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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醍醐-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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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不舒服吗?”
  看着小腹上的小手,玩闹中的崔湃顿住动作,展臂将她圈进怀中,搂的很紧。
  “嗯,你让我很不舒服,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东市斗乐典故引用自《太平御览》《乐府杂录》。
  PS:康昆仑输给了一个段姓高僧,B站上有《绿腰》的琵琶视频。


第49章 十字世界
  袁醍醐推着崔湃,微一用力,“活该!”
  崔湃的手在背后压住她的腰尾,“多日未见,我不舒服,你也不能好过,这样才公平。”
  感受到崔湃的身体在蓄力,她知道这个男人真要捉弄起她来,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她立刻挣扎反抗。
  “你个登徒子!放开我。”
  控制住怀中扭动的人,崔湃莞尔,知道她慌了,“你叫我什么?”
  “登徒子!”
  袁醍醐昂起头,瞪他!
  崔湃点头,赞赏她的大胆,除了她还没人敢骂金吾卫中郎将是登徒子。
  “本将就当一次登徒子给贵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
  袁醍醐还没从崔湃的登徒子警告中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松,胡袍的蹀躞革带掉在地面的干草上只有微弱的声响。
  第二声响起,崔湃的蹀躞也掉落在甘草上。
  在她腰间一提,崔湃将她正面抱在怀中,脚不着地让袁醍醐失去支撑,双手立刻圈上了崔湃的脖子,他侧过身走了两步,将她抵在堆放整齐的草垛上。
  袁醍醐这才借着室内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一些。
  他们身处一间堆满草料的仓库内,这在前店后库的东市来说极为平常,不平常的是以崔湃的身份,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袁醍醐想得专心完全没有意思到自己处境的危险,此刻,她被困在崔湃和草垛之间。
  崔湃发现身前女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被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打击。
  她只用想他就好了,想什么劳什子有的没的。
  捉住她的下颚,崔湃吻住了她的唇。
  袁醍醐被崔湃抱在身上,好似整个人坐在他的手臂上,她察觉到男人手上的小动作,急得呜呜作声。
  崔湃闷笑,觉得这才是他要的反应,又吻得更深些,让她顾此失彼,无处可守。
  “我是谁?”
  “澜之……”
  “再叫一声。”
  “澜之……”
  防线全面溃败,崔湃大军压上,全面攻陷。
  天旋地转,两个人滚到地上的干草堆上,飞溅起草屑,崔湃不再说话,深邃的双眸中映出她白皙的脸,手臂撑在她耳侧。
  袁醍醐惊慌开口,“我们这样要是有了小婴孩该怎么办?”
  “……”
  一句话让崔湃暂停所有攻击。
  小婴孩?他倒是想有,可惜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崔湃平复一下气息,头靠在她的肩窝,觉得好笑,想要知道她口中的这样是哪样?
  “我们怎样了?”
  袁醍醐被男人的平静急红了脸,难道长安的男子都不在乎吗?
  “就是,就是……我们亲吻了……”
  崔湃瞧着她急得话都说不清楚,更是逗她,“那又如何?”
  什么语气!真是不在乎吗!袁醍醐气的拍他的肩膀。
  “女社中私下都说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就会有小婴孩!我要是有了小婴孩该怎么办?”
  崔湃闻言撑起半身,认真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道女社这些未出阁的贵女半罐水响叮当,一天聊些什么话题。
  他的嘴角有了幅度,伸手轻轻拿掉袁醍醐头上的草梗,亲吻上她气嘟嘟的脸颊,“不如嫁给我。”
  !
  袁醍醐睁大眼睛,努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开心出声,他开口说要娶她!研判起他的脸上的表情是否在玩笑?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逼他?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她的心情毫无遗漏的都写在瞬间变换的表情上,一目了然,让崔湃无奈,掐着她的脸,崔湃正色说道:“不是清河崔氏的郎君爱上汝南袁氏的贵女,而是崔湃爱上了袁醍醐,想和她生个小婴孩,想陪她走过余生。”
  “好。”
  袁醍醐笑弯了眼睛,让昏暗的草料仓库遍布星光,崔湃的心里被撞了一下,重重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情难自禁,“我爱你,很爱你。”
  很早以前。
  风儿轻轻,稍带微微的凉
  谁在此刻心神荡漾
  蒹葭苍苍啊,白露为霜
  谁在心上将你悄悄珍藏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袁醍醐搂着崔湃的肩,和他头挨着头。
  他和她面前,没有屡出公卿的世家,没有簪缨相继的门阀。
  是长安城中街角斗殴的少年和迷路哭啼的女孩,
  是风雪天中互相取暖的温暖,
  是上元节里抵挡孤独的伙伴,
  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
  一路太艰险,不巧两人都沦陷。
  没有精心蓄意的准备,没有富丽堂皇的场景,在长安城不起眼的角落,在只有干草清香的仓库中,唯有心动,许诺终生。
  两个人的世界,不被打扰。
  ————
  点到即止的温柔缠绵,崔湃躺在铺在甘草上的大氅上,袁醍醐趴在他身前,耳边是崔湃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让她心里安稳。
  袁醍醐摸到崔湃的外袍面料,发现不是织锦,而是庶民常穿的布料,干草上灰色调的大氅也让她回想起今日掩藏身份的另外一个人。
  所以,崔湃不想让人认出身份。
  “你为何会在草料仓库中?”
  奇奇怪怪的。
  按揉着她的后颈,崔湃闭着眼睛搭话,“见一个人,处理些事情。”
  崔湃没有明言,袁醍醐手上画着圈圈也没有追根究底,总之这个人可以让崔湃乔装相见,一定不简单。
  崔湃和卢祁跟要见的人谈完了事情正预备离开,远远看见主街上晃过的袁醍醐三人,便让卢祁出面去引她进来。
  袁醍醐进入支巷之时,并没有遇见与崔湃谋面后步入主街的对方。
  高鼻深目掩在大氅之下,迅速汇入东市往来的人流中,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想到他这些天的忙碌,“案子有进展了吗?”
  “很顺利。”
  崔湃低头挨着她的额角,蹭了蹭,“等完成五月节庆典的安防任务,我便去拜见你的父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提亲需得正式向女家纳“采择之礼”。
  袁醍醐温柔的应了声,“嗯,娘亲也很想见你,看你是否有三头六臂,竟能诓骗走谢梵境的女儿。”
  崔湃挑起眉尾,这是要考验他啊,今年的五月节还真能让未来的岳母大人见识见识他的能耐。
  崔湃换了个话题,“东市斗乐如何?琵琶圣手康昆仑是否卫冕?”
  能把高文珺和袁醍醐吸引来东市,今日只有这个原因,不作他想。
  袁醍醐用手垫在自己下巴底下,放在崔湃胸口上,方便与他对视。
  “东楼的康昆仑被西楼的绝顶高手打败了,今日斗乐妙不可言!”
  说得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崔湃已经无法欣赏到她精妙的合奏。
  袁醍醐的妙不可言其实是指与藤原大德的会面。
  藤原大德将会在长安城南边凤栖原上举行的五月节庆典期间讲经,亲自邀请她为经变戏配乐,能和藤原大德合奏是袁醍醐的荣幸。
  她让高文珺和袁光逸对此事保密,准备给身为佛教信徒的母亲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天长安民众聚集在凤栖原上,金吾卫定会有安防任务,崔湃也会同场看见她的高光时刻,所以她决定连崔湃都不讲,以期达到惊艳的出场效果。
  今日东市斗乐正酣,东西楼高手轮番登场,焦点聚集在十字街中心,往来的人流又成了巨大的掩护,谁又会关注角落中不起眼的草仓。
  这便是崔湃特意选在此处相见的理由。
  阳光透过窗框懒洋洋的打在干草上的崔湃和袁醍醐的身上,两人各有所思,都没有明言。
  ————
  灰色大氅的人影走在东市的人群中,转入拐角的背街,蹬上守候多时的骆驼奚车。
  放下门帘,奚车前行出了东市坊门往西边而去。
  男子撩下兜帽露出大祭司的白袍,等候在奚车内的雅度拉迫不及待地开口,“哥哥,你猜我在西楼看见了谁?”
  叶迦沙侧眸看向她。
  婆罗门得到藤原大德今日将扮作乐人参与斗乐的秘密消息,雅度拉做了女侍的变装潜入西楼,打探藤原大德的动向,却有了另外的发现。
  “袁醍醐,藤原大德亲自邀请她合奏经变戏的演奏。”
  叶迦沙盘腿打坐,平静说道:“天助我也,青焰派的人若是伤了袁醍醐,崔湃只会赶尽杀绝,不用我们出手斩草除根。”
  上一次西市馔坊内崔湃将袁醍醐保护得太好,最终都没有暴露她的身份。
  这一次,袁醍醐接受了藤原大德的邀请,自己选择站在舞台的中央成为醒目的靶子。
  奚车外是大唐长安多元交汇的世界,熙攘繁盛,是婆罗门可以生根发芽的理想土壤。
  过了五月节,雅度拉想她和哥哥就会彻底安全了,摆脱前任大祭司暴毙的阴影,真正得活在长安城里,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傀儡。
  雅度拉想起她们在怀德坊中的初遇。
  灿烂阳光下明媚笑容的少女全然接受来自摩揭陀国的他们,接受异域的文化,其实她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唐朋友。
  她握紧含有乳香的香囊,愿袁醍醐平安。
  ————
  因着东市斗乐的热闹,服饰各异的人潮拥挤在十字街内交汇的小世界。
  高帽胡人西楼而出,折转几个街口,确定身后没有跟随的人后,才又回到十字街的中心,潜入一家胡姬酒肆。
  高帽胡人落坐角落的一桌,桌上放着银制马头壶,对坐之人像是等待良久。
  胡人用无声唇语说:“藤原大德将于凤栖原上亲讲经变戏,前往观礼的世家大族名单已经弄到手了。”
  马头壶的主人缠着头巾,一副沙漠来客的打扮。
  “诛灭槃多婆叉乃是婆罗门人的神旨,摩揭陀人一定会奉神之命。”
  “倘若他们失败了?”
  “失败?”
  沙漠来客轻抚马头壶,银光锃亮,岁月已久。
  “呵呵,只怕婆罗门将在长安城中永远消失,不管是青色的火焰,还是白袍大祭司。”
  马头壶的主人将壶中美酒倒入银制的高足杯中,送到对坐的高帽胡人面前,葡萄美酒,红稠似血。
  “槃多婆叉,食人肉,饮人血,通通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删去锁掉的段落(其实也没什么夸张的)囧~~
  增加反派戏份,主角和反派都要消灭槃多婆叉,所以槃多婆叉到底指的谁?
  五月节大戏登台揭秘~


第50章 长安五月节
  仲夏登高,顺阳在上,午日太阳行至中天,达到最高点。
  长安城里各类大小酒作坊开始售卖雄黄酒,人们忙着采购过节需要的各种物什。
  先民们将五月五日视作恶日,五毒尽出,需得驱邪避毒。
  每家每户高挂菖蒲,也以艾叶加上柏叶、大风根等煎煮成药用以沐浴。
  大唐的五月节,不仅祭祀驱邪,亦成了节日欢庆,恶日不恶,逢凶化吉。
  长安人制作角黍(shǔ),也称粽,更多是自己食用,不仅为了投江祭贤。
  五月节前,谢梵境挑了一天好天气,吩咐管事将后厨包粽子的物件都搬到中院庭院里。
  袁醍醐被女侍请到庭院的时候,袁光逸已经跟着谢梵境在资深厨娘的教导下学包粽子。
  袁醍醐不知道她和娘亲没回长安前袁家是怎么过五月节的,但是从袁光逸兴致勃勃的参与中,她估计他们父子俩就是形式上吃个节令食品就算过节了。
  过节嘛,就要讲究仪式感,这是她娘亲的强项。
  袁醍醐让女侍给她绑好袖带,加入到包粽子大赛中。
  很快,案几上排满了角粽、菱粽、筒粽、锥粽等形状各异的成品,奇形怪状的都是袁醍醐和袁光逸的杰作,他俩一边嘲笑对方的粽子更丑一些,一边又在包着新的竞赛物,绝不会轻易认输。
  袁仆射下朝之后回了家,一路行来越近中院,远远就听见喧闹之声,他将头上的幞头解下递给仆从,寻声而去。
  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庭院内谢梵境一脸笑容看着姐弟两人的丑粽子大赛,姐弟俩比得认真,袁醍醐用手背挠脸,黏性的黍米粘在脸上而不自知。
  庭院中的管事发现站在回廊下的袁仆射,插手作礼,“家主。”
  众人抬头看来,纷纷行礼。
  谢梵境的笑眼对上袁训,袁训看得愣住,很多年前正是这双笑眼让他一见钟情。
  两人相对而立,没有言语。
  袁醍醐的目光在父母间来回打量,“阿耶,快来一较高下,看看是谁的粽子最丑!”
  女儿既然搭了台阶,没有道理不上。
  袁训直接挽起袖口走过来,都忘记了让仆从为他更衣,就这样身着二品大员的紫袍金跨带加入到混战中。
  将粳米、大枣、黍米装入粽叶中包住,再在粽叶外面用五色彩丝扎缚,便成了魏晋流传下来的百索粽子。
  袁训将亲手包的粽子递给谢梵境,“如何?”
  谢梵境撇撇嘴角,睨他一眼,“比你女儿也强不了多少。”
  袁醍醐、袁光逸在一旁哈哈大笑,大唐尚书省左仆射的粽子勇夺袁家最丑粽子冠军。
  最丑,袁训也开心。
  有妻、有儿、有女,欢度佳节,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东西横街上一阵马蹄急促,身着甲胄的军士自皇城而出,向城东而去,沿街车马、行人纷纷避让,大家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袁醍醐坐在犊车内撩开窗帘的一角,驰马上的军士配弓持刀,威风赫赫。
  速度极快、队列整齐的从犊车前一晃而过,徒留给袁醍醐一个潇洒的背影,领队的人正是金吾卫中郎将,他要去的方向是金吾卫官署。
  袁醍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速速吩咐侍从赶车回去盛业坊。
  回家换了一身回鹘长裙的袁醍醐领着随从出现在了金吾卫官署门口。
  王参军将她迎了进门,老规矩一路领到内侧院,阿水站在内侧院门口看见袁醍醐走来,正要说什么,袁醍醐开心问到:“中郎将现在内侧院内?”
  阿水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她一把推开,袁醍醐的声音响起:“我有事情找你。”
  待一脚踏入庭院内,她的另一只脚僵在了原地。
  视线所及,不只崔湃在内侧院内,卢祁、吕二还有御史中丞谢潺都站在一起,此时四个人都在回头看向她。
  阿水小声念叨,“阿水适才正准备告诉贵女,不只中郎将一个人。”
  “……”
  袁醍醐硬生生收回后腿,尴尬地朝谢潺挤出微笑,“五哥哥……你也在金吾卫啊,好巧哦。”
  此地无银三百两,御史中丞在朝廷的官署里走动再正常不过,你袁醍醐一个世家贵女,金吾卫凭什么放你入内。
  谢潺的眼神扫过崔湃,其中的不合常规足可让御史台弹奏金吾卫中郎将。
  读懂了谢潺的威胁,崔湃恍若未见,对着不知所措的袁醍醐和颜悦色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袁醍醐立刻招呼随从上前,呈上抱在手中的多层漆盒,她揭开第一层的盖子,“我亲手做了角黍,想请大家尝一尝。”
  站在袁醍醐身侧的王参军哇了一声,“好精致的九子粽!”
  小小的九颗粽子被一根彩线扎在一起,每一颗的味道都不相同。
  袁醍醐直接从漆盒中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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