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娘子猛如虎-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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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浓出身风月场,看那些人就更看案板上白花花的猪肉没什么两样,这会儿顺从的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有道理。”
临衫看了眼前面,再看了眼旁边,脸都要气歪了,合着你两适合凑一块过日子。
崔显安跟着赵从愿走了一路,看她停了下来,便收了步子,抬眼看了眼门前的牌匾。
林淮院。
崔显安挑了挑眉,就见门口的小厮一脸笑容的将赵从愿一行人迎了进去,看样子是常客。
“哎呦,来了,我这可都等你好久了。”王九娘站在厅内,正品着杯里的酒,见赵从愿走了进来,放下酒杯,拉住她的手:“今儿个把事情办完了,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杯!”
赵从愿见店内没有几个人影,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洒扫的小厮和小丫鬟,便知道今日专门为了她暂停营业了。也不矫情,赵从愿端起酒杯,倒了杯酒一口喝了干净:“等事情忙完了,今日就陪你喝个痛快!”
王九娘站在花台上,拍了拍手掌,口中朗声道:“大家都停一停,有事要通知大家一声!”
楼梯上走下来一群姑娘,个个貌美如花,都是被各自的丫鬟请下来的。
王九娘看着台下站的满满的伙计,笑着开口道:“我老家有事,近日一直在找新东家,想必大家都知道。今日特意停业,将大伙凑到一起,主要就是说一下这个事情。”
王九娘笑着转身,冲赵从愿示意。
赵从愿略点了点头,站上花台,走到王九娘的身边。
“各位,这位赵姑娘就是咱们清淮院的新东家,大家欢迎!”
“新东家这么年轻啊!”
“这么小,能带着咱们吗?”
“就是,这看着就像哪家的小姐呀。”
……
底下想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众人看见赵从愿后都有些不可置信,纷纷议论着。
赵从愿听着底下的议论声,轻轻咳了两声。
众人渐渐静了下来,看着上面的赵从愿。
“诸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东家,我姓赵。”赵从愿提高声音,漂亮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
“我和九娘是朋友,自然也就是大伙的朋友。虽然清淮院换了老板,但你们的一切事务不会变,清淮院的日常经营模式不会变,你们的工钱也不会变。”赵从愿看着底下躁动的人群,慢条斯理的开口解释,冷静的一条条分析。
众人本来对这个老板有些怀疑,但见她说话有条有理,稳得住场面,竟觉得不再排斥。
赵从愿满意的看着不做声认真听的众人,她也无需他们立即就能接受她,只要知道清淮院换老板就行了。
王九娘适时开口:“我跟赵姑娘是好友,也是知己,都是志同道合之人,相信你们能和我相处的融洽,自然也能和赵姑娘相处的很好!”
赵从愿点了点头,带头鼓掌。
众人不知道的是,二楼的柱子后,站着个一身青衣的人。
崔显安躲在柱子后,无声的牵了牵唇角,小姑娘看起来人不大,本事倒不小,竟然开起了青楼,过得有滋有味。他看了眼底下那小小的身影,自豪的想,小姑娘真厉害!
王九娘见众人都认可了赵从愿这个新老板,便挥了挥手。
众人见状,都散开去干自己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主人愿意告诉他们一声,无非是让他们以后眼睛放机灵点。
王九娘揽着赵从愿的肩膀,朗声笑道:“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王九娘是地地道道的南城人,虽说她将赵从愿引为忘年交,可王九娘已经三十好几,赵从愿才刚二八。此时赵从愿被她揽在怀里,看起来竟意外的和谐。
“愿儿,老娘跟你说,这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快活啊……”王九娘晃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些迷离。
赵从愿歪了歪头,用力点了点头,“是、是啊,男人靠得住,猪都能读书!”
“来,喝酒!”
“干杯!谈这些做什么!”
……
“咦,怎么没有了?”赵从愿拎起酒壶,用力朝下倒了倒,见倒不出来,又拿起旁边的壶,倒了倒,还是没有,遂扬声冲着门外喊了声:“小二,上酒!”
楼梯口的临衫和华浓正在打着瞌睡,听到姑娘的声音,震了一下,瞌睡全跑了,连忙跑进雅间。
“姑娘!”临衫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酒味。
赵从愿趴在桌子上,勉强睁开眼,咧着嘴冲着临衫一笑:“给爷爷去拿酒!”
临衫见她站起身来,身子歪歪倒倒,连忙走过去扶住她,看着华浓,问道:“怎么办啊?”
“先把姑娘带回去吧!”华浓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王九娘,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排的酒壶,目瞪口呆,这两人真的是不醉不归啊!
临衫与华浓吃力的将赵从愿扶下楼,就看见楼下端着酒托的丫鬟。
“不要酒了,上楼去把你家主子扶进房间休息吧。”华浓指了指楼上。
那小丫鬟愣了愣,忙不迭的爬上楼。
快到小院,华浓放开赵从愿,加快步子去开门。
“放、放我下来!”赵从愿撇过头,嘟着嘴看向扶着她的临衫。
“主子,不是我不听话我要是放下了,今晚可就得睡大街咯。”临衫头疼的看向赵从愿。
赵从愿将头埋在临衫肩膀上蹭了蹭,听起来有些可怜巴巴:“好衫衫,我想嘘嘘。”
“好好好,咱们马上就到家啦!”临衫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忙安抚她。
等安顿好赵从愿,看她躺上床闭着眼睛睡着了,具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两人都出去后,床上那个本该睡着的人募得睁开眼睛。
赵从愿眨了眨眼,见四周漆黑,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嘟了嘟嘴,爬下床走了出去。
行至院子里,两个小丫鬟早就进了各自的屋子,院子里也是漆黑一片。
赵从愿瞅了瞅,看见隔壁院子里还亮着灯,眼睛亮了亮,走到院墙边朝那边够了够。
够不着。
赵从愿委屈的看着一人高的院墙,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就看见旁边的大槐树,哼哧哼哧的爬了上去。
崔显安跟在赵从愿身后将人送回家,刚准备回客栈,崔湛就找了过来,一脸得意的告诉他房子找到了,还神秘兮兮的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崔显安跟着崔湛一路走到新家,发现就在赵从愿的小院隔壁。
他刚洗漱完,虽感觉十分疲累,大脑却十分清醒,便在院子里走一走。
刚准备回房歇息,就听见围墙那边传来一声声响,紧接着就是小姑娘吃痛的惊呼声。
崔显安一愣,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脚步却不受控制的朝墙边走去。
“你在做甚么?”
赵从愿从树上掉下来,坐在地上揉着自己摔疼的额头,就听见头顶有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借着房里映出来的灯光看起了面前人的容貌,呆了呆。
灯下的男子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身着一身纯白的长袍,许是刚洗完澡,墨色的长发微微有些湿,随意的搭在肩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唇此时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正专注的问她:“你在做甚么?”
赵从愿看着他唇边的笑,只觉这样好看的男子,世间估计难寻第二个。
她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眼神真诚:“公子愿意来清水院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录入积分翻倍啦
衫衫表示十分开心。9点决定再来一更,各位小天使请继续爱我!~‘·‘·
☆、清水公子
清水院?
“那是哪里?”崔显安看着脚边面色酡红的姑娘,也不急着将她拉起来,双手抱胸看着她。
赵从愿眨了眨眼,面带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才小声开口道:“那是我要开的小倌馆儿!”
那种地方是女孩子能接触的?崔显安皱眉,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脸的向往,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语气生硬:“我不准。”
“啊?”赵从愿撇嘴,面上忽的带上了委屈,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处安放,低声嘟囔:“你怎么跟临衫一样,迂腐!无知!笨蛋……嗝~”
罢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她开心就好。她一委屈,皱一皱眉,吸两下鼻子,崔显安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那你为什么想开新店呢?”崔显安蹲下来,诱哄般摸了摸她披散的头发;那几个字,他怕说出来污了小姑娘的耳朵。
“我要收集这天下的美男,日日笙歌,夜夜快活!”赵从愿好不容易听见有人支持她,忙将自己的理想跟他分享。她脸上还带着迷离,但那副摩拳擦掌,恨不得大显身手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预谋,并且可能暗搓搓的已经付诸行动了。
“呵~”崔显安站起身,心里有些纳闷,她久居深宫,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思想传给她的?但还是轻手轻脚的将人扶起来,动作小心,手在身后虚托着她的后背,怕她摔倒。
赵从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突然身子一歪。崔显安不妨,下意识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里。
墙边的青年将怀中的少女紧紧抱在怀里,雪白寝衣相隔,崔显安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松枝清香,还有淡淡的酒香。
“公子长得好生标致,不知家中可有婚配?对妻子有何要求?”赵从愿抓住他的衣领,忽然道。
崔显安低下头,看见她胸口的寝衣有些杂乱,露出雪白细腻的锁骨,媚眼如丝,娇憨中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喉头滚了滚,猛地闭了闭眼,口中道:“不曾婚配。”
赵从愿眨了眨眼,踮起脚来摸了一把他的脸,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既如此,公子便从了我吧!”那模样,真是十足的登徒子。
崔显安一把揽住她的细腰,笑道:“好。”
赵从愿愣住,看着面前清冷的不是人间烟火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脸,嘴中嘟囔:“今日做的梦怎地这般真实?”
崔显安看向怀里的人:“你梦到了甚么,嗯?”他语气轻柔,生怕吓到了怀里的人。
“我梦到我被人毒死了,那人总是端着一杯酒,好可怕!”赵从愿抱住崔显安的脖子,口中小声的说,声音带颤,细细小小的声音惹人怜惜。
崔显安身体一僵,上辈子就是他给她端了一杯毒酒,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老天难道是不愿意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吗?忽的紧张起来,面上带着凝重:“那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崔显安揽着她,还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若是她看见了他的脸,那他就默默的守着她,护着她平安喜乐一辈子;可若是她没有看见他的脸呢?崔显安自问,他能接近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他想,他是能的,他一直知道世人对他的评价,自私冷血,面上含笑眼里却会含刀。他现在竟觉得,这般评价是极为准确的。他会牢牢抓住她,他想对她好,他一点也不想作为一个旁观者来参与她的生活。他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为别人生儿育女,他就嫉妒的发疯,想杀人。
半天没听到怀里人儿的回应,崔显安低下头,看向她,见她闭着一双眼睛,趴在他胸膛上睡着了。崔显安失笑,看着怀里的人,第一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怀里的姑娘睡得一脸餍足,睡着的她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像个磨人的小猫一般伸出爪子来挠人。赵从愿转了转脸,口中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崔显安顿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忽的皱起眉:“怎么这么凉。”言罢抬起头看了眼这一人高的院墙,脚下一点,轻轻松松越上了墙头。
崔显安打横抱着怀里睡得毫不知事的姑娘,看着面前漆黑的房门,犹豫了一瞬,轻轻用脚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赵从愿只觉得自己暖暖的床还在移动,她皱了皱眉,一把抱住她的床,直到“床”不再动弹,才满足的松开眉头蹭了蹭。
崔显安将人放到床上,正要站起身将床脚的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脖子就被一把拉下。崔显安被迫往下一趴,滚烫的唇就印上了小姑娘的红唇。
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独属于小姑娘的清香,湿湿润润的感觉直击崔显安的五脏六腑,心头麻麻酥酥的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想发泄却又害怕惊着那只长牙舞爪却又很怂的小松鼠。
赵从愿很不爽,今晚的枕头十分不听话,总是想着挣开她。她嘟了嘟嘴,越发将怀里的枕头抱紧些。
她是舒服了,崔显安看着撩人而不自知的小姑娘,面上带着隐忍,眼底确是深深的宠溺。他轻手轻脚的将她的手拉下来,用被子将她全身裹住,看着她不满的嘟了嘟红唇,又抱着被子蹬了蹬脚样子,只觉得实在太可爱。
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崔显安退到帘子外,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几口冷茶,才感觉自己稍稍平静了下来。摸着自己的薄唇,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却弯起了唇角,笑的放肆又张扬。
他回过头看了眼帘子里影影绰绰的身形,忍了又忍,还是疾步走到床边,看起来迫切,步子却又轻,带着独属于崔显安的温柔。高大的身影在床边站定,投下一片阴影,崔显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从紧闭的眼睛处留连那瓣红唇,喉头滚了滚,压下欣长的身子,轻轻的将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挲,像个好奇的孩子,目光火热却又懵懂。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轻轻的呢喃,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落下。
崔显安猛地直起身子,不再看她,怕被她这副娇憨的样子吸了魂魄,利落的转身,放慢脚步走出了房间。
崔湛看见石桌上摆着自家主子的金簪,有些纳闷,自家主子前几日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宝贝,这几天从不离身,今日怎会随意的放在外面。
说起这只簪子,崔湛又有一大肚子的话要说了。自家主子当丞相那些年,那天不是冷静果决,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就连朝中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也不得不赞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自从辞官后,自家主子的脑子是越发不好了,不仅一个人独处一屋的时候傻笑出声,现在竟还喜欢上了女子那些娘们兮兮的玩意儿。
“放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崔湛还未见人,就已经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簪子放下。抬起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崔湛被惊得差点叫出了声。
“公子,你、你怎么能爬墙呢!”崔湛一脸的痛心疾首,他家公子不仅脑子变坏了,竟还学那些宵小之辈,做起梁上君子的勾当!
崔显安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他冷淡着张脸,也不说话,大步走过去将桌子上的簪子小心地收进了怀里。
“今天的事办的不错。”崔显安迈开步子往房里走,对着身后的人扔下一句话。
崔湛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真不容易啊,他为了他们家主子出生入死,掏心掏肺,他家公子都没有夸过他一个字。今日只是找了个房子,竟然被夸了!
“多谢公子夸奖!”虽然主子最近有些不正常,但谁让他是个称职的暗卫呢,自然还是要勤勤恳恳做事的!崔湛美滋滋的想。
房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灯芯忽明忽灭,崔显安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黄梨雕花,手指放在唇上,脑海里全是那动人的颜色。从床上爬起来,提起茶壶连喝了两碗茶,喝完又将茶杯添满。
回到床上躺下,崔显安深吸几口气,将脑海里的身影硬生生撇去。
两刻钟后,崔显安掀开被子疾步去了恭房。
隔壁的赵从愿是一点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抱着被子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