故而上前拜见……说明来意。又适逢伯母有恙,晚辈心中不安,想先来给伯母道声抱歉……明日即遣媒人上门,方方面面,不敢怠慢,晚辈万不会委屈了青青……”
青青自是抿嘴偷笑。赫连郡脸色铁青。唯卫雁看不出喜怒,淡淡地望着他的脸,忽地启齿问道:“你年岁几何?”
“晚辈年届二八。”
“十六岁?虚岁实岁?你是家中长子?令堂姓郑?”
赫连郡本担心卫雁被这小子花言巧语所骗,一时心软应允婚事,这会一听卫雁问起郑紫歆,心里暗自一喜。看来婆娘并未被打动,对这小子好言好语,只怕是为麻痹女儿。
他自是知道卫雁有多恨郑紫歆,多恨郑家。
她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郑紫歆的儿子!绝对不会!
徐骞迷茫了:“实岁十六,虚岁十七。家母的确姓郑,难道伯母识得家母?难道两家原有渊源?”
青青的母亲,认得自己的母亲,那不是太好了么?结两家之好,亲密更胜从前,应是长辈们喜闻乐见的吧?
“你母亲身子可好?汝父亦康健?”
问后半句时,赫连郡又给她甩来一记眼刀。她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家母不幸早逝,晚辈六岁之前,随祖父祖母生活,原在京都。待六岁后随家父到任上,亦没能在母亲面前尽过一天孝。是家父独自将我抚养长大……”徐玉钦的贵妾虽有个贵字,却只能算是家里的半个主子,对嫡长子来说,她跟别的奴婢也没什么不同。名分上她也不可能以他的母亲自居。
原来郑紫歆在他们逃出京城后没几年就死了?卫雁不由又勾了勾嘴角。恨不得抚掌大笑。不过为了不让面前少年觉得自己心上人的父母心思歹毒,她假装咳嗽,掩住了笑意。
让她惊讶的是,徐玉钦竟在郑紫歆之后,始终没有续弦?
是郑紫歆的痴情终于打动了他,让他甘愿为她守身,还是他有别的什么难处,才耽搁了婚事?
徐家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鼎盛如郑家也有被世人落井下石的一天,遑论一直退居人后的徐家?
面前这个少年,一出生就被封了国公府的世子,承袭国公府的所有荣光和财富。几年后,却成了一个要靠自己努力读书,立志科考入仕的寻常学子。
他自己知不知道,当年他曾出生在一个何等高贵的门庭当中?
当年她风华倾城,琴瑟惊世,尚不能在徐家门庭中,谋一个小小妾位。如今徐家的长房长孙,却要远行千里,来求娶她并不貌美、甚至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女儿……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命运弄人,郑紫歆有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家父对家母相思难解,始终不肯另娶……”说起父亲的坚持,他又感动,又骄傲。当世男子,贪新忘旧,谁还在意什么痴心不改?
可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异类,让他敬佩极了。他早已立志,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君子!
赫连郡朝卫雁眨眨眼,意思是说,“你瞧,你还放心不下人家,人家两口子深情着呢!”
不管徐玉钦是因为爱慕郑紫歆才不曾另娶,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多嘴一问,不过是想知道郑紫歆下场如何。那样一个明媚张扬的女子,在花信之年早早逝去,也是可怜又可悲的。
卫雁在这一瞬间,将心底执着了十几年的恨意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陡然轻松了不少。
她毕竟是昨天刚失去了一个孩子,此刻手脚冰凉,很不舒服,她抬了抬手,轻声道:“青青,替我送送徐公子。”
青青抬头,想问,“阿娘,你到底答不答应我们的婚事?”
徐骞却向她打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言。
两人走到屋外,拉着手说话。
赫连郡在窗前张望一会,砰地一声甩下了窗扇。
屋外的两人登时就被惊散了。
赫连郡气鼓鼓地走到床前:“真没出息,这还没离开屋子两步呢,就迫不及待地拉闺女的手……”
他这是正话反说。人家徐骞规规矩矩,是他闺女扑上去拉人家的手,还把眼泪鼻涕都抹到人家身上去……
徐骞只是笑,轻声说了句,“你安心等着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伯父伯母应允婚事。”
走出院子,他又问起:“令尊令堂的名讳可否告知?既然令堂认识家母,说不定两家原是旧友,若家父出面写封亲笔信,表明我们的诚意,说不定这事另有转机。”
青青沉默了。
自小,她就知道,她家的姓氏只能家里人知道,对外,他们假称姓邱,赫连郡和卫雁认作是邱华的兄长跟嫂子。
所以他们几个小的,都称邱华为叔父,称张二力却称舅舅。
心上人要跟自己成亲,自己家里的秘密,是不是不应该瞒他呢?
徐骞为了婚事,竟然就在镇上赁个房子住了下来。
赫连郡外出跟朋友喝酒,他就木头似的立在一旁服侍。赫连郡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他就帮忙跑腿传话。青青被拘在屋里不准外出,他就在门口一遍遍的吹笛子,来来回回的就是徐玉钦惯奏的那曲“子衿”,青青倒还没什么,却惹得卫雁直叹气。赫连郡心里就更不乐意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密语
人人都知道邱家的闺女招惹来了个谦谦君子,对人礼貌周到,说话文绉绉的,穿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裳,一遍遍的请媒人上门,求娶邱家的闺女。
这样的男子简直就是这十里八乡求都求不来的抢手货。听说他父亲还是个大官,世家子弟出身。邱家是不是疯了?脑子进水了?他们姑娘那幅尊容,光看背面跟个男人一般,一张嘴就是一口破锣嗓子,嗓门还特别大,这样的人,还想嫁给天王老子不成?他爹他娘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明显的,就有些别有用心的大叔大婶在他们家门口晃悠,一见徐骞,就拉扯着他袖子,热情地请他去自己家吃饭。自己家婆娘做饭比青青娘做饭好吃不说,还有比青青文静秀美的闺女……
徐骞全部礼貌但坚持地拒绝了。
过了约有半个月,青青叫嚣:“阿爹你们再不同意我可就对他动真格的了!我听沈家大姑说了,要是我有了身子,你们就得答应我嫁他,你别逼我对他下药求子啊……”
赫连郡差点气疯了:“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你敢,老子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那小子?”
“你废吧!”青青毫不畏惧,昂着头跟父亲对嚷,“你废了他,我也嫁他!你打断我的腿,他也不会嫌弃我!除非你把我俩都弄死了!要不我早晚跟他走!”
“你……你!”赫连郡气得扬起手来。
“你打吧!你打我,我就去把这张脸给我阿娘看,我阿娘还在养小月子呢,看她有个好歹谁更心疼!”
赫连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小畜生,你这是为了个男人,连你阿娘死活都不在意了?”
“跟你学的!”青青高声道,“我听勺儿婶婶说了,你当年为了娶我阿娘,差点气死曾外祖。还跟曾外祖跟舅公都决裂了。你能为阿娘做的,我也能为他做!我是你的女儿,我流着你的血,你重情,我也一样!”
闻言,赫连郡沉默了。
孟阁老是他心头一道永远无法痊愈的疤。
青青出生那年,胎位不正,卫雁九死一生才得了这个女儿。恰逢京城传来消息,孟阁老逝世,赫连郡本该回去奔丧,可是瞧着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头的卫雁,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两个还未懂事的男孩,他怎么舍得下?几番挣扎,他终是没能回去见孟阁老最后一面。
女儿说的没错,自己能为了卫雁舍了孟阁老,女儿为何就不能为了心上人舍了他们?
赫连郡眼眸低垂,负手离开了女儿的房间。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反锁过女儿的房门。青青溜出去跟徐骞私会,他假装不知道,心里却十分寂寥。
几个孩子当中,他最爱这个女孩儿,把她当成男孩儿一般培养,她拉弓射箭,爬树捕猎,无所不能。那个让他骄傲无比的女孩儿,如今有了心上人,再不需要他了……
他觉得自己直挺的背脊沉重极了。微微弓着腰,他走到妻子身旁,妻子黑发浓密,不似他的妻,倒似他的长女。
他伸手,抚摸妻子的脸颊,触手滑腻,她就算是损了些许颜色,也依旧美好。
卫雁反手将他的手臂挽住,轻轻张开眼睛,“你来啦?”
他扯开一个笑,“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你愿意听么?”
卫雁抚摸他厚而坚硬的手掌,拂过他每一处粗糙的曲线和厚茧,“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十三岁时,我弄丢过父亲的一匹马。父亲狠狠抽了我几十鞭,把我关在外头的羊圈里,不许母亲给我食物和水。我不是第一回挨打了,也不怎么在意。小时候我睡过山洞,睡过森林,睡过泥巴地,睡羊圈对我来说已是很好的待遇了。那回不知怎地,我却得了风寒。母亲抱着我,跪在地上苦苦的求父亲,求他给我找大夫,再不济,给点吃的和药。可父亲不肯,醉醺醺的他还扬起鞭子,又打伤了母亲。我记得我睁开眼,见到母亲脸颊上一道鲜红的血口子。我恨死那个人了,那人喝醉了酒,就化成了野兽、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母亲连哭都不敢,生怕吵醒了他,又挨一顿打骂,她把我抱出帐篷,把我系在马上,跟我说……”
“去京城!去京城吧!找你舅舅,找你外祖父,找你姨母!他们是母亲的至亲,会替母亲照顾你的!母亲没用,不能护你周全,与其眼睁睁的瞧着你受苦,不如让你逃得远远的!记住,好好的,听你外祖的话,别回来,永远别回来!”
他拉着母亲的手,求母亲一同离开,可母亲不肯,母亲用发钗扎在马腿上,马载着他,一路狂奔。他永远记得母亲含泪微笑的模样,向他远远的挥手。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是母亲去后,他还是再回去了。
他做好周祥的计划,佯装攻打父亲部族,迫父亲跟他低头谈条件,到时,他就将母亲要过来,母亲不愿回京城,就随他去边关,他长大了,有能力照顾母亲。
可母亲没能等到他的营救。羌人突然犯边,他被派去抗敌,计划没能进行,母亲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死讯。
母亲死了。二舅父说,母亲是被他叔父、父亲跟兄长害死的。
他带着亲卫队,千里寻仇。
父亲的部族早散了,父亲下落不明。
他追查了两年,才查到了有关父亲的线索。
几场大战令他声名鹊起,他叔父听人提起他来,醉意十足的就吹嘘起自己跟那戍边将军生母的风流韵事来……就这样露了行迹。
赫连郡当晚就潜入叔父房里,了结了他的性命。
他平静地走出门,还细心的将门关好,慢悠悠地沿着小路走着,在心中思谋下一步计划。
叔父就在近前,父亲跟兄长想来也不难找了。与其四处去找他们,不如引他们来寻自己。
他就一纸战书,昭告天下,向自己生父宣战。
世人都说他疯了。
他被仇恨烧红了眼。
兄长来找他,不知悔改,竟还端起架子骂他大逆不道。
父亲竟先设陷阱埋伏他……
☆、第四百六十四章生死相随
他受了重伤,被一妇人所救,养好身上的伤,足足用了三个月,可见父亲下手有多狠。
三个月里,他不是无所适事,他的部下,已根据之前的蛛丝马迹,寻到了父亲可能安营扎寨的方位。
他如地狱恶鬼,将那片山,变成了修罗场。
自以为离开家园,得了孟家银子,不用再随水草丰盛之地迁徙,便能过上了好日子。
父亲的部族占了一座山,落草为寇,骁勇善战,朝廷久攻此地不下。
他不过用了一些火箭,就把那些高大雄壮的人马烧得通通滚下山来。
他亲自攀上顶峰,追剿生父。他一步一步逼近,父亲花白的头发恁地刺目。
父亲扬鞭,手臂都在颤抖。
面前这人,再不是自己小时候惧怕的那个威猛之人了。
他老了,甚至连他的刀砍过去,都难以灵巧地躲避……
他想追问,“我亦是你亲生子,你为何待我如犬?我甚至还比不过一匹随处可见的野马,在你心里占得位置更重!”
“兄长得你无边宠爱,事事回护,跟人打架输了,都有你替他出头。可我呢?我呢?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何,为何!!”
他没能问出口,父亲紧盯着他手里的刀,虚晃一鞭,想从旁逃走。
他没上当。
父亲也就没能逃脱。
父亲情急之下,一脚踏空,摔死在崖边……
那是从军以后,他第一次流泪。
对着空荡荡的山谷,他哭得像个孩子。
母亲的逆来顺受,父亲的跋扈暴躁,让他长成了一个无比别扭、怪异的人。
他的心软,却装腔作势,看起来又凶又可怕。
他好色之名远播,却谁也不知,他三十四岁那年娶妻,才真正地拥有第一个属于他的女人。
他总是笑着,对什么都不在意,他其实心里空虚得要命,也脆弱得要命。这世上对他好的人,他都极力的报答,对阿婆,对阿桑,他都时刻牵挂着。
他很强大,让人害怕,又很粗鄙,令文臣们所不耻。他们却不知,他智计百出,所谋之事,无不顺遂。
他泪眼蒙胧地望着妻子,“我希望,这世上能有一个人知道,我父亲不是我亲手所杀。我哥哥,也不是……不是我……”
她柔声安慰,抱着他的头,一遍遍道,“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个秘密,一直压在我胸口,好重,好重,我想跟你说说……”
抬眼,她眉目慈悲,如水温柔。
他似乎放下心来:“当年姨母还不是皇后……生了现在的皇上,当时的大皇子后,先帝就开始宠幸新人。孟家为了帮她固宠,准备送母亲入宫。母亲比她年轻,比她有才气,如果进宫,该会深得帝心。在她召母亲进宫过后,母亲就失踪了。外祖找了几年,才探到母亲下落……”
“你知不知道,”他握住她的手,“其实母亲被父亲掳走,是姨母一手策划……”
可他,为了那点稀薄的亲情,为了不让孟阁老承受打击,他忍了这么多年,假作不知……
“眼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