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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山长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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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人右手握拳在左手心一敲,恍然大悟道:“早听闻小侯爷风流成性,不忌阴阳,难不成这少年是……”
  年长的那位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小心翼翼地往四下瞧了瞧,才放开他,语气严厉地训斥道:“在侯府里胡说什么,舌头不想要了?”
  二人被唬得面色发憷,年长的那个侍卫却变了脸,笑嘻嘻地往他二人胸口各捶了一下:“有些事情嘛,心里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于是三人相视一笑,随即怀着心知肚明的笑转身继续坚守自己的职责去了,并没有注意到从墙头掠过的某个带着狐狸面具的护卫掏出小本子,一本正经地将三人的名字记下,然后找到留安侯府的总管,冷冰冰地让总管罚那三人包了这一个月的马桶刷洗工作。
  *
  谢小侯爷的屋内摆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上面随意扣着好些名籍,花中君子式样的洮砚上浓墨推开,像这暗沉沉的夜,写意狼毫笔歪歪斜斜搭在砚台上,一身品竹滚回字纹兰花长袍的谢长渝正兴致盎然地看着易容后的敬武殿下,眉眼间光华流转,照亮一室的静好。
  面前的少年风骨独佳,一身青色宽袖袍,随意站在那里便是迎风不折的青竹,越发显得气质卓然清雅,见她穿着与自己颜色相近的衣袍,谢长渝心情意外地好,眉眼带笑地道:“晋先生姗姗来迟,让谢三好等。”
  许久不见这样的她,谢长渝眼中波光明灭,当年同在天机门修学,偷溜下山的时候,她便是这般扮相,自称晋川,风流卓然,见识超群,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渐渐积累了不小的名声。
  后来学成归来,敬武公主回了那重檐碧瓦的宫殿,而晋川却成了留安侯世子的幕僚,时常随留安侯世子出入席间,虽说有些于理不合,但众人一见小侯爷看晋先生的眼神,或是晋先生在席间高谈阔论抒发己见时小侯爷会十分贴心地替他递去一杯清茶或是美酒,而且用的还是谢小侯爷的杯盏,但晋先生竟然丝毫没觉得有异样直接结果饮尽,又或是谢小侯爷时常会与晋先生拉拉扯扯耳鬓厮磨窃窃私语不顾旁人侧目,众人便悟了,并且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断袖情深。
  南戎民风开放,断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加上流阶级之中宠爱娈童的事情屡见不鲜,也有几个更出格的直接娶了位男夫人养在家中。谢长渝不分荤素的名声早传遍牙城,于是众人齐齐感叹,不愧是谢小侯爷,当个断袖也当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理直气壮。
  晋川就这么被规划到谢小侯爷的家眷一类中去了。
  往后再看到谢长渝带着晋川出入宴上席间,大家也都见惯不惊,再加上晋川确确然算得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名士,却不知为何不入仕,这是一个谜团,但这个谜团使得晋川本就丰满的人格魅力更加高涨。在武将辈出一士难求的南戎,名士享受的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晋川轻衣缓带,飘然如谪仙,满腹经纶,心怀天下,胸有文章,其谈吐风姿,举手投足表露出来的旷达无一不让这些从祖先开始就没好好读过书的贵族官老爷们心折且叹服。
  只不过众人在追捧和亲近晋川的同时也会不免为这个风姿卓然博学广识的名士扼腕,这么一个出众的人物,谁知竟然是个断袖,还是个被谢小侯爷看在眼里的断袖。
  可惜,实在是可惜。
  悲哀,实在是悲哀。
  谢长渝在牙城的风流事迹是人尽皆知,可谓声名狼狈。看这晋先生的模样好似还对自己身处的情况不太了解,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虎穴,指不定哪日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众人又摸索着是不是该给这位名士提个醒,拉他一把,说不定可以拯救未来南戎的朝廷栋梁,以后他要是念恩的话还能得些个什么好处。可转念一想,那位小侯爷的事情是管不得的,这一插手指不定惹上什么祸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于是,一代名士晋先生就在这种炎凉的世态下被眼睁睁地推进了断袖的不归路中。
  等她反应过来后,首先便是磨牙切齿地找到了罪魁祸首谢小侯爷,谢小侯爷笑得十分无辜且无害,看在她眼里是十分的无耻,他说:“这与谢三有什么关系,谢三只是与先生进行寻常的交流而已,是他们曲解了,难道先生觉得谢三的举止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吗?”
  谢小侯爷笑得越发厚颜无耻。
  “原是这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沉默良久的晋先生突然温吞一笑,清隽高雅的眉目在这满是算计的笑意中显得有些险诈,“那么,委屈小侯爷了。”
  “还好还好。”谢长渝看着她的笑,往前尚在太微山时,她这么一笑就意味着有谁要倒霉了,同门都会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以求避祸。小侯爷后背有些凉,觉得今夜的风吹的好像有些猛了。
  之后事态急转直下。
  在众人眼中本来是断袖情深的晋先生与谢小侯爷竟然是个误会,晋先生并非断袖,且是个刚烈正直宁折不弯的好男儿,之前的那些都是谢小侯爷妄图染指这位高风亮节的名士所制造的假象。在晋先生明白谢小侯爷的意图之后,几次三番地对谢小侯爷的倾慕表示拒绝,并明确告知了谢小侯爷自己喜欢的是纯纯粹粹的女子,是弱柳扶风眉目含愁才思敏捷文采翩翩的那种,对男子没有丝毫的兴趣。
  然而在晋先生这么明确的拒绝了谢小侯爷之后,某一日晋先生于宴上尽欢后归府,觉得床幔间隐约有人影晃动,心存疑惑,便警惕地上前查看,撩起帐幔时只见一身仕女衣裙的谢小侯爷正折腰翘臀卧在他的床榻上,泼墨般的发披在肩头,眉目含愁万种风情地看着他,捏着嗓子喊了声:“晋先生——”
  后事便不必赘言了,从此众人看到晋先生的眼光都带着十足的敬意,而谢小侯爷异装的怪癖在上流阶层间,被传了个遍,成为无聊的贵族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长达一个月之久。
  谢长渝行事本就出格随性,笑盈盈听完谢奕十分气愤的转述后,摸了摸下巴:“异装癖吗?什么时候试试也不错的样子。”
  自幼跟在谢长渝身边的护卫谢奕被自家世子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内伤,只得郁郁地去找根木桩练功撒气。
  有些事情敬武的身份不能看到,晋川跟着谢长渝把酒欢宴却能了解得一清二楚,可惜呀可惜,在那之后她虽然还是会跟着自己出宴,可自己递过去的酒杯茶盏,她都再也没接过了。
  真是个克制而冷静的女人,自从她回了牙城之后就成了这副德性,谢长渝有时候想,在太微山时的她,还更有灵气一些。
  而现在这个不如在太微山时有灵气的女人正皱眉看着谢长渝,宽敞的袖袍让她看起来别具名士的高雅气质,飘然出尘。她负手在身后,神情如高山骄阳,华光灼灼,眼风扫来:“何时启程?”
  “急什么,”谢长渝起身,绕过案走到她身边,在她面上摩挲一阵,将面具捻起一角,便要揭开,“许久未见先生了,谢三生辰时先生竟然罢宴,真是好让人伤心。”
  沈渊打掉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在下却听说世子在宴上收了一位美姬,极尽恩宠,甚至储在深闺旁人都不得见,可见世子确然很伤心。”
  谢长渝眼睛一亮,凑到她耳边,他身上清淡的青桂香笼罩下来,如一场盛大的花宴,风流而繁丽,她思绪与鼻息中全是他的气息,扰得她神思一乱,听谢长渝温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饱含笑意地道:“咦,好大股醋味,先生请听谢三解释……哎呦……”
  沈渊噙笑看着挨了一手肘正揉着胸口眉目含愁的谢小侯爷,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小侯爷着实风流,在下望尘莫及。”
  然后她转身出门向外,月色在她身后剪下修长的影:“兵部尚书之子李公子的宴定是金樽美酒玉盘珍羞皆呈朱席,小侯爷可别迟了,错过好戏。”
  

  ☆、昭靖

  兵部尚书的独子李陵光李公子近来新纳了一房小妾,据说是云松阁的花魁,唤作香眠。美人在怀李公子可谓是春风得意好不快活,借着这个由头在牙城西南的玉阑山庄宴请平日与自己交好的达官显贵,也想要这群平日里厮混的狐朋狗友一同快活快活。
  而谢长渝小侯爷,正是李陵光平日里厮混的狐朋狗友的其中一员。
  尚在马车上的时候,沈渊一闪身避开本预备靠上自己肩头的谢长渝,并往旁挪了三尺,与谢骚包保持在安全距离后,扼腕道:“纳房小妾也这般铺张的庆贺,你们这群纨绔也是活得越发混账。”
  被划入混账纨绔一类的谢小侯爷似乎很受用这个称谓,索性往后一靠,修长的身形伸展开,从容风雅,含笑看着正襟危坐的沈渊,道:“温饱思淫/欲,古来习性也。”
  沈渊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车帘随着马车的颠簸一起一落,皓白的月色倾泻进来,恰好照亮了她耳后雪白的肌肤,那一截白似雪嫩如藕的脖颈,弧度优美如高傲的凤凰,从不肯轻易低下自己的头颅,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会从容不迫地,扬着那轮廓纤细的下颌,含笑迎对狂风骤雨。
  谢长渝不经意眯起了眼,将手压在胸口,没来由的心悸让他意态优雅的眉目微微紧蹙。他顺着月色往外看了看,是一轮圆满无缺的玉盘,高悬夜色长河之中,照尽人间悲欢离合。
  一声长吁,划破夜的寂静,应是到了玉阑山庄前,马车外有人高声询问:“是谢小侯爷的车驾?”
  “嗯,”谢长渝懒洋洋出声,一双眼笑吟吟地看向沈渊,“与晋川先生。”
  马车外顿时响起低低抽气的声音,接着是一片窃窃私语,谢长渝笑得越发促狭,沈渊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径直掀开了车帘。
  一截青色的衣袖从马车中探出,紧接着出来的那人眉目清俊疏放,如山间的清风都容纳在他胸怀,浑然一片光风霁月,带着文人名士天生的傲气与放达,恃才风流,随性无拘。他的气质与风姿皆是世间难得一见,如白宣上最潦潦的狂草,一笔一划风骨傲然独存,不少久闻晋川其名的人都恭恭敬敬地喊道:“晋先生。”
  晋川朗笑道:“晋某一介布衣,担不起诸位的礼。”言罢,他拱手长揖算作回礼,青色的衣袍如挺立的修竹,当和以阳春白雪的琴音才堪堪与之相匹。风来弄影,如拂凌云,如摇青枝,另一品竹色的身影出现在晋川身边,琼枝玉树的风姿,惑得人眼前一晃,呼吸都凝住,月华照在这并肩而立的二人身上,竟契合如斯,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黄天厚土,如何葬却一身风骨。
  不过众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奇异,甚至暧昧,这么看起来,谢小侯爷与晋先生果然是很般配很和谐么,前段时间听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丛老手谢小侯爷在晋先生身上吃了瘪,小侯爷生辰宴上晋先生都未曾露面,还以为晋先生有多么宁折不弯,也不过如此嘛,结果还是被谢小侯爷给拿下了。
  想着想着便有些感伤,好好的一个男儿,便要这么走上不归路了。
  是以看向晋川的目光,更多的是带着同情。
  被这同情的目光盯久了任谁都会不适,沈渊习惯性一挑眉,这个神情被谢长渝捕捉到,他咳了一声将众人从感伤的气氛中拉了回来,便缓缓步下马车,有人迎了上来,谄媚地对着谢长渝道:“小侯爷今儿来得早,您上回提过暮云戏班的醉花阴唱得好,这不,特地为您点了,您随下官来,里面热闹着呢。”
  沈渊跟在谢长渝身后,对周遭人的奉承话置若罔闻,偶尔点头示意自己在听。她看着谢长渝闲雅雍容的身影,以及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一种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留安侯将谢长渝送入牙城,其目的就是为了打消皇帝的戒心与疑虑,谢长渝虽然担着优厚的爵位与俸禄,但其实质上就是被软禁在牙城的人质,倘若留安侯稍有异动,首当其冲被殃及的就是他。
  作为一个人质还能在牙城混得这么如鱼得水,沈渊眯起眼,眼底似有锋芒掠过,而此时此刻谢长渝突然似有感应一般,略侧首,视线轻飘飘地同她对上。
  只一刻的胶着,谢长渝波光潋滟的眼突然一眨,对沈渊抛来一个活色生香的媚眼。
  沈渊嘴角一抽,别过脸去,对一直企图与她攀谈却备受冷落的集章馆校书郎周闵笑道:“晋某听闻集章馆藏书万卷,其中不乏古籍孤本,周兄仕从集章馆,实在是令晋某艳羡不已。”
  一提集章馆的差事周闵便苦笑连连:“晋先生别提了,这差事不好当啊。”
  “哦?”沈渊奇道,“此话怎讲?”
  周闵眼神闪躲,打哈哈道:“个中滋味难言啊难言……”随即岔开话头,“在下记得之前晋先生提起曾阅过那本失传百年之久的《昭靖传》,先生高才,有过目不忘之能,可否默出来让在下装编成册,纳入集章馆藏书之列,也好让后人瞻仰瞻仰啊。”
  沈渊不动声色微笑道:“非也非也,《昭靖传》之所以为世人所崇,其归根结底便是因为它百年不现人世,众人欲窥其面目而不得,是以传得神乎其神。昭靖本身确确然为绝世之作,然则被过于吹捧,世人期望愈高,则愈是不能使其得见。若是因晋某一时机缘而毁昭靖,岂不是要令晋某自愧一生?”
  这番理论听得周闵肃然起敬,连连点头:“晋先生思虑之深,见识之远,在下望尘莫及。”
  沈渊欣然接受了周闵的敬意,余光瞥见前方的谢长渝又回过头,嘴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
  依稀辨出他在说:“你就编吧。”
  沈渊险些被呛住。
  旁人不知,但谢长渝与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昭靖传》根本就是为老不尊的玄真老头的更为为老不尊的师父胥昭靖的恶作剧。当年她二人初入天机门,也是久慕《昭靖传》大名,听闻天机门的藏书阁中藏有此书,特特半夜翻入藏书阁去寻觅那绝世孤本,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还被玄真老头逮了个正着,老头得知了她二人半夜不睡觉夜探藏书阁的真正原由之后,十分莫测地一笑,道:“随为师来。”
  然后他们在一堆破烂里见到那本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昭靖传》。
  玄真老头从那堆破烂里面翻出那本书,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书本一角,神情颇带嫌弃地将书丢向他二人,道:“这就是你们费劲千辛万苦寻而不得的《昭靖传》,为师有言在先,心理不够强大,承受能力不足,就不要翻开看。”
  随后他又嘀咕道:“不过这话说给你们俩个逆徒听,简直就是白说。”
  那本带着破烂气息的书向沈渊和谢长渝飞来时候,他俩早一左一右飘飘然避开,谢长渝宽袖一扫,平地一阵风起,书册因风而哗啦啦翻动起来,沈渊借着月色一页页看过去,神情变得十分诡异。
  她再抬头看谢长渝,发现他也收起了平日里懒散风流的笑意,神情古怪,显然处于一种难以平静的状态。她深吸了口气,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现在想要将玄真老头暴打一顿的心境。
  地上的《昭靖传》书页泛黄,显然是久经时光侵蚀,被谢长渝带起的那阵风揭开了遗失百年的真容,里面却是——
  小儿连环画?!
  沈渊瞪大了眼睛。
  是的,她本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她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再看的时候,那泛黄的古旧书页上所呈现的,的的确确是一幅幅连环画。
  并且是画工极其粗糙,边幅不修,上面人物歪七八糟,面目难辨,根本不知其所云的连环画。
  她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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