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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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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边一碗浓浓的药汤冒着些热气,看上去就是反人类的黑暗料理。
  梁闻元更替他家丞相不值了。
  前几天安相不眠不休地帮陛下处理烂摊子一堆,陛下不嘉奖就罢了,还埋怨大人不上报禀告。
  现在安相累惨了,昨夜里还发了些小烧,早上起床都有些头晕。
  闻元护主,知道他前几日失眠精神不济,便命人又给煎了安神助眠的汤药。
  安正则用了之后,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将早朝的时间给误了,梁闻元瞅瞅他家大人,没忍心叫醒,自作主张进了宫来给安正则请个假。
  毕竟依着丞相的做法,是断断不会让自己歇着的。
  梁闻元从宫中回来,替安正则忿忿的同时还有些小心虚,不晓得他这自作主张可会受丞相批评。
  结果他回来的时候安正则已经醒了,披了衣服继续办公,看到他从外边进来毫无意外之色,“和陛下说了什么?”
  “如实上报,大人身体不适。”
  安正则轻声问,“陛下可有说什么?”
  闻元撇了撇嘴,不高兴道,“啥也没说,点点头就上朝去了。”
  “我知道了。”安正则眸子一垂,一不留神落了一大滴墨在纸上,他停下笔,换了张纸重写。
  梁闻元看得憋屈,跑出去遛鸟浇花了。
  结果没过一刻钟,他又跑了进来。
  安正则停笔,“何事?”
  “陛、陛陛……”
  “笔?”他扬了扬手中的小白云,有些莫名其妙。
  梁闻元绝倒,来不及笑场便道,“是陛下,陛下微服幸相府了。”
  安正则彻底收了纸笔,“快去迎接。”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说,本官是不是该换件衣裳?”
  “不用不用,”闻元连摇头,“陛下已经进了正门了,来不及。”
  他话音刚落,段蕴便从外边进来了。
  “安相呢?”皇上问。
  梁闻元没料到她突然出现,身子一僵,赶忙转过身来给段蕴行礼。
  闻元身子一低,段蕴立刻便看到了屋里的安正则。
  陛下直接无视正向她行礼的梁闻元,走了进去。
  “闻说安相身体不适,朕甚为挂念,故而前来探望。不知爱卿可有些好转?”
  “微臣无碍。不过是前几日没休息好,昨夜感了些风寒,早上没及时醒来罢了。”
  “安相从来都说自己没事,”段蕴看着他,“朕知道安相为大理竭尽心血,可终归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朕带了杜仲来,过会儿让杜太医给安相写几副方子,要好生调理一番朕才放心。”
  “有劳了。”安正则浅浅笑了一下。
  “是不是还烧着?”段蕴见他脸色仍不大好,有些担心地踮起脚,伸手探了一下安正则的额头。
  她的小手软软的,有些稍稍的温暖,安正则额头仍发着烫,这点温度在他感受来却是适中的凉爽,清泉沐浴一般,甚是享受。
  “爱卿怕是还烧着,”段蕴有些担忧地放下,瞧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不禁感叹了句,“太傅哥哥的皮肤,还是和当年一样好。”
  安正则牵出一丝笑,看她的目光异常温柔,“鲜衣怒马陌上风流,哪里比得了少年人。”

☆、第29章 幸相府烧了屋

  段蕴乐了,打趣般问道,“这算是什么话,安相莫不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年轻才子了?”
  安正则没出声,默默又将她望了一望。
  “安相在朕心中,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多少青年才俊都比不上。”
  梁闻元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家大人,虽然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却亮了几分。
  “陛下是宽慰臣?”
  “没有,朕是真心的。”段蕴拍拍他,扯扯袖子示意他坐下。
  安正则听话地坐了下来,段蕴站在他前面,终于是可以俯视了。
  “安相要好好休息,快些恢复气色,便更是不减当年魅力的。”
  安正则点头道,“好,臣依陛下的。”
  段蕴满意了,又将万能的杜太医叫进来,配了几服药出去煎着。
  杜仲很是闷闷不乐,王爷也好,丞相也罢,每次都是这点小毛病,陛下还非要拉他来看。
  还吩咐杜太医要亲自煎药。
  杜仲偷懒,“陛下,煎药这事,何公公也做得来。”
  何弃疗躺枪,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段蕴也不满地赏了他一个眼神,“杜太医煎得好,何弃疗不行。”
  何弃疗:“……”
  这点程度的不适,其实根本不用杜仲出场,随便拉个药材铺子里的伙计估计都能给整好了。太医大人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一身本事。
  那难不成还要盼着大人们生个什么重病?杜仲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啊呸,医德何在?
  他悻悻地吐槽完自己,又不由叹了口气,哪天真要是谁重病了,他杜仲就那么有把握治得好?
  他如果真有前辈们那般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那么当年,也就不会束手无策,任凭那两位本该一世荣华的主子睡进了棺材里。
  杜仲这厢百无聊赖地煎着药,那厢胡乱地想着些有的没的。
  。
  片刻后有小丫鬟慌里慌张跑去找皇上。
  “陛下!西边膳房烧起来了!”
  段蕴一口碧螺春喷到安正则整洁有序的桌案上。
  安正则默默递上去一方帕子。看着她咳了两声顺了气,才帮着问道,“怎么回事?”
  小丫鬟看了眼段蕴,有些哀怨又有些委屈,“宫里来的那个什么什么大夫,煎着药把膳房烧了……”
  段蕴闻言一口气卡住,又咳了两声,简直要败给杜仲,“好好地煎个药也能把膳房烧着?太医大人是如何办到的?”
  “奴婢也不知道啊。”小丫鬟欲哭无泪。
  安正则轻轻拍了拍段蕴,大致是让她不要着急,又问自家丫鬟,“火势如何?有没有人受伤?”
  “那大夫叫得声音大,在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跑去帮忙了。奴婢来时,火已经灭得七七八八,目前还没有发现人受伤。”
  叫得声音大……
  段蕴扶额,杜仲啊杜仲,你简直太给朕丢人了……
  “没人受伤就好。你退下罢。”
  梁闻元提议,“大人不去看看火势么?”
  安正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段蕴,皇上正捧着他家的茶具喝着他家的碧螺春。
  他收回目光,淡淡地拒绝,“不了。前些日子中书令大人送本官的金华火腿,炖了汤分给大家压压惊好了。”
  片刻后安正则回过神来,“唔,膳房被烧了……”
  段蕴很是汗颜,“朕真是,给安相添大麻烦了。”
  “都是小事。”
  陛下大力地摇了摇头,“不!不能炖火腿吃怎么会是小事?”
  何弃疗:“……”
  梁闻元:“……”
  安正则问,“陛下是想吃火腿?”
  “内什么,中书令前些日子回老家,带的火腿给朕一只,朕觉得味道……嗯,真真是好极了的。”
  “中书令也赠了微臣,不如让御膳房再做一回?”
  段蕴缓缓地点了点头,“安相甚知朕心。”
  微服私访烧了人家膳房还附带顺回去只火腿,梁闻元两眼望屋顶,陛下真乃神人也。
  。*。*。
  终究安正则也没有去他家被烧毁的膳房看上一眼,段蕴口头把杜仲骂了一通,还是在杜仲不在场的情况下骂的。
  她嫌弃完自己的太医,口有些干又喝了口茶水,这才想起方才似乎把什么东西喷到安正则桌案上去了。
  段蕴讪讪地扭了头,丞相大人摞得齐整的一沓宣纸被她喷湿,这会儿已经干了,却皱皱巴巴的大概不能再用。
  她很不好意思,随手帮安正则理了理桌子。
  刚移走了一沓纸,两本书,不经意间看到一册卷宗。
  似乎是什么人的资料。
  段蕴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下安正则,见安正则没有动作,她便拿起卷宗瞧了一眼。
  是中书舍人李夕恒的入仕资料。
  手指滑过纸面的时候微微一滞。
  “李夕恒是镇国将军的外孙,乙酉年中过探花,之后却是没再得重用了。”安正则主动向她解释。
  段蕴没有细看,动手把那卷宗放好,“若不是今日在安相这里看到,朕真是忆不起来朝中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几日辟谣的文书,便有很大一部分是李夕恒拟的。”
  那文书段蕴看过,引经据典,辞藻确切,更难得是构思严谨逻辑精准,替她洗白洗得不遗余力,看得出是十分上心的。
  “唔,那倒是很不错,文章思路架构挺好。”
  梁闻元弱弱地出声,“陛下,思路什么的,都是我家大人提供的。”
  “……真的?”
  她以为首辅大人运筹帷幄,不会有时间去操心文书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安正则淡定回她,“假的。”
  “嗯?”
  “微臣是提过几点例子,但大多数词句,还是出自李夕恒。”
  “唔,镇国将军的外孙,”段蕴对他笑了下,“安相有心了。”
  。
  话说镇国将军府自从有了大小姐,也不知出了啥事,一连十几年都没能再有个一女半儿。
  也是因了这个原因,赵家小姐私自逃婚下嫁了落魄寒门,才这么让他爹生气。
  好就好在赵小姐离家出走后两月,赵将军却意外得了个儿子。
  坏就坏在这儿子是个半傻痴儿,三岁了连话都说不顺畅,此后谁再和镇国将军提儿子这茬他便跟谁急。
  赵家后继无人,总不能显赫一时的镇国将军府就在这一代没落下去吧,赵将军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外孙身上。
  这个李夕恒嘛,名义上是个寒门中三甲的,还有些倒霉碰上老皇帝驾崩,所以没来得及被重用。
  可是稍稍一想,人家前途无量,身后有人来着。
  段蕴大概是明白安正则什么打算,那一笑表示大家都懂。
  。
  安正则亲自给她又续了茶,道,“陛下今日来微臣这,莫不是只为了让杜太医煎药?”
  “这倒不是,朕是想问下安相的意见,关于大理寺卿的人选,可有好主意?”
  “早朝情况如何?”
  段蕴没直接回答他,却是说了句,“安相不妨一猜。”
  “朝臣可是没商量出什么结果?”
  哪里是没商量出什么,索性那一窝头戴乌纱帽的,关于大理寺卿就没提一句建议。
  段蕴无奈道,“他们什么也没说。”
  “陛下是怎么问的?”
  “朕就问他们可有人选推荐啊。”
  “那便是了。”安正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位子本就重要,可推荐之人少之又少。再者朝中各位,都已经安于其职良久,彼此之间职务之便多有勾连。贸然推荐了旁人反倒不妥,怕是堵了他人便利遭记恨。”
  段蕴嘴角一抽,“这么龌龊?”
  “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朝臣,多数时候得到是欣慰。”
  段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牵一发而动全身,看来是没人想做那一发了。”
  “放眼京官,似乎也无人合适。”
  京官……
  “安相的意思,从地方官员中寻觅?”
  她不知不觉地皱了眉,这提议,似乎和朕想的不一样呢。
  “陛下是否已有主意?”安正则见她这表情,便知这方面她从未考虑过。
  段蕴说得含糊不清,“朕也觉得京官都不合适,也想过从地方上调人来任职……”
  安正则无声地询问,然后呢?
  “安相还记得上个月讨论的裁剪冗员一事吗?朕还是打算把地方吏治做一番变革,这事牵扯过大,一时半会是不提上日程的。故而目前不打算调动地方官员。”
  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安正则有些了然,“看来陛下心中所想,是位宗亲了。”
  段蕴心知她这想法有些不合常态,扭扭捏捏了这么一阵,终究还是说出了口,“还是位藩王。”
  安正则早有心理准备,就算听她说什么异想天开的话也波澜不惊,“藩王任京官,百年来我朝也只有过一次先例。”
  “毕竟还是有过……”
  当年的那位藩王,暗中私营盐铁,买马养兵,皇帝把他弄到明安做官,非是重用,而是要打压他的势力。说得实在些,那恐怕是变相软禁了,明安城不比封地,一举一动都在天子脚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任谁也掀不起大风大浪。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阳城王?”
  “不是三皇叔,朕的意思是,留九皇叔在明安。”
  安正则眉梢轻蹙。
  “三皇叔母家强大,即便人来了京城,可是……”段蕴停了言语,却又补充一句,“何况萧氏一族,都在明安住着。”
  若要打压段清昌,任他在封地蹦哒反倒更好。萧家的宣国公,阳城的三王爷,一去千里,力量反倒分散,对皇上来说自然是有利的。
  “那便依陛下的意思办。”安正则虽直觉好像哪里不妥,但也着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陛下为何单单选择了九王爷?”
  段蕴见他同意,笑吟吟解释,“这自然是因为只有九王爷还未迎娶王妃。”
  其他皇叔拖家带口的,多不方便。
  安正则扶了下额角,“陛下这回想得真周到。”
  “安相难得夸朕,”段蕴愈发满意了,“那明日早朝朕便宣布这事,也好让九皇叔早做准备。”
  “好,不过这终究非是长久之计。”
  “朕明白。顶多是个一两年任职,等裁剪地方冗员的时候,再行调动。”
  。
  段蕴虽是与安正则亲近,可相府倒也没来过几次。她谈完了正事便嘱咐安相在屋里好好歇息着,自己却闲闲逛了起来。
  杜仲顶着一脸黑灰,头发里还插着几根不知从哪弄的草枝子,落魄乞丐一般可怜兮兮地站在丞相家的后院里。
  猪一样的队友,段蕴心好塞。
  “陛下……”
  “你丫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本事?”
  “微臣拿小炉子煎药,一不留神被蒸汽烫到了,就那么下意识动了一下,结果炉子……就倒了。”
  “行了行了,”段蕴无力地摆摆手,“烫伤没?”
  杜仲巴巴地给她看自己的手,手腕处烫红了一大片。
  “你回去歇着吧,药方给何弃疗,接着煎药。”

☆、第30章 二王府东厢房

  何弃疗搬了个小板凳,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把圆圆的蒲扇,一脸郁卒跑到角落树荫里开始煎药。
  相府不大不小,修得清丽,春夏之交时节,更是一派动人景象。
  段蕴站在安正则家的院子里,她身影投在地上,恰好遮盖了些斑斑驳驳的叶影。
  有风自身后方向吹过,树上的叶子也跟着轻摇,静静移了地上的光影,只余段蕴所处的那一方位置,一片暗色岿然不动。
  朕的影子居然无此庞大,段蕴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她下意识捏了下自己肚子,真的好软一团物什,蓦地又想起前些日子在清影池旁……
  陛下不好意思了,怎么皇叔的身材就那么好呢,她伸手摸自己,所触之地皆是赘肉。再忆起当时的段清晏,肌肉紧实又颇有弹性,对比鲜明,真是让她黯然神伤。
  段蕴难得文艺又清新地忧伤了一把,白驹过隙,流年暗转,横溢的不只有才华,还有朕腰间的脂肪。
  她四十五度角仰望了一下天空,一不小心正撞上太阳,日光明晃晃,照得陛下一阵眼晕。
  于是又揉了下眼,转过身往阴凉处瞅,恰好看见清尘闲闲地立在树荫里。
  绿罗裙、靓宫装,二八佳人盈盈曼妙,瞅着身材颇窈窕,果然还是苗条些好,只是看便教人舒心。
  段蕴更忧伤了。
  想当年她也是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母亲一双巧手还曾亲自为她缝过衣裙。
  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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