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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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娘娘也不知道吗?”沈清婉闻言好奇问道。
祁佑眸间若有似无的失落一晃而过,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是着急回来看你,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
别人。
祁佑的心微微一紧,何时起,自己的母妃于自己而言,已经是别人了。
沈清婉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丝失落,还沉浸在祁佑为自己快马加鞭回来的感动之中。
“那我没地方住,”祁佑眼中亮光一闪,嘴角一丝坏笑,“不如就住你梁上可好?”
“那哪儿成!”沈清婉忙摇头道,“你不是自己还有个宅子,那儿不能住吗?”
祁佑一笑,心说逗她几句罢了,竟慌成这样,可见自己方才确实莽撞,把她吓得不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促膝之谈
心中有数自己唐突了美人,祁佑便不再放肆,只好好端坐着与沈清婉聊起京中的事来。
这一谈方才知道,他才离开这数月有余,京中竟是有了那样多的变化。
虽然如今五皇子和四皇子都已经陆续放出来了,看似与之前一样的局势,实则已经大不相同。
四皇子与五皇子更加势如水火自不必说,而需要祁佑担心的,是五皇子对沈言珏的态度。
五皇子公然对沈言珏出手,这就意味着将来祁佑势必要选择一边站队,对祁佑而言,自然会与五皇子撕开面上的和气,站在沈言珏这边。
毕竟这可是他心爱之人的父亲。
而就贤妃而言,是万不肯祁佑这个时候就和五皇子翻脸的。
贤妃还指望着祁佑能以五皇子为剑,将京中有威胁的皇子一一除去,最后再除去五皇子,以达目的。
可若此时祁佑与五皇子翻脸,四皇子那么心高气傲,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都不可能与祁佑联手对抗五皇子。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祁佑与四皇子和五皇子三足鼎立,各对犄角,只怕是局势更加险恶。
思及此,祁佑的眉心微皱,暗暗思索着对策。
沈清婉正眉飞色舞地炫耀着自己的本事,却转眼间看见祁佑沉默不语起来,不由地一怔。
“怎么了?”沈清婉收起了得意的笑容,关心道。
“嗯?”祁佑被打断了思路,回答道,“没事,我只是在想,如今祁修与你父亲决裂,我该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才好。”
祁佑说得轻松,沈清婉闻言,却是突然一愣。
正如她起初只顾着帮自己父亲,和五皇子斗得开心,没有顾忌自己母亲和皇后的关系一般,她亦是没有考虑到,祁佑和五皇子怎么也是亲兄弟。
虽说后来靠着庆成郡主的赐婚,让母亲看透了皇后如今的凉薄,可母亲的难过与失望也是实打实的。
如今看来,虽说皇子间大约还是互相利用,互相提防,但好歹,那也是兄弟。
“如果祁修要我向你父亲动手,我必然不会照做,那个时候,只怕也是我和祁修决断的时候了。”
祁佑面上虽然无所谓地说出这话,心中却依旧是没有对策。
如今祁佑要面临的为难,虽说不似她母亲与皇后那般,可也是涉及到他对未来的谋划。
祁佑根基不稳,这个时候和五皇子撕破脸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祁佑……”沈清婉突然明白了祁佑的为难,再看他面色无异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生出一丝愧疚来。
自己倒底还是想得不够周全。
谁知祁佑却是一阵欣喜地看向她,问道:“你叫我什么?”
沈清婉一愣,自己方才神思混乱,可是叫了他大名了?
“这是你头一回叫我名字。”祁佑咧着嘴,一脸惊喜的样子,笑着问道,“你以后都叫我名字好不好?别叫我殿下了,听着生分。”
沈清婉微微咬了咬唇,自己是脱口而出,倒也没有想到祁佑这么大反应,只是见他这般欣喜地样子,倒也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你不是说,也许要我及笄之前才能来,怎么如今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清婉见祁佑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傻笑,丢了魂儿似的模样,心里又是甜丝丝的,又是有些害羞,忙扯了别的话题来说。
祁佑闻言微微一笑,反问道:“现在可不是你及笄前?”
接着又解释道:“我总想着早些回来见你,故而出发前便已做好了不少安排,也估计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所以才能应对得宜,处理得当。再加上去的这一路几乎是马不停蹄,倒是省了不少时日,回来又是我快马加鞭,自然这一去一归,便比寻常快了很多。”
沈清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营州那边儿如何了?”
“颜家也真是大胆,”说起营州那边的情况,祁佑敛起了笑容,回答道,“十几万的军队,只剩下几万,这估计还是二皇子放了消息去,父皇又搁置了这么久,颜家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到这些,只是父皇已认定你父亲当时突击所查的结论为主,此刻即便添加了多少人,也都不作数了。”
“颜家也是自作自受。”沈清婉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句,“颜家父子均是杀无赦,二皇子贬斥宁州,没有牵扯颜家妻女,陛下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更别说还留着淑妃的位子,虽说是个名存实亡的妃位了,好歹顾全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颜家父子凭着空饷敛财无数,虽说是在边疆苦寒之地,也能过得骄奢淫逸得很,只那座帅府,几乎能与王爷的府邸比肩,里头更是酒池肉林,美人无数。”
说到这儿,祁佑向沈清婉一笑,问道:“你说他们父子,是不是死而无憾了?”
沈清婉白了一眼,嘲讽道:“你是不是也想美人无数,死而无憾呢?”
祁佑倒是坦然,看着沈清婉,唇角含笑轻声道:“此生得卿,惟愿足矣。”
“油嘴滑舌……”沈清婉嘟了嘟嘴,面上还是气恼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狂跳,“如今四皇子和五皇子都已经定亲,我估摸着你这回回来,陛下也该给你定亲了。”
“怎么?”祁佑调笑道,“婉儿担心我被人抢了去吗?”
沈清婉转过身,倔强道:“谁在乎!”
“我在乎啊,父皇要是硬塞一个给我,我可承受不起。”祁佑一笑,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娶别人,只有你。”
“我可没说愿意嫁你……”沈清婉心中欢喜,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好,”祁佑一脸的云淡风轻,“那我便等你愿意的那日再娶你。”
这话说得沈清婉脸一红,一颗心如泡在蜜里一般甜。
不知何时起,她总是贪恋祁佑这些妥帖无比的甜言蜜语,还故意嘴硬着去顶撞他,只想听他讨好地哄着自己。
这样会不会太做作了?沈清婉暗暗想着。
祁佑却是不以为然,他只想与沈清婉这般亲热,哪里在乎什么颜面。
二人促膝聊至晚膳,沈清婉被叫了出去,祁佑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她走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悠然自得
今日的晚膳是与沈老夫人一道用的,沈言珏,沈夫人,还有沈清婉的哥嫂,几乎都在。
沈清婉心虚得很,虽说祁佑的身手好,不至于被别人发现了,可这也挡不住这屋里还有个男子在等她回去的事实。
这一顿饭吃得沈清婉,当真是怯得紧。
沈夫人最先看出了沈清婉的不对劲,待撤了碗筷漱了口,便赶忙上前去关心她。
“怎么了婉儿,”沈夫人伸手拂上她的额头,“身子不舒服吗?怎么脸这般红?”
“啊……”沈清婉一惊,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无,无妨,这几日天气有些闷热了,方才又喝了一碗热汤,故而脸红了吧?”
沈清婉随口找了个理由推脱着。
沈夫人觉着她额头确实不烫,只是脸红得很,姑且也信了她的敷衍,摸了摸她的脸道:“那过会儿消消食,便回去舒舒服服洗个澡,换身凉快些的衣服,不过如今还未到热的时候,切不可贪凉了,知道吗?”
沈清婉听到那句回去洗个澡,想着祁佑还在屋里,登时脸又红了几分,听得沈夫人的叮嘱,也只喏喏点头应下了。
沈夫人又是拉着沈清婉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这才放了她回去。
沈清婉急急忙忙带着春兰回了和铃轩,一进院子便见着自己屋门敞开着,几个嬷嬷丫头正进进出出搬着水桶。
沈清婉吓得差点失声叫出来,后一瞧她们都是面色无异,又念及祁佑这般身手自不会叫人发觉了,这才放下心来。
“嬷嬷,”沈清婉上前拉住了冯嬷嬷,“这是怎么了?”
冯嬷嬷见是沈清婉回来了,忙满脸堆笑道:“八小姐回来了。晚膳后夫人便传了话来,说小姐身子不适,让老奴备好洗澡水,小姐回来好舒舒服服泡个澡。如今已经备好了,小姐请吧。”
沈清婉闻言心头一紧,什么!泡澡?她还不知祁佑那个不正经的躲在哪里呢!
这叫她如何敢舒舒服服泡个澡啊?
沈清婉勉强笑道:“劳母亲费心,还让嬷嬷准备这些。我有春兰伺候就成了,嬷嬷下去歇着吧。”
“哎,好,”冯嬷嬷满口答应,“那小姐要是有什么别的吩咐,尽管来告诉老奴。”
沈清婉礼貌地点了点头,这就拉着春兰进去了。
一进屋,便是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扑面而来。
仔细看去,屋中已是搬来了一个大木桶,烟雾缭绕的,显然是已经倒好了水,上头还铺了一层茉莉花,当真是提神清新得很。
沈清婉给春兰试了个眼色,春兰便是心领神会,将正门锁住了。
这一下锁,沈清婉便见原先还空无一人的躺椅上,祁佑已是悠然自得地撑着脑袋坐着了。
“你怎么把门锁了,”祁佑一脸笑意,“难不成还不让我走了?”
沈清婉没好气地指了指窗户:“你从这儿出去。”
祁佑轻声一笑,站起身来:“先前还嫌弃我翻窗。”
他上前轻刮沈清婉的鼻尖道:“赶紧洗吧,水别凉了,我去找点吃的。”
言毕,便是纵身一跃,从窗口出去了。
春兰见状,忙跟着小跑到窗边,探头张望了一番,回头道:“殿下已经走了,小姐您放心吧。”
沈清婉垂了垂头,嘴角微微一笑。
祁佑虽说这般不正经的样子,但到底是念着自己更多。
要换了旁的时候,只怕还要软磨硬泡好一阵,可如今只是惦记着自己泡澡的水凉了不好,二话不说便走了。
更是挑明了自己这趟出去要好一阵儿,故而自己可以放放心心地泡个澡。
沈清婉读懂了祁佑无微不至的点滴,心中自然是被甜蜜塞得满满的。
等她泡完了澡,春兰为她换了一身水绿色绣石间玉兰纹的对襟广袖长袍,乌发只松松散散地挽了几周,别在脑后。
沈清婉坐在窗前的小几边,撑开了窗,留了来。
春兰将屋中灯尽灭了,只为她点了一盏灯在手侧,便轻轻阖了门出去了。
沈清婉本就泡得舒舒服服,这会儿晚风一吹,更是悠闲自在得很。
屋中昏暗,书里又是些冗长乏味的东西,不自觉间,沈清婉便是打起瞌睡来,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祁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般场景,登时便自责起来。
原以为回来晚些,好让她多泡会儿澡,结果竟是来晚了。
而沈清婉显然是为了等自己,这才在桌上趴着睡着了。
祁佑轻手轻脚进了屋,慢慢打横抱起沈清婉,将她抱去了床上。
沈清婉悠悠转醒,见着是祁佑,忙便要开口说话:“我有事……有事与你讲……”
祁佑见状,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劝道:“不急,我们的时日还长,先睡吧。”
沈清婉虽迷糊着,却还是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不依:“我方才便该与你说……可是见着你……高兴,我便忘了……”
祁佑轻笑出声:“那你说,我听着。”
“萧……萧潭,”沾着枕头的沈清婉只觉得困意袭来,挡都挡不住,只勉强吐出几个字。
萧潭?
祁佑一愣,这比睡觉还要紧的事,怎么是萧潭呢?
“萧潭他……与陆雪烟,两情相悦……那个……”沈清婉迷迷糊糊又加了一句,便是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
祁佑自然是听清了沈清婉说的什么,惊讶之余也是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都困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如何。
罢了,既然你在意,那我便去问问萧潭就是。
祁佑心中这般想着,替她掖了掖被角,拢上幔帐,吹灭了灯便走了。
这几日,除了用膳睡觉,祁佑几乎都是有机会就与沈清婉在一处。
沈清婉连一个人的时候,也是时不时就出神地在那儿傻笑,看得春兰都心惊胆战地戳她,提醒她还有别人在场。
晚间还是如常,祁佑都是哄了沈清婉睡下,这才回自己的宅邸。
这一日日的,落在春兰的眼里,自然是感慨三皇子当真是疼爱自家小姐。
只是祁佑几乎日日都赖在沈清婉屋里,胜邪倒是轻松不少,他不过是偶尔给祁佑送个饭,别的时候都能自己出去瞎逛,过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之所属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月,营州那支队伍可算是浩浩荡荡地回京了。
祁佑自然也是像模像样地混到了队伍里,随着这队人马一道“回”了京城。
早已有人与皇帝报了信,说是祁佑身子不适,皇帝闻听消息就着人在城门等着,祁佑一到便免礼宣旨,说是如果他身子不适,先行回府歇着即可,不必即刻入宫复命。
祁佑自然是顺坡下驴,做戏要做全套,愣是在三皇子府里休养了两天,太医流水儿似的给他诊脉熬药,两天后,祁佑脸色才稍好了些,能下床了,便进宫去回禀营州的事宜。
其实大小事件,兵部户部的负责人,一回来便已经向皇帝汇报好了。
祁佑只是个主事的皇子,更多的是确保他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
所以两天过去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大事了,只不过是该去给自己的父皇磕个头,打个招呼。
祁佑心里想着,只怕是逃不过去赐婚之事了。
“儿臣归来,参见父皇。”
祁佑身着玄底四蟒穿云皇子正袍,头戴紫金玉珠冠,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请了安。
“起来吧。”
皇帝叫了起,朝着四周挥了挥手,周正便是垂首带着一屋的太监宫女都出去了。
祁佑微微侧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些安静退下的宫人。
“这一路辛苦你了。”皇帝开了口。
祁佑拱手答道:“儿臣分内之事,无谓辛苦与否,都是为大宣做事罢了。”
“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身子可好些了?这次若非确实需要皇子出面处理此事,你又是最稳妥的人选,朕也不会不得已而为之,非要你走这一趟。”
“父皇哪里的话,”祁佑微微一笑,只是这笑里却有着几分疏远,“儿臣方才已经说了,儿臣身为大宣皇子,理当为大宣死而后已。”
“佑儿,”皇帝的声音里满是和蔼,“你也许不知,你不在的这几月里,朕给你四弟五弟都赐了婚。”
“哦?”祁佑眉间一挑,顺着皇帝的话煞有介事地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皇帝捋了一把手腕上玉珠的流苏,随口答道:“庆成郡主许了老五,孙文肃的嫡孙女许了老四。”
祁佑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不说别人,你倒是比你两个弟弟还年长,如今也该定下来了。”
皇帝话头一转,引到了祁佑的身上。
祁佑则是略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