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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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赢了。
曲天昭为了所谓的“皇室颜面”,根本没有真心实意去救慕容寒枝,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在暗中派了一队侍卫四处追查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也就不再刻意去做什么。
其实话又说回来,就算他真的有心营救,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魅影”向来神出鬼没,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慕容寒枝这一失踪,太子和曲云烟真是急得要死,因为就他们知道慕容寒枝的真实身份,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戏可就没法唱,也没法收场了。曲云烟是天天逼着太子派人出去找慕容寒枝,可就算他们把京城翻了个遍,也没有半点消息,活脱脱要急死人。
凌翊当然是又急又担心,他知道慕容寒枝性子倔强,万一真如曲天昭所说,“魅影”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她宁死不屈,那事情就再也无可挽回了!因而这几天他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在桑雨带领之下,去慕容寒枝被劫持之处附近找了找,却一无所获,也渐至绝望。
而更加可笑的是,慕容寒枝一不见了踪影,连相也跟他们一样着急,别忘了连玦的伤一直是她负责诊治的,这才有了起色,再就此搁下的话,只怕连玦此生想要恢复,也是无望的了。
因而他也急切地盼望着能够早一点救回慕容寒枝,明里暗里出了不少力,这还是他跟凌翊同朝为政以来,第一次有了共同达成的目标呢。
凌翊一个人在书房烦躁不已地翻看着卷宗,扔了满地满桌子的纸张,希望可以从中看出一二,看了半天却无迹可寻,不由他不怒从心头走,才要发火,下人来报,说是太后命他即刻进宫觐见。“现在吗?”他眉头一皱,颇有些为难,他原本是想再去慕容寒枝被劫持之处看一看的,太后偏在这个时候召见于他,这不成心吗?
“是,太后正侯着呢。”随行而来的公公恭敬地答,显见是太后有吩咐,即刻把人给带进宫去,不得有误。
凌翊无法,只能穿戴整齐,整理好仪容,入宫觐见太后。
嘉宁宫里,太后果然已经恭候多时,看她神情也相当不安,慢慢来回踱着步子,眼睛不时看向帘外,大有冲帘而出之势,好在不多时,内侍来报,说是奉阳王已到,她登时面露喜色,转身回去坐下,“有请。”
内侍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凌翊随即挑帘而入,“见过太后。”
“罢了,”太后摆一摆手,看到他来,也松了一口气,“王爷近日可是在查找凤吟公主的下落?”这段日子她极为关心“魅影”的案子,对此事知之甚细,慕容寒枝被掳之事尽管已被曲天昭压下,但她还是知道的,会有此一问,也不稀奇。
“是,”凌翊坦然答,“凤吟公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臣甚为担心,正想法子相救公主,有怠慢太后之处,望太后见谅。”
“那倒不曾,王爷不必歉疚,”太后拿锦帕轻拭一下唇角,仔细留意凌翊的反应,“只是哀家有句话要提点一下王爷,凤吟公主被掳,乃皇室之家事,皇上自会派人相救,王爷就别再多管此事,对皇上尽忠原本无可厚非,但要分得出公私轻重,以免落人口实。”
听她这话如此薄情,凌翊不禁讶然,“太后的意思,臣相救公主,是多管闲事?可这、这怎可以,太后难道想不到,凤吟公主如今正身处险境,臣怎能撒手不管,太后怎能如此心狠?”
“大胆!”一听这话,太后登时怒了,重重一拍椅子扶手,“哀家提点于你,是为你好,你就算有通天之能,又怎抗衡得过‘魅影’,难道在你眼里,哀家就如此自私狠辣吗?!”
“臣不敢!”凌翊又惊又愧,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太后明鉴,臣只是担心凤吟公主安危,若是臣就此不管,公主也许会、会…………”
如今这朝中根本没人会真正关心凤吟公主的死活,因为一直以来就是他和连玦在争夺公主,公主就算真的逃不过此劫,也动不着朝臣们的心神的。因而若是他不再想法子,最后就等着接回凤吟公主的尸身吧。
“那又如何?”太后冷然一笑,几次三番说不服凌翊,她也没了耐性,脱口而出,“凤吟公主若真的不能生还,岂非正好绝了你的念想!”
这话算是说到家了,凌翊身心狂震,“唰”一下抬起头来,眼底竟有着隐隐的怒意,这是他面对太后之时,从来没有过的事!“不见得吧,臣倒是觉得,那样反而如了太后的意了!”
他这话多少有些赌气之意,因为一直以来,太后都相当不喜凤吟公主,非要他们分开不可,他不是不知道,尽管知道太后绝非心思龌龊之人,这大不敬的话还是在气愤之下脱口而出,悔之晚矣!
果然,太后只是一愣神,跟着就气到面白手颤,厉声叫,“凌翊,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凌翊身子一个哆嗦,慌乱而惊惧地膝行一步,想要解释,“臣没有。”
“你闭嘴!”太后已是狂怒不已,根本不听他要说些什么,剧烈地喘息着,“你很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很好!今天哀家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来人哪!”
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在!”
“拿藤鞭来!”
太后一声令下,众皆色变:一直以来太后对奉阳王都是恩宠有加,这动鞭子还是第一次,是不是应该劝一劝啊?“太后,这恐怕不妥…………”
“去!”太后咬牙,“再多说一个字,同罪同罚!”
侍卫身子一震,不敢再多言,转身出去取了藤鞭来,站立一旁。
太后冷冷道,“来呀,帮王爷除衫!”
什么?左右侍卫同时瞪大了眼睛:这……打就打吧,还除什么衫?藤鞭直接打在皮肉上,是要人命吗?
见他们不动,太后气到眼前发黑,“你们、你们敢不从,哀家…………”
“太后莫要为难他们,臣自己动手就是。”知道接下来将受到怎样的折磨,凌翊已苍白了脸色,但他知道自己此番闯了大祸,也不敢辩解半句,果真自己动手脱去外衫,露出瘦而白皙的上身来,安静等待。
侍卫只看得一眼,就低下了头,不敢稍有异动,太后坐正身子,狠狠瞪他一眼,“愣着做什么,打!”
侍卫不敢不从,只能上前几步,站在凌翊身后,低声道,“得罪了”,跟着扬手就是一鞭,“啪”一声响,抽打在凌翊背上。有太后在旁看着,他不敢做假,因而这一下便在凌翊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鞭印,血立刻就渗了出来。
尖锐的痛从背上直传进心里,凌翊條地咬紧了牙,不发一言。侍卫手下不停,但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十几鞭下来,凌翊背上已一片血红,好不叫人心痛。然不管怎样痛,凌翊始终挺直着背,不求饶,也不呻吟,端得是铁骨铮铮。
旁边侍女侍卫看得心中不忍,可太后一向说一不二,他们谁都不敢上前求情…………倒不全都是怕痛,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替奉阳王求情也没用,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令太后越加生气而已。
太后纵然再气,可看到他这样子,也没了脾气,别过脸去,语声也已颤抖,“凌翊,你、可知错?”
凌翊握紧了拳,低首道,“臣知错,臣冒犯太后,罪该……”背上撕裂一样的疼,他眼前已是阵阵模糊,快要晕死过去。他虽曾征战沙场无数,武功也不弱,但身体却并不怎样强健,这一顿鞭子下来,他不可能面不改色地受下。
第118章 窝在哪儿
“罢了!”太后突然提高了声音,手一抬,侍卫天下大赦一般,立刻住手。退了开去,“知错便好,哀家……来呀,送王爷回府!”算了,多说无益,就算把凌翊打到皮开肉绽,他一样不会改变救凤吟公主的心意,何必呢。
“是!”侍卫立刻答应一声,过去将外衫披到凌翊身上,小心地搀扶起他,送出宫去。
慕容寒枝从来不是只会束手待毙之人,尽管这几天她安安稳稳地替将军治伤,却从来没有放弃过逃离。可话又说回来,这谈何容易!共页向亡。
玄澈当然知道她无时无刻不想要离开,自然派人对她严加看守。虽然不会伤害于她,但也绝不可能放她离开,至少仅凭她个人之力,一时半会的是没可能离开的,慕容寒枝也无计可施,只能暗自打算,等待机会。
不过,让她感到很放心的是。这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要伤害她,平时也不在她面前出现。不会轻易打扰到她,这让她感到放松之余,也不禁有些失落,想要从他们嘴里套问出一些东西来,也是没可能的。
倒是跟将军在一起处得多了,凭着她的温和亲切,将军对她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偶尔会说起一些从前的事,每每这时候,慕容寒枝就会觉得,将军比较像一个正常的人了。
“公主是说,连延年还在朝中。而且官到丞相?”听到这个名字,将军眼里露出明显的不屑之色,“就凭他的两面三刀、阿谀奉承?”
慕容寒枝笑笑,不置可否,“将军也很熟悉连相的为人?”不怪她要如此说,实在是为了打听到“魅影”接下来到底会再杀谁,她一直有意无意向将军提及朝中群臣,却意外发现他对这些人相当熟悉,让她越来越心惊,感觉“魅影”的杀人计划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而且还远没有结束!
“七岁看老,”将军嘲讽地撇嘴,“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只会耍嘴皮子哄皇上开心,我倒是没想到,他还能成今日这般气候。”
“也不尽然,”慕容寒枝一边调整着按摩的力道,一边看似无意地道,“连相能够手握重权,并不只是会做表面功夫那么简单,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要向上爬,总得踩着另外一些人的肩膀,会得罪人、伤害人是不可避免之事,是吗,将军?”
将军看了她一眼,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伴君如伴虎,不曾入仕之人,是不会明白的。”话落他就闭上了嘴,显然不想再说下去。
即使如此,慕容寒枝也已经看出来,将军此人很可能从朝中来,否则他不会熟悉那么多前朝臣子,或者说他根本就是皇室中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屈居于此,还落得个残废的下场。可将军虽然身残,却是个聪明人,她几次试探,都探听不到更多当年的事,不由她不又心急,又无可奈何。
按摩完毕,天色已晚,将军也累得昏昏欲睡,慕容寒枝轻轻替他盖好棉被,退了出来,迎面撞上玄澈,她下意识地往旁让了让,“玄公子,将军已经睡下了。”
玄澈“嗯”了一声,“公主替将军诊治已有数日,可有进展吗?”
怎么可能会有进展。慕容寒枝苦笑,“玄公子心中已然有数,又何须多此一问!将军身体已经大伤,纵使大罗神仙,也是回天无力,更何况我只是一介弱女子,能与天斗吗?”她这话自然是隐含了另一层用意,即是说杀人终究不是正途,如果玄澈再不收手,怕是会遭天谴。
玄澈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冷冷一笑,面无愧色,“公主说的是,那帮畜牲要是明白这道理,当年便不会做出那等事来,又何至于遭今日之报应!说到底,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公主若是有心,就向他们的亡灵说这些废话吧!”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把个慕容寒枝扔在当地,想来想去也没更可心的话来劝他,不由她不连连苦笑,深感无力。
因为这里时时昏暗无比,慕容寒枝也分不清何时是白昼,何时是深夜,只有在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又过去一日。
坐在潮湿的凳子上,她了无睡意,抬头向上看去,三两点星光悄然透进来,“又是深夜了吧?”她低语,不胜其寒一般抱紧了自己。
谁知道刚过去半个时辰,慕容寒枝才要去睡下,一声凄厉的叫声陡然传来,她悚然一惊,拔脚就往外跑…………她已听出来,那是将军的声音!难道将军大限已到吗?!
她才跑到将军的住处外,就听到玄澈焦急而又嘶哑的声音传来,“忍耐些,忍耐些!”听他虽急但却并不慌乱,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慕容寒枝心里蓦地一动,想到了什么,便停下来,悄悄站在门外,看看情形再说。
房间里,将军不胜痛苦般翻来滚去,可因为他下体已残,因而无论怎样翻滚,双腿都纹丝不动,只能拼命挥舞着胳膊,抓到什么打什么,简直如同疯了一般!“啊!啊!我受不了,让我死,让我死!”
“将军!”玄澈整个人都在抖,自打慕容寒枝认识他以来,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控,看他那痛苦莫名的样子,保不准下一秒就会流下泪来!“将军,忍耐些,很快就会好,很快!”边空洞地安慰着将军,他边抱紧了将军的双臂,怕他会伤害到自己。
然将军已经被周身涌上的疼痛折磨得神智不清,被玄澈制住双手,无处使力的他只能梗着脖子嘶吼,“好不了啦,好不了啦!玄澈,你这混帐,放开我,放开我啊,我受不了了,啊!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慕容寒枝直听得胆战心惊,根本就无法想像,若是一个人一直要承受这样的折磨,他要有怎样的精神毅力,才可以坚持着活到现在?!
玄澈眼里隐忍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哑着嗓子哀求,“再忍一忍,父亲,忍一忍,你、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你、你可是护国大将军,铁骨铮铮,当年被敌人打断三根胁骨,都不曾哼半声,现在连这点痛都受不得吗?!”
护国大将军?慕容寒枝心中一动,瞬间想到什么,脸色登时煞白:难道…………
“我不是!我不是!”将军大叫,声嘶力竭一样的,“当年的许靖远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是!不是!”
许…………
“我的天哪!”慕容寒枝呻吟一声,脚步一个趔趄,几乎坐倒在地!许靖远!她脑子里浮现出祁祥瑞写的血字“许”来,已认定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个“许”,说的应该就是许靖远,眼前这个已经残废了的护国大将军!换句话说,许靖远跟被杀的朝臣之间有某种深仇大恨,而做为他的儿子,玄澈,许玄澈在二十多年之后,回来替父亲报仇了!
照这么说起来,安兴九年绝不像太后所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发生,太后也许不知道,但那一年所发生的事,必定难以想念的惨烈!那么,她是不是该向许靖远将军问个清楚呢?
太后打得了凌翊的身,却无法令他改变心意,这两天他虽静卧养伤,却一刻也不曾放弃过找寻慕容寒枝,可他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报,都说找不到“魅影”的所在,其实别说找人了,他们根本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魅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无迹可寻。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如果说“魅影”确实存在,而又时不时出来活动过,又怎么可能半点线索都没有留下,难道他们会住在天上不成?
也不知道皇上和太子他们有没有用心去找,到现在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两天之后,尽管后背上的鞭伤还很鲜活,可凌翊还是无论如何也躺不住,咬着牙起身,亲自去找。
在别处没有线索可找的情况之下,他又一次来到慕容寒枝被劫持的地方,忍着背上的伤痛,一点一点仔细地找。
还别说,这次真就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越是往北走,空气中越是有一种很奇怪的香味儿,而且这味道似曾相识,再仔细看的话,路旁的树木枯草上有一道模糊的白色痕迹,一路延伸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