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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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他便怒气冲冲地到了嘉宁宫,劈头就问太后,“太后,你老实给朕说,‘魅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早已得到慕容寒枝提前示警,说是皇上早晚会想到她跟许靖远之间的牵连而来兴师问罪,因而太后在对慕容寒枝的神算暗暗佩服之时,也不禁对曲天昭的无情而痛心,面上却一片平静之色,“皇上此言差矣,当年的事已经结束,二十多年了,哀家不曾出宫门半步,能与‘魅影’有什么关系?”
在不知道许玄澈一直跟太后有联络的情况之下,曲天昭也知道太后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冷笑一声,“太后,朕现在来问你,是给你一个机会,否则若是被朕查到你与‘魅影’合谋,图谋不轨,休怪朕对你无情!”
反正太后也不是他的娘亲,他们之间也没有半点情份可言,若是太后真的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来,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对于他赤裸裸的威胁,太后只当没有听到,闭起眼睛,轻轻诵起佛来。
曲天昭怒极,可无凭无据之下,他也不好公然对太后怎么样,便飞起一脚将那个无辜的木鱼踢到半空,落下来时摔个粉碎,人也摔门而去。
太后紧紧闭着眼睛,身子泛起了一阵颤抖:结束了,终于快要结束了……
尽管忌讳于太后和奉阳王之威,曲天昭并没有对太后做出什么事来,却仍然派了一队侍卫守在嘉宁宫,日夜监视太后的动静,更不允她随意出入…………其实就算曲天昭不派人监视,太后也几乎不出嘉宁宫半步。
这样一来,算是苦了陶沁,她几次三番上奉阳王府,想要找凌翊一诉相思之苦,可因为凌翊的哑疾还不曾完全好起来,他不想陶沁见到自己这副样子,便总不肯见她。
一来二去的,陶沁是又气又急,偏生又奈何凌翊不得,只好找太后替她做主。结果曲天昭偏偏在这个时候禁太后的足,她除了气得跺脚,又能怎么样。共共见技。
曲天昭一对太后有所动作,慕容寒枝立刻感到不妙,事情发展果然不出她所料,曲天昭既然开始怀疑太后,那么早晚也会怀疑到凌翊身上去,还得提醒他早做防范才行。
一大早的,慕容寒枝便和凌翊约好前往嘉宁宫向太后请安,要确定她是否无恙。因为是这两个在皇上面前极有份量的人,侍卫也不敢不放行。两人进去之后,见太后安好,这才双双松了一口气,跪倒行礼,“参见太后。”
隔了一会儿,太后才慢慢睁开眼睛,恭敬地向着观音像叩了个头,站起身来,“起来吧,哀家没事,不用挂念着了。”
两人起身,凌翊目光闪烁,明显是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启齿,慕容寒枝似乎料到他心中所想,脸色有点发白。
太后见他两个一个比一个神情怪异,淡然道,“公主如今亦不是外人,奉阳王,你跟哀家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这倒也是,一直以来凌翊对太后是尊重有加,什么都不瞒她,而慕容寒枝更是知道了所有的事,他们三个现在倒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了,想想还真是讽刺呢。
“是,”凌翊咬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地开口,“太后,臣有一事一直不明,臣心口的烙印,到底从何而来?”
太后一怔,下意识地捏了捏锦帕,“哀家不是告诉过你,是你生身父母,就是镇南王夫妇替你烙上去的,你定要追问这个,是想知道什么?”看她神情由平静突然转向焦躁,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在刻意掩饰什么,更不用说一向聪慧的慕容寒枝和凌翊了。
“太后!”凌翊急了,三番两次都问不出个结果,他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太后不要再对臣说谎,如果真是如此,那许玄澈为何会知道?”
太后身子一震,目中露出震惊之色,显然没想到凌翊会说出这般话来,却咬着牙不松口,“是哀家告诉他的,因为他恨朝臣,要把他们全都杀尽!是哀家跟他说冤有头,债有主,要他不要滥杀无辜,并且告诉他你的身份,以便让他知道,你是哀家信任之人,朝中不能没有你,让他们不得伤你分毫。”
“是吗?”听太后说的像是有些道理,凌翊半信半疑,情绪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激动,“可是许玄澈他…………”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就算要告诉“魅影”他的身份,用得着说出烙印的事吗?那“魅影”如果真的要杀他,难道还会先解开他衣服来看一看?
慕容寒枝一直沉默不语,当然看出在这件事情上,太后还是有所隐瞒,也许她瞒着的,就是凌翊真正的身世,至于个中原因,只怕只有太后自己知道了。“太后,如今父皇派人监视于你,你要处处小心,不然凤吟和王爷都不得安心。”
“不妨事,”太后摆了下手,“皇上就算怀疑哀家,也不会怎样,哀家已经叮嘱玄澈,不要再入宫,过一阵子再说。”
她一提起许玄澈,慕容寒枝的心猛的一沉,试探地问,“太后,许公子他是不是还会……”
太后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你们不会懂的,别问了,哀家不会说。”
她这般的绝决,慕容寒枝和凌翊同时感到无比的失望,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担忧和焦急之色: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令太后改变心意,劝服许玄澈收手呢?
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有可能啊……
慕容寒枝担心的事,果然在不几天之后成了现实。因为她从被“魅影”掳去之后再归来,就一直没再去替连玦看伤,连相曾经派人来请过她一次,但她满心都是许家之事,暂时没有心情,何况连玦的伤在她被掳之前就已经到了一个类似关卡处,就算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再进一步,又何必过去看连玦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得让自己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而要命的是,就因为她的拒绝,连相就当成她是在跟凌翊一伙,共同对付于他,就为让连家绝后,他这一下怒火中烧,哪里还按捺得住,加上“魅影”被传是许家后人在做怪,而太后跟许家渊源非浅,凌翊又跟太后最是亲近,他可算逮到了扳倒凌翊的绝佳机会,便私自入宫面圣,说明厉害。
“什么?”曲天昭一听之下登时大吃一惊,“你说奉阳王他…………”
“十有八九,”连相一连阴森的笑,摇头晃脑的,“皇上想啊,太后也是许家人,如果‘魅影’真的是许家后人,她绝对知道些什么,奉阳王如此得太后信任,能脱得了干系?”
曲天昭惊魂未定的,喉咙里干得厉害,“朕怎么没有想到?这、这个……”一直以来他那般信任奉阳王,军国大事都交由他处理,如今他更是手握雪池国半壁江山,若他真有不轨之心,谁还制得了他?
“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看出曲天昭对凌翊已起了疑心,连相暗里冷笑,越加起劲地劝说,“趁奉阳王现在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皇上还是要趁早解决的好!”
“依你看,朕要如何做?”曲天昭这个一国之君,当得还真是有骨气啊,居然问臣子应该怎么做!“奉阳王不是寻常朝臣,若是逼急了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131章 借刀杀人
“皇上自然不是要逼他,只不过要召他来问个话而已,”连相不急不徐的,显然早有计较。“‘魅影’一案一直由他侦查,皇上想知道案情进展,不是很正常之事吗?”然后,他们在大殿上设伏,先将奉阳王一举成擒,再慢慢拷问,不怕他不说实话。
这法子如此恶毒,当然也极有可能奏效,曲天昭眼睛一亮,大为赞赏,“妙啊!好,就依爱卿所言,来啊,传朕口谕,命奉阳王即刻入宫!”
“遵旨!”
而这时候,慕容寒枝正在凌翊府上。两个人对着脸发愁,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劝太后悬崖勒马,两人正相顾无言,圣旨便到了。慕容寒枝一怔,“即刻入宫?何事?”
“老奴不知。”裘公公恭敬地答,屁股撅得老高。
尽管不知道事情真相,但慕容寒枝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略一思索,突然问,“敢问公公,父皇可是正在见什么人吗?”
“正是,”裘公公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之色来,“公主当真神机妙算,未卜先知。皇上正是在跟连大人说话呢。”
连延年?慕容寒枝眸子一寒,随即无声冷笑,“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般绝佳的机会!王爷,我与你同去。”
凌翊亦是聪明人,不过一个转念间,已经明白此次入宫所为何来,尽管俯仰无愧,然连相有多想除掉他,他心知肚明,还是苍白了脸色,摇头,“不,臣一个人入宫面对就好,公主还是…………”
“我要见父皇。你阻止得了我吗?”慕容寒枝斜了他一眼,当先出门。连相还不知道会对凌翊做出什么事来,她不跟着怎么可能放心。
她如此倔强,凌翊无言以对,抿了抿唇之后,跟了上去。
承恩殿上,连相正不阴不阳地笑着,等着看凌翊被五花大绑的样子,曲天昭则显得有些不安,不时看向大殿四角,那里已经埋伏下几十名好手,应该可以制服凌翊的吧。虽说他功在朝野,威名无人不知,但身手也不是天下无敌,应该没那么难对付才对。
不多时。裘公公一声通传,说是奉阳王到了。
曲天昭神情一震,赶紧坐了回去,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有请。”
不多时,大殿门口人影一闪,凌翊迈步而入,撩襟跪倒,“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曲天昭微低下头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才一拍龙案,大声喝问,“奉阳王,你可知罪?!”
凌翊暗暗一惊,没想到曲天昭一上来就问他的罪,但因为早有准备在先,他面上仍是一片平静,只是暗自戒备,“臣何罪之有,皇上明示。”
“还敢狡辩?!”曲天昭又是一拍龙案,震得手生疼,心情越加烦躁,“奉阳王,朕问你,你与‘魅影’纠缠日久,是否早就知道他们是许家后人?”
“臣不知道,”凌翊立刻答,不期然地变了变脸色,“臣也是在查到安兴九年的事之后,才知道‘魅影’与许家后人有关。”
“奉阳王,你说这话不怕人笑话吗?”连相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阴毒,“你跟太后走得那么近,太后与许家的渊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说太后没有告诉过你什么事?”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好过。凌翊回过头去看他,眼神淡然,“连大人这话的意思,我跟太后之间有见不得人的阴谋?”
“老夫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连相打个哈哈,把自己撇干净,“奉阳王,事到如今,任你舌灿莲花,也脱不了嫌疑,除非‘魅影’即日归案,否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跟‘魅影’联起手来,做出什么事…………”
“连大人?!”凌翊又惊又怒,忍不住低声吼一句,他真是没想到,连相居然敢当殿说出这种话,是要跟他彻底反目吗?
“奉阳王!”曲天昭大概气凌翊到这时候还如此嚣张,终于拍案而起,一双浓眉也拧到一起去,“事实俱在,容不得你狡辩!你勾结‘魅影’,图谋不轨,休怪朕对你无情…………来呀!”
他这一声大喝不要紧,立刻从大殿四周跳出无数侍卫,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曲天昭大为得意,“唰”伸手指向凌翊,“将奉阳王给朕拿下!”
一见这阵势,凌翊少不得大吃一惊,脸色已铁青!他入宫之前就已经料到,皇上必会怀疑于他,却万未料到他其实已经认定了自己是死罪,欲置他于死地!
那,他到底要如何做?若是反抗,就正应了连相的话,那曲天昭就更有了杀他的理由,可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性命堪虞不说,皇上一定会将“魅影”案交由他人审理,他再想救许家,也是有心无力了!
怎么办?眼看着侍卫们越逼越近,他心头挣扎得厉害,一双拳握起又放开,脸色数变,终究下不了决心。连相站在一边,真想他立刻起来反抗,那就可以将他就地格杀,永绝后患!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抹纤细的身影翩若惊鸿般入殿,同时脆生生道,“儿臣恳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儿臣有话要说!”敢在这个时候直闯大殿,且如此不惊不惧的,除了凤吟公主,还能有谁。
她这一出现,连相禁不住脸色大变,咬牙暗骂了一声“妖女”,就知道来坏事,看来这次是不用想置奉阳王于死地了,真是扫兴!
看到她进来,曲天昭脸色一沉,但还是挥手道,“且慢!暂且退下!”
众侍卫轰然响应,退守到一边去,凌翊深吸一口气,冷汗已湿透重衣,他如何不知刚才不过转瞬间,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了个来回,尽管不曾出手,但却是凶险无比的。如果不是凤吟公主及时出现,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就是了。
慕容寒枝刚才在殿外将他们的对话都听的很清楚,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跟曲天昭起冲突,那样很可能会令事态越加恶化。不过依这情形,她再不出声,奉阳王就有可能遭了连相的算计,岂非如了那帮小人的愿。她上前几步站定,无所畏惧地迎视着曲天昭喷火的目光,平静地道,“父皇息怒,儿臣可以以性命担保,奉阳王绝无反叛之心,父皇明察。”
“公主?”一听她开口就拿性命替自己担保,凌翊的心一跳,轻声出言提醒。
慕容寒枝背对着他打了个手势,意即要他别多言,继续向上道,“父皇,这些日子是儿臣与奉阳王一起查‘魅影’之案,王爷知道的,儿臣都知道,既然父皇怀疑王爷,是不是也该将儿臣一并拿下问罪?”
“凤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曲天昭大为不悦,狠狠一甩袍袖,“你是朕的公主,朕怎么可能怀疑你,莫要再乱说!”他虽对这个女儿没有多少感情,但自打她预言中了端木旋风一案,在朝臣与京城子民之中已经有了相当的威望,很多事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而还是多少对她有些忌惮的,否则像她这般乱闯承恩殿,他早将人拿下问罪了。
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心中已有了底,“那父皇就莫要再怀疑奉阳王,他对皇上、对雪池国一片赤胆忠心,苍天可鉴!”
“公主又知道了?”连相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嘲讽,“公主回朝不足半年,对奉阳王的了解会如此通透吗?”
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慕容寒枝咬咬嘴唇,回过头来看他,似笑非笑的,“那依相爷的意思又当如何,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连相看着她,一时没了言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照今日这情形看起来,凤吟公主定会拼死护着奉阳王,想要杀他已是不能,他虽不知个中内情,但看这情形也猜得出一二,凤吟公主和奉阳王,还有魅影之间必有什么牵连,还不如借刀杀人更妙。
一念及此,他突然笑道,“公主既然力保奉阳王,老臣不曾参与此案,自然不好多说,然奉阳王如今涉足其中,也难证清白,除非…………”
他尾音拖得老长,慕容寒枝和奉阳王不急,曲天昭却是急了,接上一句,“怎样?”
“除非奉阳王能够亲自将‘魅影’捉拿归案,或者就地正法,以示清白。”
他这话一出口,凌翊的脸色到底还是一变,身子更是震了震,说不出话来!连相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否则必不会说出这么绝的话!可他如果不应,就是明摆着在护着“魅影”,又怎么自圆其说?
“好!”曲天昭却是龙颜大悦,“连爱卿所言正合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