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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将军,相亲选我我最闲-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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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闲早在之前就注意到她出手相助那两个女孩,本要上前替她接下,奈何围观的人堵在他跟前。看了这出热闹,无可奈何笑了。
  身边几人则互相打听着这究竟是哪家千金,如此独特别致。秦闲没参与进去,手打着折扇在人群中看了几眼,终于找着了人,出手拦了下来。
  那人正是花舫的周老板,听到了消息急匆匆赶来,正待要去训训那两个胆大包天敢让客人做事的丫头。折扇挡在前,周老板抬头一看,见是秦闲,忙停了脚步问好:“秦公子来了?您赏脸,不知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秦闲摇摇头,指了指杂货间的方向道:“我朋友初来乍到,找了点新鲜乐子,吓着你们的人,莫要怪罪。”
  周老板一听是秦闲的朋友,心下了然,停了脚步将他往楼上迎:“不敢不敢,秦公子的朋友亦是我们贵客,楼上请!”
  待牧青斐上了二层时,四下眼光时不时往她身上落来,见她往秦闲旁边走,又小声起了点哄。
  “这下吴仙儿该愁上一愁了。”
  周遭什么声音都有,她已闭了耳朵,眼里只看见秦闲对着她捧腹,情不自禁以袖遮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把人拧老实了,坐下欣赏起西域舞来。
  今晚不冷,花舫上有欢声笑语,时光像倒回了盛夏。波斯舞娘衣着颇为大胆,胳膊和腿露在外头不说,肚脐眼居然也露着,水蛇般舞动。牧青斐一个女人都无法正眼相看,低头喝了几口酒,见周边男男女女皆为之鼓舞叫好,言语并不粗鄙,秦闲几人甚至正儿八经讨论着舞种,反倒是她格格不入了。她这才有些羞愧,也试着品起异国风情来。
  半个时辰后,一声炮响自对岸起,礼花接二连三升上了夜空,五彩绚烂。
  秦闲忙得焦头烂额。几个狐朋狗友打着叙旧的旗号,个个皆是冲着牧青斐而来,他只差没张开手把人挡在身后,挪开两步把牧青斐留在角落,跟那些人周旋起来。凭他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话题引开,此时听到礼花声,回过头来。
  牧青斐一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正微仰着头看夜空。已有近八年不曾这么近看过礼花了。往年在西廊,偶有几次离村子近些,除夕之夜时能看到星点尾巴。所谓乡愁,便是热闹时的孤寂。可如今人在京城,这份孤寂居然没有淡下去。
  因她侧着头,秦闲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略微萧索的背影。
  “美么?”他凑过来问了声。
  “美。”
  简简单单一个字,不知道为何,秦闲心里一动。可不待他多说什么,身后几人自己跟牧青斐说不上话,也不让秦闲占便宜,又把他给扯了过去。
  一杯酒下肚,待他再回头时,旁边已经空空如也。
  他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人呢?”
  旁边几人顿时哈哈大笑,拍着桌子幸灾乐祸:“走了好一阵子了,让你把人晾在一边!”
  “回头我非扒了你们一层皮!”他笑骂了一句,起身赶紧追出去,把起哄声抛在了身后。
  悄无声息就走了,牧青斐是属蛇的么!
  他先在花舫里找了一圈,引得莺莺燕燕都绕着他转,团扇直摇着问“秦郎找我么”。秦闲也不怕伤着人姑娘的心,叫了声妹妹,随后就打听起牧青斐来。把人惹得跺了跺脚,最后还是被他那张俊脸骗了,乖乖替他指了路。
  “我看那位姑娘像是往莲池去了。”
  牧青斐站在莲花池旁,愁得直皱眉。明明还是深秋,上回去的荷花亭还剩点绿色,这个莲池倒好,枯得像一堆干草,底下剩点水,几只蛙在里头洗个澡都没不过背,急得蹦来蹦去。
  她正待要弯下腰帮帮它们,背后伸来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扯了去。
  “你干什么!”秦闲喝了一声,将她拽离莲花池旁几步,骂道,“你知不知道这莲花池以前淹死过人,黑漆漆你一个人……”
  正说着话,池底下的蛙叫了几声,他这才注意到这“淹死人的莲花池”干得连青蛙都要渴死了。
  牧青斐揉了揉手腕,颇委屈地嘟囔了一句:“迷路了。”说罢她打了个酒嗝。
  秦闲这才发现她一身的酒气,想到先前她那酒量,气笑了:“没人灌你酒你都能把自己喝成这样,你……你怎么了哭了?”
  牧青斐慢半拍抬头看他,觉得眼前隔着水雾。
  “下雨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秦闲说不出话来,“你自己哭了都不知道?”
  “没哭。”
  “哭了。”
  “没哭。”
  秦闲选择向醉鬼投降:“行,你没哭。”这位嚣张骄傲的牧将军,此时酒气冲天,说话反应皆慢了半拍还带点孩子气,更让人手足无措的是,她那双眼睛真得跟下雨似得,豆大的眼泪往外滚。
  “没哭。”她又强调了一句。确实,一点哭腔都没有。
  “我的将军,你是怎么做到光下雨不打雷的。”秦闲叹了口气,可她那副模样又着实让人心软,忍不住抬手替她蹭掉了一滴。
  这一蹭,眼泪直接顺着他的指缝流向了他的掌心,灼热无比。牧青斐躲也不躲,乖乖地哭。秦闲说不上该气该笑,碾了碾手指,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你在为闻人煜掉眼泪么?”
  将军专注地下雨。
  秦闲脸上的笑荡然无存,以手遮住她那双泪眼。可眼不见心更烦:“怎么,我替你教训他,你舍不得了?”
  遮半天对方也无反应,他松了手,捧起了她的脸:“说话。”
  也就是见牧青斐喝多了,他才敢这么做,否则这会儿早该挨一顿揍了。两人对视着,一个怒气滔天,一个泪眼婆娑。良久,牧青斐突然将他的手从腮帮子上扯下来,盖回了自己眼皮上。
  掌心全湿了,滚烫一片。秦闲无端起的火气顿时被浇得火星都不剩,感受着掌下源源不断的泪水,和她微微颤抖的模样,哪还说得出什么狠话。他呆愣了半晌,上前一步让她微微靠着自己。
  牧青斐靠着他,迷迷糊糊开了口:“为他哭,也行。”
  秦闲危险地眯了眼睛:“嗯?”
  “为你哭,也行。”
  “……我哪招你了?”
  “我主要是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摊手。jpg

  ☆、心动

  “……”
  秦闲无可奈何笑了,任她捧着自己的手:“清醒的时候打不过你,一副醉态时说不过你,将军好本事。”
  手掌内像捂在一片小瀑布上,牧青斐流了半天泪,还打了个嗝。
  “我,我想讲个故事。”
  秦闲:“我不想听。”
  牧青斐:“我要讲!”
  秦闲的表情有些僵硬。大概总算反应过来两人独处时若有若无的暧昧,他微微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怎奈手被人拽着不放。
  他压低嗓音道:“女人的故事可不能随便听,将军想说,留着说给其他人听的好。”
  “不好。”
  “……要不是知道你喝多了,我能判你勾引我。”秦闲叹了口气,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如他的声音温柔。他下意识想把牧青斐的手给掰开。
  酒鬼的力气本就大,他不能施力,半天掰不动,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焦躁。
  “将军,你……”
  “我不喜欢京城,不喜欢。”牧青斐失力靠在他那只手上。
  “行行行,你不喜欢。”秦闲道,见她开始晃悠,只好将她拉紧了免得她摔倒,随意道,“那你喜欢什么?”
  牧青斐眼泪哗哗直流:“我想骑马,我想打仗。”末了补充一句,“我想穿裤子。”
  穿裤子?秦闲当即笑出了声。堵不上她的眼泪,他只好放任她哭,道:“骑马可以,穿裤子也可以,京城没人管这个。不过打仗还是免了,从古至今哪有将军真的爱上战场,新鬼不闻旧鬼哭,会有人……为你心疼的。”
  最后一句说得他自己有些心虚。
  醉鬼根本就听不懂三选二的说法。喝过酒后身上有些冷,近在咫尺有暖意,她跨前一步,选了一出不软不硬的地方靠了上去蹭了蹭:“我就喜欢。”
  秦闲:“……”
  得了,借了手过后借肩膀。
  他挪开脸看向别处:“为什么想打仗?”
  牧青斐呢喃:“我要杀一千个贼首,如今才三百,零五个……还不够……”
  秦闲愕然转过头看她。她的醉颜很平静,语气比说“我要折一千枝花”还要稀松平常。
  “……为什么想杀那么多人?”
  “一千个,三百零五个……”
  秦闲问了几次都没从她口中套出话。方才闹着要说故事的人说半天不入正题,而闹着不听故事的人心痒痒起来。锲而不舍拉扯了半天,秦闲总算从牧青斐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我还欠司马林,一条命。”
  她声音有些迷糊,光靠听也听不明白最末一个字究竟是“玲”或是“林”或是其他字,不过秦闲稍微一想便知道了。能跟牧青斐扯上关系了,就只有她师父——大将军司马良的儿子,司马林。
  若没有记错,司马林十四岁就死了。司马良膝下一儿两女,两女已嫁作人妇,原本盼着骄子接下重担,谁想居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死的同年,牧青斐入伍参军,当时京城还有传闻,说牧青斐是司马良从牧衍之那儿求来的,欲把她当儿子养,闹得两家不欢而散,而牧青斐选择了偏袒师父。事情真假至今无定论,但原是世交的两家从此不再往来倒是真的。
  牧青斐拜将那年入大将军府叩谢师恩,被司马良扫地出门。毕竟她是南易国唯一一位女将军,上上下下爱得深切,于是乎纷纷指责司马良来。两家都未发话,待牧青斐离京,此事便淡了下去。
  可牧青斐这话,显然与传闻大有出入。
  秦闲尚未从“欠命”一说中捋出头绪来,牧青斐忽然有了哭腔。
  她的故事刚起头就没了结尾,蹭在秦闲肩上,雷公姗姗来迟开始轰隆作响。没哽咽几句,她就开始嚎啕大哭了。
  “他是为救你而死?”秦闲问。
  肩上的人点了点头。
  “你为他参的军?”他又问。
  牧青斐空不出嗓子回这句,狂哭不止。此处离花舫有些距离,除了他俩好没情趣会来这干涸的莲花池,不会有其他人来。秦闲不再问话,安静地当个枕头,任她宣泄着醉意。
  直到她哭岔了气,嗓子亦有些嘶哑,终于哭软了他一颗石头心。他缓缓抬手,轻轻拍她的背:“八年了,就算要还债,八年足够还清了。”
  牧青斐抽噎了几声:“不行,差好多啊。还差……还差……呜呜呜,一千减三百零五等于多少?”
  秦闲:“……”
  牧青斐自顾自边哭边做算术题:“七,五,七百零五,好像不对。”
  “四百,也不对。”
  “一百二十,不是,这个是加法……”
  秦闲抬手轻轻揉在她青丝上:“六百九十五。”
  “哦,六百九十五。”牧青斐打了个嗝,“你好聪明。”
  秦闲:“……”
  幽暗的角落,怀里抱着个醉鬼,听她做了半天算术题。如此诡异的情况下,秦闲无力之中徒生股暖意,挽起她一缕青丝:“我该怎么说你。”
  牧青斐翻过来脸看他。
  哭了半晌的牧青斐眼眶发红,脸上还有泪痕,可怜可爱。她大概是哭够了,也不知清醒没清醒,仍旧枕在他怀里出神地看着他。浪荡公子见过各种女子娇媚、怜爱、俏皮的模样,此时此刻却忽然失去了他流连花丛的从容。一双眼睛盯在近在咫尺的红唇上,怎么也移不开眼。只要略微低头便能任他采撷,这念头起来,心跳就再不受他控制。
  “能站稳么?”他哑着嗓音试图打破这暧昧。
  牧青斐仍旧不动,呼吸拂在他脖间。
  “你再这么看我,我不保证还能做得了柳下惠。”秦闲自己都已听出自己声音里的不对劲。
  周遭静得连虫都不叫了,秦闲甚至听到了牧青斐眨眼的声音,蛊惑着他缓缓低下了头。
  此时,头顶忽然传来声细微的动静,紧跟着一个小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两人之间。
  牧青斐蹦了起来。
  她突然笑出了声,朝一处跑了过去。
  秦闲如梦初醒,往那个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头顶居然有颗枣树!枣树上坠着琳琅满目的红枣,方才掉下的那颗便是其中一颗。他正抬头看着,树梢一晃,三四颗枣子迎面砸了下来。
  “喂!”他叫了一声,拿手挡了开。
  只见牧青斐正站在树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两手摇着树大笑不止。
  “哈哈哈……”
  “别……”秦闲光喊着不躲,只不过两手撑在了头顶上,桃花眼笑,“你舍得砸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红枣雨。
  一衾白衣站在树下,任红枣坠了他一身。他松了双手,看着树下嬉闹的牧青斐,将她一娉一笑烙入眼底。他们相识于狼狈,每次出现她都能惹得他挪不开眼,放不下心。他不相信缘分,只不过诚实承认以她的耀眼,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将忘她不掉。至多到难忘那步罢了。如今,一场红枣雨终将他最后的冷静自持敲碎。
  “秦大少爷,你大概是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江:恭喜秦少爷,这是你几十个情敌,请签收~
秦闲(瞥了一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对不起

  秦闲的马车到牧府门口时,牧衍之差点把菜刀给拎出去了。
  就为着她跟国师相约逛花舫、深夜不归一事,牧衍之拉着卢氏披着衣服坐在正厅里等得已属心焦难安,结果等回来一个秦闲,眼睛都要被血色给盖过去了!
  不是跟国师出去的,怎么带回来一个秦闲呢!
  牧衍之苦着张脸踉跄到了门口,马车里正好出来个好不俊俏的公子哥儿,月白的衣衫锃亮,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个红衣女子,两人的裙摆缠绕一处……
  牧衍之觉得心口被插了一刀。
  凑近几步只觉得酒气冲天,眼前又一阵发黑。我的乖囡啊,你以为你是跟谁在一起,敢喝成这般酩酊大醉,万一人兽性大发,你你你……你是要气死为父!牧衍之心如刀绞,顾不上检查女儿哪儿有没有吃亏,上前就要从秦闲手中把牧青斐夺过来。
  秦闲稍微躲了躲,开口提醒了一句:“牧大人,酒醉的人有些沉,不如还是我送她进去?”
  抱铁也轮不到你这死小子!牧衍之板着张脸,总算跟人说话了:“小女失态,让秦公子见笑。不过男女授受不亲,不敢劳烦秦公子,也请秦公子对今晚这事保密,女孩子家,总要在乎些清白名声。”
  “您言……”重字没来得及说,牧衍之就伸手把牧青斐从他怀里掏了出去。
  刚掏离人家一双手,就感觉是掏了一座山捧在手上,牧衍之没来得及想“怎么那么沉”径直崴了下去,连带着怀里的牧青斐也往地下栽。
  “老爷!”身边的小厮们吓得全围了过来要去扶这父女俩。
  还好秦闲站得近,赶紧伸手把两人扶住了。正此时“咔擦”一声响,牧衍之半天直不起腰来。
  气氛实在尴尬。
  秦闲愣了片刻,道:“牧大人,我刚才听到了响声。”
  牧衍之心里哎哟一声,道:“什么响声,你听错了!”
  他直起身来,咔咔又是两声。
  “……是有响声。”
  “都说你听错了!”牧衍之死要面子,偷偷挪了只手去揉他那老腰,看着怀里睡得舒舒服服的女儿,心想秦闲说她沉时他还当是他不礼貌,没想到女儿看着没几斤肉,居然真的那么沉……
  他也不想想他女儿多高的个儿……
  “我帮您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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