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少年出墙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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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禾忙给他拍背,北陆胸口的气连着被压缩了不少,咳出来的时候把他的眼泪差点都带出来。
等他终于顺气儿了,言禾屁股刚坐到凳子上。
北陆就红着眼睛,低着头,又塞了一口饭。
极其安静的说。
“我打算搬走了。”
其实北陆想说的是,我打算搬回外公家住,我在这里不方便,总影响你休息等等诸多理由。
都不应该是这句。
这次轮到言禾被一口饭给呛着了,他忙拿过一瓶雪碧,灌了半瓶下去。
直到那口气顶上来。
他才开口说话。
“北陆!我特么是不是对你不好。”
言禾后半句想说的是,“为什么你总想走?”
可他看见北陆微红的眼眶,竟然没说出口。
他转身踹了一下凳子,那凳子虽没有四分五裂,那声音却震耳欲聋。
震的北陆心头都颤了颤,连带着声音都再抖。
“不是。”
就因为言禾太好了,好的让他无处可藏。
他不想让那片原本湛蓝的天空被一片,风吹来的乌云遮盖。
“那是因为什么?”言禾一把拉起北陆,想要直视他的眼睛。
他却深深别开。
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就连平时总是用“嗯”这样一个音节,涵盖各种情绪的表达都没有。
北陆的脸上又恢复了冷若冰霜,毫无表情。
言禾仔细盯着他的眉眼,那中间深不可测。
北陆和言禾彼此呼吸可闻。
可言禾却没能从他的屏息当中,截获他苦恼的原因。
最终,他缓慢的放开了抓住北陆的手。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平,直至恢复如常。
第28章 无一事
言禾我是北陆
2011年05月06日立夏天气阴
年少的轻狂
无端撩拨着
心弦悄然而动
有人甘于沉沦
有人懵懂无知
北陆昨天晚上就走了。
一声不响,就如当年。
不,这次还说了一句的。
但基本等于没说,因为在言禾看来还不如不说。
绝情如北陆。
说走就走,不多留一句话。
他本来也没几件衣服在这里。
言禾就坐在沙发上看他收东西。
一件又一件。
一趟又一趟。
一次又一次。
直到行李箱的拉链声音戛然而止,万向轮在光滑的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外面走廊电梯叮的一声,然后又合起来的声音。
这些声音统统穿过言禾的反射弧区,最终消失殆尽。
言禾才反应过来。
北陆是真的又要走了。
言禾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大步跑到走廊上,电梯已经显示到达一楼。
他疯狂的猛按电梯按钮。
想让它再升上了,可是万事皆不如他心意。
因为他这时才发现他光着脚,站在冰冷的走廊上。
那刺骨的寒意浇灭了他心头的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出来,只知道那一刻他想拉住他。
可拉住他,又该跟他说什么呢?
就算知道说什么,他大概还是会走。
那他为什么要光脚站在这里。
像个疯子。
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言禾忽略掉里面的人打量他的奇怪目光。
又转身回了屋。
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出过屋。
北陆回了外公家的老房子里。
躺在那张被言禾才收拾过的旧床上,他又像在京都那时候一样整夜难以睡好。
总是迷迷糊糊,一点都不踏实。
还总被噩梦惊醒,就算开着最亮的灯都无济于事。
他未曾在睡梦里踏实歇足过,因为他的栖息地在漂泊的远方。
即使足下的泥土将他干净的裤脚弄得泥泞不堪,即使脚边的灌木将他的小腿划拉的血肉模糊。
他仍然拼命的奔向远处,天际的后面痛苦的吸引着他。
枕头下面有个香包,里面装的应该是去年晾晒好的桂花。
言禾奶奶总喜欢在桂花树下铺一块纱布,她舍不得那么香的桂花,就开那么短的花期,落败的花蕊最后腐败在泥里。
所以她喜欢把它们风干做成香包。塞在衣柜,或者枕头下面。
这样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似乎桂花的味道都能嗅到。
言禾那时候的衣服上也总有这种味道。
淡淡的,一点都不腻,就连北陆总是过敏的鼻子都不曾厌恶过。
有的时候北陆看书累了,他总喜欢屏气然后深呼吸,将那浅浅的味道都收入胸口的最深处。
细心珍藏。
可这一晚上,鼻间满是思念的桂花香,却还是难以睡眠。
有很长一段时间,北陆觉得能让自己安稳入睡的是那桂花的清香。
可在京都,他固执的买了各种各样桂花香薰,甚至药包,都无济于事。
不过如徒劳的寒鸦,空一场。
自欺欺人罢了。
北陆睡眠一向很浅,夜里稍微一点动静,就能刺激他的感官,很难入睡。
言禾睡觉很不老实,整个人明明可以睡直,却偏偏总是斜在床上睡。
翻身动作极大。
高三最后那个学期里,言禾几乎大半时间都窝在北陆家里。
最后的冲刺阶段,即使是下了自习到家都接近十点,北陆还是会把白日的重点都罗列一遍。
因为待会言禾躺床上,北陆还得再拎一遍给他听。
一到睡觉的点,言禾总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每每北陆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了。
等北陆静静的把知识往他脑海里塞的时候,往往周公会比他快。
北陆只能叹着气,在心里默记,今日未完成的又要添进明日的任务里。
如此何其多啊!
言禾睡觉还有个特点,他很喜欢撩衣服,不管是什么季节。
他就爱把衣服撩至胸前,露出肚子来。整个人以极其舒展的姿势,斜卧在床上。
北陆夜里起夜的时候,会帮他把衣服都拉下来,可没一会功夫自己又拉上去了。
有的时候北陆睡梦里想起这件事,也会闭着眼伸手去拉。
哪知道有次月黑风高,就连墙角的灯光都那么不长眼。
暗昏昏一片。
北陆凭感觉去定位了下位置,言禾却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往上挪了挪。
刚刚好。
不偏不倚。
北陆的手在他不该抓的地方抓了一手。
那薄薄的布料下,像火一样烫了北陆的手心。
北陆猛得睁开眼睛,手却迟了几秒才收回来。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成了猪肝色。
而言禾那衣服是越拉越上,结实的小腹伴着呼吸起起伏伏,那小小的凹陷像是一个漩涡,差点把北陆卷进去。
北陆直接把毯子扔他身上,换去了隔壁睡。
又是一整夜的梦。
不过那梦却是美好的风光。
第二天早起,两人在卫生间一起刷牙的时候。
言禾那一脸的欠揍表情,牙膏的沫起了一嘴,连下巴上都是。
含糊着语句说,“我昨天夜里怎么梦见你摸我。”
“咳咳咳!”北陆正漱着口,那水本来再喉咙口要翻腾几遍,再顺着嘴巴吐出去。
那一口被言禾的话激得全从鼻腔喷出来。
“你别激动啊,你要是没摸,我再给你摸一下。”言禾见北陆那狼狈样,以为是被自己的话给吓着了,就继续拿话刺激他。
还流氓似的往北陆身边凑。
北陆洗了把脸,死劲搓自己的脸,哪知道那薄脸皮是越搓越红。
他的冷白皮上满满都是不正常的红。仿佛将晨晖都敛在了血液里。
他下意识的离言禾远了一步,恨恨的说,“滚!”
言禾不理他,继续挑逗他,“你在梦里占了我便宜,那我也要占回来。”
说着伸手就往北陆身下探去。
北陆惊得跳了起来,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
整个人都笼罩着与往日不同的生机。
“哈哈哈哈哈。”言禾在卫生间大笑,“北陆!这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
言禾那时候眼里的北陆是好看的,比盛斐然好看百倍。
“言!禾!”北陆知他开玩笑,却也差点上了当,着了他的道。
天知道,北陆那刻多想落荒而逃。
而他不知道,还在刷着牙的言禾,心头也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言禾不管怎么瞎闹,北陆心头不管如何起伏不定。
晚上他总归是能睡个踏实的觉。
就连言禾有次夜里不小心,把那盏昏黄的灯关掉,北陆也竟然一夜好眠。
原来他不是真的怕黑。
他怕的只是夜深人静,一窗清梦,半假半寐时的晦暗。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那几盏上了年纪的夜灯还在叹息着。
隔壁臭弟弟的“呜呜”声音时不时扰着北陆。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从门口经过。
那陈旧的地砖也象征性的发出哽咽的声音。
在灰黄的晨曦里目送着孤寂的行人。
大概没多长时间。
巷子里又要热闹起来。
有巷子口卖早点的吆喝,有追着孩子出来送学的关切,有自行车驶过引起的犬吠。。。。。。
就是没有言禾那飞快踩着单车的声音。
还有那个总是带耳机的少年,追着他的深邃目光。
北陆实在躺不住,便穿好衣服起床。
他习惯性的想推开窗。
却刚拉开一个缝隙,隔壁言禾奶奶早起的身影就晃在他眼前。
他又轻轻关上了窗。
不忍心去叨扰她。
也许他该像以前一样,早晨打开窗,向她问声好,或者挥挥手。
如此平常的邻里关系。
他却做不好。
他在京都学了那么多,有关于人际关系学,社会发展学等等诸多,就连有些著名学者的论著他都熟记于心。
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不照样用最复杂的心理,处理这最简单明确的关系。
北陆站在二楼,像个窥听者一样,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
直到院子里的那扇门关上。
北陆才缓慢走下楼。
他走到巷子口那个卖早点的摊子边,轻声说,“给我碗豆花。”
那个卖早点的大妈依旧热情的帮他盛了碗。
北陆看着她有些皱纹的手。
心里却想,以前她的手没有这么多纹路,那时候她才三十出头,每天都热情洋溢。微瘦的尖下巴还透着些年轻。
岁月总是催人老。
她现在也多了些疲惫,连双下巴都明显了。
“这些都要吗?”大妈见他一脸沉思,疑惑的问他。
“嗯!”北陆回过神来,顺便点了一下头。
北陆接过豆花,转身便往回走。
卖早点的大妈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却像想起什么似的。
以前也有个少年似他这样,冷冷的。
吃碗豆花,要求多得不得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反倒跟他后头的另一个少年比他活络多了,脸上总洋溢着笑。
他是谁来着?
唉!她每天见的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瞧!
只要你在这个地方生活过,总有些痕迹会留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如此。
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在别人的世界里留下了脚印。
那脚印有深有浅。
不会有人特意去收拾,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
也不会有人会悄悄走开,因为那是他们的生命。
第29章 漫长是
言禾 我是北陆
2019年03月21日 春分 天气阴
所有人声鼎沸里
都有沉默的哀伤
躲在陌生的影子里
肆虐的欢跳
北陆走了有几天了。
言禾每天还照常上班,跟以前他不在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
他每天都很忙碌。
病区的病人一直很多,每个星期安排的手术也很满,门诊的病人更是多得他都看不到头。
他只偶尔会想起北陆来。
想着他是一个人又住学校的那个宿舍了,还是回他外公家了。
不管是哪里,他总归又是一个人。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
孤僻又冷淡。
言禾的偶尔,是他较之前北陆刚走那会儿比较。
北陆刚走那会儿,他整日整夜心窝子里都似翻江倒海一般,火燎火燎的疼。
而他现在只会等手里事情都忙完了,实在没得病人要自己处理了,就连换药这种小事情都做完了。
他才会想起他来。
原来自己的生命里还有一个叫北陆的混蛋。
可他想起来了又不能怎么样。他不能像对徐来那样非打即骂。
徐来也属于野草生长型的,虽然他从根上就是块烂的,但他的心滚着滚着就成了石头。
但北陆不一样。
他从里到外都只有游离飘荡的丝,那些凑成了他的屏障。
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今日周四又轮到他当值门诊的班。
他心里竟然不像往日那样,脚步沉重的不想动。
因为所有的人声鼎沸里,最适合遗忘。
他关于北陆的一切,都容易被人潮挤散成碎片,最后潜在陌生的影子里。
他甚至可以用最迷人的微笑来面对。
言禾一清早就换上了干净的白衣坐在诊室里。
连门诊服务台的小姑娘都诧异,一向喜欢八点最后到的言禾。
怎么比那叫号铃还准时。
他坐在诊室里,戴上医用口罩,露出那双黑色的眼睛。
英挺的眉骨在那半张脸上肆意的描绘,隐没的鼻梁勾勒了他大致的样子。
英气十足。
大概每个患者见他都会如此想。
就连北陆也这样觉得。
上午的病患来的早,能开检查的言禾都已经帮忙开好,让他们去楼下辅助科室排队了。
剩下需要细致看的,只能排好队等着叫号。
各种各样的脏器内里有毛病在体表或多或少都有症状。
而心胸科的毛病大多在体表表现都是胸口疼。
言禾一上午几个病人诊断过去,都是“患者自述胸口疼痛几几余月。。。。。。”
他在忙碌的那瞬息竟然想起北陆那次,开口说的那句。
心口疼。
而不是胸口疼。
他当时很想问他,你有心吗?
可是看他那副孱弱的样子,估计那些年他生活过得并不好。
他连一句狠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以医生这样的身份询问着他想知道的一切。
而不仅仅是病症。
北陆今日的课都安排在下午,上午教研室的老师也基本都出去上课了。
北陆一早整理好今日的所需材料,想起自己还得去复检。
他差点都忘记了。
他烦闷不已,烦自己的生活还是过的很糟糕。
闷是自己的胸口总是一口气堵着,吸呼只能在那一块范围内交换。
再往下去可能就深及心了。
等他真正到医院的时候,站在门诊大楼前,他望着那人头攒动的大厅,心里的烦闷有增无减。
他只能先排队挂上号。
上午检查能不能排到还是另外一回事。
他拿着挂号单站在诊室外的等候区时,已经接近十点半。
上午那波的检查病人,都已经做完拿着报告单回来了。
诊室里言禾脑壳也疼,还不能随便拧眉,因为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被敏感的患者捕捉。
他们甚至会脑补言禾那句“没事,回去好好休息。”
他只能故作轻松的应对所有的情况。
可眼前这位来就诊的姑娘,言禾真的是轻松不来。
言禾拿着病历本翻看封面的患者信息。
这个姑娘却自顾自的介绍起自己来,“我叫小米,我是军事大学政治学院的学生。”
她看向言禾的目光不似其他病患的求问。
她藏着一丝狡黠,趁言禾低头写字的时